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权臣-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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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还有些安排,但都不明显,少爷不用指望二爷会过多的指手画脚。此行若少爷想知道二爷到底做了那些安排,老朽只能说一句,二爷的手段,只能保证少爷在进入宝藏之前不死。再多的,老朽也无法得知。”
谢神策愕然,刚以为老爹可能帮自己处理掉一些棘手的,却不想老管家如此直白的坦诚,让他瞬间有些失望。
其中的希望也不过是因为之前对这个老爹期望值太高,现在想来,自己五岁就被丢出去放养,长大了也别指望家人对自己多上心。
老管家看着谢神策的愕然,之后又恢复如常,表面古井不波,心中略微赞许。于是他觉得或许那件事可以提前说出来。
“大爷病重,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
谢神策笑着张嘴,在第一个字吐出口之前表情瞬间僵硬。
过了好久,狠狠呼吸几口将心中的情绪压下之后,谢神策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老管家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而在内心却又生出淡淡的失望。
无度不丈夫被谣传为无毒不丈夫之后,被很多人奉为圭臬,老管家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句话的拥趸,见识到了老太傅的诸般风采更深以为然。而立之后便觉得有失偏颇,再过四十便不以为然,直到如今,虽觉得有一点道理,但若是失了人情味,没有人的人,哪能当得起丈夫二字?
“大伯,老伤还是。。。。。。”
未出口的话是谢家最大的秘密,谢神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来的淡然。
那个不拘小节豪放跋扈内心却心细如发的大叔,哦不,大伯,据说已经被老禅师施展手段治好了,却没想还是未能根除。或者说是已经根除了,却被数十年的伤重新勾起,病来如山倒。
老管家闻言,破天荒的有了表情,笑容玩味,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尽去,说道:“都是旧疾。还能撑些时日。”
谢神策不说话,笑道:“大伯老不正经,祸害遗千年。。。。。。”
侄子这么说大伯,老管家面容古怪。
谢神策赶忙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老爷爷可别打我小报告。”
老管家点头。
随后陷入了沉静,谢神策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想些什么,老管家站在他身后,腰板挺直略微低头,安安静静不动如渊,一如当年站在老太傅身后一样。
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谢神策纹丝不动的背影,老管家心下喟然。
老爷,若是你还在世,看到这样的小少爷,是否会觉得欣慰,或者是否也会觉得对他过于苛刻?
妇人打骂孩子的声音早就停止了,远处酒楼的灯光也渐渐熄灭,最终只剩一两处,又不知过得多久,谢神策轻声说道:“动了。”
原本半眯着眼睛的老管家闻言,眼中瞬间爆出精光,浑身气势一变,绕到谢神策身前,悄无声息的踏在了窗台上。而随着老管家身形一矮,之前感受到的雄浑消失无踪。
轻轻一点,老管家飘下二楼,消失在雨中,谢神策脱去外衣,将蜡烛罩灭,吸了口气,也从窗台跳下,在出窗户之前,一手轻推,将窗户无声无息的关上。
一道道人影孤单的在巷子、屋顶上飞奔,偶有相遇,在瞬间的判断之后,或是分道而去,或是无声拼杀。很快就有人死去,而随着人们与酒楼距离的拉近,死亡人数还在上升。
鲜血飚飞,谢神策将匕首从某个不知道哪方势力的黑衣蒙面人脖子上移开,拔腿继续飞奔。
在谢神策奔出五步将速度提升到最快之后,那句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才轰然倒地,将巷子中的积水拍打的老高。
而在这条并不长的巷子之中,同样被割断喉咙的黑衣蒙面人,还有五个!
酒楼就在眼前,送藏宝图的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身后如同蝗虫一般的敌人,在隐入酒楼之后,酒楼之中原本仅剩的一两处灯,也随之熄灭。
陷阱无疑,但诱饵足够诱人,于是便不乏扑火的飞蛾。
到达酒楼的人,都不约而同止住了身形。之前的厮杀是为了尽快解决掉一些碍手碍脚的人,现在没人动手,是因为谁都知道,先进去的人,谁都可能是自己的炮灰。试水人越多,对自己越有好处。
然而谁也不能排除先进去的人能够的手,然后将真的藏宝图掉包,制造假象之后携真图无声遁去。
谢神策就不能肯定,至少,他的身上,做工考究足以以假乱真内容却天马行空的藏宝图就有。。。。。。两份!
他能仿造,别人也能。
有两人停了一会儿,携手进入酒楼,其余人并无动作,过得不久,酒楼中有两个黑影坠下,落地之时响起一阵让人耳根酸软的骨折声。
两个人,进去片刻,便成了死尸。
(ps:中秋之夜哦。。。。。。明天争取有个五千。
这个宝藏,肯定是会写的,早就准备写了。只是因为小时候,喜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在某个神奇的地方发现宝藏,从此过上**的生活。
谢神策会不会得手,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第五百零八章 风满楼()
进去两个人,毫无意外且毫无征兆的死了。于是又有三个人进去,结果仍然在意料之中。
楼外站了好两圈的人,前前后后进去了五批,就林林总总的死了二十多个。
没一个活着出来。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
当然,进去的人都虽然被杀的死的不能再死了才扔出来,到底也还是有些作用的。
谢神策计算着,第一批人进去,不到半柱香,第二批多一个人,多坚持了二十个呼吸。最后一批人,六个,不多不少,刚好两柱香,而且明显从外面听,里面有明显的呼喊。
里面的人不行了,这是外面的人,此时最大的想法。
于是下一批,应该是西北某个世家的死士,七人联手,进了酒楼。
小半个时辰,七人死绝。
对于这种侥幸闻风随后而动的,一开始就将全部底牌都拿出来的投机者,谢神策没有半点感想。这些人也知道就算在他们的地盘,动用一切手段,也注定没法儿将那样东西在主场攥到自己手中,更别说揣兜里。所以他们一开始打的就是浑水摸鱼的算盘,拿到手了,就顺手卖掉,不管是缇骑或是晋都的人物,都是大功一件。哪怕最后事不成,也能积攒下十几二十年的香火钱。
然而既然是浑水摸鱼,就需要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觉悟,这不,如果谢神策没有猜错,这已经是第三批死去的死士,而不出意外,也将是最后一批。
剩下的十余名黑衣人似乎达成了默契,齐齐进入。
谢神策也进去了,然而在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激射而出。
裆部破了一个口子,某个部位凉飕飕的谢神策在心里大声咒骂。
特么的!要不是老子早有准备,这辈子胯下那玩意儿从此以后就是装饰品了,运气不好说不得连特么装饰都没得做。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然而谢神策的身形并没有止住。不是进去,而是朝着另一方飞奔而去。
谢神策当然不会再进去。傻子才会被打出来了再进去,找死么。相信就是那些已经死翘翘了的英雄们在地下也会这么想。
比计划中的要顺利一些——顺利的被打了出来,谢神策随后来到了东城。花了近半个时辰,匀速的奔跑之后,谢神策停下来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期间吃了一颗类似于兴奋剂之类的药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再次压榨体能。
谢家的铁卫全力出手,在东城前布置了一个莫大的口袋。
再小半个时辰过后,数人狂奔而来,其中一人身形踉跄,在屋顶上踩碎了两片瓦,瓦片落在了院子中,引得被惊醒的妇人一顿破口大骂,然而原本可以荡气回肠让街坊回味好几天的叫骂,只是几声刚开了个头,便被男人喝住闭嘴。
大晚上的,敢在人房梁上不开眼蹦跶的,不是西北的谍子就是江洋大盗。西北汉子不惧这两种人,被惹毛了也敢于拼命,但问题在于眼前并不至于。
那个受伤颇重已然强弩之末的人最终摇晃三下,从屋檐上摔下来,由于下坠的角度不佳,在夜里能够很清楚的听到一声清脆的颈骨碎裂的声音。
紧跟着他的一个人快速跃下,在他身上一探,便再度跃起,朝着东城继续飞奔。
那人身后的一人也在死者身上莫了一下,随即身形一晃,奔出数步之后倒地不起。
谢神策趴在一座楼的外梁上,看着这一切,脸上不喜不悲。
那个有样学样宁杀错不放过的人,实在是死的冤枉。前一个人停下摸索,如果不是为了拿到真图就是为了放置简易陷阱。而无论哪一种,后来人都不应该再碰。他碰了,或是耽误时间无功而返,或是如事实一样死去。
七八个人先后落网,其后便是弩箭的声音以及刀剑入肉的沉闷,不得片刻,七八个人死去一半,剩下的一半继续逃窜。
谢神策等人也不追,只是将死者身上的图搜出来,然后加以辨认。这种情况下,谁也别指望杀一个人就能拿到真图,要想稳扎稳打,就得把所有敌人全部杀死,拿到所有的图。
老管家回来了,身上有血,他从身上拿出三卷图,然后微微闭眼调息。
谢神策震惊,老管家是货真价实在酒楼里走了一遭的人,居然没什么大事。而谢神策更是震惊,这样一个老人居然能够保持高状态战斗奔跑近一个时辰,实在是厉害。虽然他最终受了伤。
然而这并不能抵消谢神策眼中心中的崇拜。
不受伤才怪呢。。。。。。谢神策心道,大师兄都有受伤的时候。他的判断中,老管家属于那种差了大师兄半线,却隐隐高出小王半线的猛人。当然值得崇拜。
片刻之后,老管家加入了鉴定。
“都是假的。并非大楚朝样式的纹路,即便是老朽带回来的三卷,也都是假的。哪怕这一卷最像,也还是被少爷您否认。所以真图。。。。。。很可能不在这里。”
谢神策眼皮一跳,难道真个被人掉包暗度陈仓了?思前想后,自己的计划并没有出差错,因此那幅图应该还在那几人手中。
从旅馆出来的十一人,还剩下九个,而其他几支商队,今晚过后能回去的,可能就更少了。
众人在一间破旧的、四处漏水、乞丐也不会住的房间里轻声说话,谢神策挥了挥手,铁卫随后全部出去戒严。
谢神策说道:“再有一个时辰,肯定是能够见分晓。到底是缇骑还是蜂房还是鱼池子,亦或是宫里的人,门阀,或是二里人。。。。。。都势必不会拖得太久,城防军肯定听到动静了,万一惊动西北军,就谁都走不了。”
“我们也会功亏一篑。”
老管家说道:“老朽无能。必然为少爷达成心愿。”
谢神策笑道:“老爷爷何出此言,这种事情看缘分。我是真的想要那幅图,哪怕找不到它,打不开它,但只要拿到那幅图,于我而言就是一桩大大的功劳。西北对我的质疑,不管之前怎样,从此都会减弱很多,我在西北就能够真正的进入人们的视野。虽然匹夫怀璧会给我带来无穷的麻烦,但是只要能帮大哥将属于大伯的力量掌握好,再大的麻烦都不会是麻烦。”
“大伯原本的意思,是让我哥接手西北军。这是最正确的安排。我哥是英雄,是张寇之第二,比我出息。我只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杀人放火我在行,小打小闹,再多,数万人乃至十几万人的战争,不是我能驾驭的。这就是我的短板了。难怪爷爷一直说,我的格局够了,眼界却还是短浅,只能搬弄手中的三核桃两枣。我哥就不一样,他不怎么喜欢说,却总是能将事情做得很好。当初流放似得在西北,救贺若他们,还有之前在西北军中的种种,都要比我强。古语说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也再贴切不过了。”
“老爷爷,您在家里几十年,想必家中绝大部事情,都瞒不过您,所以您也应该知道,我和我哥,说起来我比较出风头,在外面的名声也最糟糕,好像家族的担子要落在我身上一样,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比如说,晋都中十个姑娘,有八个喜欢我,但会有六个同时喜欢我哥,然而相比较起来,如果说成亲,情况就得倒过来。肯定是选我哥的人多。”
“这么多年来,我哥低调,我张扬,看似必然,其实何尝不是爷爷的有意安排?所幸性格使然,这一切水到渠成,要不然,放在别家,怎么着都是一场争嫡的大戏。”
老管家的嘴角微微抽搐,心道谁说世子低调?世子哪里低调了?
“我哥是性情中人,将来执掌西北军,肯有人跳出来使绊子,而他也一准做不出什么大义灭亲的事情。仁义这东西啊,看起来是好的,但在某些地方,嘿,还就真不是个玩意儿,会害死人,很多的人。所以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些注定不能拿上台面明说明做的事情,就得有人做,就得我去做。其实这是注定的,就像大伯和父亲一样,一个做光明正大的事,另一个就得在身后支持。我不怨什么。因为我本就是这种人。我敬重我哥。。。。。。其实是崇拜。我愿意。”
老管家微微动容。
其实他没奢望谢神策能跟他讲出这么一番话,甚至是到死,他都没指望谢家会有除了老太傅以外的人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谢衣谢裳都不行,谢神威平时连话也很少,这样的话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再亲的人都不行,哪怕是谢神策。然而谢神策不一样。
老管家觉得这个小时就就聪慧异常,偶然落水之后心性大变的少爷,其实并没有什么的改变。虽说从小就被寄养在滁州,但到底是谢家的种,一如谢家先人那样优秀,识大体,懂进退,才华横溢心智无双。
就是有些谦虚。对于他自己和世子的某些骄傲品质的认识很不到位。
老管家笑道:“少爷既然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