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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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张景祖和张景邺想着家里唯有母亲和幼妹在,倘或母亲真有事,那么曼宜一人定当忙活不过来的,便都急忙穿衣驱车赶到总统府。
&nb华氏待得他兄弟二人到齐,方忍泪将总统和李岚峰不幸遇难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两兄弟自然都悲愤不已。那张景祖自幼随父从军,稍及年长就已领了一方的管带之职,如今正为直鲁联军总司令,听罢恨不得马上就要带兵入关,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
&nb华氏喝止了他道:“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要让我们张家一败涂地吗!连亲家太太都知道,要曼之偷偷的回来告诉我们消息,你如何不懂,此时的张家是决计不能没有总统的,哪怕我们咬着牙硬撑,也得装作是你父亲还在的样子。”旧京平静才十数年,张家旧部有多少是亲兵,有多少是扩编的兵,连华氏自己都弄不清楚,设若传出张作凌遇袭身亡的事,不说外敌,就是内讧都够她们受的了。
&nb张景祖叫她母亲一语喝住,站在了原地紧紧握住拳,含着泪忍下恨道:“可是父亲不能平白就这么死了!”
&nb“他当然不会白死,我们张家定要让日本血债血偿!”华氏掷地有声,她陪伴张作凌多年,见识亦非寻常妇道人家可比,训诫罢张景祖,又对张景邺说道,“你拿惯了笔杆子,再叫你拿杆子,只怕你也拿不起,但你的笔杆子有时候比杆子还要厉害得多。明日,你就往五虎司令处各写一封电报,就说日本人近日要强索东北,命他们火速进京驰援。”
&nb“五虎司令”乃是跟随张作凌打天下的五个结义兄弟,张作凌起家之后,就将他们五人分封为安国、护国、强国、保国、定国五军军司令,各司北地的东南西北中五个地域。若无旁事,五虎司令甚少入京,如今情况紧急也由不得华氏多做考虑。
&nb张景邺当即一口答应,即刻就去准备发电报。
&nb华氏又看看曼之和曼宜道:“既然是无事,自然要装出无事的样子,曼之你明日一早照旧回李家去,曼宜就不要上学了,最好是称病在家里同我一起。至于景侗那边,景祖你找机会让人送他回来,不必急于这两天,但也要尽快。”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再不能失去儿女了。
&nb她同余氏都是林弹雨中陪着夫君一路走过来的,面对危难一样的坚毅果敢,因着她两人的坐镇,张李两府总算没有出大乱子。
&nb宛春一觉醒来,只觉得清凉凉的,便下**去推开窗,见着外头一地的残枝落叶,倒是吓一跳,向秀儿失笑道:“昨夜似乎有好大一场风雨。”
&nb秀儿跟着她一块儿往外看去,见得地上湿漉漉的,也道:“最近入梅,雨水总少不了的,我还听到打雷声了呢。”
&nb“是吗?”宛春自个儿却是睡得熟,**都没曾听到动静,更不知经此**,她的人生也进到了一个轮回一般的新篇章里。(。)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五虎()
&nb
&nb五虎司令在接到张景邺的电报后,不到两日都齐齐到了总统府,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见到总统,之间得总统夫人华氏和直鲁联军总司令张景祖。
&nb五虎司令中以中原地区护****司令杨震霆年纪最长,资格最老,让张景邺电报叫进京的时候,就暗暗纳罕事有蹊跷,这会子再瞧着眼下的阵仗,越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便道:“夫人叫我等前来,可是总统出了事?”
&nb五虎司令都是跟着张作凌打天下,一块出生入死过的,华氏也不瞒着他们,遂道:“的确是总统出事了,前些日长春铁路大爆炸一案,想必诸位都听说了,不幸的是,总统先生的专列亦在那起爆炸中被炸毁了。未免人心浮荡,国务卿先生已将消息瞒了下来,是我做主要召各位进京,另立新总统。”
&nb另立新总统?
&nb果不其然,五虎司令个个面色骇然,若不是华氏亲口说出,他们还不知道张作凌已经遇难,可见旧京消息封锁之严苛,亦可见李家势力之煊赫。只是,总统新丧,就赶着要立新主,总有些不大妥当。
&nb再者,华氏今天的心思也好揣摩,她没有带旁人,只带着张景祖,便是想要他们这些元老拥立张景祖“继位”,荣登总统一职。可是,五虎司令们都是从小看着张景祖长大的,论起来张景祖叫他们一声叔伯都不为过,丁点大的小人长至如今的一方联军总司令,欣慰是令人欣慰,但若要叫他们即刻的服从了他,张景祖未免还不到那个火候。
&nb五虎司令中不说旁人,安****司令唐玉成就第一个表示了不满道:“我大哥尸体尚未安置,何谈立新总统?不若等我们弟兄去将大哥的尸骨接回来,安葬之后再议其他。”他的安****一向偏安西北,西北民风彪悍,养的他的军队也彪悍至极,军中又善养马匹,手中握着一支劲旅便是骑兵营,民间多称呼他的军队是虎狼之师。
&nb唐玉成从前是西北山匪出身,后来被张作凌招编,跟着张作凌走南闯北打了不少胜仗,又于危难时救过张作凌一次,故此常以此为资本,同张作凌索要财物粮饷驯养私兵。张作凌也拿他没有办法,但二人好歹还有兄弟情义在,唐玉成也并不会太过为难他。而今张作凌已死,张家再想驯服这一头狮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nb华氏知道他难对付,也不在这个关头同他硬碰硬,只是问护****司令杨震霆道:“杨大哥有什么意见?”
&nb杨震霆为人磊落忠诚,张作凌生前他只效忠张作凌,眼下张作凌不在了,自然愿意替张家考虑,便道:“夫人的话并非全无道理,眼下国仇家恨都迫在眉睫,大公子自小跟在总统身边长大,深得总统的教诲,且又领兵多年,推立为新总统,我绝无怨言。”
&nb他既然发了话,强国、保国、定国三军司令忙也都道:“吾等亦愿追随大公子,为总统报仇雪恨。”
&nb五虎司令四人首肯,余下唐玉成一人也不好唱反调,只得哼唧两声,暂且答应下来。
&nb华氏心头稍安,命人带他们先去休息,明日再议新总统即位事宜。
&nb五虎司令出了门,唐玉成就当先嚷嚷道:“毛头小子也想教老子打仗,老子拿堵敌人死鱼眼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个炕上尿尿呢。杨老头,也就你傻!”
&nb杨震霆苦笑:“玉成,总统对我们几人如何,你心里都是清楚的,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不给他的儿子难道还要给你我吗?”
&nb“你……”唐玉成噎了一噎,纵然他心里当真如此想,也不敢在其他四虎面前说出来,只好道,“谁说我等要当那总统了?张家除了大公子又不是没有别人,不是我背地里说大公子的闲话,他于领兵自来没有那等才干,且为人又计较,只怕我们拥戴他上位后,将来兔死狗烹就是我们的下场。”
&nb“他未必会那样,如今李家势大,他若想坐稳江山,还得靠我们几个老的。”
&nb定国将军汪立昀倒有些不以为然:“到那时,我们就不是兔死狗烹了,而是五大辅政大臣才对。”
&nb“呵,你想的倒美!”
&nb唐玉成冷笑一声,却问保国将军郭奇志:“郭二哥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同杨老头一样,要对那张景祖俯首称臣?”
&nb郭奇志点点头,忽而又摇摇头:“非也,我不是对他称臣,我只是对张家称臣罢了。”唐玉成这几年仗着自己同总统的交情,总不把自己的身份摆正,但他不一样,他居于东南这几年,早把时势看得清楚,明面上张家是坐稳了旧京城第一把交椅,实际看来,还是李家执掌半边天下。
&nb光看今天这局面,若非李家仁义,肯将张总统遇难的消息先一步告知张家,否则凭李家的能耐,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旧京总统换个姓了,哪里能够让他们进京来讨论到底换谁来做总统?
&nb是以,李家既然已经让华氏发话要从张家再选一个总统,就表明他们李家这会子还是向着张家的,倘或他们几人敢擅自胡来,只怕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nb不过,就如同唐玉成所说,张家又不是只有张景祖一个儿子,还有张景邺张景成和张景侗呢。尤其是张景侗,那小子倒有点他老子的威风,想来再过几年,势必要比他大哥要出色地。
&nb郭奇志带的兵严格的来说也不是张家的亲兵,原是在张作凌征战途中收服的军队,对于张家自然也不像杨震霆那般忠心耿耿,更多的时候还是为自己的部下考虑,要想推翻张家自立门户是不大可能,但若是张家自己从里头分裂了呢?再或者,一个无兵无权的张景侗,总比一个手握重兵的张景祖要好对付的多,若当真要立总统,他倒希望是张景侗。
&nb一时间,五虎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决定,彼此道别以后,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nb又是一天的风起云涌,张景祖的直鲁联军已经在赶来旧京的路上,他也不是个傻子,五大长老的脾气多少都知晓一些,明白自己的继位之路不会轻易平坦,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在旧京还有一个李家,李家的旧部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亲兵,没有一个是扩编的军队,只要李承续还愿意站在张家这边,那么他的胜算就又多了一筹。
&nb想到这里,张景祖不由叫进人来道:“大小姐近日可有消息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俱损()
来人回道:“除却前儿问起五少爷,大小姐那里就再没来过消息。”
“嗯……”张景祖低眉沉吟,五虎司令虽在那一晚答应母亲要推立他为新总统,但如今已经过了两日,也没见他们有何打算。倒不怕他们不立他,怕只怕他们会别有心思。
他毕竟不是张作凌,能指挥动九省十八区都唯他是从,但只要拉拢住李家这位盟友,基本上算是大权在握了。幸而张作凌生前做了一个极好的决定,将曼之嫁去了张家,如今正是曼之得用的时候了。
张景祖冲侍从官招一招手,侍从官便小跑着上前,附耳过去,听他吩咐道:“明日去把大小姐请回府中来,就说是太太找她。”曼之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设若直白的说是他找她,以曼之的聪慧必然会想到他的打算,但若是为了华氏,曼之就不会考虑那么多了。
侍从官领命而去,李家那边,宛春只觉得最近家里的气氛未免太严肃也太沉闷些。那些个守卫自不消说,就连她的母亲和大哥,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这未免太过奇怪。
这****正从凝辉园前走过,正看到曼之带着几个丫头在院子里洒扫落叶。
自曼之同伯醇冰释前嫌之后,宛春再遇着曼之,姑嫂之间倒也可说上两句话来,她于是站在门外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叫了一声:“大嫂。”
曼之回眸,见是她便道:“四妹妹如何来了?”
宛春笑了一笑:“今天是周末,不必去上课,我嫌屋里闷得慌,就出来转一转。大嫂今日没有同大哥一起去学校吗?”
曼之摇摇头:“学校这两日忙得很,我不便过去。”又看宛春只身一人出来,便道,“要入秋了,我还要带人将秋季的衣服拿出来洗一洗晒一晒,四妹妹你可以自己在院子里逛一逛。设若无事,最好不要随便出门去,外头乱着呢。”
余氏和伯醇担心宛春身娇体弱兼之年纪也小,就都没有将李岚峰亡故的消息告诉她。曼之亦是虑及于此,才不得不委婉的提醒着宛春。
宛春只道是局势变动,倒没有多想,嘴上答应了曼之,便往前厅去了。
她想要找余氏,偏生余氏这两日不知在忙活些什么,母女两个总不能得空见一面。她悠然的在长廊里踱着步子,秋雨过后,雨霁天青,回廊沿下的残荷顶着晶莹的露珠,颤巍着迎风开放。
宛春一面走一面欣赏着雨后风景,不期然迎面来一个制服打扮的青年男子,见到她后微微地鞠躬问好道:“四小姐。”
宛春瞧他样子不大像是李家人,制服也不像是李家府兵的制服,便站住脚问他:“往里是后院,你一个男子,往后院去做什么呢?”
那人道:“是张家太太使我过来给贵府的大少奶奶捎句话,说有事找她让她家去一趟。”
宛春方了悟,道是原来他是张家的人,怪道那般陌生。既是找大嫂,宛春也不拦着他,就一指身后同他说道:“沿着回廊走到头,头一个院子就是大嫂住的地方了。”
那人忙同他道了谢,急色匆匆就往里走去。
宛春起先并未在意什么,待得他走远,倒又思忖着张家太太叫曼之回去,一个电话不就行了,如何还差遣了一个侍卫官来?她心下存疑,便也转回脚步,跟着那侍卫官后头往曼之那里去。
侍卫官一路疾步走到凝辉园,曼之恰差遣了丫头们洗衣服的洗衣服,晒被子的晒被子,自个儿一人站在院里,盯着一株木芙蓉发呆。九月正是木芙蓉的花期,本该一日三变的木芙蓉花,叫这几日的雨水一浇,几乎落尽了所有的花瓣,凄清的仿佛陡遭变故的张李两府。
侍卫官进门的时候,一出声就吓了曼之一跳:“大小姐好。”
曼之握紧帕子回望来人一眼,不由得说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遂将张景祖嘱咐他的话都说了,曼之沉默着等他说完,片刻才道:“当真是我母亲叫你来找我?”
来人点一点头,她便冷冷的笑了:“你莫非当我是个傻子不成?母亲身边有老冯,有小郑,现放着他们不用,要特特的将你从部队里派出来找我?”家里的几个熟面孔她又不是没见过,诚然这个侍卫官是父亲的属下,但母亲还没有糊涂到要从父亲那里调动一兵一卒,就为给她传句口信。
她这样一说,侍卫官果然就不再言语了,曼之望他一眼,接着道:“是我大哥叫你来的对不对?父亲死了,我们张家就只能由他出面,他一人怕镇不住大局,就叫你找我回去,为的是我身为李家长媳,自能助他一臂之力,对不对?”
“大小姐聪慧过人。”侍卫官勉强一笑,“的确是大公子使我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