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种-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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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四匹马已经坐在了雪地上,而那大黑马虽然依然站立,但腿上的颤,表示它有些恐惧。
在马头位置,站着一人,看不清,但那隐隐气息,让古戈脸色沉寂下来。头也不回沉声说道“有人拦了路,估计是出了事。”
闻声,车内的几人安静了下来,纷纷走出来。
四男形成了不太宽的墙,但却像是阻挡风雨风霜的高墙。
四人的目光看向那边。因为大黑马的够高,挡住那人的脸,难以摸清这人是谁。
“前面那人,为何阻挡我等去路?”黎青高声喊道。
对方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窦章接着说道“是敌是友,出来见见。”
大黑马闻声,听见身后人喊话,便有了底气。
四条腿不在颤的那么厉害,而是移动脚步,让开了身体。
露出那隐藏之人。
如同掀开一片画卷,看着那人逐渐露出。
身穿整洁的衣服,腰间细带银白如雪,身材挺拔,面容干净,棱角分明。
嘴角掀起的微笑,很柔和,比黎青君子翩翩之时,还要柔和。
虽然笑的很好,但在几人眼里,有些作假。
因为没有人可以笑的那么好。
望着他的面容,四人接连皱起眉头。
但有一人皱的却是无奈的眉。
窦章看向那人淡声说道“这个人我认识。”
“青楼什么时候有男的了?”黎青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能是嫖友。”袁柯淡然回道。
窦章瞪眼过去“我认识的人非得是青楼的?”
“除了我们外,这么长时间,还真没听你说过你认识的人,哪个不是青楼的。”黎青理由应当摊手说道。
“既然你认识,就让他让让路,挡路的,要么是要钱的,要么就是要死的。”袁柯懒得搭理,便转身回了车。
古戈和黎青沉默回去,独自留有窦章一人。
他脸上无奈悲愤交加,冷声说道“这么快就能盯上我,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有人胆子那么大,敢暴露我的行踪。”
这人但手背在身后,笑容依然,如那淡雪清风般清冷舒服。
“只是运气好,这中芒城谁敢对窦公子无理。我也是在马车后跟了许久,这才有勇气前来打招呼。”说的很轻,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
窦章看了周围一眼,此时这里正是道路中央。
路很宽,两侧客栈住房,高低不齐。
路很长,长到望不见头。两侧树木上挂满雪的树枝,如同笔直的尺,衡量这条路的长度。
扫了一眼,窦章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居高临下的视角“这么久来见我,估计是怕我跑了吧?”
这人微微低头,轻声说道“不敢。”
窦章笑了笑摇了摇头“还有你不敢的事儿?”
这人神态平和,缓声说道“窦少爷,您已经很久没有回宗门,这次是奉宗主之命,前来找您回去。”
闻声后,眉间渐渐皱起,略有沉默,眼神飘了身后马车里一眼“还烦你回去告诉宗主一声,我还有要事要做,回去不得。”
这人看了马车一眼“身后那人便是阻挡窦少爷回宗门的理由?”
此话说的很令人品味。
好像是在述说,也像是在问,但不是质问。
窦章眉间皱起,语气冷然“韩苏,不要拿你的实力恐吓我。你知道我的手段。”
这位青年,名为韩苏,脸上带着笑容,微微低头“窦少爷言重,在下只是问一问。”
窦章哼了一声“以后不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会显得你狭隘,比你这笑容还要狭隘,你真以为你学会了笑,就能讨到我姐的欢心?愚蠢!”
韩苏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听见他的话,笑容有一丝干涩,但一会儿便恢复了“窦二小姐相貌品行优等,自当要努力一下。”
“愚蠢,白痴。”窦章的话很平静,但其中的讽刺实在刺耳。
但韩苏却不为所动,证明他沉稳,也证明他心表不一。
如果换做黎青和其他任何一人,定当回嘴,绝不姑息。就算碍于身份,也不会像这样什么事没发过一样。
这也是窦章最看不上他的一点。
但碍于他还有一个身份,又让他对韩苏有些躲避的意识,丝毫不想靠近。
“懒得在骂你,既然你不能对我做什么,就不要挡路。刚才有人说过,挡路的要么就是要钱的,要么就是要死的。但看你,两者都不是,顶多算是坏狗。”窦章丝毫不留情面,望着那大黑马,带着埋怨批评说道“这个人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你主人的脸。你看他什么时候怕过。如果他还挡路,就一脚踢过去。就像踢死那皇子一样。”
说着便回了车内。
大黑马心中已经苦涩,你到什么都不怕,我就是一匹马,你跟我较什么劲。
但在窦章给了主心骨,当即闷哼一声,缰绳绷直,大步向着前面走去。
而韩苏微微低头,侧身让开。
四匹马也在大黑马的带动下,站起来身体。
望着大马车离开,韩苏那笑容,逐渐落了下来,变得一脸冷漠无情。
就像是积雪最下面那层,寒冷到了冰点。
脑海中回绕着窦章的话,眼神越加的沉冷。
他对窦家很尊敬,他对窦倪很爱慕,他对窦章很怨恨。
韩苏是阵宗难得的天才,居在窦倪之下,手段残忍无比。
养成了他的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品行。
同时,他也是韩家小姐韩穆杨的大哥。
第142章 留下()
马车里,几人将目光看向了窦章。
在马车里自然把事情听见了耳朵里。
望着那眼神,以及其中等待的光芒,窦章抿着嘴,实在忍受不出他们的视线,叹了一声,百般聊赖,淡声说道“他是阵宗的人,也是韩穆杨的大哥。碍于身份,他对我只有恭敬的份儿,就算心里恨我,也要掩饰好,不敢漏出一丝。因为他知道,只要让我抓到,肯定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袁柯抿了抿嘴,坐在马车里的角落,翘着腿,将脸色隐藏在角落的黯然中“就算你和韩穆杨关系从善到恶,但这个大哥招惹你什么了?”
窦章叹了一声“他喜欢我姐,但也碍于他的身份,我姐不好下手杀他,毕竟还是阵宗的天才人物,如果死的太随便,我们很有可能招惹一身麻烦,而且我姐在阵宗也很敏感,所以相互牵扯,他活的很好。”
众人听完后,便恍然般张开了嘴。
黎青单手扣着手指甲,望着那指甲那干净无物的细缝,悠悠说道“都是你家的事儿。不过还真没想到,窦家的人那么招人。也更没想到,你们姐弟二人一心要杀死他。”
窦章哼了一声“我姐最烦的就是阴阳怪气的人,比如像你这样的。”
黎青摊了摊手,表示我对你姐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么说来,你姐在阵宗活得也不算太好啊。”袁柯望向他。
窦章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这件事儿分人,有人支持,有人不支持。虽说我姐和我一样,天生丽质,天赋骇人,但也让不少人眼红。而且身份那么高贵,如果让窦家走进阵宗的高层,可想今后阵宗便会划入窦家的产业,所以阻止也很正常。”
说的很明白,其中把自己加进去,也让所有人习惯了他的无耻和自我满足。
“既然你们都明白,还要走上去,除了你姐的天赋外,还有别的吧?”黎青淡然说罢。
窦章抿了抿嘴“这是机密,怎么会告诉你们。”
袁柯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难猜的。那么多人不同意,你姐依然走了上去,除了宗主外,还能有谁支持。”
窦章没有意外他们猜到。
这一路,特别是漠城发生的事,足够让他们猜到很多。
所以没有回答对不对,大家沉默了下来。
马车行走在马路上,行人奇怪这马车上没有人驾驶,而这马车从来都没脱离道中间的位置,像是已经规定好的直线,从不偏离。
天空的厚云逐渐消散,漏出那夕阳西下的景色。
橙色光芒照进大马车,照在大黑马身上,照在满是雪白的世界之上。
添加了美景,点缀了光芒。
行人在晚间之时变得忙碌起来,因为中芒城中并没有分明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色暗淡,所有人将自家的灯笼高挂在房檐。
点亮了地面。
人在夜间,变得络绎不绝。
当天空最后的余光落尽之时,大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马车足够大,将这足够大的门口堵了严实。
随后,马车内下来了人。
客栈内小跑出来一个伙计,身穿棉袄。满脸堆笑“几位少爷小姐,住店是吗?”
窦章身为这儿的财主,定然先前走一步“四间上房。”
“得嘞,您里面请。”伙计坐了一个手势。
袁柯望着他轻声说道“把马喂了,一定要伺候好了。”
“没问题。”伙计嘿嘿一笑。
客栈里很大,一楼摆了很多桌。
坐满了人,仿佛整个赤芒大陆的客栈都差不多,一楼吃饭,二楼以上是客房。
伙计领着几人上了楼,开了房间。
袁柯站在门前想了一下,而后看向小果“四间房?”
“是四间。”小果点了点圆润的下巴。
“那怎么分?我们六个人。”袁柯不解般说道。
但在说话的时候,随后便明白了。
窦章从房间灰溜溜走了出来,脸颊上有略显清晰巴掌印。
便明白了原因,看着他下了楼,没一会儿,便又开了一间。
“唐容也不是那么随意的人嘛。”袁柯和小果走了进去。
小果掩嘴轻笑“唐容人很好啊。”
袁柯感觉到了奇怪,小果从小到大都没有感觉谁好,更是除了一起长大的那些人外,都没见过几个人。
将近一年前,见了公主,都没觉得公主有什么好的,此时她却感觉唐容好。
袁柯揉了揉头,温和一笑“和她做朋友了?”
小果撅了撅嘴“再看看,十九爷说过,交朋友要谨慎。”
袁柯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这件事儿要随心,谨慎一些正常,但也不是非要如此。我们活的很不容易,所以要小心认真的活着,这样很累,所以如果心意相投,交交朋友也无所谓。”
小果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就像他们?”
袁柯点了点头,微笑一声“我以为除了老大他们以外,需要信任的人根本就没有。但出来这一年里,我感觉自己有些封闭,应该交些朋友,这样才不会那么孤单。”
望着小果轻笑一声“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小果点了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有和他们客气过。”
袁柯点了点头,小果望着他,却有些惆怅。
袁柯心已明了,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车到山前必有路,人到命终破立行。我竟然能活下来,就不会让自己平白无故死。”
小果紧紧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在袁柯几人进了客栈,马车被伙计拉走,挺大的门口,变得敞亮起来。
随之出现了一人,正是韩苏,他没有离开,而后跟在他们身后。
脸上带着笑容,看了这里几眼,便在街对面的客栈,住下了。
他的不离去,带着些目的。
他在想,在合计,在算。
韩苏订了房间,特意靠在街道的房间,这样他能清楚看见对面。
窗户微微打开,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那笑容在透射进来的烛光下,慢慢变得平坦,随后冷漠。
双手在身后微微握紧,又松,再紧。
眼神中的意味是在权衡,他要杀窦章。
但却害怕牵扯自己,所以自己在算,算其中的危害。
而且他要看看那马车里的人,究竟是谁。
他也在等。
人在等的时候,时间往往来的较慢。
而且最终等来的,也不见得是自己期许的那样。
比如,这时,这间客栈里,又进来了两人。
开了两间房,住在韩苏隔壁。
两人进了各自的房间,许久,便汇合在一起。
靠着窗户坐了下来,翘着腿,喝着让他们不满意的茶,眉间逐渐皱起。
进入嘴里,那淡淡苦味,让二人没忍住,吐了出来。
一人放下茶杯,擦了擦嘴“据听说,窦家是出了事。估计会和阵宗关系发生分歧。”
另一人长得俊俏,但隐隐暗淡,将他形象大打折扣。
仿佛一憋一眼中都带着令人警惕的神色。
“窦家太高,太远,我们够不着。而且窦家和阵宗的关系,我们更没有资格参与。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能让家主信任。”这人的话淡定中带着沉重。
坐在对面那人,眼中狡黠光芒一闪而逝,淡笑一声“雪中送炭是最好。”
“何解?”这人眉间皱起,望着他。
“当年拍卖会中几大家族,因黎家占领股份份额居多。最后几家联合一起灭了黎家,其中薛家占的黎家股份比较多。经过这么多年平静,其他家早已对薛家虎视眈眈,我们这时候献上计策,自然能入了家主的眼睛。”这人面容普通,正是薛楮。
而旁边那人,满脸阴沉的就是薛潘。
“虎视眈眈,也只是老虎在看着,并没有要下手的意思。”薛潘冷眼望着他。
薛楮微微一笑,便没再言语。
望着他那有些老谋深算的味道,不由眉间皱起“你这是与虎磨皮。将薛家放火坑里推。”
薛楮抿嘴一笑“只有身在火中,才能知道天降甘露的美好。”
“挑起各大家族的暗涌,我们才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你才有更大的实力,报你的仇。”薛楮的话像是一记一记的重锤,将薛潘心中最后那防线,一点一点敲碎。
“而且你不要忘了,薛家虽大,但你我只是旁支,如果没有绝大的机遇,我们只能在这个位置一直待着。而且,薛家虽大,但也不是最大。有很多家族都在薛家上面。我们只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