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9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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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秋天尚未过完,数九还有将近一旬的时日啊!就下雪了!
这一场雪,虽然连半个人都没有冻死,但全天下的拳斗士们,还有正道的剑客刀客们都猛然一惊,心里沉甸甸的明白过来。
凛冬已至。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十分难熬了。
这不,就连带着潘兴,姑苏,应天府这样的大城市里,街道上也是积雪皑皑,少有脚印,最多几条稀稀拉拉的车辙。
还顶风冒雪出来晃荡着的的行人,也一个个行色匆匆,绝无散步闲逛之人,每个人都十分专注于自己的目的地。
真正有得闲工夫的人,早早就躲在家宅之中,龟缩在炕头一遍取暖一遍心惊胆战地算着家里的余粮,到底能支撑道几月之后。
甚至于街道两边的茶楼饭铺酒肆,都草草关了门,提前迎接年关了,只有客栈和驿站等等,还开着,可是小二和掌柜逢人便摇头“没房间了。”那些在冬季到来之前无法赶回家的人,都只能选择在客栈之类的住处过冬,因为雪大失路,现在赶回家已经不可能了,或者说但凡能回去的都回去了,哪怕用付费空蝉这种奢侈到离谱的方式。
不能回去的人自然只能住在客栈里,不过客栈的老板,也大多是江湖人,至少大多数人都必须和江湖人往来,久而久之自己也成了江湖人了。这些人纵然是魔道,却也守着江湖规矩,不肯或者说不敢就因为天冷些关门谢客,反而越发殷勤地开起张来,至于因此冻死几个小厮马仔?那不是这些老板们愿意去计较的问题。
而这些人,早早订了房间,一住就是几月甚至半年一年,没给后来者留下丁点房间,因此客栈虽然开门迎客,却也只能勉强熬些稀粥,做点满身气孔的蓬松糕点,对付一下街上走饿了的匆匆行人,再也没有余力接待住客了。
局势,似乎因为这一场提前到来的大雪,骤然紧张起来。
【姑苏城?大观园】
自赵光怡违背应天府皇制,起了高楼,建了座宫城之后,整个姑苏城就在一片漆黑的傀儡狂潮中沦亡了。
这些足可屠城灭国的黑色傀儡们,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件武器,只有各种各样的工程装备从任何一处意想不到的部位弹出来,刨土挖泥,奠基测绘,开足了马力,在原来的林家大宅的基础上,硬生生扩建出了一整座大观园,就差在门楼上安上一块“敕造荣国府”的牌匾了。只不过,“武陵王府”的大牌匾,此时还在姑苏城里新成立的将作监中赶工定制,据说要用纯金打造。
这座所谓的大观园,自然是完全按照古代地球遗留下来的文明终端里的记述建造的,光是找那些稀奇古怪的树和草就靡费巨万,当然,潇湘馆不可能完全按那些记述里的复原出来,因为林绚尘的潇湘馆,是按照崇王府里百花园的潇湘馆建造的,水榭的造型独到别致。
这么宏大的工程,只能靠着星际工业级别的生产力才能轻易完成,用拳斗士的双手去建造,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工了。
九月廿五这天,大观园落成。银尘自然带着大票的人游园嬉戏,宴乐的时光过得必然比平常快出许多,转眼,三天过去了,时间,到了平成元年的九月廿八日。
当今年的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血河尊者正坐在武陵王府武陵殿的客位上首,目光温润地看着主位上的银尘。
“真是出落得越来越俊了。”河老用长辈溺爱晚辈的专用语气说道。
银尘的脸红了“我又不是女孩子。”
“你比女孩子还心疼。”河老笑了一下,他的语气是温暖柔软的,与任何一位老祖父都没有区别,可是他的笑容像极了厉鬼。
河老真正是在神功与江湖上沉浮了一生的老怪物,也是当今世上无可争辩的神功第一人。血手修罗和口诛天下的赫赫凶名,至今可以止小儿夜啼。
他今天是被银尘请来的,被请来,为银尘解惑。
寒暄了两句,两人便没话了,都是站在世间顶峰的人物,相互之间,反而没有多少东西需要表达,很多意思根本不需要说出来,一个眼神,一点气息,就可以表达得很完整。
心意相通,不需多言。
“河老,您看我这样了,还需要或者说还能拉下脸去观摩下白龙榜出世吗?”银尘几乎开门见山。
“去,干嘛不去?皇上至尊天下,却依然需要微服私访,甚至于,每天批阅的奏折都是些庶务而已,这些于他的权柄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为何要劳心劳力过问?职责所在也,你既然是天地间的另一极,自然有责任去监视天下,至于那白龙榜……生死存亡,好坏褒贬,一切都要出自你的本心。”
“本心?”
“对,本心。老夫大体也知道你这境界,其实已经超然于物外,或者说你的本心,就是天地的本心,因为你已经修炼得身与天地合,意与天地合。老夫自将这个境界称为‘巡天修罗’,修罗即为端庄,巡天的端庄者,自然是掌管天地神罚的神使了。”
“可我并非什么神功高人,身负魔法一道,这么去了是不是……”
“这世上本无神功。”河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斩钢“神功,不过是那些域名们对天下武学的敬称而已。天地初开时,先民模仿神明的动作行为,发明了武学,然而武学只有招式意境,并无多少能量,于是先民们为了找到能量来源而发明了神功,所谓神功,就是引导天地能量的姿势和动作,与你所谓符文咒令,并无本质的区别……有了能量的武学便是神功,罡风也好,流水也罢,光芒,火焰,沸水,剧毒,石化诅咒,一切皆是如此,因此神功和你所谓魔法,其实如出一辙,不过叫法不同,细微之处的守则不同,你如今硬要区分,反而舍本而逐末……自从傀儡宗回来,老夫便要你去研习剑法,你做得如何了?”
银尘笑起来,似乎有点得意“若是不算上神功,只讲剑法的话,《观澜》已经可以应用一二,虽然我两手配合不行,但是这样反而易于学会左右互搏,如今我可以两手分别持剑,使出两路不同的剑招……”
河老扁扁嘴“《观澜》不过剑道入门之基,会了应该,左右互搏更是寻常本事,老夫以战魂尸鬼罗猴为变化,能一次性使出十六路不同的剑法,可威力也就尔尔。”
银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河老口诛天下的毛病又发作了。《观澜剑诀》是《剑芒心经》的升级版本,公认的天下间最强剑法,居然也不不过是剑道之基?
第壹仟贰佰贰拾捌章 风云汇聚()
银尘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河老说的是剑道,不是剑法,剑术,剑技,剑道,是高于杀道的一种概念,和神道,魔法道相近,是真正能突破人神界限的通天扶梯。《观澜剑诀》作为天地间唯一可以入道的剑诀,倒也不往这个称呼,可是《观澜》之下,再无一种剑法能够入道,只能算作寻常剑术,大道之艰难,可见一斑。
武学,说到底是神功的本质,只有拨开了表象才能看到的,真正核心的东西。
武学没有元素界限,但是神功,一定有。
“那白龙榜若是出世,成了天下正统,那么世人修炼大道的机会,也就彻底断送了,世人的登天之路,也断绝了,此乃天地不赦的大罪,你代天而罚,并不为过。何况你是大神的传人,说白了天地间神功究竟怎么定义,你才最有决定权,你此去也不过是代替大神清理门户而已,又有什么不可?”
河老自然之道大神就是雷声,可是大神的敬称他叫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口,更何况,他自认为大神的名讳满含法力,并非时时刻刻都可以随意呼唤。
他的话当真如同口诛天下的灵言。至少能将银尘这个荣登神座的人说动了。“也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不出头,又有谁会来匡扶人间正道呢?白龙榜的评选用屁股想都知道黑幕重重,满是肮脏龌龊的钱权交易,这样的所谓榜单居然可以代替天榜成为天下唯一正统,想想都觉得势一场灾祸呢。”
银尘站起来,微微皱眉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仅我一人前去,最多也就是拔掉那个头筹,若是越皇心甘情愿让出一个名额来安排我,那么再如何逞强也无济于事,毕竟白龙榜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吧……红后。”
他向着稀薄的空气轻声呼唤,虚拟的小女孩浮现在空中“长官请指示。”
“向文明圣殿发布命令,让他们组织人手,前往白龙榜发布之处,踢馆。”
“遵命。”
红后消失的同时,银尘身上也亮起金色的传送至光。
“河老,您有兴趣一观么?”
“不去不去,老夫去了就太给某些人面子了!”河老微笑着打趣道,其实他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赵光怡登基后,应天府那边的第二批“诛贼”刺客,也该启程了吧?
“虽然天冷,但是狩猎的季节还是来了呢。”他这么想着,看着银尘在眼前消失。
【应天府】
平成元年九月廿八的应天府依然如故,纵然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清减了些,可各大宅院里,文武大臣甚至王公国舅的宴乐并没有就此停下,为了满足这些主子们的需求,哪怕下着蓝白色的大雪也要在外奔波的青壮小厮们,依然在官道上描绘出热闹繁华的景象。奔命的人儿,始终在奔命,不曾有一刻停下来,更不可能就因为下雪了而有所通融。
半个多月前还被薛无痕的“临终托付”弄得几乎感激涕零的王深海,此时面无表情地坐在“通神馆”的大堂里,他周围,王高原,李山丘合并着其他几位师弟师妹们,正在大快朵颐,高谈阔论,一个个兴奋地涨红了脸蛋。
只有他一个人伪装成高手气度,坐在圆桌的主位上一动不动。
原本,按照规矩,他应该有个隔离起来的雅间可以待着,可谁知这间通神馆,还有应天府周围的几个馆子,居然和全天下的酒楼客栈完全不同,没有雅间,只有广阔和明亮,同时也算奢华考究的大通间,敞亮的通间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圆桌子,那每一张红木圆桌上的齐绵儿,嘿!
以王深海那点见识,都知道这是宫中禁物。
王深海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因此对于这种只有大通间,没有小雅间的布置甘之若饴,他的师弟师妹们也都是心思灵巧之人,也同样甘之若饴。只不过王深海坐在这里,越发地沉默寡言,而他沉默寡言的时候,必然是心里紧张不安,缺乏最起码的安全感的时候。
看着周围红木极品漆面的桌椅,蓝色底儿金色飞蛟龙的雕栏画栋,以及彩色的丝绸帷幕,甚至于成窑五彩瓷盘上,色香味俱全的上等山珍海味,王深海越发觉得这宫中敕造的通神馆,不是什么好地方,根本就是个巨大的,养蛊的密封坛子。
他并不知道九月廿八是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宜开张,动土,登门等等,他也不关心在潘兴城里遥控指挥的那位真正的人间至尊,是不是仅仅因为今年的第一场雪今天下,就必须今天起事,他只知道,他王深海人生中第一次大关卡,大灾大难,就这样猝不及防之下临头了。
他必须挺过去这一遭,没有任何机会想“过不了怎么办”。他此刻的感觉,比进入赤血秘境时候更加糟糕,他虽然被一群人围着,一声声“大师兄”叫得香甜,可他此时此刻,真的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生死祸福,全凭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破剑。
所谓破剑,不是破破烂烂的剑,而是剑刃处有小型锯齿,剑脊厚重,剑锋却并不锐利的特种剑,这据说是应天府的某个工部侍郎想出来的,破开厚重铠甲的剑,因此叫破剑,以全藏拙之意。王深海和所有神剑门弟子现在都装备着这种破剑,或者说这就是应天府朝廷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作弊武器”。
作为如今神剑门事实上的掌门,王深海原本有资格配备一把光器的,只可惜他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就将光器锁在了山门秘库之中,空手而来。因为那圣旨中写明了一应人员不得携带兵刃,不得身穿锁甲,只能到了地方领制式兵器,或者使用黑形态的武器,以示公平。
这圣旨,这时机,这样种种敕造的布置,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然是应天府的越皇昭告天下,白龙榜出世,要重新确立天下百门的排位了。
白龙榜出世的那天是九月廿六,也就是两天前,出世的一刻,天降豪雨,据说有些地方还发了洪灾呢。
两天前还是并不如何阴冷的,只不过特别湿漉漉的豪雨,两天后就下起鹅毛大雪来,不能不让世人惊恐。
这凛冬似乎太恐怖了些。
评选白龙榜的旨意发出去之后,并没有出现响应者寥寥的情况,反而天下间但凡觉得自己有点名气或者有点名堂的门派都派了得力拳斗士赶来了,汇集三途河畔,准备大展拳脚。天下大体还是魔道居多,许多人修炼魔功耍足了坑蒙拐骗炼尸散臭的手段,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份虚无的功名利禄么?白龙榜一出,功名利禄就在眼前,哪有窝家里不动的道理?
于是天下间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想办法赶来了,圣旨下的时候是九月廿四,接近十月,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第一重考验,但凡门派,手底下没有店空蝉往来的本事,也就称不上什么名门大派,因此能在十月十五之前,也就是真正的冬季到来之前赶到应天府的,便是有机缘的门派了,赶不来的,要么准备十年后再比,要么,就认了吧。朝廷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呢。
实际上,圣旨降下的时候已经晚了,早在越皇刚刚登基那会儿,就有传言说要启动白龙榜,因此实际上呢,有着足足一年的时间来给各路门派准备。这么一来,在应天府这地界儿上,早就龙蛇盘踞,江湖门派之多之杂,远胜潘兴。
王深海他们,则是借着朝廷配发的玄器一路空蝉而来。
空蝉并不能及远,却也有变通的法子,就是如同接力一样一下一下地往来赶,朝廷为了方便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