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权臣-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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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玉与徐欢将大工蜂送出营帐,然后召集各级将官商讨突围。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几名晋军正在树林里面尿的畅快,突然一个人浑身一个激灵,突然叫了起来!
“啊!”
他的叫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娘咧!你狗日的吓老子一跳!”
“就是,吓得老子尿了一裤管!”
“去你娘的,你尿到裤管上了是因为你短,管老子甚事!”
“瞎嚎,你见鬼了?大早上的耍 �
那人被同伴一通嘲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有些勉强的说道:“老子就是看见鬼了,还会动呢!”
“哦?会动?那岂不是个女鬼?”
“去他娘的女鬼!有女鬼先来找老子,妈的几个月了,憋的火大!”
“就是,没女人女鬼也将就!哪有我做法帮你捉来,不收钱!”
“你个臭道士,改行投了军还不忘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
几人骂骂咧咧,显然是没有将看到鬼这件事当成大事。放完水,几人便一同回去了。
等几人走后许久,一个灰影从草丛中钻出,朝着几名晋军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
晋军……虽然几人的阵势密不透风,自己没有把握将他们瞬杀而不惊动其他人,但是警觉性实在太差。
出现这种情况至少也应该搜查一番吧。
晋军如此大意,看来此次行动,问题不大了。
缇骑也未必就不会骄心大意……
灰衣人将本来已经出鞘的匕首收进了短靴里,然后准备继续下山。
这个人,正是面见白良玉与徐欢的蜂房大工蜂。
只是简单一跃,便跃出两丈远,大工蜂几个起落便要从晋军的包围圈突围出去。
前面就是河流,顺着这条河游小半个时辰,就完全安全了。
然而他却现在原地不动了,而且举起了双手。
这是投降的姿势,他已经被包围了。
“好厉害的缇骑……”
“缇骑当然厉害,但更主要的是你够蠢。”一名紫膛色面孔的中年人从他后面走到前面。僵尸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竟然是让人感到他在嘲笑。
“直接出去的话,或许谁都发现不了,但是你偏偏喜欢自作聪明,非要打探一下我大军的布防……你是上山送信的,现在是要回去的对吧?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上山前不做这件事?”
紫膛色面庞的中年人身穿紫色官服,并不是文官或是武官的紫色冕服,这种样式,大工蜂很熟悉。
准确来说,虽然没能见过几次,但是在画中他见过很多次。所以大工蜂对它很熟悉,而且是熟悉到一眼能辨出真假的那种。
缇骑的服装一般是黑色,就连提督服也是黑色,但是在缇骑司内部,有些人的服装经过特许,可以有不同的颜色。
比如……面前的紫色。
整个缇骑司只有一件紫色鸳鸯服,这件鸳鸯服的拥有者,名字叫夏侯讌。
“你认出我来了。”夏侯讌说道。
很肯定的说,而不是问。
大工蜂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看到了夏侯讌身后的一个人,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居然在晋军中也安插了……不,是居然假扮晋军巡逻,缇骑何其无聊。”
夏侯讌身后的那个人,正是不久前在树林里撒尿的人中的一个。大工蜂清楚的记得,就是他尿了一裤管。
那名缇骑朝着大工蜂笑了笑。
“你错了,不是假扮,而是伪装。本都是晋军,何来假字一说?”
大工蜂苦笑道:“夏侯讌果然是夏侯讌……足够严谨。不过不管假不假,总还是无聊的……”
“不无聊,至少,就有你这样的蠢货送上门来了。被发现了居然不立即逃跑反而是等人走了以后再跑,不是蠢是什么?真当我晋军军营是你们这些小蜜蜂的后花园了,来去自如?难道你以为,白良玉派出来的许多斥候没有联系到你们,是在山中迷路了么?”
大工蜂低头,然后抬头说道:“抓住了我也是白抓,我又不会说出半个字……”
夏侯讌点头,然后说道:“我知道,所以你刚刚服毒的时候,我没有阻止。”
大工蜂再次笑了一笑,枯树皮一般的脸上抽动了几下,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夏侯讌下令将大工蜂的尸体拖下去,然后说道:“做得好,记一功,待分辨出其真实身份,再行奖赏。”
…………
…………
谢神策估摸着洪峰过去的时日,带领缇骑在黄河沿岸来回巡视。以防有人真的跨过了黄河,给已经身处绝境的秦军送去补给。
。。。
第三百零二章 再一次的黑与白()
黄河是天堑,无论河段水流是湍急还是平缓。
唐朝的洛阳,北宋的东京,都是以黄河作为屏障。
当然,强大的唐王朝,尤其是武则天在位时,并不认为洛阳有一天也要落到靠黄河防守的地步。
谢神策现在一处突出来的悬崖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倾泻而下,甚至感受到脚下的震动。
大团的水砸进底下的深潭,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泡沫,这些泡沫在产生之后的眨眼间便消失,但随后又有新的产生。
这是一处断崖瀑布。
如果秦人要过来,那么此处是谢神策能想到的唯一的突破口了。虽然它下游二十里处也平缓了,而且不算太宽。
即便是悬崖,秦人也未必不能飞渡。
因为这个悬崖,两岸离得很近。
两边突出来的岩石平台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不到十丈。
不过这个距离……还是不太可能。除非真的长了翅膀,不然就没有可能。因为运送物资,是需要桥梁的!
人都过不来,怎么搭桥?搭不了桥,怎么运?
所以谢神策只留下了很少的人手,便去布置其余了。
在洪峰即将过去的时候,白良玉与徐欢带领秦军做了一次殊死搏斗。
白良玉亲自披了三层甲,手执军刀带头冲锋,死战不退,拼着数千人的伤亡,居然堪堪打破了一个缺口,带领两万人西逃了。
是的,秦军最终逃出去了。虽然丢下了数千伤兵与大小辎重。
谢衣亲自帅军追击,最终在张镇追上。
随即两军对垒,缺少陌刀军的晋军无法抵挡大白鱼骑兵的冲击,被冲杀一阵,选择了防守。
两军最终在张镇对峙。
失去了辎重的秦军只能建立起最基本的防守。还有数万秦军在东南方,被谢衣以部分兵力拖住,不得前来救援,此时这一支秦军是真正的背水一战。
晋军同样也不好受,虽然兵力占优,但综合战力上,并不能与背水一战的秦军相比。
陌刀军还要两天才能到,分出去牵制五老峰处秦军的军队人数虽少,但有大半是西北军——不然根本牵制不了,反而会被秦军轻松吃掉。那些西北军才是西线的主力,没有他们,骑兵上晋军先天吃亏。
这种情况下,谢衣要发动攻击也得慎重。
万一不慎,被白良玉与徐欢寻到破绽,打个反击,再与南边的秦军合击,晋军西线便会崩溃。
一旦西线崩溃,黄河以南再无心可守,大晋便面临秦军的全线打击。
届时他谢衣死不死是小,大晋亡不亡才是大。
没有人比谢衣更清楚洛阳剩下府兵的战力到底几何。
虽然很不愿意被所谓的“大局”束缚,但是谢衣仍然不得不考虑全面。
他需要考虑朝中有些人的意见,需要考虑背后家族的压力。
所以谢衣在没有等到陌刀军之前,只能等,而且需要提防大白鱼骑兵的反扑。
当然,白良玉与徐欢也不敢冒进。
虽然绝地反击听起来很舒服,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运气。两个秦军主帅虽然有心,却也不一定有力,就算有力,也不一定敢用。
谢衣用兵奇正相合,最为难缠,两人深知其利,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甚至不敢肯定,之前晋军的败退是不是谢衣故布迷阵,然后引诱他们贸然反击的。
然而综合所有的情况对比起来,还是秦军的状况要糟糕许多,两天,最多两天,秦军在保证大白鱼骑兵战力的前提下,屠宰战马牲畜得来的口粮就会耗尽。到那时,即便是晋军不发动进攻,秦军也会不战而败。
白良玉与徐欢在等待蜂房兑现诺言。
只要蜂房能送来补给,盘活全军,以后就认百里兑做干爹。这是白良玉能接受的最大的心理让步。
于是乎,两方就这样开始焦心了的等待。
晋军等援军,秦军等补给。
一天之后,谢神策催动踏雪骅骝,全速往张镇上游疾驰。
谢神策的目的地,就是前几天巡查的那个瀑布悬崖。
秦人居然真的在哪里搭起了一座桥!!!而且一夜之间运送了大量的物资过岸,四名缇骑根本来不及反应,秦人就在东岸站住了脚跟。
据报,秦人?大概已经有两百士兵以及两千人的补给在东岸了。
为了不让这个断崖成为晋军的催命线,谢神策必须要在大队秦军过河之前,将这座桥摧毁。
而谢神策同时接到情报,在下游水流平缓的地方,秦人同时搭起了五座浮桥。
如此迅速的动作,只有谋划已久的蜂房能够做到了。
谢神策面对两百名已经过桥的秦军时,才发现这两百人中居然有五十名大白鱼骑兵。
断崖的桥上仍然有民夫在源源不断的运送着粮食与蔬菜,还有少数士兵在来回巡视。
谢神策毫不犹豫,当即下令让三百黑甲卫发起冲锋,作为进攻剪箭头对抗五十名大白鱼骑兵的,是两百重骑!
两百黑甲重骑。
这是谢神策在黄河岸边营地所有的重骑。
实力悬殊之下,结局自然是三百黑甲卫大获全胜。就算秦军有五十名大白鱼骑兵,实力悬殊之下,黑甲卫赢得甚至可以用轻松来形容。
重骑兵的优势在此役中尽显无疑。
谢神策吩咐将俘虏的秦军士兵全部放回,然后将软桥拆毁。
那座软桥的搭建方式,跟谢神策猜想的一样,利用风筝原理搭建的。用粗线风筝缠住对岸凸起的石块,确定固定之后,再以身轻之人顺着绳子滑到对岸,然后依法起绳索,最后搭起一座软桥。
而在两边的悬崖上,则有石匠凿出的用以固定桥桩的石洞。
这个地方……回头得炸了。谢神策这样想到。
就在谢神策将要从瀑布口处下来的时候,对面出现了一支骑兵。
不出所料,果然是大白鱼骑兵。
只不过这一次有五百人!
只差半个时辰,秦军的大队人马就能过河,届时晋军危矣。
谢神策在一阵箭雨与辱骂声中从容退下,留下五十人守卫,随即赶赴下游二十里处支援夏侯讌。
而在下游,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因为蜂房如约而至送来了大量的物资补给,白良玉当机立断,一千大白鱼骑兵往北接应,同时得到消息的夏侯讌将这件事报告谢衣,谢衣随后分出三千人拦截。
一场恶战,大白鱼骑兵虽然占尽上风,却无法带走粮食,因而战况焦灼。
随后赶来接应的徐欢与增兵而来的谢衣又战成一团,最后是双方将全部兵力投入进了河滩,展开大战。
类似于添油的战役迟迟未决出胜负,使得秦军的压力越来越小。
为何?
因为秦军的浮桥搭起来了!
蜂房显然是早有准备,在准备搭建浮桥的时候就已经将军队调齐,只待浮桥搭建成功,便可以三条浮桥运送粮食,两条运兵。
而现在,已经变成了五条浮桥全部运兵。
秦军被晋军挤压在河滩附近,使得一部分增援的秦军无法上岸,若非谢衣疲于应付大白鱼骑兵的冲击,短短半个时辰,秦军上岸人数恐怕已达三千!
拖得越久,局势就越对晋军不利。
谢衣对这一点显然极为清楚,但苦于洛阳府兵的战力,谢衣竭尽全力也只能保证晋军在抵抗大白鱼骑兵强横冲击的同时,努力压缩秦军的阵地。
然而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浮桥依然还在,秦军依然源源不断的往这边增援。晋军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只会陷得越来越深。
当谢神策率领三百黑甲卫出现在上游高地的时候,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
整个河滩超过六万人!全部混战在一起,谢神策目光所及,只有搅在一起的旗帜,两方的军旗就像是围棋盘上的黑白子,几乎不分你我。
不过,谢神策很容易就看清了一支人数在八百上下的骑兵。
白盔白甲,大白鱼骑兵。
就是这支骑兵的左突右入,让谢衣如芒在背,施展不开手脚。
于是谢神策让黑甲卫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呜~”
雄浑的号角声从高地山坡上传来,谢衣的精神顿时一震,令旗手很快以旗语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军。
援军来了!
接受到信息的校尉、都尉乃至伍长,都在为竭力奋战的士兵打气。
“杀光秦狗!”
“援军已至,坚持就是胜利!”
“杀……”
晋军听得到号角声,秦军自然也能听到,也就自然能够发现谢神策与这支骑兵。
缇骑吹响进攻号角的时候,或者说更早一些的时候,徐欢就注意到了谢神策。
同样的黑色盔甲,徐欢不会忘记那天的惨败,不会忘记那次自己仓皇逃窜以后被晋军无情的耻笑,所以当谢神策带着三百黑甲卫出现在战场的时候,徐欢离开了中军大旗,穿插来到了大白鱼骑兵中。
等到谢神策将骑兵的阵势摆好,徐欢已经带着三百大白鱼骑兵脱离战圈,缓缓向谢神策迎了上来。
这一天天空万里无云,河滩边却处处烟火。
成堆的粮草军械,搭到一半被捣毁的大车帐篷,都在燃烧,将这片原本干净的河滩变得肮脏无比。
鲜血混着河水渗进沙子,把沙子变得通红。断肢与尸体被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