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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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惨叫一声,额头刹那间破开一个血洞。慌忙放开双手,任由身体坠落。这时白头鸮掠飞几十丈,正在河流上空,高度也不过几十丈,落下来全然无事。然而他刚刚放手,白头鸮双爪攫抓,六个尖利的爪子牢牢嵌入他双手手背,提溜着继续飞行,根本不容到口的猎物有溜走的机会。乌鸦号叫着追上来,打算等白头鸮把风轻分尸食肉之后尝尝他的肠子。
黑衣女目送风轻被白头鸮攫走,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目睹这平生第一可恶的混蛋被吃肉的怪禽攫去,自是应该满心欢喜。可是身受重伤,这混蛋临去之前偏偏又断了她臂骨,在这荒山野岭无依无靠的怎么办?
血腥气极其容易引起食肉猛兽的注意,南方虽然野狼极少,但华南虎、云豹、蟒蛇、豺、野狗、狈、猞猁、山猫等等食肉兽可不少,猫头鹰、游隼、鹞子等猛禽饿极了也会吃人肉,甚至乌鸦喜鹊麻雀等等杂食性的小禽都会啄食人肉!
黑衣女强行挣扎起身,单足立地,向山坳那边一个出口跳跃前行。这两男两女既然来到这里拜祭,料想附近应有人家。跳跃之时,每一下颠荡都让她疼得死去活来,尤其是胁下肋骨之疼更是让她想大口喘气都不敢。没跳出两三丈,落地不稳,身体一歪便即栽倒,又一次疼晕过去。
再醒时午后阳光依旧炙热,料想没有晕过去多久。大概身处险地,身体不允许她昏迷太久。她又一次咬住下唇挣扎起身,强忍着痛楚继续前进。索索两声,两只豺狗肩并着肩钻出草丛,探头张望。
黑衣女满头大汗,心中叫苦,只能当做没看到,右腿发力,继续蹦跳前进。两只豺狗看了她一眼,低声呜呜,小步跑向那四具死尸。黑衣女紧绷着的心弦并没有丝豪松懈,斜眼留意着豺狗的动静,摔头抖落几十颗汗珠,继续一跳一跳又一跳……
刷刷声响,林下灌木丛中又钻出三只豺狗,呈包围之势向她冲来。黑衣女心头一惨,今天真的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此地就是我的葬身之地。瞪眼怒喝:“畜生!畜生!”猛提一口气,加速向当前的豺狗冲去。豺狗收步仰头张口,咬向她左腿。黑衣女身体腾空而起,右腿猛踹,正中当前豺狗的鼻子。纵然重伤,这情急拼命的一踹之力还是踢断豺狗鼻骨,把它踹飞出去。左右两条豺狗吓得转头跑开。
黑衣女跳跃太高了落地不稳,左脚自然而然落地想要辅助支撑,一个踉跄扑倒,身体撞击在坚实的泥地上,闷哼一声,又一次昏迷不醒。两只豺狗呜呜欢叫着扑上来。
风轻双手俱疼,身体不坠,眼睛看不见也明白下一秒白头鸮的利喙又要帮他免费开颅。情急之下张口作高压水枪,一股高速狂猛却涓细的水流冲激在白头鸮胸脖间,冲激掉几根羽毛,一涡伤口。白头鸮吃疼之下出于本能反应,立刻松开爪下猎物,展翅高飞。风轻身躯急坠。乌鸦从他身边飞过,发出不甘心的怪嗓子人语:“我草!混蛋!这一身肌肉多肥啊,怎么可以放弃?我不要啊!我渴望力量……摔摔摔,摔死你丫的小屁孩,摔成碎屑,容易消化……”敛翅跟着飞下来,盼望风轻摔个七零八碎,方便它进食、消化、吸收。
“扑通”巨响,风轻落石般砸落,沉没,大片水花飞溅。乌鸦猝不及防,被淋得水头花脸(灰头土脸之活学活用版本),昏头转向,一头栽落水中。等它回醒,已经让风轻牢牢捏住双爪和脖子:“小东西,你要死还是要活?”
乌鸦斜眼四溜,发现这不死小强居然安然无恙,坐在水面上顺水飘流……这丫的不是人!乌鸦马上有了决断,挣扎着发出嘶哑的求饶声:“要活!乌鸦要活!饶命,上仙饶命!我投降……”
上仙?风轻心下一乐,决定收服这只乌鸦,暂时当眼睛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了暖被窝的女奴,就收个拍马屁的软蛋也罢。可是这家伙一听就是溜须拍马两面三刀的东西,哪里来的诚信忠义?又不是刚出家门的小红帽流波慧。唉,含英同志啊,把含英剑还给我,我渴望鸟笼子。“嗯,乌鸦,你渴望力量吗?那你就弃暗投明认我为主,我给你力量!”
乌鸦黄黄的邪眼儿乱转,想着怎么哄骗这个瞎子放开它,忽然发现风轻身下一片青黑色……老天爷,他是坐在鱼鳖身上的!大青鱼好肥啊。还有这些大鳖,都快成精了。草,龙朔鳖精,大补!乌鸦急叫:“好好好,我渴望力量。你每天给我三条大鱼大鳖,我认你为主人!一言为定,决无二心!”
风轻眉毛一皱:“你看到我的儿郞们了?不行,它们是我的好儿郞,本王都舍不得吃,你想吃?呸!美死你!”
乌鸦十分失望,咕哝一声:“没好处,谁投降啊?”风轻谆谆教诲:“比如哪天有人想吃你,我二话不说就把你买了,不管清蒸还是红烧,你乐意?”清蒸鸽子好像是道名菜,怎么没人清蒸乌鸦?这东西抓着也挺满手的,都是纯天然绿色环保的肉啊……
“蜃母听说过吗?幻变功夫天下第一!海市蜃楼别说你不知道!砍下它一条腿够你吃一个月。吃它一条腿你就有一分变幻无常的本事。若是囫囵吞了它,你不就成精变人了?还有九头虫知道不?蜃母和九头虫生出人间九虫知道不?人间九虫长的短的圆的扁的都有,那是千变万化美若天仙……不是,那个……更奇妙的是那蜃母肉九虫肉十分美味的,那是国色天香妙不可言!吃了长生不老成精变怪!想吃吗?你有本事吃吗?跟我混,有虫吃!”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电视上动物世界看多了,这些禽鸟不是喜欢吃鱼就是喜欢吃虫。老子这一招对症下药……不是,看人下菜肴,应该没错吧?
果然他还没说完,乌鸦已经黄眼发亮,挣着脖子拼命想点头。他话音刚落,它马上扯着脖子叫了起来:“上仙,主人,主人,乌鸦服了。乌鸦从现在开始跟主人混了!一言为定,绝无二心!我想吃虫子,国色天香的虫子……”
第120章 咬喉()
风轻微微一笑放开它,命令它在前头引路,重回刚才那个山拗。他额头虽然被啄伤,只是皮肉破损,没有伤及颅骨,浅浅伤口很快就凝结止血,不需包扎。只是血洞殷然,颇有三目杨戬的风采。
黑衣女怒骂畜生的时候,他堪堪上岸,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危险。反而是停歇在他肩头上的乌鸦低哑一声,惊飞向前,他才慌忙赶上。黑衣女已经跳跃离岸几十丈远,他急步过来,经过四具尸体时,两只豺狗虎视眈眈,并不声张,等他越过它们方才分从左右扑到。
黑衣女昏厥倒地,豺狗们欢叫围上来。风轻闻声出箭,几乎一箭一只,轻易把它们射杀射伤。这同时身后左右风声飒然,两只豺狗配合默契,同时扑到,要让他顾得东来顾不上西。倒是颇合兵法之分进合击之术。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危计都是白费劲,以风轻现如今的本事,这些豺狗就跟苍蝇差不多。他闪过右豺,一脚踢毙左豺,随即又是一箭,把右豺射杀当场。余下的豺狗一哄而散,风轻抱着为民除害的心理口箭疾射,又杀了三四只。乌鸦喜大普奔:“厉害了我的哥!乌鸦服了你。只是豺狗肉太硬了,不好吃。”
风轻过去救醒黑衣女。黑衣女醒过来看到他,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默然以对。风轻说:“豺狼来了你应该跳下河逃命才是。跟它们拼命,胡涂啊你!还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你不得完蛋大吉?有这么傻的人吗?亏得你……”
黑衣女全身疼痛,心情恶劣,偏偏还要忍受他的唠叨唠叨,气极怒喝:“闭嘴!那边……应该有人家!”风轻一怔。黑衣女凶巴巴的口气跟钟无艳喝斥他颇为相似。他哦了一声,以为她是被豺狗包围方才情急逃命的。说:“这个,没有锄头什么的不好挖坑埋尸,我先随便用木棒挖个洞掩埋你妹妹,一会儿找到人家再拿锄头回来埋了其它三个。”黑衣女干巴巴地回答:“刚才看错了,那不是我妹妹。走吧,先找到人家再说。”又饿又渴又疲又乏,合上眼睛不再理他。风轻乐得轻松,抱起她便走。
走出里许便是一片庄稼地。不久之后便有一个十几户人家小山村。两人过去讨水讨食,只说他们是赶路的夫妇,山中遇到强盗。说起那四具尸体,果然就是这村子的人。一家四口去拜祭,却遭受灭门之灾。时候不早,黑衣女伤势又重,风轻在村民劝说下决定歇一晚再走。他带几个村民重回小神庙,安葬了四具死尸,拖回来七八条豺狗,差不多每户分了半只。
他投宿的是一户家底还算殷实的农户,男女主人都是热心肠的主。男主人王松是个四十不到的中年壮汉,膝下有两儿一女。女儿十六七岁,据说明春就要嫁人。大儿子十二岁,长得壮壮墩墩虎头虎脑的十分精神。没有念私墪也就没有学名,只有一个小名叫大头。王氏喜孜孜地与黑衣女说通天神宫的仙人看中了大头,说好这两天就会有神使过来接人。这才是干系一辈子的正途出身!若能修炼成仙,那时候带携他们举家飞升也难说。说到兴奋处,王氏连连轻拍大腿:“万一能够上天看看仙宫天庭什么的,哎呀呀,那可就美死人了!嘿,通天神宫的仙长们头发也跟你家相公一样长短。是城里头风行这个模样还是?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俩也是通天神宫的神使。”
正眼热站在风轻肩头的乌鸦的王大头让母亲期许的目光看得自信心无限膨胀,举拳喊口号表决心:“我会的!娘,爹,你们是看好我吧!我一定要修炼成仙,娶个比这位大娘子还好看的仙女回来!”眼望黑衣女,下巴微抬,一脸看不上。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好,又问黑衣女:“风家妹子你觉得我家大头怎么样?通天神宫的仙人也夸他满脸福相,有神王的一些风采……”
黑衣女淡淡一哂,点点头,并不接话。她冷冷的神情让热情的王氏很受伤,体谅她身受重伤精神倦怠,饭罢便搀扶她回房歇息。出来再与正与自家丈夫相对吃肉喝酒的风轻攀谈:“可怜你家小娘子这伤挨的!依我看你们还是多住几天才好。”
风轻说须得尽快赶到韶州府请布大手施救,免得伤口化脓,或者断骨接续不当,以后骨头长歪了。王氏乃罢。
夜深人静,酒足饭饱。风轻让乌鸦飞上王家院外的椿树枝头歇夜,走进王家特意为他们腾出来的客房。黑衣女鼻息细细,早已睡熟。他虽然蹑手蹑脚轻起轻落,还是把她惊醒了。既醒,他便放开手脚,收拾着作势要上床。黑衣女低斥:“滚一边去!”
风轻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故作姿态:“什么?你让我睡地上?别忘了咱们如今可是夫妻!”黑衣女冷笑:“别以为我身受重伤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乖乖睡地上,咱们今晚相安无事。想偷偷摸上床,有你无我!”风轻听她还如此嘴硬,勃然生怒。同样冷笑一声:“好啊,老子今晚打定主意要跟你做夫妻了,有本事,来咬我啊!”
两人都已经找王松夫妇讨换过整齐衣服,黑衣女和衣而睡,只除下鞋子,风轻连鞋也不脱,大模大样上床躺倒。黑衣女生怕被他压到,不得不挪身向内缩,让出位置。风轻觉察到她的退缩,得意洋洋地躺下来。黑衣女马上挺腰坐起。左手握拳,猛然砸向他两腿之间!
她左臂伤口深及骨头,稍动即疼,但终究还是勉强可以活动。只不过如此激烈活动,只怕一拳砸实,她也要痛晕过去,伤口再次崩裂涌血。
风轻翻身坐起,抓住她手臂。使力极大,让她动弹不得。黑衣女低哑地痛叫一声,左腿支床,右腿膝顶,目标还是风轻要害处。风轻就势用力,把她抛倒在床,翻身压住她,压得她连连倒抽冷气。胸胁、臂膀疼痛剧烈,再怎么桀骜的心性也撑不住身体的伤重。闻得她暖热的香息,风轻伸嘴便吻。早让一肚子狗肉弄得燥热难耐,你还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不是看你身受重伤,老子早把你先奸后杀了!
黑衣女昂着头张着口来咬。风轻慌忙闪避。顿一顿,怒火再发:“小样!老子草死你!”依旧腾一手托住她下巴不让她张口,恣意亲吻她秀脸玉颈。黑衣女胸肋欲折,气喘吁吁,欲挣无力,只能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心中恨意滔天。她满脸痛汗,微微带着咸意,风轻舌尖尝到些许咸意,不但没有生出怜悯,反而暴虐心起,腾手下来拉扯她衣服,满拟一尝大欲。
黑衣女或许是气力耗尽,忽然死去一样不再挣扎,任由他折腾。风轻反而吓一跳,放开她嘴,问:“喂,你……又昏过去了?”黑衣女平静地问:“你如今是风轻还是妖怪附身?”
风轻愕然:“你说什么?”黑衣女冷冷地说:“你倘若是风轻,就放我起来。不说我身受重伤你只要是人就不能趁人之危,只说我是有夫之妇,你是人就不能污我名节。若是妖怪牛魔王,我认命就是!告诉我你是谁?”那天通过牛魔王与钟无艳的对话,加上之后的经过,她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风轻红着脸放开她跳下床,十分扫兴:“我是风轻。先前的坏事……确实是牛魔王干的,不是我干的。”虽然撇清污人名节罪名,却是满心不爽。天地良心,女奴是老子要收的,那死牛不过是混水摸鱼冒名顶替占老子的便宜罢了……草!她是仇家婆娘,老子管她什么名节不名节?她越是三贞九烈十八节,老子草死她,越能够替苦命的莲儿报仇雪恨不是么?
心念回转,想要再次上去辱她,黑衣女幽幽叹了口气:“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想明白了,也相信你今天说的话,是真心放我走。你上床睡吧,别惹我就行。明天送我到韶州府看大夫,只要你让我离开,之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风轻再次怔住。让她凄凉失落的语调打动,想到她都要变成独脚铜人了自己还意图不轨,当真是禽兽不如……顿时满腔邪念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瞬间变成四有好青年,干咳一声,彬彬有礼:“那好那好。那……大家睡吧。我睡床,保证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