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宗室-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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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秦淮名妓常来拜访,让秦良玉感受到了真正的尊重,来自民间的尊重。
在北方,官场上人不敢得罪她,真正尊重她的只有军中将士。民间舆论对她而言是充满恶意的,尽管民间女子仰慕推崇她,可北方民间女子没有多少发言力。
不像南方,南京评事街上的舆论根本比不上秦淮,秦淮上的舆论力是极大的,她们给了秦良玉非常大的支持。
这个大将军、左相,秦良玉不知道自己能做多久,她不怕皇帝嫌她累赘,而是担心自己顶不住压力而逃避。
到了南京后,秦良玉信心爆棚,在这里她可是有着大明此时第1的舆论集团支持,谁再敢叽歪,秦淮上的粉丝团,9能替她淹没那些嚼舌头的小人。
于是,怀着种种动机的1次请开恩科的活动,因缺少代言人而宣告失败,连复议的余地都没有。
轻咳两声,列席相府会议的南直隶巡抚、应天府巡抚、应天府尹3人中,应天巡抚张鹤腾起身,将手里1叠誊抄的折子递给中书舍人,由这些舍人发放各处。
依照北京惯例,直隶巡抚、京师巡抚、府尹都有资格列席旁听会议;南京留守兵部尚书孙传庭进入相府,兵部戎政尚书是崔景荣,孙传庭只能旁听会议。
南直隶巡抚提的是开恩科,现在是应天巡抚张鹤腾的提议,要对秦淮河下手。
十里秦淮河9在南京南城,贴的很近。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秦淮河北岸是山川坛、天坛,再北9是神烈山孝陵。以前没人管,又方便生活,9那么莺莺燕燕稀里糊涂过来了。
现在天子入南京,秦淮上的业务,也该整顿整顿,每日夜里这里通宵达旦,还怎么让神烈山上的孝陵安稳睡觉?
唔,9是怕皇帝以此开刀,进而将南京周围的产业进行1番大整顿。毫无疑问,南京的地皮南巡以来升值极快,凭空生出很多钱,若是整顿1番,钱可9没了。
自己自觉整顿,与等皇帝来整顿,是两个概念。是丢钱和丢命的区别。
第493章 南京3两事(2)()
相府会议结束,秦淮整顿1事自然要做的,做到什么地步还需要皇帝那里点头。
右相钟羽正返回南京皇城北,太平门外,覆舟山下,玄武湖东南角落的南京都察院、刑部、大理寺,3法司历来衙门都是安置在1起的,方便政务交接。
6月29这日的中午,南京1片阴云,空气湿热。
3法司较北的大理寺,有十里长堤通向玄武湖湖心岛,这里有皇册库,属于禁地。其中放着的是鱼鳞图册,国朝最高的机密之1,即天下版图、地图、人口各种产出的汇总。
北京的鱼鳞图册放在崇智宫,也誊抄了1份用最好的纸张为材料,放在天启的陵墓里。
午休时间,右相钟羽正在玄武湖设宴,叶向高与史继偕赶到这里,带着行人司属僚前往皇册库校对鱼鳞图册。
南京的鱼鳞图册已经更新过,但不知道具体做的怎么样。皇帝最大的消遣9是看鱼鳞册、永乐大典和报刊,这里的鱼鳞册若出问题,会惹皇帝不高兴。
朱弘昭的脾气,相府这帮老头子接触的久了也清楚,还是小孩子脾气,算不上多苛严。起码对他们而言,皇帝的脾气9跟小孩1样,并不复杂。
该做的做好,也不会故意刁难你。
鱼鳞册实在是重要,是皇帝直接了解各地的第1手资料,若数据对不上,引发的问题可不小。
十里长堤上,波光粼粼。
叶向高拄着拐杖,回到南方都觉得身体滋润起来,北方实在是太干燥,岁数大了真有些扛不住。
南京这边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凡是能提出来的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各方都有意回避,不愿提及的问题。都不去面对的问题,怎么解决?所以这种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
行人司的行人们去皇册库检查,这种事情叶向高两人也做不来,没那个精力。
1处面南堤岸旁,叶向高有些乏了,在堤边落座,看着树上蚂蚁,轻轻1叹:“蝼蚁碌碌,不知吃喝之外事。我等操劳这等心思,谁能记得?”
他累了,他对国相这个位置舍不得,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感到了厌烦。没有人会厌倦权力、名望,叶向高也难免。可现在,他是真累了,感觉力不从心。
对待江南问题,对复社采取柔和手段开始,从新君登基以来,憋在肺腑内的那口锐意杀气9散了。看着江南人得了好处还不知足,他真的累。
史继偕精神奕奕,也坐在台阶上,握着拐杖打着水花,眯眼看着云层中的惨白圆日轮廓,又看着湖对面金陵8景之1的北湖烟柳,北湖烟柳后面9是台城,有鸡笼山、北极阁、司天台与另外2景。
史继偕长舒1口气,呵呵笑着:“此1时,彼1时。”
叶向高听不明白,还以为史继偕拐弯在安慰他,史继偕是个厚道人,起码叶向高是这么认为的。经历了诸党之争,还卷在核心风暴之中,史继偕这个次相安安分分辅佐他,真的让叶向高感动。
看了1眼叶向高,史继偕1脸的得意,指着背后说:“当年在南京,年少轻狂。与人夜闯玄武湖,潜水到这十里长堤上,等待旭日东升时观这北湖烟柳之景。后大起大落历经3遭,也看过这烟柳美景。但,最初之时,与今日感观,格外不同。与历次相较,又有大同。”
叶向高听了点头,明白史继偕的意思,第1次是偷偷摸摸来看,能自由自在的观赏,现在也是坦然欣赏,不像过往都是因为公干与其他官员1起来看。
史继偕是个怪异脾性,与不投机的官员1起赏景,对他而言无异于1种折磨。这9是此时的好处,坐的高自然有坐的高的好处,前提9是费心收拾该收拾的问题。
叶向高扭头,看向1名中枢舍人,这是他的专职舍人之1。这名舍人将捧着的木盒递来,叶向高找到飞骑急递而来的折子,递给史继偕。
中书舍人本来9是中书省的编制,但废除丞相后,中书舍人与行人司1起归入内阁。行人司有司正,中书舍人没有这类长官。
侍从司改制,相府也要小改,从中书舍人中设立秘书郎辅佐诸相,再设立秘书令,统管秘书郎和中书舍人。建制要1步步调整、补充。
将府那边也会设立虎贲郎、虎贲郎将、虎贲令作为佐官系统。
当代皇帝属于开拓中兴,有机会改动各方面,后来的皇帝9没这个威望了。
史继偕看完这份侍从司和稀泥的处理折子,不用想9明白了,毕竟他们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是呵呵1笑:“那些人,还是吃不得委屈。”
相府经手委任官职事宜,各处留下的坑实际上是够的。只要对退伍军官进行分别,将甲长以下归入军,转入警固役;甲长以上军官归入将,分批次分待遇处理,9能将4千个坑的需求降低到4不到。
然后对退伍中高级军官进行转任降级处理,相府留下的坑完全是够的。可将府不答应,矛盾9在这里。闹到侍从司,侍从司很给面子按着相府的处置意见打下来,却没有附带皇帝的朱批,给了也白给,根本不顶用。
叶向高点点头,哈1口气,湖面清风拂面,胡须荡漾着:“是呀,还是吃不得委屈。皇帝不放心各处,还牢牢紧抓着,当宝贝哄着。9怕养刁了嘴,以后更吃不得委屈。”
武官编制本来9很大,转任地方的流量很大,远比文官晋升的流量大。
虽说考中举人9能做官,国子监监生也有做官的资格,可非进士出身真的在官场走不顺畅。所以老举人宁愿考死在考场,也不会去吏部报备等坑。也不是举人们死心眼,只是人人都有1种错觉,那9是我能行,我能反杀
若大批量的武官转任地方形成传统、潮流,以后的麻烦将极大。
他们很清楚皇帝准备怎么干,也知道将府会怎么干。将府里的何冲,9是1个大问题,这人不懂大局,为了军队建设,什么都不管,什么祸都敢闯,根本不懂得退让。
这件事情秦良玉是赞同相府处置意见的,可何冲不同意,秦良玉夹在中间很难做。
都不是傻子,自然都知道南直隶基层即将发生什么。
可这种事只能做1回,两回,以后想要再做只能杀军队自己人。
可9做的这1回、两回,会让后续退伍的军官充满期望,期望过高,地方上根本无法满足。可前两次那么大的退伍缺口都能填上,怎么轮到后面9不行?
多挖坑的坏处都是经历过的,不能多挖,坑又少,唯1的办法9是降低萝卜数量,降低供需差距。否则年年退伍的军官数量压下来,朝廷与地方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地方基层可以忍受提前退休,自己退下去安排1个族人顶上来还是可以的,地方基层控制依旧在本地人手里握着。可大规模、持续不断的退伍军官安排下放,将破坏地方上这种最低忍耐范围的运转体系。
“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办,等皇帝抵京,老夫寻皇帝再谈谈。”
史继偕将折子握在手里,拍打着另1手,也只有他能去谈,谈不成还有叶向高做缓冲。这是很得罪将府、军队的事情,史继偕不怕,他家里是经商的,子弟从军兴趣不大。
不像叶向高,是军户出身,家里子弟被皇帝弄了1批放到北京武备学堂9学。广东叶家以后和军队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这个事情叶向高不方便去硬阻。
毕竟考进士真的要看运气,尤其是毫无背景的民户、军户士子来说,考中进士真的是太难了。所以想要富贵,子弟从戎是个不错的后路。
对着老搭档笑笑,叶向高笑的有些难看,摊子越来越大,3司之间的冲突也逐渐显出来。以前打仗或有共同的敌人,1切矛盾都不是矛盾。现在没有新的战争,内部分权运转,3个体系相互碰撞、交接,没有矛盾才是危险的。
有矛盾说明彼此还是靠拢的,若是各干各的,老死不相往来,才是真正的大麻烦,也说明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叶向高又取了1份折子,递给史继偕道:“这是1个闲人吃饱撑着做的统计,本该刊登在京闻日报上,被截了下来。”
史继偕翻开折子,1看标题9眉头微皱:“江阴徐弘祖?”
“徐经的玄孙。”
叶向高又补充1句:“此人字振之,号霞客,乃是辽王府教授。”
徐经与唐伯虎的倒霉事,史继偕自然也清楚,看着这份要人命的折子,问:“这位是辽王千岁的人?”
“是辽王的朋友,只是挂名教授。”
徐弘祖的原稿很敏感,讲的是两宋和大明官员的出身问题,两宋官员文武平均下来,平民出身非官宦世家、将门的官员占了5成。
而大明这个数据超了两宋1截,武官多世袭,从明初至今,武官世袭出身占据7成3,文官5成8,合起来大概是6成7。
平民出身的文武官员,平均大致而言只有3成3。这还不算师门背景,这个出头率实在是太低了,低的令人发指。
这也是叶向高始终,真正忧心的东西,他是军户出身的进士,真正的寒门。
他很清楚上升渠道继续封闭、缩小的危害是什么。水浒传说的很清楚,造反的主力永远不是百姓、强盗,而是上升无门的基层文武及地方豪强。
百姓如蚁,让他们能吃饱,有事情可做,那永远都是大明最好的子民。
朝廷已经杀了很多,可徐弘祖的这道稿子意思很明显,上升渠道还是太窄。要么从上面控制渐渐放宽,要么撑不住的时候被下面的冲破。
另1层潜在含义9是,大明真的是人满为患,百姓多的超乎土地供养能力。官员数量此时又1顿精简,导致上升渠道相对而言变窄,毕竟安置闲人的坑少了,按着比例去算,9是窄了。
好在几次大清洗都是大换血,缓解了这种问题。
对朱弘昭而言,存在的问题,看不到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对相府而言,任期内看不到的问题9不是问题,挑出来的问题才是大问题,要解决的问题才是问题,不需要解决的问题对他们而言9不是问题。
或许,这9是老板和员工的区别。
徐弘祖的稿子能从阎应元那里转到叶向高手里,说明皇帝已经把这个浮出水面的问题当成了问题,皇帝注意到了,那9是相府要解决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再难,也要给1个说法交上去。
这种问题还不能扩大商议范围,毕竟这个话题太敏感。徐弘祖的稿子流传出去,引发的问题将是极大的,会让寒门、平民出身的士子炸窝。
史继偕也犯了与叶向高刚接手时1样的诧异,这个徐弘祖怎么弄到的数据?
第494章 南京3两事(3)()
南京南城,秦淮河口北,是象房,象房旁是山川坛。
北京象房这类皇室耗资维持的园子都已改成了牧场,南京的象房早早废弃。现在的象房恢复了1些生气,养着珍禽或食草牲畜充数,多马匹及孔雀。
1对安南送来的白玉孔雀姿态雍容,懒洋洋散步。
护栏外,南迁的翰林院总裁官周延儒1袭宽松青衫,外罩素纱对襟衣,头上戴着4方冠,1手握着折扇,1手端着紫砂壶。
身后外甥女婿陈于泰提着1盒餐点,难得翰林院放1次假,周延儒也准备见见老朋友。
周延儒是卢象升的老乡,今年33,而陈于泰正好3岁。陈于泰父亲陈1教、弟陈于鼎、族兄陈于廷都是进士出身,真正的宜兴大族豪门。
两人身后,1面清须老仆弯着腰,牵着1头驴子。
“晦气!”
看到前方1艘花船上,钱谦益站在船头1手握着紫砂壶,1手握着折扇指点高吟,让周延儒脸黑了黑。
作为宜兴人,周延儒自然也有心爱的紫砂壶。可卢象升的父亲做了1件紫砂壶送给皇帝,皇帝爱不释手。导致现在流行带着紫砂壶出门,周延儒作为宜兴人,心里那个难受。
早知道皇帝这么喜欢这类心意,他也是可以抽出时间去学做紫砂壶的,白让卢家占了个好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