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从1984开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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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咚咚想的有道理,”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显出异样,“如果你姥姥姥爷再提这样的要求,你就把你想得说出来,你是大孩子了,有意见就应该表达!”
“嗯,好的,奶奶!”冯锵的声音轻快了不少,“反正我现在是不会去的,我还有参加高考呢!哎,对了,天气冷了,你和爷爷要注意添减衣服,不要感冒了!我星期天就回家!”
“哎,奶奶知道了,回头就告诉你爷爷,你也要注意身体!”老太太嘱咐孙子。那头冯锵挂了电话,老太太把电话放好,泪流满面。老头也就是冯锵的爷爷冯关山眼角也湿润了,儿子的死是这个家里最刻骨的伤痕,即使随着岁月的流逝会淡去,但绝不会消失,因为那伤痕深深的刻在老两口的心上。
冯关山这一辈子就一儿一女,儿子冯建新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写的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还拉得一手好二胡,十八岁进军营,几年间升到连长的位置,本来是前途大好,可是动乱来了,自己家被打倒,儿子也受到了牵连,停职下放。
还记得自己被送到徽省进行劳动改造的时候,他来送自己,还笑着跟自己说,让自己坚强,保重身体,很快就要抱孙子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永诀,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伸手拍拍哭的颤抖的老伴,轻声劝道:“好了,都过去了!我们还有咚咚!”
“可是她要来抢我的咚咚!”老伴拉着冯关山的手,抓的紧紧的,好像抓住最后的救身浮木。
“妈,你别哭,咚咚使我们老冯家的孩子,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来抢!”冯丽染从楼上快步走下来,拥住自己的妈妈。
“妈,其实我常常想,如果那一天我不让我哥带我去看演出就好了,我哥就不会遇到许心怡,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冯丽染愧疚地说。
“命,这都是命!”老太太秦明月无力地说,“谁能想到那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内心会是那么的凉薄!”
“妈。爸,我绝不会把咚咚给她的,咚咚是我历经千辛万苦养大的,凭什么给她,如果真是疼爱孩子,当初就不应该抛下孩子!要不是她想出风头,闯了祸,我哥也不会为了保护她被人踢破内脏,活活的疼死,而我哥尸骨未寒,她就耐不住穷苦,把咚咚扔给我,骗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钱和粮票,一走了之,也不是邻居大婶家刚好有母羊生了小羊,我用偷偷教他家孩子认字做交换,瘦得跟小猫似的咚咚都活不下来,现在说想咚咚了,要咚咚去看她,想都不要想!”冯丽染越说越气愤,最后都快咬牙切齿了。
“二丫,不要再说了!”冯关山制止女儿回忆过去,拍一拍老伴颤抖如风中树叶的身体。
“我的建新,我可怜的建新!”秦明月再也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冯丽染紧紧地拥住母亲,泪流倾盆,冯关山也抬起头,努力的把眼泪咽回肚子里,一时间客厅只闻抽泣之声。
“妈,爸,我要说一句,”冯丽染抹了把眼泪,严肃地对父母说,“不管许家说什么,你们也不准心软,要坚决不答应让咚咚在长大之前去美国,许心怡那个人我理解的很,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知道了!我老冯也不是软柿子!”冯关山点点头。
“我们先按兵不动,看他们什么时候找我们谈,反正咚咚的户口在我们家,看他家有没有那个脸来提!”老太太哑着嗓子,发狠地说。
晚饭很丰盛,但是三个人都是满怀心事,在美味的食物也是味同嚼蜡!
五十七、大仇得报()
远离平京的大圩村正是家家户户准备过八月节的热闹气氛,黎漫漫带着淘淘一上午都在忙着收集麻秸秆,准备下午让爸爸给自己和弟弟扎火把。
上午黎天学是没空给儿女弄玩具的,虽说已经写了辞职信,也已经交上去了,但是在回复还没下来之前,大队该干的事还是要尽到责任的。一上午,他不仅要带着村里的干部走访大队的五保户和军烈属,送一些米面油,还要给当地的驻桥部队送慰问,这是自从驻军以来的惯例,毕竟军民鱼水一家亲嘛!
林秀娟跟没有时间带孩子玩,今天是集上最繁荣的,一大早她就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去了白塘,准备挣一笔回来过节。
黎漫漫抱着十几根麻秸秆回到院子里,又去扯一些麦秸。在黎漫漫的家乡,过八月十五,最吸引孩子们的不是有好吃的,而是晚上晚上可以和小伙伴们打火把玩。火把一般使用麻秸秆做主要材料,中间塞上麦秸和棉花。
村子里只有四大爷种麻,麻以前在农村用途很广,但是自从尼龙绳出现后,就渐渐式微了,不过四大爷每年都会中个三四分地的,村里的孩子很喜欢麻这种作物,没有砍下来之前,可以在里面玩藏老猫,开的花也好看,大人也不会阻止爱美的女孩子去摘,它的花有几种颜色,翠绿色,粉红色,紫色,不过以翠绿色居多,把花摘下来,有黑色的小钢卡穿过短短的花梗,就可以戴在头上了,以前黎漫漫也带过,对着镜子觉得自己美得不得了,不过现在她可不干这种傻事了。夏天末尾的时候把麻砍下来,捆成捆,扔到池塘里,渐渐地池塘里就会散发出臭气,等到臭气开始在村子里弥漫的时候,翠绿的外皮变成了深褐色,麻便泡好了,捞出来,忍着臭气把外皮剥了,放进干净水里洗净,那外皮经过简单的加工便可以做成各种绳子,结实而有韧劲,不过四大爷喜欢把它搓成细绳,打麻窝子,冬天的时候村里的孩子就能得到四大爷送的麻窝子,走到你睡地里可以不湿里面的鞋子,比穿靴子舒服。
剥掉皮的麻秸秆晒干,就变得白白的,那是孩子争相抢着的宝贝,比如可以做成自制的乐器,选两根粗细差不多的秆子,在其中一头用刀从中剖开,再把两根杆子剖开的那头呈交叠式穿在一起,用绳子系好,用手抓住两根杆子的另一头,一挤一挤,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没有上那么玩具的农村,这就是孩子们的吉他,电子琴;还可以把其中一头用刀剖开后,用一根小棍子撑开,然后去蜘蛛网上一滚,就是最好的捉蜻蜓的工具;不止如此,这麻秸秆也受大人们的青睐,那是管孩子的最好的工具,因为它很脆,容易断,但是又粗,看起来很有威慑力,大人们喜欢选它揍孩子,既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又不怕把孩子打坏了,自己过后又心疼,黎漫漫和淘淘就没少挨过麻秸秆炒肉,当然最受孩子欢迎的是在八月节,每年八月十五前几天都有因为抢麻秸秆而打架的事发生,这是继根麻秸秆还是黎漫漫跟小伙伴斗智斗勇弄过来。
在黎漫漫带着弟弟东一头西一头的收集做火把的东西的时候,林秀娟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今天她没坚持到集上人群散尽,家里的鸡还没杀呢,八月十五不吃鸡就不算过节,而女儿带着儿子在家也不知道又闹了什么幺蛾子,不知道又和那些孩子们打了几架。
把车停好,林秀娟惊讶的看到儿子正乖乖的坐在小桌子边画画,小脸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眼泪印子,厨房里女儿正在烧水,托着腮帮子,坐在小板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林秀娟就觉得心里满满的,有一种情绪充满了胸膛,如果她上过学,看过那些酸死人的书,应该知道这种情绪就叫做幸福!
“大红,你水快烧开了吧?”林秀娟看了眼神游的女儿,温柔的问。
“嗯!”黎漫漫醒过神来,点了点头,又往灶底塞了把黄豆秸。
“那,你烧着,我去把鸡杀了!”林秀娟从案板上拿起菜刀,走了出去。黎漫漫看着院子里的鸡笼,那只不知道自己的厄运就在眼前的芦花鸡还在趾高气扬踱着步,心里不由得幸灾乐祸。这只鸡跟黎漫漫有过节,除了在家里的鸡群里称王称霸的就算了,还喜欢啄人,黎漫漫被它啄过好几次,不仅如此它还啄过黎奶奶的心肝宝贝黎漫漫的堂弟小勇子,这下子惹了大祸,黎小婶抱着小勇子,闹到了黎漫漫家里,撒泼打赖,最后林秀娟配了一套童装,才把这个瘟神弄走,从那一天起,林秀娟就决定八月十五一到,就把这只惹事的鸡杀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黎天学回到家里,还没来及把一杯水喝掉,四大爷带着几个堂哥就来了,要下地给祖先们上坟,黎天学拿出自家的纸和鞭炮,裁成正方形,化开,放在大抬筐里,带着淘淘下地去了。
黎漫漫被留在家里帮妈妈做饭,可是没多久就被林秀娟赶出来了,林秀娟嫌弃黎漫漫不仅笨手笨脚,还喜欢对自己指手画脚,实在是成事不足。
垂头丧气的从厨房里出来,托着腮帮子蹲在门槛上,心里很是不服气,自己也是做了一辈子饭的,虽说算不上美味,但绝对不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差!目光飘过院子里那堆鸡毛,突然亮了,一个好点子出现在黎漫漫的脑海里,紧走几步,把鸡毛摊开,农历八月的秋阳还是有点威力,这点鸡毛很快就会晒干了。
摊好鸡毛,黎漫漫回到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两枚铜钱,这种外圆内方的铜钱,黎漫漫家里不多,大约十来枚,不过后来都丢了,不要问为什么丢了,黎漫漫不会告诉你的。又拿一小块花布,把铜钱包住,用针线沿着铜钱的边沿密密的缝了一圈,用剪子剪好。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东风了。东风在哪呢?就在二嫂家的院子里!
黎漫漫蹑手蹑脚的走到仰着脑袋,迈着方步,安闲自在的踱着的大白鹅后面,用力一扑,把大白压到身下,大白猝不及防,被吓得大叫起来,黎漫漫也不管它,双手一起用力,三下五除二的从它的翅膀上扯下一根粗大的羽毛,然后爬起来,往自己家飞跑,大白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宵小偷袭了,跟在小偷后面,伸长脖子,追了过去。
二嫂子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也被吓得赶紧出来,等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只看到黎漫漫的身影在堂屋门口一闪,钻进屋里,门也被飞快的关上了,自己家的大白正对着门大声叫唤,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那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摇摇头,又进了厨房。
黎漫漫靠在门户,看着手里还带着大白体温的羽毛,笑了起来,觉得今天正不错,又报了一把仇!二嫂家的大白可不是普通的鹅,那是比狗还厉害的家伙,护家护的厉害,黎漫漫跟小伙伴藏老猫的时候,就被它当成小贼,拧了屁股,屁股上红红的疙瘩,好几天才消下去。不过村里的淘孩子,没有几个不被它拧过的。
羽毛到手了,黎漫漫用剪子剪下一截鹅毛管子,在一头剪成十字花形,用针线缝在包了布的铜钱上,一个简单的毽子底就做好了。
偷偷地从门缝里看了一下,大白已经离开了,黎漫漫才打开门,从屋里出来,在已经干了的鸡毛里挑几根最漂亮的,插在毽子底上,一个漂亮的毽子就做成了。把剩下的鸡毛挑出美丽的留下来,然后都用铁锨铲到屋后的粪池里。
五十八、中秋节()
“好香!妈,我饿啦!”淘淘一溜烟跑进家门,吸着鼻子,大声嚷嚷,围着放着菜的大桌子转圈圈。
“去,把手洗干净!”黎漫漫一把拉住那只准备去抓红烧肉的小脏手,嫌弃的打了一下,“看你那脏巴拉几的样子,跟个要饭花子似的!”
“要你管!”淘淘揉着被打痛的手,扯着嗓子告状,“妈,俺姐打我!”
“大红,你又欺负你弟干什么?”林秀娟在厨房里训斥道,连头都没出厨房里伸出来。
“哪有!”黎漫漫恨恨地瞪着告状精,反驳道,“他一手的泥,也不洗洗,就伸手去抓肉!我让他去洗手,他还强词夺理!”
“小淘,去洗手!你下地又去掏黄鳝窟来吧?那窟里有蛇,咬着了就不轻!”林秀娟端着一盘子菜便往客厅走,边数落淘淘。
“我去洗手!”淘淘急忙往洗脸盆那里跑。
“淘淘,俺爸呢?”黎漫漫奇怪地问,按说,淘淘回来,爸爸也应该回来了呀,今天上午应该没什么事了才对!
“爸跟西头的老太太说话,我自己先回来了!”淘淘哗啦哗啦的洗着手,漫不经心地说。
“西头的老太太也可怜,大概又是想接回孙子吧!”林秀娟叹了口气说。
黎漫漫是知道西头老太太家的事的,前几年她家还是一个幸福的大家庭,老两口身体健壮,儿子中学毕业,取了个漂亮的儿媳妇,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孙子,可是好景不长,就像撞了邪似的,先是儿子得了出血热,没来得及治就一命呜呼了,接着不到一个月,老头子也得了同样病,去找儿子了,好好的一家人就剩下老弱妇孺,正值青春的媳妇守了一年,带着还不记事的婴孩改嫁了,一个兴旺的家就只剩老太太一个人了,这几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把孙子接回来,可是回回媳妇都以孩子年纪小,离不开妈妈为理由拒绝,大队也为此出过面,但是一边是有劳动能力,生活条件不错的亲妈,一边是年纪大了,劳动能力不高的奶奶,于情于理孩子留在妈妈跟前要跟好一点,况且孩子继父对孩子也不错。所以都劝老太太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可是可能对老太太来说孙子是晚年生活里的唯一希望,执拗得很。不过黎漫漫知道,至少这两年那个后来叫黎元寄的孩子是不会回来的,大约是后年,他才回来上学,就再也没有离开,在村里娶了妻生了两个儿子,老太太也能活,直到黎漫漫靠上大学还背着小重孙晒太阳呢!
“我觉得西头老太太现在不应该一头迷的去要回孙子,而是应该把家里弄好,等孙子回来了,才能好好过日子呀!”黎漫漫低头摆着菜盘子说。
“她不是怕要不回来吗?那可他家唯一的根苗了!”林秀娟冲柜子里往外拿杯子。
“怎么会不回来?肯定会回来的!”黎漫漫看到淘淘又玩起水来,把盆里的水撩的到处都是,走过去,把盆端走,把已经被洗的脏兮兮的水倒到木槿花下。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回来的?”林秀娟把杯子拿到压水井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