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子偕老-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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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的五十寿诞,前世的陆绍云因为远在边关的关系,因而没能参与;放在今生,此时同样不在京城中的他,自然也无法参与。
只不过与前世不同,上辈子身为一介白身的夏霜寒,这辈子却因为顶着圣上亲赐的“忠义乡君”的名号,因而得以走进了气势雄浑、处处雕梁画栋的皇宫。
设置在麟德殿中的寿宴,原定只有京中正四品及以上品级的官员和命妇们,才有资格出席。因此,身为一个五品翰林的夏敬之,原则上本来是不可以出席的。
只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有圣上的钦点摆在那里,即使品级不够格,因着精妙的书画而在圣上心中挂了号的夏敬之,却也还是得到了出席寿宴的资格。
圣上诞辰这一日,梳洗一新的夏敬之和夏霜寒,早早就坐上马车,驶上了通往皇宫正门的朱雀大街。微微摇晃着的马车里,面对着从未进过皇宫的女儿,夏敬之担忧的情绪易于言表。
“爹爹,您就放宽心吧!为着参加这次的宴会,您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地和我说过很多遍入宫之后该怎么做了,所以您不用担心,女儿绝不会丢您的脸或者给您招祸的。”
前世,曾经依照徐氏的要求学习过大半年正统的宫廷礼仪的夏霜寒,是不担心自己入宫后该如何表现的。甚至对于入宫参加宴会这件事,对富丽堂皇本就没有丝毫兴趣的夏霜寒,心底也没能泛起半丝兴奋或者激动的涟漪。
于是,当她依照宫女的指引踏进后宫,并跟随着众位朝廷命妇们毕恭毕敬地向皇后见过礼后,对身边出生世家的妇人们一个也不认识的夏霜寒,就这么一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体会起了何为百无聊赖。
在皇后移驾麟德殿之前,巍峨开阔的宫殿里,等待开宴的命妇们大多都聚拢在皇后周围,面带优雅的微笑谈论着那些夏霜寒根本没有任何兴趣的话题,并且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角落中悄然无声的她。
而少部分由于品级较低,去不到皇后身边,故而只能在一旁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的命妇们,则在联想到夏霜寒于不久前挥鞭子大闹定国公府的传言后,克制住了心中对她究竟因何原因获封忠义乡君的好奇,远远地避开了在传言中甚是凶悍、粗暴的她。
于是就这样,当一个人端坐在位置偏远的小桌边,低头看着左手上的手环发呆的夏霜寒被襄阳王妃发出的声音唤回神志时,微微转过身,抬头看一眼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来的襄阳王妃谢氏的她,禁不住感到很是有些诧异。
“见过王妃。”向面前这位前世的自己只遥遥见过一面的贵妇人不卑不亢地见过礼,面无表情的夏霜寒,心中对她微微有些反感。毕竟,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襄阳王妃到徐氏那里透露过某些消息的行为是实打实的事实。因而,面对着苏逸兴的帮凶,夏霜寒对她实在难有好感。
只不过,与夏霜寒单方面的反感不同,襄阳王妃对夏霜寒,却是怀揣着莫大的赞赏与怜惜的。
因为夏霜寒的出现,自己近二十年来一直束手无策的继子,发生了质的改变,单从这一点来看,就足够谢氏对夏霜寒心怀好感了。再加上,联想到自己身为石女的悲剧和夏霜寒为了陆绍云而伤了身子的事实,隐隐觉得自己和夏霜寒有些同命相怜的意味的谢氏,更是对她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关切之情。
角落里,偏僻的小桌边,夏霜寒与谢氏的对话并没能持续多久,只不过在跟随皇后娘娘一起前往麟德殿之前,短暂的谈话却还是让夏霜寒意识到了谢氏比徐氏好打交道得多的事实。
灯火辉煌、酒气飘香的宫殿里,男女分开入席的朝臣与命妇们,按照品级高低从近及远地依次端坐在位于主座上的圣上、皇后和太后下首。而在正式宣布开宴之前的时间里,夏霜寒则在与坐在大殿那侧的夏静之相视一笑,以告知父亲自己无事之后,悄悄地把目光转向了升平公主。
犹记得前世里,就是因为这天晚上的一场献舞,裴娉婷得以扬名,成为了名满京城的“京都双娇”之一。只不过今生,碍于她现如今名声有损且被祖父禁足在家的状况,这么个大好的一展头角的机会,终究将与她失之交臂了。
摇头叹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的功夫里,大殿中央跃动起的丝竹与歌舞昭示着宴会正式开始了,而依旧保持着前世意外身亡带给自己的高度警惕性的夏霜寒,则在意思意思地动了动自己小桌上的饮食后,慢慢放下了筷子。
升平公主曼妙的舞姿吸引不了夏霜寒,八方来贺的番属国们送来的礼物也与她毫无关系,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内心里一直在强挨时间的她,直到已经归属了大夏的,东海女儿国派来贺寿的使臣推着一个装有幼犬的铁笼走到大殿中央时,才终于把早已神游天外了的心神,集中到了面前的人事物上。
铁笼中装着的浑身洁白、形若雪狼的猎犬,夏霜寒是听说过的。此种名为雪莱的犬种,作为东海女儿国特有的犬类,一直以它的敏捷、凶悍与忠诚而闻名于神州大地。
前世圣上的五十寿辰,东海女儿国派来的使臣就同今生一样,带着四只雪莱犬前来贺寿。只不过碍于该犬种野性难驯,大夏宫廷的训犬师无法成功驾驭,因而四只幼犬全都在送到大夏的几个月后,死在了皇宫的猫狗坊里。
望着铁笼中四只通体雪白、生气勃勃的幼犬发呆的夏霜寒,在着迷于它们英姿飒爽的外形时,忽略了使臣与圣上之间的几句对话,及至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因为太后的一句话,而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幻觉()
“使臣方才说,此类犬种由于出产自东海女儿国,惯于亲近女子而疏远男子,且如若驯养不好,更将会化身为难以驾驭的伤人恶犬。因此,为免明珠蒙尘以让他国贺礼白白葬送,不知巾帼不让须眉的忠义乡君,可否尝试着为圣上驯化此种雪莱犬,以让它成为名副其实的生辰贺礼?”
太后究竟在打的什么主意,听完这句话的夏霜寒大致已经了解了。
担负着“忠义乡君”这个名号的她,既然已经被打上了讲忠诚讲大义的名号,那么在面对着身为国礼且身为生辰贺礼的雪莱犬时,有着忠君爱国、为君分忧的操守的她,就必须在大夏没有女子训犬师的情况下,接过现在安排给她的这个活计,且不能有丝毫推脱。
说自己能力有限驯化不了幼犬?她举止凶悍且曾经出生入死过的传闻早就已经传开了,但凡她现在敢提出一星半点的反对,就等于是在跟赐封圣旨上的“英勇无畏”四字褒奖作对。
说自己需要时间准备准备,无法在今晚驯化雪莱犬?“名副其实的生辰贺礼”几个字,已经限定了时间必须在今晚。因此现如今,即使知道太后满怀恶意,夏霜寒也只能跪地领命了。
“太后现在是在为徐氏出气吧?”曾经认为只要自己暂时往后退一步就可以换回一片平静的夏霜寒,此时不得不承认当初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只不过,即使知道太后的打算是想让她在接下来的训犬过程中被咬伤或者抓伤,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的夏霜寒,却还是淡然地微笑着应答了一声“定不辱命”。
动物们都怕火,这是人力无法改变的自然天性,而夏霜寒的着手点,也正是所有动物们都与生俱来的这个弱点。
烈酒、清水、皮鞭以及火折子,这几样东西,便是夏霜寒所需要的,用于驯化幼犬的所有物品。待所有准备都已完成后,走到大殿中央铁笼边的她,就这么示意身边的使臣将一只幼犬放了出来。
被放出笼子的幼犬体量不算大,若按照人的年龄来算,大约就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通体雪白的幼犬,一双伶俐的满含戒备的眼睛,牢牢紧锁着夏霜寒。四脚着地、耸起脊背,“呜呜”地低声吠叫着的它,摆开架势,作势就想朝夏霜寒扑将上来。
只不过,在它发起进攻之前,夏霜寒已经抢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嗷呜”一声凄厉雄浑的嚎叫,被前世今生加起来,已经在关外生活了整整四年,因而早已习惯了狼群的夏霜寒演绎得惟妙惟肖。而当她将拢在唇边的手放下来时,被这逼真强势的嚎叫声惊住了的幼犬,已然微微露怯地往后稍稍退了退。
在一开场就打了幼犬一个措手不及的夏霜寒决定乘胜追击,于是只见她将那条在烈酒里浸泡过的皮鞭点燃后,便灵活迅捷地挥舞着它朝幼犬靠了过去。
舞动着燃烧着的皮鞭,如同一条灵活的火蛇,“噼噼啪啪”地抽打在幼犬脚边的地砖上。攻击时被火焰阻滞,逃跑时又被火焰阻拦的幼犬,左冲右突间,始终就没能闯出过夏霜寒无形中画出的那个半径为三尺的圆圈。
“呜呜”地低声吠叫着,显然已经被激怒且还并不打算认输的幼犬,在发起数次冲击后,终于一口咬住了夏霜寒手中燃烧着的皮鞭。不过,就在它一口扯断那根因为火焰的灼烧而变得脆弱的皮鞭,并高叫着向夏霜寒扑过来的同时,夏霜寒陡然扬出的透明液体与随即抛出的火折子,却将幼犬完全点燃了。
“忠义乡君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擅自杀死女儿国敬奉来的雪——”在那只跳动着的小白犬被点燃的一瞬间,大殿两侧的围观人群中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对夏霜寒发出了指责,只不过那最先发声的指责者话还没能说完,小白犬身上的火便很快熄灭了。
被周身腾起的熊熊烈火吓得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幼犬呜咽鸣叫着,直把一身通体雪白的毛滚得灰扑扑了才终于停了下来。而与此同时,注意到幼犬湿漉漉的宛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瞳中只剩下恐惧的夏霜寒,则扔掉手里断了的半根皮鞭,在趴伏在地的幼犬身边蹲了下来。
意识到夏霜寒的靠近,颤抖个不停的幼犬哼哼唧唧着试图爬开,但夏霜寒一只温暖的为它顺毛的手,却在揉揉它的脑袋后,一点点让它镇静了下来。
知晓身边的这条幼犬再也不会对自己发起攻击的夏霜寒,转手从使臣那里寻来了喂小狗的肉干。而咀嚼完肉干,轻轻咬了咬夏霜寒的手指头的幼犬,则在将蹲着的她扑得跌坐在地后,一边在夏霜寒崭新的衣服上踩出一朵朵黑黑的小梅花,一边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起了她的脸蛋。
事情发展到这里,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霜寒的训犬已经成功了。于是乎,在龙颜大悦的圣上点头赞赏她时,同样满意地微笑着的皇后,也平易近人地向她问起了,为什么火焰没有烧伤幼犬以及它为什么能快速熄灭的原因。
无视一直围在自己脚边打转的小白犬,匆匆一瞥,从太后脸上观察到细微的失望与愤恨情绪的夏霜寒,拿来烈酒与清水,又从袖子里抽出手帕,之后便为皇后解说了起来。
浸泡过烈酒与清水的混合物的手帕,在被火折子点燃的一瞬间,燃烧掉的其实是酒精。而残留在手帕上的水分,则在为起火的手帕降温的同时,防止了手帕被直接点燃。因此运用同一个原理,用小白犬替代手帕,烧掉的也只会是酒精而不会是它的毛皮。
“玄妙玄妙当真玄妙!”面带微笑的皇后在点头赞叹后,注意到了夏霜寒衣裙上的数个黑色梅花印。于是待小白犬被重新关进铁笼后,夏霜寒便被皇后指派来的宫女,引着路暂时离席,出麟德殿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裙去了。
跟着领头的宫女在自己所不知晓的深宫内苑中行走时,回想起自己曾经听闻的,太后在七皇子和八皇子的夺嫡争斗中扮演的角色的夏霜寒,并没有因为自己方才没有被幼犬抓伤和咬伤而彻底放下心来。
相信即使太后的势力已经被圣上剪除殆尽,但她却依旧可以在禁宫里做出点什么事来的夏霜寒,一路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心匆匆行走着,很快就跟随前面的宫女穿过花园,抵达了某处不知名的宫殿的偏殿。
偏殿两侧的数间厢房都闪烁着橙红色的灯火,某间珠帘轻摇、门扉开启的厢房里,更走出了某位双颊微红,据推测是因为不胜酒力而在此稍稍休息的命妇。
跟着引路宫女走向东侧的厢房,警惕性高的夏霜寒避开数间室内熏有熏香的房间,独独挑选了一间没有设置任何香炉的屋子,随后便迈进屋去,等待宫女为她带来替换衣物。
雅致的厢房有且只有两扇门没有窗,屋子里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于是快速判断室内还算安全的夏霜寒,又立马挪到了门边,朝光线昏暗的院子里张望了的片刻。
随后,在确认并没有什么人跟踪尾随自己,或者即将有人用暴力胁迫自己的情况下,夏霜寒暂时放下心来,在小几边的椅子上落了座。
小巧玲珑造型别致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盆恣意绽放的不知名的红色花朵。静默无声的等待中,百无聊赖的夏霜寒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到了手边的这盆盆栽上。而在低头欣赏着这盆美艳的花朵时,夏霜寒却如同入了迷一般地很快呆住了。
麟德殿内的宴会在夏霜寒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依旧在照常进行着。可是对于一整个晚上都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夏霜寒身上的苏逸兴而言,没有了她的存在,这整个宴会也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开宴之前,当夏霜寒和夏敬之进行眼神交流时,苏逸兴就明目张胆地将视线投注在了她的身上。只不过正如这些日子以来夏霜寒对他的明确拒绝一样,力求不给他留下任何一点念想的她,堂而皇之地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太后提议让夏霜寒上场训犬的时候,与她交过手,故而知道她的身手的苏逸兴是不为她感到担心的。因此,当他看见握着皮鞭走上前去的夏霜寒朝着夏敬之胸有成竹地微微点头时,他也就更加认定了,微蹙着双眉的太子殿下不动声色地安排的那几位,随时准备隔空点穴以从幼犬口中救下夏霜寒的暗卫,根本不可能派上用场的事实。
而最终的结果也证明,一条鞭子舞得风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