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十娘-第1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直到听见母后鸠十娘的惨叫,她才在震惊之下,猛然睁开了眼睛。
而魅影更是在距离地面丈许的地方,直接就松开了她,根本不管她会不会摔疼会不会摔伤,手中凝出玄火之剑,对着那两名身穿华丽甲衣的将士就直刺了过去。
看出十娘处境凶险,他这一击也是用了全力。
玄火之剑剑身上面灌注了他强劲的力量,剑身在空气中发出清越的铿锵之声,剑身上的玄气,逼得雨水在数尺之外就停了下来,不能侵蚀半分。
十五年的沉淀和修炼,让他的功力精进了不少。
可是如此犀利强劲的攻击,在靠近其中一名甲衣将士的时候,那将士只不过抬手轻轻一挡,便震得他的玄火之剑差点就脱手而出。
而更加令他感到大惑不解的是,他身上的鬼帝甲胄这一次竟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甲胄上鳞片闭合,颜色晦暗,半点儿玄力也散发不出来,完全不像以往那样护主,穿在他的身上,如同普通的甲胄一般,半点奇特之处也显示不出来了。
他握着玄火之剑倒退了几步,吃惊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边问话,一边将身子掠到十娘的身边:“十娘你没事吧?”
十娘难过的摇摇头,目光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奴,阿奴用身体,让她从刚才那三尖两刃的长枪下面捡回了一挑命,他自己却命丧枪下了。
她的目光从阿奴的身上看向跌坐在远处的华曦身上,对旁边的魅影轻声说道:“魅影,我将华曦托付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不会有事的!”
魅影打断了她的话,坚定的说道:“这十几年来,我们一同面临过多少劫难,不都是安然的趟过来了么?这一次,也定不会有事!”
十娘眼底有些担忧,神情却还算坦然:“这一次,怕是趟不过去了!魅影,这就是你说的天谴,今日,便是我的劫数!”
悲凉的轻叹一声,幽幽又道:“我与夜兰息,大约也是逃不过命数二字!我已经尽力了,却还是不能改变我与他之间的结局”
魅影伸手握住她,稍稍用力的捏握,无声的传递着一种力量:“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十娘涩然轻笑,挣开他的手,往对面两名身穿银甲的将士走了过去。
她虽已经知道今日难逃劫数,却依旧气势十足,用狂傲的语气扬声说道:“尔等有何能耐,居然敢替天来惩罚我鸠十娘?”
说着,她先发制人,手中雕翎箭弩上九支白金之色的雕翎箭对着那两人就疾射过去。
她知道打不过,只不过是想要速战速决,一心求死而已。
魅影看着她的雕翎箭在半空中就化为了齑粉,顿时大感不妙,急忙想要上前的时候,十娘的身子已经凌空悬浮起来。
绛红色的裙服上,金银丝刺绣出来的鸾鸟朝凤随着她身周气息的激荡,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明艳中带着凄美。
他正想要过去,忽听见街头传来夜兰息凄咽的声音:“十娘,十娘呀”
一顶明黄色的软顶轿撵快速往这边行过来,轿撵还未靠近,满身白发浑身老态的夜兰息已经掀开轿撵,望着凌空半浮的十娘痛声哽咽起来:“十娘,十娘不要走,十娘!”
他从轿撵上面下来,一左一右两个宫人一面搀扶着他,一面为他撑伞遮雨,尖声细气道:“哟,皇上你可慢着点,当心摔着”
夜兰息直起身子,抬手一甩,对身边宫人喝道:“退下!”
他挣开宫人的搀扶,趔趄着,大步往十娘这边过来,地上的雨水很快就沾湿了他的袍摆,随之而上的寒意让他的面色呈现出一片青灰,曾经龙章凤姿的人物,今日已是有了老朽困顿之态。
华曦急忙快步过去搀扶着他:“父皇您怎么出来了?这么大的雨,您会生病的!”
“华曦,你母后,你母后”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半悬浮在空中的十娘,心中钝痛,老泪纵横。
他在冰璃宫浑浑噩噩的沉睡,一个令他浑身冷汗湿透的噩梦让他惊醒过来,预感到十娘会有危险,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让宫人抬着轿撵往这边赶了过来。
那两名身上笼罩着银白色光晕的将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不仅让十娘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悬浮到了半空中,还让她体内的符源之气开始崩散外泄。
无数细小如同粉末的五彩光雨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在这衰败枯竭的天地之间四下漂浮游走,画面竟是有几分如梦如幻的美丽。
不远处的三五株枯朽的腊梅树,因为有了这些光雨的润养,很快就以看得见的速度,绽放出点点鹅黄,俏立于枝头。
一阵风过,将这些五彩光雨带着,在空中游走出美丽的弧线,然后慢慢融进了倾盆而下的雨水,随之渗入泥土之中。
十娘看着身体里面绵绵不绝的符源之气就这样崩散外泄,十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这是子午鼎与裂魂鞭不惜自爆,为她好不容易才聚拢起来的五行四象符源之气,她拥有符源之气,却从未用在善处,所以才会遭此天劫。
她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是,看着结界外面,不断冲撞想要进来救她的魅影,她的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揪心的惆怅。
这一世,不论是对夜兰息还是对阿奴还是对司徒翼,她都从不曾亏欠过。
可唯独对魅影,她始终有一种偿还不了的亏欠!
她试着调整身子,往魅影的方向看过去:“你哭什么?”
随着她身体的转动,视线也发生了改变,她看见了半跪在泥地里面的华衣男人。
那是她的男人,神祗一般的伟岸人物,此时却跪在泥地里,对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甲衣将士苦苦哀求:“放过十娘,求求你们放过她,都是因为我,她才会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来,要罚就罚我好了,求求你们放了她”
十娘眼眶刺痛:“夜兰息”
她心口大恸,想要冲破身边的结界,想要到夜兰息的身边,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夜兰息你快点起来,不要给他们下跪,不要给任何人下跪
她心痛如绞,是她没用,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不仅没有将他的魂魄凝炼齐全,还还得他早衰至此!
一切都是她的罪,一切都是她的错,她甘愿受罚!
可是,她不要看见自己的男人如此卑微的跪在地上,这比杀了她令她更加难受!
“夜兰息,你起来”她痛声说着,眼泪哗哗而下。
身周的结界突然猛然一荡,是魅影用他的玄火之剑在劈砸这玄妙奇异的结界,可是除了剧烈的晃荡,这结界依旧纹丝不破。
魅影也已经红着眼眶,落下泪来。
看着她身体里面符源溃散,成了点点光雨,随雨水消匿在天地之间,他知道符源一旦消失,再想要聚齐,难如登天。
可是他并不为此难过!
他难过的是她的身体在这个无比强韧的结界里面,化为一丝丝青烟,正慢慢消散于无形
他不停的撞击,不停的劈打,想要将这结界撕破。
他要在她的身边,他一定要在她的身边。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忍,不管他如何抗拒挣扎,留给他的只有哀伤。
他在结界外面叫她的名字,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却不能阻止她身体虚化的速度。
她脸上带着笑,笑里又含着泪,清丽脱俗的五官慢慢模糊,消散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十娘彻底的消失在他的面前。
那结界也因为十娘肉身的消失,而自动破开。
夜兰息一直都跪着,跪在神力无边的天神面前,跪在不可逆转的命运面前,眼看着十娘身上的符源之气散尽,就连肉身也化作青烟袅袅消散,他生命的烛火也跟恹恹熄灭。
华曦虽是带着记忆穿越过来,可是眼看着母后灵力消散肉身匿毁,又看见老态龙钟的父皇因为悲伤过度而气息减弱,也是跟着心情悲恸,哽咽抽泣起来:“父皇,父皇你怎么了?母后”
随着那结界破开,两名甲衣将士也跟着消失在虚空里。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她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失去了在这个时空当中最亲的两个人。
她抱着父皇夜兰息,跌坐在冰冷凉湿的一滩雨水中,哭得几欲昏厥。
魅影看着结界破开,急忙哑声叫着十娘的名字,再想要过去的时候,却见那件绛红色的金丝银线织成的裙裳,自半空中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
他急忙伸手将裙裳一把捞住,裙裳上面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可是她却永远消失了!
他攥紧手中裙裳,巨大的悲怆之情在心中来回冲撞,他仰起头,悲声嘶吼道:“十娘!鸠十娘你回来!你回来!”
雨水沥沥如同轻泣。
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闻安惨绿色身影自雨中往这边缓缓走了过来,口中还漫声吟唱道:“欲识生死譬,且将冰水比,水结即成冰,冰消返成水。已死必应生,出生还复死。冰水不相伤,生死两相美”
随着吟唱声的靠近,闻安已经走到了魅影与华曦的面前。
魅影是识得闻安的,知道他是幽冥司四大判官之一,当下急忙捏着十娘的裳服,快步到闻安的身边,哀声说道:“闻安,你,你能想办法令他们全部都起死回生对不对?你救救十娘,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一切都是她的无心之失!求求你救救她,她的罪过,我愿意替她担着”
闻安看了一眼他手中紧握的绛红色裳服,摇头叹道:“哎!当初好意将阴阳鼎借给鸠姑娘,没想到她竟用阴阳鼎来盗取天地灵气,祸害了苍生万物,天劫难过,这就是她的宿命呀!”
说着,双手在面前熟练的比划了几下,牵引着十娘与阿奴的魂魄就要往幽冥司去。
十娘在见到闻安之前,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是灵力尽散肉身不存的魂识,她能够看得到夜兰息与魅影还有华曦,他们说的话,他们的心疼,她都能感受到。
她以为自己还活着。
直到看见闻安那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雨中,直到她的魂识随着闻安的牵引身不由己往前面走,她才惊悚的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前往幽冥司,接受善恶的惩判了。
她停下脚步:“闻安,夜兰息的魂识呢?”
闻安呵呵一笑:“魂魄不全之人,死了之后也是散魄残魂,随自然之力散在天地之间,不受我们幽冥司的接管”
话还没有说完,十娘的魂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闻安,请你无论如何要帮帮忙,求你为夜兰息聚齐最后一魄,让他可以进入轮回道,求你了!”
说完,磕头于地上,久伏不起。
魅影虽然看不见十娘,可是一看见闻安,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下急忙牵着华曦的手上前,在闻安的身边又是一番连声哀求。
闻安受不住这两人一阴一阳的苦苦相求,仰天长叹一声,为难道:“哎,我已经破例太多啦!如果上面的人知道了,只怕我也会被你们连累的!”
十娘一听这话好像有活动的意思,急忙又叩头哀求道:“求你了闻安,你好人做到底,我鸠十娘就算今生不能偿还,来世结草衔环,定会回报你的大恩大德!”
如此哀求数遍之后,终于听见闻安松口答应下来:“好吧,我可以用以四大判官的身份让夜兰息的魂魄跟着你进入幽冥司,可是他想要轮回转世,还须得有人为他聚齐最后一魄才行!”
十娘急忙把满含希冀的目光看向华曦。
她目前能指望得上的,也只有华曦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并不敢奢望还能够与夜兰息在往生路上相遇,她唯一的一点小小的希望,就是希望夜兰息能魂魄齐全,进入轮回而已。
无藤无蔓的坡岸花大片大片盛开在黄泉路上,火红浓重的一大片,就好像是血液凝成的地毯,无限的延伸出去,一直到地府的尽头。
华曦跟在魅影的身边,行走在这彼岸花盛开的黄泉路上:“魅影,那闻安是什么人?居然能把我们带进幽冥司”
魅影脸上依旧还有悲戚之色,眸光看向彼岸花的尽头,他在等,等着十娘经过幽冥司的善恶惩判,等着十娘的投生转世
听见华曦在边上询问,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说道:“闻安吗?他与你母后有些交情!”
华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知道他是不放心母后,便也就没有再多问。
两人在奇香浮动的彼岸花之间走了一会儿,忽见前方出现数匹口鼻喷火的火马骑兵,马蹄明明是凌空而过,并未踏着地面,可是那马蹄声却震得华曦耳朵嗡嗡生痛。
魅影急忙伸手将她带到一边,让这些火马骑兵先过。
骑兵的后面,居然还拖着四四方方的黑铁囚笼,囚笼的四面分别站着四个俊美的年轻男子,他们的手中持着利器,身上穿着盔甲,面容冷峻,周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圣光。
囚笼的里面,被人用黑色铁链严实捆绑的,正是鸠十娘。
第6章彼岸花+轮回道()
她身上缠绕着层层铁链,四肢上面也被锁上沉重的玄铁镣铐,乌黑的长发全部都散乱下来,迎着黄泉路上的风不断飘荡曼舞。
但凡是她经过的地方,黄泉路两旁的彼岸花一边迅速的生长绽放,另外一边,却急速的枯萎暗黑下去。
她也看见了守候在黄泉路边的华曦和魅影,平静的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华曦从未见过母后这般模样,急忙上前叫道:“母后,母后!”
魅影也快步跟上前,问跟在囚车旁边的盔甲男子:“你们为什么要将她关起来?你们要带她去哪里?快点放了她!”
说着,伸手抓住十娘身边的黑色牢笼,暗暗用力,想要用蛮力将十娘救出来。
其中一名盔甲男子冷看他一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那笼子的栏柱上面突然窜起了黑色的火焰,直逼得魅影往后面接连着倒退了好几步,慌乱的脚步踩着了旁边的枯萎的彼岸花。
十娘面色虽然平静,目光却有些凄然的看着他们,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