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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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谁?”灵越蹲下去,仔细查看那具尸体。
上官鹏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也是府里的下人,名叫王成。”
“也是新来的?”
“不,他来了大约有一年。”
“看样子,跟昨天那个叫桂枝的侍女死得一样,似乎是被什么猛兽袭击了,还被吸干了血。”路小山也蹲下来,凑近去看尸体的喉咙。
灵越的眼角微微一瞥,忽然发现池边有半个清晰的足印。
“看,那边有个脚印!看起来跟昨天晚上发现的脚印一样。”她走过去,用手比照了一下,诧异道:“不对,比昨天的足印要小些。难道猛兽不止一只?”
庄妙融皱眉看着上官鹏,“上官叔叔,你昨夜派人巡查山庄,可有什么发现?”
上官鹏摇摇头,“属下昨夜带着整个山庄的人,上上下下将山庄搜寻了一遍,就连偏僻无人居住的庭院也未漏过,并未发现有野兽踪迹。”
灵越心想,山庄上下,只有禁地未搜,十之八九都跑到后面的禁地了。
“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尸体?”灵越明知故问,上官鹏指着远处花丛间兀自发抖的一个中年汉子回答,“就是他,柳七!他是府里的园丁。”
“柳七,过来一下!”他叫了一声,那柳七弓着背,瑟瑟发抖地走了过来。
“柳叔,不过我是好奇多问几句,你不必紧张。”灵越温和地笑笑,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明艳如夏花。
柳七看得有一刹那失神,心下稍安,“小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你大概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嗯……大概是卯正时分,我年纪大了睡不着,习惯早早起床干活。”
“当时只看到尸体吗?周围有没有什么人或者异常的动静?”
“没有,我一起床,就去工具房里拿东西,远远就看见喷泉的颜色不同寻常,走过去一看,就看见了这人栽在里面,我大着胆子扯出来一看,血肉模糊的,头都快断了……”他几乎要忍不住呕吐。
“昨夜你睡得很沉吗?”
“没有,天热我喝了不少水,晚上总要起夜……”他当着这美丽的姑娘忽而忸怩起来,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少女的羞涩,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那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我想想……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有没有听到狼嚎或者怪兽的声响?”
“这个……小姐,这座喷泉日夜喷水,哗啦啦的流水声响不断,我在屋子里,很难听到什么声响的……”
的确,他们此刻站的地方,在喷泉池尚有几步距离,若是在站在池中,野兽扑来撕咬,就算有嚎叫,或是求救之声,恐怕都会被巨大的流水之声掩盖。
她正自沉吟,却见庄妙融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似有所思。路小山却望着巨大的喷泉呆立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庄一夜之中有两个人遇害,是否上报了夫人?”庄妙融的声音忽然游移不定起来。
“夫人昨夜早早安睡了,属下不敢惊扰。方才得知夫人已经起身,属下立刻使人通禀了。”上官鹏慢慢说着,眼睛却盯着庄妙融的身后,忽然闪现出异样的光亮。
灵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遥遥一个丽人缓步而来,乌发如云,明眸善睐,不是别人,正是昔日武林第一美人庄夫人,她看来昨晚休息得很好,身着一袭玫瑰紫的夏衫,容光焕发,更见丽质天成,哪儿有半分老态?
“母亲!”庄妙融忙敛手问安。
庄夫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美丽的眼睛环顾了众人,终在上官鹏身上落定,“可曾捉到那害人的猛兽了?”
上官鹏垂首,“属下无能,不曾捉到。”
庄夫人明媚的眼波闪动,沉声道:“我一路走来,听到下人们聚在一起,背地里议论纷纷,妄自猜度,飞短流长。你传令下去,若谁再妄自猜测,聚众搬弄是非,败坏山庄名声,一律割了舌头逐出山庄。”她的语气森然,不怒自威。
上官鹏忙应声称是,即刻派了人去传令。
庄妙融略一迟疑,“母亲,听上官叔叔所言,庄子里并无野兽踪迹,想来是逃入禁地了。不知可否……”
“禁地不可入!”庄夫人想都不想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庄家先祖留下的遗训,你是庄家未来的继承人,莫非你当成了耳旁风?”
庄妙融被母亲当众不留情面地斥责,温润如玉的脸上顿时一僵,嘴唇微微显出一丝苍白,现场气氛说不出来的尴尬。
众人立在夏日葱茏的树荫之下,只听到鸣蝉在枝叶间偶尔稀疏一两声。
上官鹏的声音传来,“夫人,我们可派人手守在禁地,守株待兔。若野兽再出来,射杀即可。”
庄夫人向上官鹏微微一笑,犹如春风破冰,“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一闪而过的笑容如此明艳逼人,灵越发现,一向面无表情的上官鹏居然眸色略动。
如此压抑的气氛之下,居然传来一阵困倦至极的哈欠声。
原来路小山旁若无人地伸了一个懒腰。
见庄夫人瞠目而视,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毫无羞色,满不在乎地说,“抱歉,昨夜没睡好……”
庄夫人转过了脸,不再睬他。
他带着懒散的神情,拍拍庄妙融的肩膀,“庄兄,听大小姐说,你的弦月居宝贝甚多,不知可否前往一观?”
庄妙融的尴尬神色渐消,神态自若,含笑点头,“小山兄,灵越姑娘,请!”
第六十五章淡妆浓抹总相宜()
庄妙融所住的弦月居并不大,不过小小几间房,掩映在丛丛修竹之中,十分清幽精致。
雪白的墙壁,青黑的屋檐,世间最单调最极致的颜色,却搭配成最简单天然的图画。
又有几树浓烈的黄花,点缀在屋角廊前,映着廊下的流水潺潺,起承转合,皆可入画。
庄妙融黑发如瀑,白衣飘飘,犹如走在山水彩墨画之间,真是风姿绝妙。
灵越宛如欣赏一幅曼妙的画卷,不觉慢下脚步,看得怔了。
“怎么,看傻了?”路小山忽然凑到她的耳边,不怀好意地说。
灵越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面上微红,不由瞪了他一眼,正要反唇相讥,只见他如黑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明朗的笑意,灿如骄阳,令她忽然心软,只得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跟在庄妙融身后,沿着曲曲折折的游廊,走进一间花厅,眼前顿时一亮。
原来那花厅十分开阔,有一半延伸到户外,大片的蔷薇从屋顶垂落下来,流光溢彩,犹如一道道瀑布。地台上铺了几方软席,设了桌几。庄公子招呼二人在蒲团上坐下,亲自洗手烹茶。
灵越环顾四周,见花厅里面的陈设也是样样独具匠心。忽然,墙上挂的一幅画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似难以抗拒般,慢慢走近那幅画,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幅三尺来长,一尺来宽的画卷,上面画的人儿还是庄夫人,她身着浅浅的绿罗衫,鹅黄的百褶裙宛如折扇一般散开。一头闪着光亮的乌发绾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眉眼之间,少了绣楼画像时的明艳,而是多了几分清风明月般的温婉。她低眉垂首,十指纤纤,正在手抚瑶琴。画的左下角依旧题着那句诗: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落款日期乃是龙嘉十四年。
灵越悄悄算了一下,看来差不多是十五年前了。
“这是母亲年轻的时候。”不知何时,庄妙融也走到灵越身边,静静地看着画像,流露出极幽深的目光。
“庄夫人真是仪态万方,淡妆浓抹总相宜。”灵越赞叹不已。明月楼上她一身红衣,明艳无匹,灿若朝阳,而今绿衣恬淡,眉目温婉如明月。无论哪一种装扮,都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是你画的吗?”她明知故问。
“自然不是。”庄妙融的笑容温润和煦,“这是我七八岁岁那年,父亲尚未亡故之前所画。”
“看来令尊对令堂真是一往情深。”
“家父的确深爱着母亲,从我记事起,就画了很多母亲的画像。母亲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被父亲用画笔记了下来。”庄公子笑道。
“这幅画,面容用墨比衣裙用墨要新一些。令尊作画,可是喜欢先画其他,后画五官?”灵越问道。
庄妙融闻言一震,面前的少女雪亮的眼神令他刹那失神,他微微一笑:“灵越姑娘果然心细如发,观察入微,家父画人物,的确喜欢先画服饰背景,最后才画五官。他总说,五官乃是人之精魂,不敢草草下笔。每每留至最后,反复斟酌,方才下笔,一挥而就。”
灵越点头称是,心中却诧异这幅画像衣裙用笔精雕细刻,十分果断,到了他最重视的五官,却反而游移不定,十分迟疑。
“这幅画乃是家父去世之前所作……”庄妙融的眼睛暗淡下来,“这是他画的最后一副画了。”
“庄夫人应该也很喜欢这幅画吧?”她轻轻问道。
庄妙融的脸上闪过复杂之色,“母亲甚少到我的弦月居来,这幅画,她大概从来都没见过。”
灵越忽然想到一事,庄兄没有将明月楼的画像取下来吗?”
“我们那日走得匆匆,后来我想起来,重新回到明月楼,明月楼却已经上锁了。我问上官叔叔,他说我娘有令,楼里的一切须保持现状,没有她的允许不可带出一物。”
“想来那明月楼对夫人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灵越缓缓地说。
庄妙融淡淡微笑,却掩不住眼中一丝而过的失落,“我也是这么想,就不再多此一举了……”
壶里的茶水沸腾着,顶得盖子扑扑作响,偶有微风拂过山林,发出沙沙沙沙细微的声响,千枝万叶轻轻晃动,宛如耳语。
灵越听到庄妙融之语,暗暗替他难过起来。她垂首,望着那一壶茶水,盈盈笑问:“你烹的茶可是仙霞化龙?好香!”
庄妙融明眸之中,露出赞赏之意,“姑娘果然蕙质兰心,这烹的正是仙霞化龙。”
他静坐下来,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灵越轻呷入喉,清淡无味,抵达舌底,突然生香,再至滑入心肺,只觉红尘俗世,都被这水洗净涤清了一般,浑身舒畅。
她不禁赞叹:“好茶。”
却听得路小山摇头晃脑吟哦道:“禅窗丽午景,蜀井出冰雪。座客皆可人,鼎器手自洁。金钗候汤眼,鱼蟹亦应快。遂令色香味,一日备三绝。报君不虚授,知我非轻啜。”
庄妙融目光闪动,“昔日苏东坡学士任杭州知州时,诗友毛正中赠以仙霞山茶,苏学士品尝过后,赞不绝口,曾回诗一首相赠,正是小山兄所吟之诗,《谢赠仙霞山茶》。想不到小山兄对诗词也如此熟悉,出口成诵。”
路小山的嘴角微微上扬,举起手中的碧玉杯,轻品慢啜。
明明是一个流落江湖的浪子,却熟读诗书。看他此刻品茶,一举手,一投足,高雅至极,比之庄妙融,丝毫不逊色。
灵越凝视着路小山,不觉对路小山好奇之心更浓。
她情不自禁地想,路小山,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路小山似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他的眉浓黑而英挺,他的双眼神采奕奕的眼,然后便是那淡淡的、懒散的笑容,在这一刻令人心动?
灵越耳根微微发烫,转过脸去。
不巧撞上庄妙融澄明的目光,他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盏,慢慢地品尝,“先父最喜欢饮的也是这仙霞化龙。他作画之时,母亲往往陪立在侧,亲手煮茶。”
他遥遥看了那墙的画,刹那间一个片段清晰无比地闯入脑海。
瑶光殿凤凰花开如霞,团团红云几乎要隐藏了楼阁。他不过才八岁,骑着木马跑进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茶雾袅袅,母亲一身绿衣,如同染上了满山翠色,素手芊芊,亲自烹茶。父亲正在作画,忽而将笔一放,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茶炉旁的母亲,眉目之间尚未带上凌厉之色,是极致的温柔,如同这天下最为平常的妇人,陪伴着夫君,岁月静好。
父亲的叹息之声非常轻,却依旧落入母亲耳中,她凑过去,站在父亲身后,看了一眼父亲的画,不知为何面上温婉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那一双妩媚的眼波,也立刻冷得有如青霜白刃一般,忽而转向了他……
他的头又开始针扎一般痛起来,不觉双手抚上了太阳穴。
灵越和路小山注意到他的异常,齐声问道,“庄兄,你可是不舒服?”
那股刺痛又消失了,他忍住头中的晕眩,“还好,只是一时头痛罢了……”
她的手却伸了过来,“庄兄,请赐脉一观。”
那手玉白而晶莹,像极了那人的手,他恍惚着,挽起衣袖,放在几上。温热而细滑的手指轻轻搭上了他的脉搏,感受着他的跳动,片刻之后又收了回去,一点余温却似久久未散。
“还好……”灵越轻舒了一口气,嫣然一笑,这笑容正像是春天的花朵,使天下恢复了芬芳,温暖。
路小山望着她放在茶几上的手,不觉想起破庙中她扇向自己的耳光,这个女子,对着别人便是温柔如水,对着自己却是横眉冷对,出言不是挖苦就就是讽刺,莫非真是前世的冤家?倒真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了。
想着想着,他目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果然又换来她冷冷的一瞥,还飞快地将那温软的手收回袖中。
庄妙融清朗的声音响起,“小山兄,一直是在江湖上行走吗?”
灵越心头一跳,不觉看望路小山,看他如何回答。
路小山微笑,“那倒不是,我也算不上江湖中人,不过是这两年跟随师父走东走西,如今师父老人家嫌弃我碍手碍脚,不如自己一个人游戏江湖轻松自在,这才带着妹妹出来见识见识。”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瞟过来,眼神齐亮。
“想不到尊师这么有趣,想必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