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宠哈士奇-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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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千岚自问,换作是他面临此抉择,根本不需去找铁木刀,他用牙都能咬死滕高远。
非常清楚此点,他在长棍上做了手脚。
兵器是棍杀不死人,非刀剑枪等,正是用于暗示与劝诫。
同样,林左能在血冲脑门时,犹豫并罢手,极是难能可贵。温千岚的收徒考验,正是看他选中的少年人,是否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肯于放弃,得饶人处且饶人。前二十六个少年人,均未做到。
林左做到了,温千岚自是满意。
笑意轻松,温千岚讲出了此关的关键,“之前我说,杀了你的小仇人,便不会第二关考验,指的是落选了,不满足为我弟子的要求。你敢于报仇,而不忍杀他,才是通过了考验。恭喜你,过了第一关。”
“啊?!”林左正值头脑发懵,一听,他更懵圈。
“哈”
温千岚不知他的处世观念,是否正确。
但要做他的徒弟,必须与他的观念相符,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解释道:“杀人是件非常简单的事儿,身为武者,哪有几个人不敢杀生。只要足够愤怒,十岁小孩都敢把仇敌碎尸万段,何况是血气方刚的武者。那些匪徒,烧杀抢掠杀人不眨眼,难道是勇者?懦夫或勇猛二字,不在于敢不敢杀人。”
他以此机会来做指教,“难做的,是能杀而不杀。懂得克制情感,才不会放纵与迷失。像你的小仇人滕高远,你与他没有大仇,岂需非置于他死地不可?狠辣刻薄待人,谁又敢信服于你,迟早会引火烧身,一报还一报。勿以恶小而为之,做错一步,将会一错再错。”
林左听懂了,又有疑惑,“前辈,您是告诫晚辈不能杀人?”
“错!”温千岚沉声回答,“我是在教你,何时可以不杀。杀人不用我教,你自然而然就会了。这么说,我派你去剿灭恶匪,你在杀匪之时,不可有任何心慈手软,任凭匪徒如何求饶忏悔,你听都不要听,只管直接毙杀。再如今日,若滕高远可能会威胁到你及亲人的安危,当要击杀毁尸灭迹,以绝后患,你可懂了?”
林左的脑袋是懵的,琢磨不了事情。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晚辈记住了。”
挠挠头,他又十分纳闷,“前辈,您为何不选天才为徒,却选了晚辈?”
林左知道自己很笨,年十六,基础修炼一塌糊涂。
他潜力有限,根本比不上那些十二三岁的聪慧少年。
选他为徒,是费力不讨好,寨中教习都嫌他笨。
“对我而言,天才没什么意义。”温千岚随口答道,此话看是狂妄,却非他自大,“什么是天才?根骨佳,天资优秀?”他自顾自摇头,“不,根骨天资只是起点高,没什么了不得。像你与滕高远,他的根骨天资,比你优秀许多。也许他会觉醒四品守护,但我栽培你修炼,同样觉醒四品守护,你的资质,仍比他差吗?”
停顿稍许,让林左略作思考,他接着道:“真正的天才,不单是根骨天资卓越,其毅力、意志、信念,都是常人不能及的坚定。人难尽善尽美,总有不足之处,根骨天资与品行意志,如果只能选其一,毫无疑问,我必选后者。有品行有意志之人,只要寻对方法,不怕不成材。”
听了此番话,林左有所平静了,“前辈,晚辈有点明白了。”
“目前,你唯一让我看中的品质,是德行尚可。”给予肯定,温千岚又问,“我问你,与那些家境显赫的天才相比,你认为你此些年受的辛苦,是否是因天地不公,而多受苦难?”
林左没怎么听明白这是在问什么,他茫然点点头。
温千岚不觉意外,他轻笑一下,道:“我年少时,也经历过艰苦,懂你的感受。那时我常会想,老天为何是厚此薄彼,厚待他人,刻薄于我?我嫉妒、沮丧,怨这片天地,恨所有人。我再努力又能怎样,可能永远追赶不上仇敌。别人轻而易举地觉醒七品守护,我费尽辛苦,也只能觉醒七品守护。为什么同样是人,做同样的事,达到同样的结果,期间我要遭受更多的磨难?”
林左默然点头,他虽没想得如此激烈,却有过此般感受。
“后来我发现,嫉妒无用,会让我每日更加难熬。沮丧放弃,只会让我更加不堪。我唯有宽慰自己说,老天确实厚待了旁人,却没有亏待我。我不能让辛苦白挨,我要苦中作乐,把辛苦变成乐趣与享受。我承受艰苦,我要学会那些豪门贵族体会不到的东西,来磨砺提升自己。”温千岚的声音,浮现几分缅怀。
林左抬头,很茫然。
温千岚又笑了,“改变的过程不容易,常有茫然与打击,有意义吗?认命吧!”
叹下气,他接着道:“好在,我坚持了下来。”
曾经的岁月,似浮现眼前,“我把崎岖的山路当作练功场,我认为山路会比平坦的武场,更能增强随机应变的本事。我身份低微,不能惹别人,没资格去强势霸道。但我不能去卑贱,我要就此学会谦逊,不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我不知道武者需不需要谦逊,但我必须相信是需要的。否则,我低微的身份,只能让我在达官显贵面前,感到屈辱!”
听了这么多话,林左总是明白了。
明白了此件事,他整个人气质面貌,随之改变,隐隐多了丝丝的自信与坚定。
类似的话,从来没人对他说过,他倍觉温千岚是高深莫测,仿若是武道圣贤。
林左不由问道:“敢问前辈,您是何妨高人?”
第437章 最后一关,行万里路()
什么是高人,林左从未想过此个问题。
但今日,他认为找到了答案。
林左未发觉到温千岚散发什么强大的威压,只觉对方的气度,是无边无际的森林,巍峨的山岳,浩瀚的星空。与之相比,地玄一转九阶的寨主,仿若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对方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破开了他迷茫的心窍。
在林左有限的眼界中,唯有武王当如此。
那不是强大,他是觉伟大。
如此年轻的武王,难道是海童王冷誉?
在武王面前,林左实在无法去宠辱不惊,他没有惶恐,只是傻了。
至于对方是温千岚,他没敢去想。
对他而言,龙仇武君是神话中的豪杰,岂敢妄想见其真容。
毕竟在武君节时,他是要供奉龙仇武君的。
“看来我的说,多少对你有点用途。”温千岚没立即回答,似笑非笑,他看向一侧。
吵闹声由小及大,很快儿,青藤寨的一众武者及少年人,共四五十人各持兵器,气势汹汹地呼啦啦赶来了。
见到林左跪拜在地,前面站着一位陌生的青年男子,他们急停脚步,顿起骚乱。
怪不得林左胆敢持棍伤人乃至杀人,原来是有人撑腰。
他们不傻,能让林左一打十几同龄人而完胜,对方至少是位大武师。
三转大武师,不是一个小小村寨,胆敢招惹的。
最奇怪的是,见到对方,他们中的怒气徒然瓦解,心中泛不起对抗之心。
众人的脑中,同时浮现个名字——龙仇武君。
脑袋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哪里还敢兴师问罪,老者模样的债主反应最快,忙地单膝跪地,“晚辈拜见龙仇武君!”
“晚辈拜见龙仇武君!”其他人紧跟着跪拜。
后续赶到的少年人,不明所以,见寨中长辈跪拜,全忙地拜下。
“晚辈拜见龙仇武君。”
拜见声,杂七杂八地响起。
“知道我是谁了?”温千岚笑问林左。
林左木然地点点头,“龙仇武君。”
他早就觉得对方面熟,只是一直未能想起。龙仇武君的武神像,分为多种,有金身像紫玉像等等。他家境普通,供奉的是神像画图。图上人像,真切传神,虽有玄奇色彩的修饰,模样却与本人差别不大。此刻,画像模样与真人重合,他哪里会认不出。
不是他傻,是换谁在此,都得傻眼。
身份特殊,也挺麻烦,温千岚不喜欢拜来拜去。
对方几十人放弃追究伤人之责,但有问题,他不能不说。无甚指责之意,他随口道:“方才之事,为本王收徒考验之一。林左受教唆报仇,连伤多人,但本王不准备为此致歉,尔等可知为何?”
闻此言,一众人惊慌失色。
什么?
龙仇武君要收林左为徒?!
此种事,他们是万万想不到的。
林左那小子傻了吧唧的,哪辈子修来了这等福分?
“草民知罪!”寨主匆忙叩拜。
“草草草民教子无方,请武君降罪!”滕高远的父亲,嘴巴不利索,同是叩拜请罪。
跪在人群最后的滕高远,鼻青脸肿。
他终究年少,接连发生超乎想象的事儿,他茫然无措吓傻了。
在场的众人,倒不是多么惧怕温千岚,将之换为一位大武师,会更让他们恐惧。因他们本能地认为,龙仇武君定然不会加害他们。他们是敬畏,对待神明般的敬畏。
破魔图挽天倾的武君,正是他们信奉的神明。
他们不是恐惧,是惶恐,如做错事的徒子徒孙,见到了师尊。
事实上,他们确实有错。
滕高远等少年人欺负林左,寨子中的大人,哪里会丝毫不知。
他们只认为小孩子在玩闹,未多当回事,岂知,竟冒犯了龙仇武君。
同龄人中存在欺凌弱小,此事说大很大说小不值过问,想必对方中会有明白人,温千岚没兴趣去深究或训斥什么。
他打个响指,滕高远等人的伤口,随之愈合如初,不留疤痕。
“此点皮肉小伤,权当给尔等小辈,一次德行告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他看向挨打最多的滕高远,单独点名,“滕高远,你有几分武道资质,勤勉修炼,有望觉醒四品守护兵,你且要戒骄戒躁,谨记父母教诲。”
滕高远吓懵了,待其父赶到身旁,打了下他的脑袋,他才反应过来。
“叩谢武君教诲,晚辈定痛改前非。”他抽泣地叩谢。
脑中嗡嗡响,他不由想,假如他没欺打林左,那武君会是收他为徒。
这会儿,不知为何,他就是忍不住要哭。
无事需多谈,温千岚挥下手,示意众人散了。
让林左起身之后,他取出两个百褶袋交给对方,“最后一关考验,很难。从这到陵兰府广丰城,约万里路,我给你一年时间,你徒步赶去,如期到达,我便收你为徒,领你回武州古武观修炼。万里之路,对你而言,是山高路远险山恶水,你随时会因丁点差池丢了性命,期间九死一生,你要考虑清楚去是不去。”
他指了指两个百褶袋,“一袋里是千块元石,一袋里是足够你一年所需的基础丹药,如何使用,你自行支配。若决定前往广丰城,你妥当安顿家眷,尽早动身。一年时间,晚一日,你便见不到我。记住,且要考虑仔细,权衡利弊,遭遇不测客死他乡,务要埋怨旁人。我的徒弟,很难当的,吃不了艰辛,换不来荣华。”
他要的弟子,单有品行不可,意志与信念,更必须坚定。
总是轻言放弃不够执着之人,武道资质再高,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潜力。
他认为,一个人的意志,比根骨天资,更为重要。
一位少年资质笨拙,若再走不下此万里路,他实在培养不了。
笨可以,但必须坚定自强。
否则,还是自甘平凡一生为好。
头脑似乎比往日清醒许多,林左明白温千岚的用心,尽管在其目光注视下,他没敢立即应下,但他已做了决定。若此万里路,他不敢走,是愧对龙仇武君的器重。若没本事走完此万里路,如何有资格,去当龙仇武君的弟子。
林左没几位亲人,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留给姑姑八百块元石,告别之后,即刻动身。
万里路途遥远,一年期限,平均每日要走三十里路。
路远不是太难的事儿,麻烦的是,不是一直有路。翻山越岭是常有的,青州遍布森林、丛林,猛兽妖灵诸多,林左孤身赶路,倒点霉,就会死无全尸。除了野兽,心怀不轨之人,可不会管他是少年,该抢就抢。
此些凶险,会杀他一遍又一遍。
林左还没走出千里,就有些后悔了,因他迷路了。
豺狼虎豹环伺,他真是怕了。
林左不禁觉得,当平凡人没什么不好。
不享受富贵荣华,也不用受此份胆颤心惊的艰险。
回返了两日,他改变了主意,继续前行。
每日走三十里,看似不远,毕竟他有充足的丹药来恢复消耗,消除疲劳。然而,跋山涉水地赶路,不可能每日都是顺顺利利。迷路耽搁几日,被野兽追赶慌不择路再耽搁几日,受伤歇息几日如此,是累下了债,想要补上,可不容易。每日要赶三十里路,会变成每日要赶四十里、五十里
林左终于明白此关考验有多难,他一度地泄气,十余次想要放弃。
怎么坚持下来的,他不知道,只知自己变了许多。
终于,在一年之期的最后一日,他抵达陵兰府广丰城,见到了温千岚。
温洛二人再加一鹤一狗,在此城,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游玩,带着新收的徒弟林左,回返武州。
多了徒弟调教,温千岚路上一点也不寂寞,仅有点担心二狗子会把林左带坏。
“告诉泥,以后要叫哈师叔,不要叫二师叔,小心本哈揍泥。”哈士奇笔直人立,瞪着狗眼威胁教育道。
林左挠挠头,有点为难,哈士奇让他叫哈师叔,温千岚得知后,让他称呼哈士奇为二师叔。师命不可违,但哈士奇真会揍他,他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试探称呼道:“二哈师叔?”
砰
自从多了林左,哈士奇在家中的地位,不是最低的了。
温千岚揍它一次,它就揍林左一次。
反正林左老实,不会告状,它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尽管回到古武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