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谢你替我收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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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男孩,与女孩长相三四分像,两人都是眼角狭长,鼻梁高挺,女孩子这样还算相貌清秀,男孩便有些阴柔。但两人都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托这肤色,弥补了几分男孩长相带来的阴柔气。
满婆显然对这二位说不上喜欢,第一印象大概就很差,脸上完全没有笑意的答道:“个子高的那个是我们安哥儿,小的那个叫蒋北离,是大太太的亲戚。”
少年少女相视一眼,兄妹两人心照不宣的忽视了蒋北离,对阮炼笑吟吟的打招呼:
“你好,阮炼,我是你堂姐艾玛。”
“嗨,我是你堂哥,文森特。”
阮炼与蒋北离并肩站着,很平淡的点点头:“艾玛姐姐,文森特哥哥。”
满婆向前走了两步,艾玛与文森特晃晃身子,一直落在一行人最后,被护工与医生搀扶着的妇人出现在了两个孩子面前。
晨光照在这人脸上、身上,勾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影子。
阮炼前尘今生交错,绝非第一次见到陈林美,但再次见到这位三婶婶,还是被她那一身已经腐朽不堪的皮囊震惊的心中五味具杂。
陈林美由医生与护工一左一右搀着。
她眼皮耷拉着,打量眼前高个的男孩,很虚弱的笑了笑:“这就是安哥儿?都,都这么大啦。”
阮炼没有动,蒋北离看清了“三婶”,吓得后退一步,惊诧的话滚到了嗓子眼,差一点喊出来“这是什么病”。
这妇人具体年龄已经病得看不出来,大概三十来岁,也可能四十来岁。她穿了一身颜色靓丽的绿底印花旗袍,旗袍本就修身,把她瘦的皮包骨头的可怖形象修饰的更加明显。
阮炼定定看着陈林美面孔,妇人一双眼睛因为疾病死气沉沉,穿这么一身鲜嫩色调的衣服,被衬托的更加宛如一具裹着鲜亮布匹的僵尸。
因为对比过于强烈,任谁都要被吓一跳。阮炼握了握小北离的手,无声的安慰小孩。
老太太是在海棠与李燕华之后,才看到这么吓人的陈林美——
她昨日一天都在忙于指挥保姆整理出房间,陈林美一行来五人,护工与陈林美共处一间,也要整理出四间客房。老太太对陈林美这事很伤心,忙的白日身体辛劳,晚上辗转反侧的想陈林美快不行了,她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唉!难受啊!
老太太难受了大半夜,今儿一早就起不来了。
陈林美这状态,阮炼打了招呼,一行人就先送她去房间。
老太太为陈林美准备的房间,便是陈林美当年与阮希卓居住的卧室。
二房当年一家人离开港城后,洋房中房间就空出来了大半,一部分给阮炼与海棠改成了绘画室、舞蹈室、活动室,一部分就充作了客房。
陈林美半生国外,如今回到被老太太努力还原原来模样的房间,触景生情的先落了两滴眼泪。
她本来就病弱不堪,这样一动情绪就喘个不停,守在一旁的护工与医生立即熟练的上前为她拍背顺气。
满婆目光闪了闪,不忍道:“都病成这样了吗?”
陈林美喘着气说不出话。
一旁无所事事扣指甲的艾玛开口:“妈咪身体已经这样大半年了,我们都不赞同回来,她非要落叶归根……哎,这都是老思想嘛,都这样了还不肯呆在家中,回来有什么好。”
满婆瞪了眼这女孩,很想训斥几声,可碍着一来不熟悉,二来还要看陈林美面子。
满婆忍了不满,对陈林美担忧说道:“我看还是去医院住着吧,这样的身体……在家也不合适。”
陈林美缓过来了气,护工打开随身背着的保温杯盖子,倒出杯不知是什么内容的浅褐色温水,扶着她喂了些。
陈林美喝了水,平静的看着满婆:“已经不用看医生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救了,这最后一段路……还容我任性一回,不想最后在医院离开。”
满婆得到这回答,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比陈林美还大上十来岁,触景生情的心中一片悲凉,张嘴想再说,陈林美缓缓闭了眼,受不住的疲惫道歉:“我……我得睡一会儿……”
满婆还要再说,床上妇人已经闭了眼。
蒋北离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看着床上只剩一摊骨头与皮的女人好久才身体随着呼吸起伏一下,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都要以为这女人是突然死掉了。
…
陈林美睡下,一众人便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个护工守着。
满婆带着众人下楼,才发觉刚刚说的话被阮炼与蒋北离两个小孩一块听了去。
满婆怕两个小孩吓到,想找机会与两个孩子说一说。
艾玛却缠着她,道:“妈咪现在一睡就是大半天,婆婆,找个人领着我们兄妹两个逛一逛港城吧。”
文森特也跟着妹妹说:“现在还早,才七点多,早饭我与艾玛就不做家里吃了,港城不是很多老店吗,我们两个来之前就做了功课,准备去吃一吃早茶。”
满婆好险气的要拿戒尺揍这二人,强忍着脾气道:“三太太身体已经这样了,你们应该陪在她身边才是。”
阮炼牵着蒋北离手走在前面,回头看一眼,这对儿龙凤胎兄妹一耸肩,哥哥与妹妹镜面成像似的同时一摊手。
艾玛道:“妈咪这大半年都这样,总陪着妈咪,我和哥哥什么也不用做了。”
文森特点头附和妹妹:“妈咪也不需要我们陪着,她需要安静休息才是。”
这话说的真是够狼心狗肺,阮炼静静的听,不发表任何意见。满婆也听得替陈林美心凉,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派了司机给这对儿亲妈病得快死了的兄妹,让他们二人自己玩去吧。
艾玛与文森特又邀请阮炼一同外出。
阮炼不想理睬这对儿堂哥堂姐,冷淡的拒绝了,牵着小北离的手说:“我们在家吃。”
违心的补了一句:“祝你们出行愉快。”
艾玛感觉到了这堂弟的冷淡,她上上下下目光在两个男孩身上扫了一圈,阮炼正值长个子时候,胳膊腿先行的拔长,细细长长的四肢衬着瘦瘦的一张小脸,能称得上一句小少年了。
他旁边的男孩到是看着还是个小孩,虽然只比阮炼矮了一点点,但那张脸还是一团孩子气。只不过这俩人穿同样的白色运动短袖与短裤,又手拉着手……
艾玛噗嗤一声笑道:“你和旁边这小孩猛一看,我还以为是双胞胎兄弟。”
文森特也打趣:“好像这小孩才是你兄弟,我们两个看着就不像了。”
25。第二十五章 偷听()
阮炼看着艾玛与文森特这对儿兄妹,对这两人的调侃表情淡淡; 一言不发。
蒋北离更是沉默不语。
艾玛与文森特同时感觉到了无趣; 两人直白的评价了两个男孩“东方式内向”; 文森特摆着做哥哥的架子; 炫耀式语气的教导了一番两个小孩应该学习他们“西方式自信”。
满婆派的司机寻到屋中; 催促这二位少爷小姐再不走; 赶不上吃早茶。
文森特和艾玛抬脚朝外走; 还不忘回头最后总结道:“我的兄弟; 你这样的性格是不会有女孩喜欢的。”
阮炼很想对这堂哥比一个中指,来一个西方式的FuckYou。
蒋北离不自在的晃了晃手; 阮炼大变脸; 温声细语的说:“你不要听文森特瞎说,男孩子像他一样,东方的女孩子只会觉得轻佻。”
“男人嘛……”阮炼语气坚定,“就是要像我们北离这样沉稳的才最好。”
蒋北离被阮炼的话说红了脸,他手指被阮炼握在掌心; 动了动手指小心挣扎:“安哥儿; 松手吧。”
阮炼听了正要放手; 脑子一想; 蒋北离还能称得上孩子也就这两年的时间了; 再过个两三年; 阿离性格只会更加内敛; 这时候的可爱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 阮炼就不肯松开握着蒋北离的手; 他牵着手带阿离去餐厅,嘴上故意说:“哥哥手冷,要阿离暖一暖。”
蒋北离信以为真,担心的看着阮炼:“安哥儿,你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阮炼心虚的答道:“唉,衣服就不用再加了,阿离手热,大哥有阿离这个小暖炉就够了。”
阮炼就见小孩顾不得害羞了,很认真的反握住他这大哥的手,对他认真说:“那就一直握着。”
阮炼骤然间心软的一塌糊涂,突然理解了女孩子抱着小猫小狗揉搓亲亲的举动。他现在也很想抱着小孩揉一揉、亲一亲,因为小北离真的是太可爱了嘛!
“欺骗”了小孩感情的阮炼没有一点愧疚,乐滋滋的牵着自己的贴心小暖炉到了餐厅,俩小孩傻了眼,餐厅空无一人。
蒋北离迟疑的提出一个可能:“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静秋是时领着保姆小花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早餐上桌,接着蒋北离话道:“满婆说,老太太昨晚睡得晚,早饭就不等老太太了,什么时候起来,吃的都是现成的,海棠和小白我去看看,这俩孩子难不成还没起床?夫人去看望三太太了。”
阮炼:“三婶已经睡了,妈妈要白跑一趟了。”
静秋道:“已经睡下了么?满婆在与三太太的随行医生说话,不知道要说到几时,可夫人已经去了有几分钟了。”
阮炼就不知道了,静秋将早餐摆开,阮炼瞧着比往常丰盛了不止一点。
看着静秋与小花一个不停的端,一个不停的摆,阮炼:“怎么做这么多?根本就吃不完。”
静秋看只有两个小孩在这里,就盯着餐厅进处,絮絮叨叨与两个孩子抱怨:“满婆专门交代今日早餐品种、数量都多做些,我是没见过三太太,满婆说三太喜欢中式早餐,一大早的我们就起来,只是点心就做了叉烧、奶黄、榴莲、豆腐好几种馅,还蒸了虾饺、凤爪,煮了豆浆、糖水、排骨汤。害怕其他人吃不惯中餐,面包、香肠也烤了,牛奶橙汁酸奶燕麦也都备齐了。”
静秋说的一肚子怨气:“可是根本就没人来吃呀!”
不过抱怨也只能是抱怨,静秋怨气的对象是陈林美一行人,陈林美半个外人半个主子,保姆静秋与小花只能背地里说一说了。
阮炼与蒋北离本想等一等海棠,静秋摆完也说:“我去喊海棠和小白,其他人就不用等了。”
“若是饿了……”静秋走着,想一想也没长辈在桌上,就说,“你们两个就先吃,今天早餐我看也就你们四个小孩和夫人会吃一些。”
一张长餐桌,阮炼与蒋北离隔着今早这顿中西合璧的早餐,安静了几秒,阮炼看着小孩:“阿离,你想说什么?”
蒋北离:“三太太……”
阮炼看这时无人,点头道:“你想问就问吧。”
蒋北离咬了咬嘴唇,低下声音:“陈阿姨得了什么病?她真的活不久了吗?”
阮炼想想,简短答道:“是癌症,晚期,癌细胞都扩散到内脏了。”
“还能活多久?”
“这两天的事了。”阮炼下意识的脱口。
看到对面小孩神色骤变,阮炼哀叹一声自己嘴快,立即补充道:“或者一两个月,大半年,都说不准,有人癌症晚期也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
蒋北离神色暗淡:“我爸爸……一个月就走了。”
阮炼一惊,心中暗道,我怎么忘了蒋老师也是癌症去世。阮炼愧疚的尽力补救,温声安慰了几句,见海棠几人再也不来,静秋也一去不返,便夹了奶黄包给男孩,劝着精神郁郁的小孩吃东西。
蒋北离乖乖的将阮炼夹给他的奶黄包、凤爪、虾饺等一一吃了,阮炼顾不得自己,试图用美食化解小朋友的难过。
吃到一半,蒋北离看着碗中不降反升的食物,面露难色,但一句话没说,把阮炼夹给他的东西都一口一口的吃了。
阮炼还暗想,阿离也是要长身高了,不然胃口怎么会这么大。
海棠与苏渐白是李燕华皱着眉,一脸严肃的领到餐厅,静秋跟在最后一声不吭的小心翼翼的缀着。
到了餐厅,静秋就借口:“火上还有东西,我去厨房守着了。”
借机就溜了。
李燕华看了一眼餐厅,与异常丰盛的早餐相比,两个面对面坐着的男孩衬得颇有些孤零零。
走到儿子身边,李燕华一屁股坐下,海棠撅了嘴:“婶,那是我的座位。”
李燕华眼角下垂,瞥了眼海棠,海棠立刻闭嘴,一扯身边比她还鹌鹑模样的苏渐白,一溜烟的爬到了蒋北离身边位置。
阮炼心道这是发生什么了,海棠这混世小魔王怎么惹到了我妈妈这个大魔王?要知道海棠这小丫头,自小有着一种趋近于小动物本能的趋利避害,天生能感知谁是真正的强大,所以家中海棠最不敢惹,最巴结的就是李燕华。
海棠甚至发表过以下言论:婶婶就是我的偶像,我以后也要当女老板。
幸亏没让老太太听到,否则非得气的翻白眼。
李燕华坐下后,看向阮炼,脸色微缓。
阮炼道:“妈妈,早安。”
李燕华自从与孟医生聊过几次之后,对待阮炼便不再一味的严格,很有着想要弥补过往母爱的趋势。
但她工作上实在忙碌,有心散发母爱也没时间实施行动。
“阿炼,早上好。”李燕华扯起嘴角一笑。
然后转头,板着脸看着对面拿起筷子,探着身子要夹凤爪的海棠道:“海棠。”
海棠手一抖,凤爪掉回了小屉,也拿了筷子准备吃早餐的苏渐白跟着一抖。
李燕华看着他们两个,两个小孩慢慢地、慢慢地放下筷子坐好,李燕华才板着脸道:“今天这事,我想想就知道是海棠带的头,是不是?”
阮炼听着这话更加好奇了,这年关于陈林美这件“事情”,他也只记得两样。
第一样是陈林美来到阮家第二天后就去世,与他生日同一天,这一年阮炼没过生日。
第二样就是陈林美这个人,可怜至极。
她死的那天晚上,艾玛与文森特遍寻不到,第二天才知这两人是在夜店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