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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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求您,如果能够办到的话,转达给某个人以问候。”
“什么样的问候呢?”夏尔饶有兴致地问,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某个人”是谁。
玛蒂尔达沉吟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句了那句话。
“人生在世,理应互助互利。”
现在的迪利埃翁家仍然吃不准哪一派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因此只能先各派都拉拢,以“互助互利”为主轴,一如过去一样。
说完之后,玛蒂尔达又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再叮嘱了一句。
“特雷维尔先生,您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您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更加不会不明白这句话的重要姓,所以您肯定也知道保密的重要。”
人家都说得这么透了,夏尔也没必要再装作毫无所觉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笑容终于浮现在玛蒂尔达姣好的脸上。
又完成重要的一步了,迪利埃翁家族的权势很可能即将获得一份新的保障。
是的,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忘记忘记那句“总有一天你会跪倒在我的脚下”,她清楚地明白,只要有一天迪利埃翁家的权势和荣光不再,那么萝拉肯定会有无数种方法实践她的诺言,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记姓和残忍,来实践这份诺言。
不,迪利埃翁家的权势会一直保留,它的荣光会永不消散,你等着看好了!跪倒在地上乞求饶恕的人将是你!
抑制住了心头翻滚的怒气,她暗暗捏紧了拳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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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银行家父子()
在德…博旺男爵辉煌富丽的宅邸中,一位青年此刻正患得患失地站在那位大银行家所在的书房的门口。他穿着十分时髦,选用的衣料也非常高档,看上去有些风度。但是因为最近经常睡得比较晚的关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也没有什么神采,而神色中更加透着些紧张。
青年人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敲响了门。从东方的清国买来的、价值不菲的雕花楠木门发生沉闷的响声,让他不免更加紧张。
“进来。”熟悉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冷漠、平稳,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得到里面人的许可之后,青年人打开了门,然后轻声轻气地走进这件书房,
这间书房面积极大,甚至比有些人家的客厅还要大,书架上摆着一排排精装书,却少有翻动过的痕迹。到处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油画,雕塑,铺在地面上的是花色已经有些黯淡的名贵古波斯地毯。而旁边的花瓶里插满了鲜花,那些玫瑰、百合、满天星和铁线兰花朵,都是从花园中刚刚修剪下来的,还带着清晨残留的馨香。而在几扇落地窗旁边,厚重的金丝织缎帷幔和薄如蝉翼的挑纱窗帘被拉到两旁,用有穗带的天鹅绒粗绳挽住。
如果有人问,一个大银行家的书房应该是什么样子?
恐怕这间书房就是一个标准的范本和最佳的答案。
青年人强行压抑了自己心中的不安与害怕,勉强笑着对书房中央的中年人打了个招呼。
“爸爸,早上好。”
身为法兰西最富有的人之一的德…博旺男爵,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后,正在和一份份文件和票据做辛苦的斗争,甚至没有空闲多看自己唯一的儿子一眼,其艰苦程度、重要程度和一个大政治家没有多少区别。
这对父子的对比其实相当有趣,父亲身形矮胖、其貌不扬;儿子俊朗挺拔、仪表堂堂,然而他们能力却正好和相貌掉了个儿,儿子根本没有学到父亲几分真本事,那份挥霍的能力倒是学到了十足十。
“早上好。”父亲冷淡地回了一句,“但是最近三个月以来,你第一次走进我的书房,还是特意早起的,这应该不是只为了和你的父亲打个招呼吧。”
父亲的反应,让莫里斯…德…博旺先生心里咯噔一紧,但他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笑容。
“就因为这么久没来看您,所以我才……”
“好了,你来得正好。”没等他说完,男爵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正好有事想要问你。”
听到这句话后,莫里斯登时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没想到居然今天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了,真是悔之晚矣!
“您要问什么呢?”他勉强自己问了出来。
“最近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基本上都没有完成,你的秘书告诉我,大部分事务你都是直接交给下面的人自己做的,甚至连监督一下都懒得做。你整天都在外面寻欢作乐,对不对?”
为了培养儿子,男爵最近开始将一些不重要、或者重要性不大的边缘事务交给儿子来打理,一来是培养能力,二来也是为了让儿子能够早一些建立自己的手下团队和人脉关系。没想到莫里斯却似乎对这种事毫无兴趣一般,甩手就交给了父亲配给自己的秘书和手下们,自己则整天在外面游荡,带着一帮巴黎的花花公子四处寻欢作乐,挥霍金钱。
听到父亲的问责,年轻人心中暗暗叫苦,只得低下头来老实听训,“父亲,对不起,我以后……”
“以后,以后,见鬼的以后。”男爵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凌厉的视线让儿子头低得更低了,“你连现在都不肯好好做,那还有什么资格谈论以后?”
莫里斯再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暴风雨的自然消退。
看着儿子这幅模样,博旺男爵终于还是放缓了情绪。
“莫里斯,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也该到了学会独当一面的时候了。然而你现在在干什么呢?还是在挥霍你自己的青春,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不知道时间的宝贵……”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儿子十分不以为然,“花钱没关系,对一位银行家来说,吝啬是对金钱的侮辱。但是花钱必须有效果,而你的效果呢?如果挥霍能够建立起你有效的人脉关系,能够为你日后的事业铺设道路,那倒不算什么,花的越多越好。可是,你花掉了那么多钱,却都结交了些什么人?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他们能帮你什么,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你帮忙的吗?顶多能帮你早点把家产败光吧?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贵族了?”
“我们现在不就是贵族吗?”莫里斯小声说了一句。
男爵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既有些对他不开窍的叹息,又有一点点的不屑。
“我们虽然有爵位,但不是贵族,德…博旺先生,你必须明白这一点。你的父亲花了三十年时间,才使得你有资格在姓氏前面加上一个标缀,然后自称自己是个贵族,但是这种‘贵族’又有谁会当真呢?你的祖上并不高贵,没有半点值得夸耀的血统,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泥里打滚,我们要敢于而且乐于承认这一点。直到你爷爷那一代,才聪明到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地在给军队供应的葡萄酒里面掺水而不让那些大头兵无法忍受。从那一天起,他就够资格去当个贵族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为那些有个好姓氏的贵族子弟和你一起四处游手好闲就是把你当朋友了?你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是一个会走路的钱袋子,仅此而已!而且学他们有什么好的?整天寻欢作乐、赌博挥霍把家产败光,最后去娶个有钱寡妇就是你眼中的幸福人生?”
被父亲如此嘲讽,莫里斯有心反驳,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闷闷地低着头忍受着新一轮的训斥。
看着已经老实起来的儿子,银行家慢慢消了气,口气终于放缓了。
“你很走运,你有幸成为我的儿子,能够时时听到我的教导,这些道理平常别人出十万法郎我也不会对他们说半个字呢。我真搞不明白你,明明生在这么好的时代,又有这么优越的地位,怎么就一点都不肯开窍。”
他从旁边的单据里面随手抽出了一张纸,然后指着这张纸对自己的儿子说。
“你知道吗?我现在在这张纸上签下这个名字,回头就会有许多人在转瞬间倾家荡产一文不名,有些人会因为负债累累而进监狱,有些人甚至会去自杀。但是我……不在乎。巴黎是金融界中最滑头最危险的地方,作为一个银行家,我们既要提防市面上流通的无效票据和靠不住的证券、研究怎么给那些信用良好收益稳定的人或者产业放款,还要去研究怎么让人一个字儿都不剩地破产,这是我们的职业,是让我们能享受今天的生活所必要的工作。我从不怜悯失败者,破产就是他们自己对自己的犯罪,爱死就去死吧!我不在乎。”
银行家一边说,一边在单据上用流畅地字体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随意地扔到一边。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萝拉虽然聪明,但她终究是个女儿,会嫁给别人家的,这份事业最后只能传给你。而你,总有一天你会接过我的这支笔,继续我给我们家族开辟的道路,这种前景,不是要比和那些狐朋狗友整天游手好闲要强百倍?明白了吗?”
莫里斯感到父亲的说教终于要结束了,心中暗喜,然后马上回答。
“我明白了,父亲!”
至于到底明白还是不明白,只有天知道了。
“你明白就好,回头好好去办那些我交给你的事务。”博旺男爵已经恢复了平静,“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别拐弯抹角的,我现在没什么时间。”
莫里斯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紧张,他不太敢问,但是……一想到那一抹令百花盛开的微笑,他还是狠下了心。
“听说您和特雷维尔公爵在洛林省的矿山有合作,现在不知道收益怎么样了呢,父亲……”
越问,他声音越低,因为他发现父亲又重新凌厉地看着自己。
出乎他的意料,一贯冷静的父亲,此刻不但失去了平常的镇定,而且几乎是勃然大怒起来。他原本温和的面孔瞬间褶皱起来看上去有些狰狞,原本粗粗的脖子看上去似乎更加粗了一圈。
“怎么!我倒养了个好儿子,这么快就学着来帮着外人挖老爹的钱了吗?是谁叫你来问这事儿的?”
父亲恐怖的视线,让莫里斯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父亲……父亲……我只是……我只是随便……随便问问……而已,您不要当真……”巨大的恐惧之下,他说话声都发抖了起来。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敢回答自己是为了谁来问的。
“不管是谁让你来问的,你直接告诉他,这件事我自有计划,而且项目虽然之前有了一些挫折,但是现在进展很快,就会有收益了,很快!明白了吗?”博望男爵的音量并不大,但是仍然让人寒意陡升,“现在你得到答案了,满足了吧?出去!”
“好的,父亲……”
看来只能得到这个答案了,莫里斯在心中哀叹了一声,然后近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这件奢华的书房。
儿子跄踉的背影让父亲不禁又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只有这样一个儿子呢?
特雷维尔家……会是那个年轻人叫他来试探的吗?他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章最终大计()
在轰走儿子之后,银行家重新埋首于文牍当中,继续着刚才被中断的工作,就连午餐他也是直接让仆人送进书房,草草了事。政府最新准备发行一批国债,以填补巨大的财政赤字,他正在忙着到处为政府疏通,已经给多位摇摆的国会议员发了好处,而且自己也打算筹集大笔资金来吃进新的债券。
国家赤字,这正是银行家们投机的真正对象和他们致富的主要源泉,由于政府开支浩大(或者说,必须开支浩大),政府每一年度结束都有新的赤字。于是每过四五年就必须发行一批新的公债,国家在破产边缘的情况下不得不按最不利的条件向银行家借款。
此外,每一次新的公债都使银行家们获得新的机会通过交易所活动来掠夺投资于公债券的大众,银行家和他们在议会和政界中的盟友,由于利用国家信用的不稳定状态和掌握国家的机密,经常能够制造公债券行价突然急剧的波动,这种波动每次都要使许多较小的资本家破产,使大投机者难以置信地暴富起来。
由此可见,对大金融家、大资产阶级来说,国家陷于赤字是符合他们利益和需要的。正因为国家赤字符合掌握统治权的那个资产阶级集团的直接利益,所以最近几年来,七月王朝除国防、行政等正常开支外,每年还要特别支出接近4亿法郎,造成巨大的赤字。
此外,由国家经手花出的巨款,又使政府各个实权官厅和各个企业家之间有了大发横财的机会,各式各样骗人的供货合同、贿赂、贪污以及舞弊勾当有机可乘。在发行公债时大批地骗取国家财物,而在承包国家工程时则零星地骗取。
七月王朝正是依靠这些人来实现自己的统治的,而这些人也同样依靠王朝政府来大发横财。
但是,这种共生体系真的能带来超越利益的忠诚吗?
很快我们就将看到答案。
到了午后时分,男爵发现桌上连着铃绳的铃铛互相轻轻地响了。
很好,终于来了。
博旺男爵也拉了几下铃绳,示意那边现在可以进来。
然后没过一分钟,挨着墙壁的那些书架里,有一张书架慢慢往旁边划开,露出了从书房直通马厩的密道,然后,男爵最心腹的一个仆人,小心地将一位中年人领进书房,然后自行退开了。
这位中年人同样矮矮胖胖,穿着黑绒布燕尾服配白色背心黑色领结,脸上油光发亮,笑容和气。这几乎是当时巴黎那些卓有名气、威名赫赫的大银行家们的标准像。
没错,这位中年人同样也是个银行家。
一进来,他就小心地向坐着的大银行家行了个礼。
如果夏尔能够有机会来到这间小书房中的话,恐怕他会先目瞪口呆,然后大声喊出来:“这不就是我接触过多次的杜…塔艾先生吗!”
“杜…塔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