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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穿越之细水长流-第15部分

小说: 穿越之细水长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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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族人们一个个拖家带口,扛着桌子,搬着长凳,提着篮子,装着碗筷,来吃席了。

    走进院子,随便找块空地,放下自家的饭桌和长凳,男人们便即开始呼朋引伴,找相熟的兄弟坐到一处。女人则在家里男人坐定后,从篮子里拿出自家带来的碗筷给男人送过去。

    村里的风俗,吃席要带两个碗,一个是自己的饭碗,另一个则是桌上装菜的菜碗。

    一张桌子八个人,八个人有八个碗,八个碗装八个菜。这便即就是高庄村“八大碗”的由来。

    女人摆好碗筷后,也领着孩子自找相熟的人坐到一处。

    里正也来了,他只带了两个儿子,没带女眷。李满囤一见,赶紧把里正请到族长和他二哥一桌。里正的两个儿子则自找熟悉的村人一桌。

    人坐齐,便即开始上菜。上菜的人,首先从各桌各收一个碗端进厨房,然后不一会儿,便即将装满了红烧肉的碗端送到各桌。然后再自各桌拿一个碗进厨房。

    不用担心碗会拿错––庄户人家的碗只县杂货铺一家供货商,别无分号。所以,高庄村家家的碗都一个大小,一个花色其实没有花色。

    菜一碗碗端出来,很快,每张桌子上的碗都装了菜。

    菜上齐,李高地站起来致辞。今天于李高地几乎是一个节日。他不但穿了一套新的蓝布衫裤,还把要说的话搁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李高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是我长子满囤新宅上梁的日子。”

    “我先替他谢谢各位乡邻、叔伯兄弟、亲戚朋友来给他上梁。”

    “下面吉时,还请大家观礼。”

    上梁礼有砖瓦师傅主持。

    其实,房已建好,梁已安放到位,只梁下垫了一块木条,以致梁没贴到梁架。所以所谓的“上梁”就是李满囤和砖瓦师傅分站在两个梯子上,一起抽掉木片,是房梁完全地贴到梁架。

    首先祭拜天地。李满囤领着王氏和红枣在师傅的指引下,在王氏准备的“肉”、“鱼”、“鸡”的三牲前磕头。

    接着,是登云梯。砖瓦师傅和李满囤分爬两个竹梯,砖瓦师傅同时还唱:“脚踏云梯一步,

    一元复始,

    万家更新,

    春风堂棣振家声。

    脚踏云梯二步,

    二龙献宝,

    瑞气绕庭,

    庭前降瑞出贤人。

    脚踏云梯三步,

    三元早中,

    名列榜首,

    手攀丹佳占鳌头。

    脚踏云梯四步,

    四时吉庆,

    处处平安,

    □□定国掌朝纲。

    脚踏云梯五步,

    五子登科,

    书香门第,

    光宗耀祖多神气。

    脚踏云梯六步,

    六位高升,

    金榜提名,

    文臣武将保朝庭。

    脚踏云梯七步,

    七步七财,

    年年发达,

    财源滚滚进主家。

    脚踏云梯八步,

    八仙庆寿,

    寿比南山,

    洪福齐天万年长

    脚踏云梯九步,

    久久富贵,

    天随人意,

    阶前铺金壁镶玉。

    脚踏云梯十步,

    十全十美,

    万福来朝,

    儿孙代代穿紫袍。”

    一步一唱,十步正好站到了房屋的中梁下。

    梁下站好,李满囤摸到了木垫片,师傅方开始唱:“日地吉良,

    天地开张。

    紫微高照,

    正好上梁。”

    话音未落,李满囤和砖瓦师傅同时发力拔出了木片。横梁则微微一颤,便即稳定在梁架上不动了。

    见梁停稳,砖瓦师傅又唱:“

    宝梁一上,

    大吉大昌。

    南极献瑞,

    北斗呈祥。

    宏开甲第,

    绍启书香,

    六亲祝贺,

    富贵久长。”

    至此,礼成。

22。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满囤今天特别开心,这是他人生最值得记念的时刻。

    李满囤今年三十五。按庄户人家的风俗,至今已做过三次席面的主角。

    第一次是周岁席,他那时太小,不记得了;第二次是婚席,他那时并不满意王氏的出身,只想着他娘若在,必不如此。当时李满囤心里苦,脸上却还要带出笑来––后来日子过得不顺,李满囤便越发地不愿回想当初的洞房花烛夜;第三次,便是这次,上梁。

    这次的席面,与前两次完全不一样。这一次完全是李满囤一个人的舞台––他修的宅子,他办的席面,他请的人,而他们也只为他庆贺。他们不在似结婚那天一样诙谐得叫他,所有人那天都一样的称呼“新郎官”,他们第一次庄重的叫他的名字,跟他说:“满囤/叔/兄弟啊,恭喜你!”

    所有来恭喜的人,都端着酒碗。李满囤来者不拒,谁来都喝一口––这时候,高庄村还没有酒杯,装酒的,都是族人自带的粗瓷大碗。粗瓷大碗一碗能装半斤酒,且酒是稀罕物,庄户人家常烧肉都舍不得用,所以,高庄村人虽有大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却没有“哥两好,一口焖”的劝酒风俗。

    其实,根本不用劝酒。一来,今儿客人多,一人陪喝一口,加起来量也不少;二来,李满囤少有机会喝酒,他的酒量,不仅天赋有限,而且也没经过后天培养;三来,李满囤确是高兴,高兴得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如此,三管齐下,李满囤,毫无疑义地醉了。

    第一个发现李满囤醉了的是红枣。李满囤的酒品很好,喝多了,也是笑,继续来者不拒的接受敬酒。

    醉酒百态,若非红枣在前世饭店见多了醉鬼,也未必能发现李满囤这种“真醉”,明明喝醉了,偏还不知道自己醉,还继续和人喝的“醉酒”。

    红枣知道,跟喝醉的人没啥道理可讲。红枣倒了一碗开水,兑了两勺醋,端给李满囤,替了他的酒碗。

    坐在李满囤旁边的李贵林瞧见红枣动作,他叫住红枣:“红枣妹子,你把刚端给满囤叔的汤,也给我一碗。”

    李贵林今儿也喝多了。每一个来敬酒的族人看到他爹,族长,也都要借花献佛敬一杯。连带的,也会夸他几句。他能怎么办?只能陪喝了。

    近两个月来李氏族人因都买了山头,有足够的枸杞可摘,几乎家家都挣了二三十吊钱。

    有了钱,日子好了,族人们高兴,喝酒就爽快,爽快的结果就是喝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李满囤的好酒品。宴席过半,这院子可就热闹了,有哭的,有笑的,有拍着胸脯吹牛的,也有瘫在地上打呼的。

    女人们见怪不怪,自招呼孩子收拾自家的碗筷––饭碗不会拿错,菜碗则是桌上随便拿一碗,连剩菜一起带走。然后方搀扶自家的男人回家。至于桌凳,明天来拿也是一样。

    如此,没一刻,族人就走差不多了。

    李满囤家席好,一碗红烧肉足足二斤肉,男桌还好,男人饭量大,女桌,特别是孩子多的桌席竟剩下不少。谁也不嫌肉多,所以,在看到男人喝多了后,竟是一个赛一个的走了––没有红烧肉,也有红烧鱼,腊肉啊,再不济也还有炒鸡蛋、炸豆腐,而最后一个,可就只一个空碗了,同心财余,那个碗,可是连碗底都让孩子给舔干净了。

    人走了,厨房里只留下帮忙的妇人。

    王氏将办席面多准备的红烧肉、红烧鱼、腊肉、豆腐丸子与她们分了,算是感谢了她们的帮忙。

    送走帮忙的族人,王氏关上大门。这宅院便就完全是李满囤一家人。

    有了新宅子,红枣再不肯跟她爹娘挤一个炕了。当晚,红枣便即就要一个人住东屋––堂屋西边的卧室她爹娘住。

    “不行,”王氏不同意:“你还小呢。”

    红枣:“不小了,我都六岁了。”

    前世,红枣可是三岁就自己一个屋了。

    眼见说不通,王氏决定吓唬红枣:“没有蚊帐,我看夜里蚊子,把你给抬走!”

    红枣拿出预先准备的艾叶,递给:“娘,你拿这个帮我熏。”

    王氏从未拗过红枣,这次也未例外––红枣如愿一人睡了东屋。

    艾熏过的屋子,有股艾味,窗户也不能开。但红枣毫不在意。

    爹,娘,红枣躺炕上望着屋顶,心说:机会我可是给你们了。有没有弟弟,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早起,李满囤刚打开大门,就有人来拿桌凳,然后陆陆续续的,院子就空了。

    红枣拿扫帚扫了院子,把垃圾,主要是土,倒进粪缸,试图掩盖住粪缸里的那股鱼腥味。

    一个月都忙着建房,没有顾及庄稼,现在房建好了,李满囤便即就准备好好伺弄伺弄庄稼。

    吃过早饭,李满囤去了地里,王氏则带着红枣去自家山头摘枸杞。

    山头的果子一个月没摘,积了很多。王氏半个上午便即就摘了近二十斤。

    眼见日头已经升高,王氏虽还有心多摘一点,但又不愿误了男人的午饭,只能放下手边的钱,依依不舍的准备回家。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看着对面山头依旧采摘枸杞的郭氏,王氏心中憋闷––明明是自家想出来的生钱法子,结果反倒是自家赚的最少,只十三吊钱。

    昨儿王氏可听说了原先族里最穷的李富贵家这两月挣了足有□□十吊钱,是他们族挣最多的。

    说起李富贵,王氏知道,他家虽有五亩地,两亩水田,三亩旱田,但儿子却足有四个。所以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家四个儿子,都成年了,还一个没说上人家。

    族长知道他家孩子多,日子紧,这次特意的借了他家七吊钱,让他把家分了,然后又帮忙去里正那里讨情,买了四个只两三亩一个,当时还没人要的小山头,一个儿子给了一个。他儿子也争气,知自己的未来都在这枸杞上。便没日没夜地摘––自家地里摘完了,就结伴跑到几十里外的深山里去摘。

    如今,有了这些钱,李富贵家的日子一下子就好了。他不止还了族长借他买宅地和山头的七吊钱,还给大儿子说定了人家,二儿子也在相看中了。据说,李高地和村里的高媒婆说了,他一个媳妇给六吊的彩礼钱。明年开春,就给儿子们盖房子结婚用。

    到家后,王氏先蒸了枸杞,然后等摊晒到前廊了,方才开始洗米做饭。

    饭点的时候,李满囤准时回来了。“地里还成,”李满囤告诉王氏:“这些天,爹都帮忙照看着呢。”

    闻言,王氏也放了心。毕竟是庄稼人––枸杞再挣钱,也只是锦上添花,粮食才是农家的根本。

    饭后,李满囤回房午休,王氏去厨房洗碗,红枣去了自己房间。

    王氏洗好碗,从厨房出来,脸上却砸到了雨水。

    王氏不信邪地抬起头,见头顶依旧艳阳高照。

    悄无声息地,又来一场日头雨!

    哎呦,想起晒得枸杞,王氏拔腿就跑。跑到前廊一瞧,便见她一上午的辛苦依旧稳稳地晒着日头,没一丝损失。

    这富贵人家,王氏爱惜地抚着前廊的柱子,可真会想啊,竟想出前廊这么好用的东西。

    红枣也对前廊表示满意。自从有了前廊,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开窗通风,不必担心南风雨打进窗户,淋湿土炕,夜里没地儿睡觉了。

23。稻田蟹壳黄() 
稻田蟹壳黄

    阵头雨虽然只下了一会儿,下午的果子却不能摘了。王氏心里虽急,却也知道急也没用––沾了水的果子,摘下来极容易烂,远不如果子留在树上,等风吹干了再摘合算。

    横竖下午没事,王氏见李满囤拿了把铁锹,知道他要去水田查看,便即说:“我也过去瞧瞧吧。”

    “咱家的地,我还不知道是哪块呢。”

    李满囤一想也是,便即就同意了。

    到了水田,李满囤领着王氏看自家的界石,红枣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眼睛则警惕地观察脚下。稻田里有蚂蟥,红枣可不想被这玩意附身。

    眼光扫过一块土坷垃,红枣目光转过,转又转了回来。这颜色,比旁边的土要黑,这是,红枣凑近一看,便即条件反射地自篮子里抽出自己的小锹,一把压住了那块土坷垃。

    “爹,爹。”感受到锹下那土坷垃的挣扎,红枣毫不犹豫地呼救。

    李满囤闻声立刻大步折回,他以为红枣遇到了蛇。

    靠近一看,李满囤松了口气,他缓声道:“别怕,这是八爪鳌。”

    “你松开手,爹拍死它。”说着话,李满囤举起了手里的铁锹。

    拍死它!红枣惊呆了。没想到她爹这么威武––竟然要拍死四两大的螃蟹。

    不过,红枣想起来了,这么多年,她还真没看到村里有人吃螃蟹。

    难道说,她要做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别,别拍,”红枣赶紧阻止她爹:“你递个草给我。我把它扎起来。”

    上一世,超市里阳澄湖的大螃蟹就是草扎着的。红枣觉得她也可以。

    听红枣这么一说,李满囤也明白了––他小时候也没少玩八爪鳌。村里男孩子都喜欢抓八爪鳌,然后看它们打架。李满囤虽没人一起玩,但自己也会抓两只八爪鳌自娱自乐。

    李满囤揪了根田埂上的杂草,对红枣说:“你松开手,看爹抓住它。”

    红枣瞧她爹的锹丢在一边,放心的松开手,然后便见他爹极快地伸出左手,仅拇指和食指两只指头就捏住了螃蟹的背盖,然后捏着草的右手左缠右绕。眨眼,就把捆扎好的螃蟹递给了红枣。

    “好好拿着,”李满囤说:“别给跑了。”

    这是不给跑吗?红枣看着她爹递过来的螃蟹,禁不住心中咆哮:不想它跑,你倒是把螃蟹腿给扎起来啊,现你扎个螃蟹肚子,让我提花灯似的提着这个张鳌舞爪的货色,是闹那样

    李满囤很快就给了红枣答案。

    “爹再去抓一个,”李满囤兴致勃勃地说:“今儿我们回去,就让它们打架。”

    “可好玩了!”

    螃蟹,打架,好玩,红枣呆滞地看着她爹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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