重生野性时代-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回客厅时,门铃突然响起来。
来的并非讨债者,而是宋维扬的大舅和小舅。
当初宋家发达的时候,宋维扬的三个舅舅都得到了好处,全部当上工人变成城市户口。结果宋述民一出事,二舅和小舅立即下岗,只有踏实勤奋的大舅还留在厂里。
二舅和二舅妈属于白眼狼,居然开始埋怨宋家,认为是宋述民害他们不能当工人。甚至怕宋家向他们开口借钱,直接断了来往,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走动了。
“大哥,老幺,你们怎么来了?快坐下吃水果。”郭晓兰连忙招呼。
跟二舅的自私贪婪不同,大舅为人憨厚,小舅则单纯贪耍。
大舅穿着厂里的工作服,手上满是老茧,拿出个塑料袋说:“妹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下午请了个假,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了,三万八千块,你先拿着救救急。”
小舅则打扮得光鲜亮丽,满身穿戴名牌,头发还喷了摩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我存不住钱,只有一千多,你别嫌少。”
郭晓兰连忙推辞:“你们快拿回去。”
大舅劝道:“都是自家人,你就别客气了。”
小舅点了一根香烟,刁在嘴上潇洒地说:“就是,自家人不计较那些。以后有困难尽管开口,大不了我不抽红塔山了,委屈点抽红梅。”
宋维扬怀里抱着西装,忍不住逗趣道:“小舅,等我赚了钱,保证让你天天抽进口烟。”
小舅乐呵着说:“不用洋烟,软中华就可以。”
上辈子,小舅一直过得很洒脱,直到38岁才奉子结婚。谁知漂亮老婆跟一个有钱人跑了,小舅为了抚养长期患病的儿子,整天起早贪黑开出租车,甚至连烟都戒了,后来在宋维扬的帮助下开起了小超市。
不管能否帮上忙,大舅和小舅的雪中送炭,宋维扬肯定是要记在心里的。
至于二舅那个白眼狼,呵呵,不提也罢。
好说歹说,两个舅舅还是坚持把钱留下,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结伴离开。
郭晓兰叹了一口气,把钱收好,对儿子儿媳说:“都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跟郝副市长约好了谈破产的事。老大,你数五万块钱包好,记得把柜子里的茅台也带上。老二,你别瞎操心,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
宋其志立即跑去柜子里拿茅台,宋维扬则悄然回房收拾行李。
……
第二天,大清早。
母亲和大哥带着礼物出门办事,宋维扬也背着鼓鼓的书包开溜,只用鼠标压着一张字条:“妈,我去搞钱了。别担心,最迟开学就能回来。”
路过客厅时,发现大哥的81式军刺搁在茶几上,宋维扬顺手抄起放进书包。
首先来到银行,宋维扬拿出十多张存折和身份证,放在柜台说:“取钱。”
柜员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她算了一下金额,又见宋维扬只有17岁,立即化身为007,警惕道:“几千块钱?把你家长叫来取吧。”
好吧,这年头的几千块真算巨款,特别是在这种西南小城市。
宋维扬只能再次搬出父亲的名头:“阿姨,我爸是宋述民。宋述民你知道吧?这都是我以前存的压岁钱。”
柜员大妈恍然大悟,立即开始办理,很快就把钱兑现了。
等宋维扬拿着钱离开银行,柜员大妈瞬间精神焕发,脸冒红光,离开座位跟同事八卦起来:“听说宋述民被判了八年多,家里被要债的堵着不敢出门。现在他儿子都来取压岁钱了,肯定是拿去还债,啧啧,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同事迅速处理完手里的业务,对下一位等着取钱的客户置之不理,也兴致勃勃地聊天:“谁说不是,这人啊,说倒霉就倒霉。以前宋述民多风光,去年他给丈母娘过寿,连咱们副行长都要亲自去吃酒。现在惨了,自己坐牢不说,老婆儿子还背一屁股债。”
“宋述民还是有点冤枉,酒厂明明就是人家自己的,现在居然被判个贪污受贿。”
“冤枉个屁!你知道他转移了多少资产吗?好几千万!真要照这个罪来判,够他牢底坐穿的。”
“那倒也是啊。”
“酒厂的管理层被撸下来一串,宋述民的案子审完了,其他人的案子才能定性。你看着吧,还有一堆要判三年五年的。”
“……”
两个柜员聊得飞起,等着办业务的客户却不耐烦了,催促道:“喂,你们银行还上不上班?”
柜员大妈也烦了,顿时怼回去:“吵什么吵?再吵就不给你办了!”
“你什么态度?”客户生气说。
柜员大妈毫不示弱:“我就这个态度!你要是厉害,就给领导反映去,看能不能把我给开除了!”
“嘿,我今天还非反映不可,什么玩意儿!”
“你还敢吼我?行,你要取钱是吧,今天我就不取给你!”
三个钟头过去,客户开始服软,软语赔笑:“大姐,你行行好,今天是我不对,我说话太冲了。”
柜员大妈趾高气扬,冷哼道:“本来就是你不对,没事找事,尽跟我瞎闹。”
“那我这钱?”
“快下班了,你下午再来取吧。”
……
背着装满随身物品的书包,手里拎着父亲的公文包,带着4638块8毛6分钱,宋维扬终于踏上了前往省城的列车——他的最终目的是转车去特区。
自去年伟人南巡,改革春风吹满大地,整个中国变得疯狂躁动起来。
人们洗去最后一丝纯真,想尽办法“向钱看,向厚看”,无数国企职工和公务员选择下海经商,开启了一个野蛮疯狂的物质时代。
这年头,“下海”代表着经商,而非岛国动作片女忧入行。
当然,在赚钱方面,两者的目标是一致的。
时势造英雄,选择去年下海的,后来被统称为“92派”,在中国商业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创立了嘉德拍卖、泰康人寿、万通集团、汇源集团、聪慧公司、国际期货公司……
90年代初的中国充满了野性,积压多年的改革欲望彻底放开,一切似乎都在野蛮生长着。
很多在未来明显违法的行为,此时都是灰色暧昧的。无数空子等着你钻,而且政府和舆论还鼓励你钻,因为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对改革有益或有害,政府和人民都需要尝试。
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英雄与骗子泥沙俱下。
超级大骗子有两个,一个是发明“油变水”的王洪成,一个是发明“节能电机”的沈太福。两人都骗到了国家部委层面,沈太福甚至获得费孝通的赞赏。他们此时依旧逍遥法外,但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沈太福明年就会被判枪决。
顺便一提,民国大师费孝通先生,在改革开放后摇身变成了超级毒奶。可谓奶谁谁死,他多次写文章赞扬“苏南模式”,结果“苏南模式”在兴盛十年后彻底崩溃,他又写文章赞扬“长城模式”,结果沈太福很快就被枪毙。
至于商业英雄则有很多,其中风头最盛的也是两个。
一个英雄叫史育柱,他是当之无愧的青年创业偶像。此时史育柱的形象无比励志,一个边城少年,背着行囊来到特区,凭借高科技白手起家,几年时间就坐拥数亿资产,而且他的钱来得干干净净。直到十多年后,当人们再度提起史育柱,对他的印象就只剩下“脑白金”、“黄金搭档”、“征途”和“氪金教父”这些词汇。
另一个英雄叫牟其中,他是此时公认的商业天才。此君在1974年写了一篇《中国向何处去》,被判处死刑,幸好阴差阳错被遗忘在监狱里。三年前,牟其中作为中间商用罐头换飞机,转手就赚了1亿元,一时间名满全国。接下来几年,他还会提出一系列天马行空的构想,比如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道口子,引入印度洋暖湿气流改造中国西北干旱区。最后他也成了骗子,结局是无期徒刑。
90年代的中国,根本不存在学院派企业家,全都是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野兽派。
即便是名校毕业,即便是高官下海,都同样热衷于铤而走险,因为那样来钱实在太快了。
用三九胃泰赵老板的原话来说:“社会上有这么多资产闲置,是三九下山摘桃子的大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于是,赵老板下山到处摘桃子,终于把自己噎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走进监狱。
这是一个生机盎然的野性时代,满地尽皆黄金。
有能力、有眼光的人,缺的并非发财机会,而是面对利益时的自制力!
黄金太多,有些带毒,有些藏刀,稍不注意就能把拾金者给毒死割伤。
曾经的宋维扬在90年代懵懵懂懂,当他回到自己17岁的时候,发现面前堆放着数不尽的金山。他需要做的,就是辨别哪些黄金有毒,哪些金山藏刀,怡然避开即可。
可现在家里糟糕的情况,已经不容宋维扬小心翼翼了,他必须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演出。
如果宋维扬的脑子里有系统,此时肯定会给他发布任务:“请在两个月内赚足100万!”
可惜,没有系统,更没有新手大礼包。
十七岁少年,落拓而行,只有那双赤手空拳,在汹涌江湖上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005【俗套的邂逅】()
放在民国时候,容平市还属于穷山恶水,刁民那是曾出不穷。
即便新中国都建立了,还有个山窝窝里称帝的,册立皇后嫔妃,广封丞相公侯。最终被县民警十里奔袭,身陷国灭,留下一段啼笑皆非的传奇故事。
大概是60年代末期,国家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做准备,开始大规模的三线建设内迁。偏僻的容平市终于迎来生机,不仅搬来了央企,还开通了铁路,甚至行政面积都扩大了一倍有余。
然并卵,自80年代以来,容平市的工业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宋述民在本地绝对属于明星企业家,在他的主持下,还成功盘活了好几家国企。若非玩得太超前,市领导都得把他当祖宗供着,毕竟省领导下来视察每次都首选宋家的酒厂。
市里那栋十层高的百货大楼,也是宋述民前两年投资的。第八、九、十层用来做酒店,但凡有头面的客人来容平市,必然选择下榻此地,极大拓宽了宋老板的社会关系。
正因如此,宋述民犯那么大事,前后拖了近半年时间,最后只草草判个八年半有期徒刑。
宋维扬坐着公交车路过百货大楼,心中感慨不已,若父亲行事不那么激烈,他都可以安心宅在家里当富二代了。十层高的大楼,还位于市中心,搁20年后得以亿为单位计算,可惜现在已经收归国有。
“到站了,到站了,赶快下车!不要耽误时间!”
售票员凶神恶煞的嚷嚷着,一手拽钱,一手拽票箱,眼睛死盯车门方向。似乎哪个乘客动作慢了,她就要将其一脚踹下去。而乘车的人也见怪不怪,下意识加快脚步,从还没完全打开的车门涌出。
火车站非常破旧,外墙染着黑乎乎的煤灰,市里唯一那家央企的煤炭得从这里运过去。
宋维扬刚走到排队买票的窗口,就见有人用刀片划包。他并未出声提醒,因为根本管不过来,只能更加谨慎的看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90年代初的社会治安,非常非常乱,恶性案件层出不穷。
就拿火车上来说,几乎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夜间时常有歹徒挨个翻行李,他们三五成群拿着刀子,即便旅客发现了也只能选择装睡。
草莽横行!
正因如此,距离83严打十年后,中央又掀起了93严打。
冤假错案肯定有,但不打不行,歪风邪气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宋维扬出门时带走大哥的81式军刺,也是防患于未然。若遇到有人抢他的启动资金,人多时认怂,人少时直接拼命,捅死两个也不存在什么防卫过当。毕竟严打期间,说不定警方还会奖励他见义勇为。
小心翼翼上车,等火车离站已是下午三点多。这年头旅游业不发达,暑期乘客很少,座位宽敞得可供宋维扬躺下。
一路无事发生,大概傍晚时分抵达省城。宋维扬在候车大厅将就睡了一宿,大清早啃着包子排队买票,好不容才抢到一张有座的。
毕竟这是省城,来自全省各地的乘客,都需要在此转车去沿海。
十点钟的火车,宋维扬抱着书包和公文包,腰间插着带鞘的81式军刺,分分钟就热得浑身冒汗。
没有空调,没有空调,没有空调,重要的事情需要说三遍。
在烈日的照耀下,车厢俨然变成烤箱,再加上乘客拥挤,那滋味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好在邻座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若遇到个有狐臭的,绝对能让宋维扬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兄弟,麻烦搭把手!”中年人举着大箱子说。
宋维扬只好站到过道里,帮忙将对方的箱子托上行李架,随口道:“挺沉的,得有百来斤吧。”
两人安放好行李,中年掏出名片说:“一点土特产,样品,拿到沿海去探探销路。小兄弟贵姓?看你样子还是个学生。”
“脸嫩,我都25岁了,”宋维扬随口胡诌道,“免贵姓马,马强东。”
中年笑道:“马兄弟还真不显老。”
宋维扬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深兰贸易公司总经理刘斌”等字样。他也没当回事儿,这年头经理满地走,老板多如狗,一块广告牌倒下来拍死十个,有九个半都是经理,剩下半个是副的。
宋维扬收起名片,问道:“刘哥下海的吧?”
刘斌扶了扶眼镜,有些臭屁地说:“小科长当着没意思,还是下海经商有奔头。牟其中你认识吧,用罐头换飞机那个。我跟他打过交道,只要我把生意搞起来,他就答应投资我1000万。”
“厉害!”宋维扬竖起拇指恭维,心中为此君默哀30秒。
眼前这个下海经商的小科长,没赚到钱还好说,若真能把生意搞起来,绝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