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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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张家那一对姐妹,张曼之与她素来冷淡,不待见她也就罢了。张曼宜算什么呢,她这几年有好吃的好玩的,哪一回不是想着她,可宛春一来,她的心就全然偏向了宛春。这李宛春还没过门呢,她们张家就拿她赵纯美当做外人,设若过了门,她们姐妹眼里还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倒不信了,凭样貌,凭学识,她哪一样差给李家那个病丫头?不就是身家不如她么,可是张家……乃是旧京第一权贵之家,何苦再于身家一事上挑人?
她哽咽着擦擦眼泪,心里的悲伤简直要把人给溺毙了,浑然不知早在去年这个时候,有一个女子,正与她同样的心情,同样的话语,亦曾同样哭诉过,凭样貌凭学识哪一样输给她赵纯美?只不过是身家不如她而已,就该活活地被人淹死在宜江吗?
可见上天有垂怜只念,昔年她如何施给别人的苦难,今日别人就如法炮制一般的施给了她。
只可惜宛春并没有看见她的眼泪,她自成为李家四小姐之后,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对于叔云报仇的事情,倒一时不好施行了,也只是在同仲清通话的过程中,得知陆家老太太到底还是给建鹏买了一个小职位。至于陆建裙和她的丈夫,仲清得了钱之后,并未给她们回信,只是一味推脱着。因为有陆建鹏职位在前,陆建裙只当是真的没有空缺,倒也不好说什么,却不知是宛春在仲清那里把她丈夫的前程给封死了道路。
提到陆建鹏,宛春自然想到他与陈芳菲的婚事,如今他既是有了工作,那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宛春对于陈芳菲还是很喜欢的,心里不觉就关心几分,但仲清支支吾吾的,并没有明说陆建鹏与陈芳菲究竟如何了,只说会给她一个好安排。宛春对于自己姐姐的话不做他想,再则,仲清办事的能力远在她之上,她也无须多操心。
翌日,小野绿果然照旧登门拜访来了,她从宛春那里得知静安官邸的位置,昨日好不容易找来一遭,却不料宛春等人先一步出去了。今日她一大早便到了静安官邸,门房看到她,不需她多言,已经给她开门笑道:“这位小姐,昨天我们四小姐回来后我把你的事情同她说了,四小姐说让你直接去她院子里见她。”说着,就叫来一个粗使的丫头,命她带了小野绿往后院去。
小野绿头一回来静安官邸,两只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一路行至后院,触目可见雕梁画栋翘脚飞檐,又瞧着院中假山林立奇石嶙峋,点缀在一湾池水旁,果然有书中所说的天府之国气象。(。)
第一百八十七章 鬼祟()
她大为惊叹,及至见到宛春,还尚未回过神来,一味地同宛春夸赞着她家的壮美。
宛春失笑,让秀儿给她倒上茶来,小野绿忙站起来躬身道谢,把秀儿都吓的一怔。
宛春在大哥那里学习日本文化的时候,接触过日本的生活常识,便同秀儿和湄心解释:“这是日本那边的礼仪,不必见怪。”旧京里这些年破陋习,破着破着就把不该破的一些传统礼仪给破没了,对于日本人的客气,有时候旧京人是很不大理解的。
湄心有样学样,在秀儿给她倒茶的时候,也起身躬了一礼,宛春和秀儿直笑她淘气。
一时几个人坐下吃了茶,宛春目前只会一些简单的基本生活类日语,对于其他还没有学习到,再高深的问题她苦于无法问,忙让秀儿去把伯醇请来。
正好昨日伯醇也曾说过要见一见小野绿,是以今日他就没有出府,待到秀儿来请他的时候,他便整一整衣领就同秀儿往惊鸿园来。
小野绿此番来也是为了通过宛春得见伯醇,但她犹豫几回,都不知要如何同宛春开口。正捧杯喝茶的功夫,外头却见得一个似伯醇模样的男子,跟着一个姑娘身后走进院子里来。
她咯噔一下站起,宛春亦是瞧见了伯醇,忙向他招招手。
伯醇为人极为磊落光明,他大踏步地迈进屋,当先看见小野绿,便笑着用日语同她打了招呼,又道:“我的妹妹说你到旧京来了,我起先还不大敢信,眼下看见你才知是真的。小野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旧京的?是你自己一人来的吗?”
他一张口便是一长串,宛春只能听个一星半点,对于不懂日语的湄心来说,就更加困难了。小姑娘苦着脸,皱紧眉头问宛春:“宛姐姐,他们在说什么呢?”
宛春摊摊手,对于她的提问表示无法解答,看着伯醇似乎有许多话要和小野绿说的,她便一伸手,把湄心拉起来道:“走吧,咱们出去玩会子。”
在这里听不懂不说,还打扰了大哥和小野小姐叙旧。
她把惊鸿园留给伯醇,一时没有去处,就带着湄心秀儿去季元的院中逛一逛。季元昨儿和景侗几人喝酒到夜半,今日睡到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不起。他的丫头萍绿刚预备好热水,待他起来正好擦手洗脸,瞧见宛春等人进来,将热水放好才迎出来道:“四小姐和姨小姐怎么想起来到我们这儿逛来啦?不巧得很,三少爷还没起呢。”
“三哥可真是懒。”宛春笑道,人已经走至季元的窗外。
季元其实刚醒,眼还没睁开就听见他的小妹妹在背后排揎他,自然要爬起来为自己辩驳几句的,于是刷的从里头推开窗户,露出大半脑袋嚷嚷道:“说谁懒呢?我早醒了。”
“早醒了你还赖在床上?”宛春把手扒在窗户上,兄妹两个也不避讳,就隔着窗户你一言我一语笑闹起来。
萍绿催促季元穿好了外套,又伺候他洗完脸,才去端了早饭来,不忘问宛春和湄心:“两位小姐吃过早饭没?没吃的话,就在咱们院里一起吃吧。”
“这都什么时辰了,谁还没吃早饭呢?你快让你们的三少爷吃吧,给我和湄心端些点心就好。”
宛春笑着回答她,同湄心两个在季元的对面坐下来。
季元也不和她两人多客气,呼噜噜喝了一碗豆腐脑,又吃了几口糖油饼,才搁下碗问宛春:“你这会子来我这里,是找我有事吗?”
宛春便把伯醇来了日本同学的事情告诉了他,季元一擦嘴,拍桌子就笑道:“女同学?你说是女同学?哈哈,傻妹妹,那莫不是哥哥在日本的女朋友吧?”正常女同学,谁会千里迢迢从日本找到旧京来?
他以他的思维揣测人心,宛春倒不大赞同,就替伯醇辩解两句道:“我问过大哥的,大哥明白的对我说,他与小野绿小姐只是同窗之谊,并没有你说的男女之情,你见到大哥可不许这样同他开玩笑。”
开玩笑?她这样子说才是在开玩笑好不好?
季元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敲,想着宛春还不曾交过男朋友,对于男女之间的暧昧也不曾沾惹过,一时是解释不清的。不过,既然那女同学来了,他可不能错过机会去看个究竟。
大哥平日总扮成个老学究的样子,这阵子开了日语学校,人就更加严肃了。在他眼里,可谓乏味得很,想不到还有女人喜欢,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呀。
不行,他必须得去看看。
潦草的将面前的碗筷一推,季元遂站起身道:“快,四妹妹,带我去看看大哥那个……那个米豆粒小姐去。”
“不是米豆粒,是米兜莉。”宛春真是要服了他的三哥,学习不见他这般用功,唯独在八卦一事上显出别样的兴致来。
但她也实在好奇小野绿小姐的来意,有了季元的撺掇,两人一拍即合,便鬼鬼祟祟地都往惊鸿园去。
秀儿左右是阻拦不了他们的了,只好任由他们去,湄心却看着好玩,只在她俩身后捂住嘴偷偷傻笑。
一时四个人仿佛特务一样,一路遮掩着到了惊鸿园中,借着园子里的几株灌木,掩住身形。季元贴在树后向房中望了望,但宛春出来时就顺手将房门关上了,他踮脚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便往后招招手,还想让宛春再往前些,以便顺着门缝往里看。
宛春哪有他那样的胆量,且也羞于听人壁角,连连的摆手推辞不去。
她不去,季元心一横,就要自己行动,然而身子还没从灌木后头露出来,就听吱呀一声门响,门里的人已经出来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跑出来。
季元眨巴眨巴眼,看着一个藏青色的人影一溜儿烟的跑没影,耳边似乎还有隐约的啜泣声。他挠着头,心里只道,怎么地,这怎么还哭上了,两人在屋里恼了不成?看那人跑得那样快,似是受到了十分大的打击。
哎呀,可惜,没看到长什么样子。
他蹲在那里闷闷的扼腕,上头却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听够了?听够了就起来罢。”说着,又向另一处喊道,“四妹妹,你也出来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强卖()
宛春和湄心秀儿对视一眼,彼此吐一吐舌头,都不甚好意思的从灌木后头挪了出来。
季元哀怨叹口气,也只好露着头同伯醇打声招呼:“啊,是大哥啊,好巧,哈哈哈。”
“巧什么?从你们进门,我就看见了。”
伯醇回头指一指斜侧里半开着的窗户,季元越发懊恼的一捶手掌,只怪自己眼拙,怎么就没去看那窗户呢,要不然早就见着那女同学的面容了。
他拍一拍衣服,从低矮的灌木丛中站起来,到底是按捺不住,问伯醇道:“刚才出去的那位小姐当真是大哥在日本的同学吗?她……怎么哭着走了?”
“一言难尽,想必她回去之后会想得通的。”伯醇长长叹息一声,倒不曾想到自己在日本求学的时候,还能收获芳心一枚。但这芳心他委实是消受不起,先不说他和小野绿的出身,单论感情而言,小野绿喜欢他,可他并不喜欢小野绿,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将来更不会喜欢。无关其他,只是他自己的感觉罢了。
季元是那样聪明的人儿,一听他大哥的话,即刻就猜到了他的言外之意。看来,还真让他说对了,那个米豆粒小姐不远千里的来旧京,就是奔着伯醇而来的。
他冲宛春眨一眨眼,大有显摆之意,宛春掩口笑了,但心里也对小野绿小姐的离去倍感好奇,只是她较之于季元要委婉的多,只道:“小野小姐是自己一个人来旧京的吗?”
伯醇点一点头,倏尔又摇一摇头:“也许马上就不是她一个人在旧京了,听她言下之意,她的父亲已经与她通过电话,要在近日来旧京一趟。明里说要接她回去,但暗里……就不好说了。”
政府或许可以阻止一个日本军官来旧京,却阻止不了一个父亲来看望女儿,只希望近期内政府可以警醒一些。
他才拒绝了小野绿,诚然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意,但自己将一个女孩子说哭也是事实,他心中惆怅在所难免,不大愿意在此时说得太多。既是揪出了偷听的季元和宛春,便让他们各自回去,自己换了衣服独身去找张景祖喝酒去了。
季元和宛春从凝辉园出来,兄妹两个都一脸的凝重,季元揽过宛春悄悄在她耳边问:“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大哥他和张家大小姐的婚事啊?”
“这……不大好吧。”宛春私心里以为,伯醇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定,必然是父母方面刻意隐瞒了他。父母亲这么做想必是有他们的道理,若她和季元贸贸然把话说出去,闹出乱子来可怎么收拾呢?
季元何尝不知这做法不妥当,但是一家子都知道,偏偏瞒着大哥,想想他都觉得对不起大哥。
说到伯醇婚事,就免不了提到曼之,宛春遂将那日在生日宴见过曼之一面的话说给了季元听,又道:“她的脾气也许不好,但学问委实很好,一屋子的外文书,同大哥的学问应当是不相上下的。”
“傻妹妹,你这话可说反了,于男子而言,学问好可比不得脾气好。”任谁都受不了家里有只母老虎的,哪怕那母老虎学富五车,也还是母老虎不是?
他很有些大男子主义,宛春可不服气:“照三哥的说法,我也不该读书了,湄心妹妹也不要到旧京来求学,我们每日里只在家绣绣花绣绣草修修脾气就好。慕言也不该学习,只应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陶冶性情,这辈子让你见不着才好呢。”
“哎哎,正经的说话,不许胡说八道啊,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季元一见宛春急的连慕言都说出来,忙向她赔礼,“女子该读书的,该好好读书,最好读个女博士行不行?”
“谁又说要读到博士啦?不过让你明白,女子读书与男子读书都是应当的,哪有人生来就该给别人作陪衬?枉三哥哥读了这多年书,竟然还是这等陈旧思想,真让人失望。”
她一秃噜说了一大堆的话,容不得季元再争辩,就转过身,潇潇洒洒地带着秀儿湄心走了。
徒留季元在她身后,摸一摸脑壳,直觉女人的心真是海底针,实在难测的很。你说不必学问好吧,她有一堆的话等着你,你说学问要好吧,她又有另一堆话等着你。
善变,太善变了。设若慕言也这样的善变……季元叉着腰,仰起头望天想一想那情形,又想同慕言争辩那一****的神情着实丰富多彩得很,倒比以往客气的面孔亲和许多。这么一想,不觉就点点头,嗯,好吧,善变的女人也很可爱的。
他自己安慰自己,想着已有几日不曾到晁家去,不如明天再去走一遭,慕言去她外婆家也有几日了,总不能这会子还不回来吧?
至于他去与不去,暂且不表。且说一个年节就这般热闹而迅疾的结束了,过了正月十五,就该是回校报到的日子。
宛春十六号开学,湄心的学校则是经李家安排,在一个英国人开办的学堂里学习英语。说是暂读,皆因湄心的祖父曾是北阀军政府的外交官,总想要儿孙后代里再出一个外交人才,只是湄心的父亲和叔叔都没有继承祖父的志向,反而在经商一事上越发出色。倒是湄心于学习上很有天赋,只可惜苏州当地并无外语学院,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