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权臣-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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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中级将领对这件事十分的重视,联名让司马弼彻查此事。
在谢神策闭门谢客的三天里,沧州军在城中大肆搜捕刺客,城中鸡飞狗跳。很快的,就连民众也纷纷议论,是不是沧州要守不住了。
很明显啊,燕人的刺客混进城内来了,连大晋的高官都敢刺杀,还有设么不敢的?这一次是刺杀高官,下一次是不是要偷偷打开城门了?
沧州还能守得住吗?因为一起刺杀时间,沧州军心隐隐有些不稳了。
说起来时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背后,缇骑司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包括散布消息,制造民怨,暗中调动中层军官的紧张情绪,进而对司马弼施压,乃至城中粮食价格飞涨,等等,都有缇骑司的影子。而作为幕后操纵者的谢神策,还得暗中利用淮商的力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粮食价格,将其控制在一个临界点上,使其既不会对沧州百姓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又能够对沧州十万大军,进行间接的影响。
这实在是一个体力活儿、脑力活儿。具体的操作可以由散布在各处的缇骑去做,但是最重要的居中调度,控制力度,以及把握影响范围,都十分的费神费力。
谢神策在这个时候,十分的想念周锦棉。要是他在,谢神策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给出一个大致的方向,就可以完全撒手了。这种“默契”在改组缇骑司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形成了,甚至有些时候,周锦棉还能将谢神策计划中的一些漏洞自行补上。
难怪晋帝对周锦棉甚为倚重了,这种只需要上司一句话就能将所有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顶级蓝领,简直是偷懒撂挑子的必备嘛。
谢神策一面批示着文件,一面顺便怀念一下周锦棉。
在八月九日的下午,开始下起了毛毛雨,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大雨。
谢神策站在驿馆的二楼上,看着沧州城,灯光弥漫着水雾,仿佛氤氲在水墨画中。
雨季来了啊。。。。。。
今年的雨季比往年迟了一些,真是天公作美。
谢神策向身后招手道:“人来了么?”
杨总司说道:“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嗯,让他们上来。”
杨总司随即下楼,将在早早等候在楼下的等待着的几人请上楼来。
谢神策见到来人,和善的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
几人见到谢神策,也大致的猜到了这名年轻人的身份,不用说,这正是幕后东家了。对于这位幕后的东家。在座的几人,可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即便是坐下了,也只敢半个屁股挨着椅子,不敢托大。
万贯的生意大不大?蔡家大不大?这位东家,还不如说是姑爷,翻手之间不就拍死了一个百年大族么?他们几人不过是淮扬道在河北道的负责人,在这位有着恐怖能量的姑爷面前,那是必须做出姿态来的。
谢神策让两名缇骑看了茶,然后说道:“几位掌柜,之前让几位在沧州以及河西郡甚至是整个河北道鼓动粮价上涨,已经初见了成效。谢某在这里感谢诸位了。”
诸位都是明白人,哪里不知道谢神策的意思?于是连到不敢。
“大人说哪里话,这是分内之事。。。。。。”
“淮商在河北道影响虽然有限,但是大人只要开口,我等自然竭力为之。。。。。。”
“能为大人办事,是我等的福气。。。。。。”
“大人说这话就生分了,呵呵。。。。。。”
谢神策摆摆手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次请诸位过来,还是有事相托,此事事关重大,关系战事胜败,所以希望诸位能好生对待。”
诸位掌柜顿时神色严肃了起来。
“先前让诸位利用便利,哄抬物价,效果很好。尤其是粮价,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已然将粮价翻了两番。一千七百钱一石,折合银子一两五一石,现在已经是六两银子一石了,但是还不够,谢某希望诸位在本月中之前再造势,尽量将粮价涨到十两。”
“谢某知道,秋收在即,加上朝廷的粮草不久也将到达,眼下确实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哄抬物价。但是朝廷这次负责粮草物资转运的,乃是齐王,自六月下旬筹粮调粮以来,在七月中旬山东道与淮扬道紧急征调三万石粮食北上。。。。。。都知道的,山东道并不太平,又赶上了雨季,所以粮食现在还在泰安,要运送到河西郡,不不知是猴年马月了。何况,正在打仗,粮食。。。。。。百姓也收不到多少,想要将粮价在网上翻,还是有可能的。当然,谢某只是纸上谈兵,实际的操作,还是要靠诸位掌柜的。此事我会让缇骑司的人配合诸位掌柜,只要有需要,尽管说,一定不要瞒着。。。。。。嗯,就是这么多了。诸位可有没明白的?”
几位淮商的掌柜低头思考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大人,三天将粮价提到六两银子一石,已经是极限了,在往上调,如大人所言,确实还有操作的空间,但是毕竟时间上。。。。。。大人说在本月中旬的时候就要涨到十两银子一石,还是有些不够的。淮商在河北道本就不占优势,河西郡是北方军的地盘,本地的粮商一向与北方军关系极好,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哄抬物价,会非常的。。。。。。困难。即便是将物价抬上去了,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的毕竟还是太广,而且也不讨朝廷与北方军的喜,所以即便是当下赚了些钱,对于长久生意而言,终究还是有害的。”
这位掌柜是众人之中资历最老的,他说的这段话等若是将目前的难处说了出来,但是谢神策知道他言语间的用词还是多有斟酌的。
就像时间上有些不够,其实不是有些不够,是根本不够!只是短短七八天时间,想让粮价再往上涨三分之二,而且是整个河西郡乃至河北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涨价之类的事情,市场总有一个发酵期,七八天的时间,连将消息送出去都显得仓促,哪里够鼓动的?
其实三天时间将沧州以及附近的几个城市粮价翻了两番,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其中还不算因为谢神策的命令而付出的各种损失。
再说本地商人的抵触,是仅次于时间以外最主要的问题。地方保护之类的,在这个时代尤为明显,因为外来和尚而产生的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消停过,甚至是买凶、杀人之类,也是不新鲜的。所以即便是时间上来的及,面对排外的河西郡商人,淮扬道的几位领头人,虽说不至于害怕,但总是不可能放开手脚的。就拿之前来说,淮商的举动就已经受到了几家本地大商的强烈抵触。
谢神策沉吟稍许,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
“我会让北方的缇骑全力配合,时间上应该不是问题。至于你们所担心的抵触,没关系,让缇骑与他们交流,相信这些人不会连缇骑的面子也不给。最后,我需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这一点才是最主要的。诸位也是淮商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不会不知道淮商帮的成立,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我只是要一个泡沫,额,就是一个假象,要让人们都以为沧州并不是那么牢固的,粮食很重要之类的。至于粮食能不能真的涨到十两银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人们相信,粮食会涨,而且会涨到很高,就可以了。这么说,你们明白了么?”
“就是。。。。。。骗人?”
那名老掌柜有些迟疑的说出了后面两个字。
“对!就是骗人!最终目的,是要通过一些生活生上的事情,引起一些人的恐慌。”谢神策笑着说道。
这么说,几位掌柜很快的就能明白了。
接下来谢神策还吩咐了一些车马船舶之类的交通工具的管制使用,以及通过有价无市来进行虚假信息传播等等的一些操作技巧。
谢神策对商业并不是非常的了解,这些做法其实几位掌柜也是能想到的。但出于时间考虑,他不得不交代的详细一些。
要知道在雨季,在战时的雨季,要想达到混乱的效果以刺激一些人,无外乎是将人们所需要的东西严格控制住,然后让人们在紧张的环境里,寸步难行,激发其恐惧心理。只要大部分人慌乱了,那么局势就会引导做决定的一小部分人做出谢神策想要的决定。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之后几位掌柜很快投入到了紧张有序的工作之中去了。
当然,怎样通过商业来影响军事,这个线条是比较清晰的:粮食永远是人们离不开的东西。粮价的上涨,加上缇骑有指向的宣传,不难让底层百姓与一些中层商贾军官产生反应。当这种情况蔓延到一定的范围时,出于本身权威的考虑,或者是安抚民心,作为北方军的最高指挥者,司马弼就必须做出应对。
北方军是他的根本,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让民意这种小事给自己添上瑕疵。所以只要司马弼不是要真的造反,要想稳定军心与民心,他要做的就不会是镇压,而是果断出击,向燕军发动进攻。
而且,还必须打赢。
(ps:稍后还有,本月都是两更哦。下个月要不要坚持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雨季的好与坏()
当然,谢神策可不敢拿司马弼是不是真要造反来赌。
实际上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有试探司马弼造反与否的意思;同时也是试探司马弼的底线,如果他不造反,那么之前的作为就可以理解为是某种程度上的出卖,并不是完全的背叛,既然如此,那么谢神策有必要知道司马弼的底线在哪里。
这对以后的谢家很重要。
然而最主要的,还是谢神策要帮助太子,打赢这一仗。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不是因为太子有求于谢神策或者是谢神策要彻底站队,只是谢神策之前在晋帝面前说过了可以打赢而已。
既然是当着晋帝的面说了可以打赢,那么谢神策已经到了北方,就一定要打赢。
所以谢神策要让司马弼最好主动对燕军出手。只要司马弼动手,吸引了燕军的注意力,谢神策就可以有动作了。但是他又不可能直接对司马弼说“大将军您去打燕人吧”,就只能用隐晦的手段让司马弼出手。
至于后面的缇骑司如何将商人、百姓的担忧传递给真正能影响司马弼的一帮人,谢神策并不担心,缇骑司有专门的人来完成。
于是在八月十日,谢神策安排好一切事务之后,带着贺若缺等数十人直奔晋州而去。
那里,将会是谢神策到达北方之后的第一个战场。
连续的大雨让路面变得极为泥泞,马匹难行,谢神策等人几乎是每天都行走在水里,若非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否则就等若是整天泡在水里。
从沧州到晋州,谢神策一行人用了整整十天;这比预期的要多出了三天。因为之间整整的下了十天雨,到达晋州的时候,五十余人除去生病不能前行的,只有三十五人了。
而在这十天中,河北道北部的两个州郡:河西郡与山东郡,全部变成了水乡泽国。连天的大雨让滹沱河一线民不聊生,谢神策一路上就是因为饥民与难民耽搁了好几天。
成片的浮尸,衣衫褴褛的饥民,不说易子而食,至少是鬻儿卖女了。谢神策先前还以为将粮价调高会遇到来自各方面的阻碍,谁知如今却是觉得粮价太高了。
各地的大户早已将粮价抬高到二十两一石的地步了!
一个孩子,男孩子,要健康的,才能换来八斗稻!
不是八斗粮食。是没有去掉稻壳的混了麦子沙子的发霉了的稻子。
一个健康的女孩,只能换到五斗。
尽管谢神策对史书上的“易子而食”“两脚羊”“人肉为饷”麻木了,但是看到活生生的人成批成批的在自己面前死去,心里也极为堵塞。
谢神策之前快到深州的时候,在一个庄子过的夜。与他们一同进入那个村子的,还有一个带着小女孩的妇女。
在进入庄子的时候,谢神策就发现了不对劲。
几乎是每家每户都有男丁出门,手上拿着斧子铁锹之类的铁具,甚至还有人拿着军用的制式刀枪。这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绿光。
谢神策估计,要不是自己这一群人衣甲整齐,孔武有力,乘骑的也是上等战马,还是一人双马,这些人差不多是会对自己动手的。谢神策等人用一锭黄金跟村长换取了最好的几间宅子避雨,自己动手埋锅造饭,夜间因为防备森严,倒也不敢有人打搅。
但是第二天早晨,谢神策等人便被一阵凄厉的哭喊惊醒了。
庄子里的人将逃难至此的一对母女杀掉了,然后在窝棚里剁碎了投入大缸用烈火烹煮。
为了去除腥味,那个庄子最强壮的人,在大缸里,放了整整一瓢盐。还未等人肉完全煮熟,就有人忍不住从滚烫的、带着血沫的“肉汤”中抓出一截细细的、红通通的小腿,不要命的啃了起来。也不管手上被烫起了多少血泡,嘴里烫破了多少皮。
这个抢食的人,很快被众人打死了。但是他的尸体被留了下来。
谢神策制止了想要挺枪杀人的贺若缺。
“你杀人,只会让那些人增加口粮,他们吃饱了,就会去抢,去杀人,成为乱匪,会有更多的人死在他们手上。”
贺若缺目眦欲裂:“难道要置之不理吗!杀他一个人不够,我就将他们全杀了!”
“杀解决不了问题。她们进庄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本以为。。。。。。”
“我们走吧。”
谢神策拔转马头,在大雨中慢慢走了出去。
窝棚里还冒着白烟,庄子里的人。男人与女人,不见老人和小孩,都捧着大碗排着队,眼巴巴的看着最强壮的男人拿着长柄木勺,在大缸里舀起裹着碎肉的红色浓汁。。。。。。
在谢神策离开庄子的时候,有些人一脸幸福的蹲在自己门口舔着碗边就要滴落的红色汁水,看见谢神策等人投过的目光之后,便满怀警惕的将碗抱在了胸前,用双手遮了起来。
谢神策忍着屠村的冲动,强迫自己不回头的走了。
就像跟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