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掌至尊-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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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铸剑池的血池里面的精元已经完全涣散了?”
“确实如此,虽然还剩下些许零散之气,但是过不了几年,想必也只是一滩红色的寻常冷水罢了。”
萧逸点了点头,嘴角依然还是微笑,但是却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师傅,你骗人。”
这一声大师傅让陈平安好似再次回到了当年自己在铸剑阁里的时光,但是当他看到萧逸嘴角的微笑的时候,立刻缓过神儿来,这个萧逸现在是兽人一族的兽神,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臭小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感到心虚,陈平安在看到萧逸的时候,眼睛出现了躲闪的迹象,在场的人都是修为不低的高手,自然将他的种种反应都看在眼里,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否则陈平安不至于如此。
“阁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红拂语气平淡地问道,她的性格跟萧逸完全相反,后者大大咧咧,却心思缜密,而红拂冰冷异常,并且内心简单纯粹,只要达到目的,手段总是以简单粗暴为主,能杀人绝不留活口,太麻烦。
陈平安摇头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只要”
“我每年都回来的,大师傅,去年的时候我还看到你在大长老的碗里下药,在他的剑柄上放了一只七彩蜈蚣,对吧?”
像是孩子一般兴奋自己发现了某种秘密,萧逸的语气当中透漏着很明显的得意之情,站在他身后的屠户皱了皱眉,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他真的是萧景山的儿子吗?父子二人为何会相差如此之远呢?
陈平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接受某种事实,但是又像是在找借口。
他闭眼的同时,雪女后腿了两步,而红拂袖子当中的两条红菱已经开始吐出信子了,那飘逸而锋利的红菱一端,不停地在外面试探着,似乎在查看周围的环境到底安不安全。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紧张当中,黑暗的环境为这气氛增添了最完美的掩饰。
“血池之中的确发生了剧变,入股你们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还有你,既然你每年都会回来,为何不知道血池当中发生的事情?”
萧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张麻木的脸庞,木讷而僵硬,“大师傅,你实话跟我说一句,如果当初我不走的话,你会不会也要把我投进那池子里面去?”
其余三人不知道当年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都没有说话,但是手上的防备动作都在紧张地准备着,尤其是红拂,她心里还在担心叶陵,同时她也对萧逸提防着,原本以为她担心会遭到陈平安的埋伏,但是现在来看,萧逸设局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如萧逸所说,他每年都会回到剑冢一次,那么从一开始进来这条山洞当中的时候,他就一定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直到现在才开始质问陈平安当年的事情,想来也是做好了准备。
至于是什么准备,这准备的攻击范围到底有多大,那红拂就不得而知了,最起码从现在来看,陈平安更像是他主要攻击的敌人。
红拂慢慢地向后退去,直到靠近了后面的墙壁,而前面的位置上,只剩下了陈平安和萧逸,甚至连屠户都离远了。
“我会。”
说完这句话,陈平安嘴边的皱纹似乎一瞬间又增加了许多,扁塌塌的皱纹层层堆叠,像是起了皱褶的树皮。
第四百四十六章顾今昔分庭抗礼()
“好好好。”
萧逸连声说了三个“好”,语气虽然平淡,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语气当中压抑的激动。
投入血池?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红拂等人都不清楚,但是听到萧逸语气之中的愤怒也大概猜的出来,恐怕那并不是什么好玩儿事情。
“只要是剑冢之中的人,谁都有可能会被投入血池当中。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兽神。”
陈平安对萧逸的称呼也改为了兽神,这个称呼有点儿生分,但是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所为当初的师徒情分,到了今天,不也是沦为了对立面的两个敌人吗?虽然还没有动手,但是想必也快了,看,陈平安袖子当中的那把钉魂梭已经抖落在手掌之中了,只要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有异动,他都会立刻出手。
“钉魂梭?阁主,你还真是念旧啊,竟然还保留着我送你的这个小玩意儿。”
“杀人够锋利,用着也顺手,就留下来了,有时候也会拿出来把玩一番,看到它就想到了当初的你,时光荏苒,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当然可惜,若是将我投入那血池当中,说不定剑冢的计划就能彻底完成了,也说不定徐家剑冢会重新崛起于江湖之中,称霸天下也说不定,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也可以因此一步确立你铸剑阁阁主的地位,我说的没错吧!”
寡言少语的萧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看的出来,他内心的激动的确是真实的,而且从他的语气当中,还流露出了明显的杀机。
陈平安手中的钉魂梭在掌心之中旋转了一下,轻巧而灵活,他说的没错,如果用的好,这个小玩意儿杀人还真是挺方便的。
“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能够进入血池祭祀的人,五一不是剑道天才,你能成为其中的一员,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这是什么逻辑?
红拂眯了一下眼睛,袖口当中的红菱又钻出了袖口两寸多长。
“而且,你本身就是一个残废,即便现在贵为兽神又能怎么样,你该不会真以为那些兽人会听命于你吧?人,就是人,畜生,就是畜生,人是永远不可能跟畜生在一起的,更不可能统治他们,就连你这个哥哥还是半兽人的存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继承你父亲留下来的兽人一组呢?你这么些年,东躲西藏活的也不容易,我是看你可怜,才想给你一条生路”
“给我的生路就是把我养大,然后投进血池当中?”
陈平安默不作声,等于是默认了。
“果真如此的话,倒还不如在我小的时候就把我丢进去算了,岂不是受到的阻力还会小一些,如今等我长大了,物是人非,你又能奈我何?”
陈平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淡然地闭上了眼睛,而他手心里的那把菱形的钉魂梭也停止了转动,被他收回到了袖子里面,驼背的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不说话,面无表情,等待着老天的裁决。
萧逸并不满意他现在的这幅状态,“你并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大师傅。”
“并非喜不喜欢,只是甘不甘愿的问题。对于你,我不算亏钱,却也终究是做了一些不应该的事情,你我师徒一场,这算是犯忌讳的事情,有损师道尊严,今天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我不死的话,死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萧逸冷哼了一声,“好一个师道尊严!好一个犯忌讳!陈平安,你跟当年一样,还是喜欢做戏弄人的事情。好,我今天就给你一个痛快!”
正要起身冲上前去的萧逸却是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身后的屠户急忙走过来将他扶了起来,萧逸手中的兵器摔向了远处,众人一看,也是一把钉魂梭,看样子,跟陈平手中的一摸一样。
师徒二人都在心里藏着对方的恨,但是真见了面,却又都矛盾了起来。
陈平安给已经尊为兽神的萧逸一次机会杀自己,这是近乎怯弱的逃避,但是萧逸却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他本可以让屠户代劳,但是最终还是栽倒在地,手里的兵器也摔了出去,这一个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而接下来,自然就是轮到陈平安出手了。
他摇了摇脑袋,掌心里的钉魂梭再次落在了手中,“你还真是不会把握机会,萧逸啊萧逸,你就不应该回来,更不应该回到徐家剑冢。一把剑,一人骨,千把剑,万人血。剑冢之中的人,迟早都是血池里的祭祀之物。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陈平安老辣,而且更加擅长伪装,先前还是一副诚信忏悔的模样,现在就已经眨眼间换了另一幅面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吧。
屠户挡在了萧逸的身前,手里的那把屠刀出现在手中,“他是我的。”
“闪开。”
千里屠户,横行魔域,怎么可能会被这一声恐吓给吓退,他甚至连话都不说了,就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宛若一座无言的大山,不威自怒。
陈平安伸着手掌,掌心之中的钉魂梭竟然开始自动旋转起来,而且与先前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钉魂梭之中更隐隐透露出了红色的血芒,“若是一次杀两个人,大概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勉强能够撑的下来。”
屠户依然无言,只是给了红拂一个颜色,后者本不想参与这场祸事,但是屠户却说了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那声龙吟我也听到了,跟龙打交道,我比你更有把握,具体的方位虽然我不清楚,但是大概的位置我还是能够判断地出来的。”
红拂袖子当中的红菱顿时冲天而起,气势如虹,一时间,占据了整片天地,而那陈平安老头儿,以一敌二,已经处于不利的位置了。
“小丫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血池在哪里吗?剑无双可就藏在里面,这么些年,受着八卦离魂剑阵的折磨,也真够他受得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一曲红菱漫天地()
雪女身体一震,手中剑也随之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心里受到的冲击则更为剧烈。
剑无双,那个让她爱的心如刀绞却又恨的牙根儿痒痒的男人,亲手将自己从雪山之上救了出来,却又亲手将自己封印在了极寒之地,这个男人他终究还是活着呢。
“我剑无双永远不死,只是衰老在血池之中。”
这是当年剑无双亲口对雪女说的一句话,那年两个人还年少,说出来的话也都带着天真和幼稚,但是雪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剑无双说的话,因为他说成为天下剑道第一,便真的成为了天下剑道第一,而他也说过要重振徐家剑冢,然后他也做到了,这世界上,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更没有他说出口而做不到的事情。
他一定就在血池之中。
刚才陈平安的一番话,再次点燃了雪女的希望,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剑无双就真的在血池之中了。
真假尚未可知,但是雪女决定赌一把,哪怕只有说起来的那么一点儿希望呢。
“你真信他?”
红拂冷冰冰地问了一句,在她的眼里,雪女也不过就是一个路人而已,如果不是因为他帮过叶陵,或许在刚一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把雪女给杀了,现在看到她要成为自己的敌人,她的心思也丝毫不会动摇。
当我路者,杀!
雪女手中那把由冰晶制成的剑,已经握在了手里,很显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看着红拂,反问道,“如果把剑无双的名字换成叶陵呢?你信吗?”
红拂眼中闪过了一丝波动,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会,他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
雪女点点头,“那是你心里想的,并不是你的选择。”
红拂没有说话,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眨眼之前,先前还一起前往目的地的五个人就已经变成了对峙的敌人。
萧逸看着眼前的情况,他的身体无力地倾斜在轮椅之上,但是脸上却仍然是淡淡的笑意,“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呵呵。”
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是有意思,不过也没有人顾及他的话了,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屠户是为了保全萧逸的性命,因为他要等着自己彻底断绝了亲情这条线之后杀死他;
红拂是为了要找到叶陵,所以必须依靠同样听到那声龙吟咆哮的屠户也来带路;
陈平安要对抗红拂和屠户,从而保命,并且他依然觊觎萧逸,誓死要将他投入到血池之中,完成最后封印剑无双的那一道流程;
雪女则是为了要找到剑无双,陈平安老头儿是这里掌握剑无双动向的最值得信服的人,所以她必须要帮助陈平安。
这四个人,没有谁真想要为了自己拼命,他们或多或少的竟然都是为了其他的人,怪不得萧逸会说出“有意思”这种话。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当那一抹红菱开始在空中挥动的时候,最强烈的煞气已然开始迅速蔓延开来了。
一曲红菱不知道能够缠绕多少杀气,而那白色的冰剑更像是为了杀戮而生,两个女人同样是为了找到另一个完全跟他们无关的人,都开始拼了命地痛下杀手,也许,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会懂得,以前根本不重视的东西,往往到了要命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真正重要的。
狭长的黑暗山洞里,四个人铲斗在一起,而很快的,巨大的罡气开始冲击四周的石壁,那些纷纷掉落的石头逐渐把战场扩大,而他们身上的杀气也逐渐开始更快速地蔓延开来,无数朵纷繁绚丽的罡气相互撞击在一起,那一道道罡气像是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将坚硬的岩石从石壁之上切割下来,然后大块大块地丢在地上,那些切割的口子,平滑而坦荡,仿佛手艺最熟稔的刀工将豆腐切割成最精美的工艺品,而在这些工艺品当中,还夹杂着斑斑点点的血渍。
雪女受伤了。
那是被红拂的漫天红菱给打伤的。
或许也是因为之前的轻敌,无论雪女还是陈平安,都没有想到外表冷漠的红拂竟然如此了得,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就将两个人挡在了身前,而且几百招之后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更让人惊诧的是,这个女人身上的死气极重,她的每一招其实都称不上厉害,但是让人忌惮的是,她的红菱之上都环绕着沉重的死气,这股气死平时看不出来,但是每次接触到之后,那些死气就会或多或少地沾染在身上,时间一长,脏腑丹田就会受到死气侵扰,最终会吃大亏。
红拂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