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谢你替我收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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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话锋一转,老太太看着面前皮肤白一些的男孩:“咱家不会缺你们东西,你姨姨也是个不会照顾孩子的,你们拎着这么沉的包袱,从东山市到港城不容易吧。”
再看两个小孩竟然和阮炼一样,都比同龄男孩矮了小半头,老太太撇着嘴叹气:“真是,都可怜见的。”
……
蒋北离低着头,从进来就只盯着自己脚下的一片地看。
苏渐白刚进门和他跟在张助理身后,并排走着,眼睛四处的张望,小声对他说:“哥,李姨家里真有钱,这地板都是大理石的吧?我们,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真好。”
蒋北离不吭声,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抬头望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形容,匆匆一眼,只知道是好看的,还知道这好看“很贵”,确实就像张助理说的那样,阮家很有钱。
很快又见了个老奶奶,对着他们两个小孩问了一通。
蒋北离要想一想才开口回答,苏渐白已经站他前面,伶俐乖巧的说了好多话。
那老奶奶就不看他了,蒋北离尴尬的站在苏渐白身后。
他心中想,我想回家。
眼中一酸,蒋北离悄悄的抬手,想装作眼睛痒揉一揉,一阵脚步声传来,小孩子冲了过来,脆生生的问了三两句话。
是个小女孩,蒋北离扭过头看了两眼,老奶奶搂着这女孩笑吟吟的看着苏渐白,对着小女孩解释了一番。
蒋北离看出来苏渐白变了脸色,咬着下唇红了眼眶。
那小女孩还盯着他道:“哎呀,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苏渐白摇摇头,怯生生的说:“你好,我是苏渐白。”
小女孩点点头,很快越过苏渐白,看着蒋北离招了招手:“哥哥,你快过来啊,他们长得还挺好看的。”
蒋北离一愣,很快他看到身后的男孩,明白了女孩子不是在喊他。
是个比他还矮一些的男孩,和他差不多的身高,两个人之间距离不足一米,面对面看着对方,蒋北离发现这是个皮肤很白,白的不怎么健康的男孩。
男孩有一点微胖,一双浅色的眼珠子看着他,带着股病气对他温和的笑了下。
蒋北离愣了。
他下意识的问:“我们见过吗?”
阮炼在见到两个孩子前一直心神不定,看到面前快十三岁的男孩,认出了是蒋北离。
正要细看,阮炼想,小孩子的北离,他想着成年后的蒋北离,一双总是安静的眼睛似乎带着力量,让他的一颗心也被抚平了起伏。
海棠又跳下了沙发,推了把蒋北离身后的男孩,苏渐白被推的向前一趔趄。海棠喊道:“哥哥,哥哥,还有个呢,你们两个快自我介绍一下,这么呆呆的干嘛啊。”
蒋北离扶了把被推到面前的苏渐白,苏渐白心里正委屈,看到阮家富贵的兴奋落了下去,感觉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他也看面前的男孩,知道这应该就是阮家的长子长孙,李姨的独子阮炼了。
苏渐白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看着面前穿着整洁的男孩,学着海棠怯怯喊道:“哥哥。”
阮炼早就看到了继小萝卜头蒋北离后,同样小萝卜头的苏渐白。
他本以为自己会怨恨,会怒气丛生,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举动。
但是真见了现在的苏渐白,一团孩子气模样的苏渐白,阮炼想,就这样吧,对待这样的小孩子也怨恨不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海棠窜在了苏渐白左手边,快声快语的流利说道:“这是我堂哥阮炼,小名平安,你们也可以跟着我叫平安哥哥。”
苏渐白便乖乖的喊:“平安哥哥。”
阮炼脚步一顿,面前的小男孩苏渐白像一只小狗似的,一双漆黑的大眼睛讨好小心的看着他。
平安哥哥。
这让他想到了许多事情,关于苏渐白的事情。
最后阮炼清晰的想到他死前,最后一次见到苏渐白,清秀漂亮的男孩一如他记忆中,总是带着点崇拜与讨好喊他:“平安哥哥。”
“我相信你。”苏渐白说,“平安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等姨姨从大陆回来了,凭姨姨的手段,一定会真相大白。”
男孩眼中满是信任,和如同小时候一般的依赖。他伸过来手,紧紧握着阮炼的:“你是我唯一能依赖的人了。”
阮炼心中感动,连母亲都在视频中对他说:“阿炼,你真的,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吗?”
为何不信我?
阮炼心中轰然崩塌,他那时想,为什么连妈妈都不信我,你从小教我为人良善,难道你都不信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孩子吗?再一想,阮炼苦笑,应当把“亲手”两字去掉,妈妈那么忙,哪里可能亲手教他。
李燕华说:“你对小苏的心思,你当大家都看不出来吗,他虽然不说,可是在我面前……唉!你要谨言慎行呀,阿炼!”
阮炼如数向信任他的苏渐白吐露,苏渐白说:“姨姨太忙了,她不了解你,我们一起长大,大哥是什么样子,我最知道。”
“平安哥哥,最好了。”
苏渐白喊完,就见刚刚还对着蒋北离眉目温和的男孩直愣愣的看着他,肉眼可见的一张脸……突然变得冷硬起来。
海棠都稀奇道:“哥,你怎么了?”
苏渐白看到男孩的眼睛,本能的后退一步,海棠尖叫一声,被扑过来的阮炼蹭到了胳膊,带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蒋北离本来就全神注视着这病气男孩,是唯一一个全过程的看着男孩变了脸色对着苏渐白扑过来。
一眨眼的事情,除了蒋北离谁都没看清全程,只蒋北离也被这突变整懵了,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着男孩子跪在苏渐白身上,一双手掐住了苏渐白脖子。
苏渐白后脑勺着地,磕出了一眼泪花,惊疑不定的对凑过来的惨白面孔喊:“你干什么!”
阮炼看着小孩,远方雷声轰鸣,鸦们又嘶哑的叫唤起来,港城湿热的五月下起了雨。
逼仄的浴室中,他守着自己的尸体,不明白为什么死的是他?
阮炼轻声的说:“为什么死的是我?”
苏渐白喘着气,脖子上的手在收紧,他害怕了,使劲儿的捶打这个奇怪诡异的男孩。
阮炼盯着他,不顾这小孩的挣扎,落在身上的拳头仿佛感觉不到疼,他眨了下眼,泪珠子落在了男孩脸上。
“我什么都没做错……”阮炼嘴唇翕动,长长的睫毛挂着泪水,他面无表情的说,“该死的,是你。”
苏渐白愣住了,捶打的动作停了一瞬,但更快他连连续的声音都发不出,破碎的嗓音挤出口腔:“松……松手……”
阮炼充耳不闻,自顾自的使劲儿收紧着手指,蒋北离在海棠的尖叫声中,终于有所反应,他冲过去跪在两个男孩身边,努力的去掰开阮炼掐住苏渐白的手指。
满婆也惊呆了,她慢了好几拍,胜在是个成年人,加入了蒋北离掰阮炼手指的动作,一根一根的掰开了阮炼的手指。
满婆道:“安哥儿!你干嘛呢!你!他是怎么惹到你了!祖宗,你吓死个人了!”
蒋北离去扶苏渐白,苏渐白已经捂着脖子,两腿一蹬,在地上蹭着快速退了一两米,远离了被婆子抱着的阮炼,他弯下腰难受的掉着眼泪大声咳嗽——
也哭了。
蒋北离只觉得莫名其妙,心中不由的讶异想到,这个阮炼不是个疯子吧?好吓人。
满婆突然提高声:“安哥儿!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蒋北离侧过头,身旁就是抱着男孩的婆子,婆子怀中的男孩还在冲着苏渐白伸着手,是个不肯罢休的模样。
蒋北离抿着唇,两只手探出去,帮着这婆婆束缚男孩。
满婆从背后抱着阮炼,蒋北离从前面摁着他的胳膊。
阮炼被挡住了视线,再也看不到苏渐白了,他怔怔的静了下来。
蒋北离向前倾了脑袋,仔细看他,忍不住问:“你怎么这样啊?”
他就听到细小的声音,这男孩声音极轻的嗫嚅着嘴唇,他努力的听,才听出来。
男孩说:“去死……去死吧……”
12。第十二章 PTSD()
客厅众人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海棠坐在地上嚎了几声,可只见大人们都把目光放在了阮炼身上,并没有人关注她,小姑娘才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的自己爬了起来。
刚想多嘴抱怨几句阮炼,海棠也看到了阮炼神色,被唬的后退两步,一咕噜钻到了老太太怀里:“奶奶!哥哥又丢魂了!”
一句话把老太太拉回了神,大声喊:“静秋!静秋你又死哪里去了!快给孟医生打电话,让她来看看安哥儿,安哥儿又……又那应激障碍啦!”
蒋北离不敢松开制住阮炼的手,他疑惑的问了阮炼那句话后,这男孩也没有回他。耳朵边传来跑动的脚步声,还有张助理声音不自然的问需不需他帮助。
老太太把张助理送客了,张助理走出阮家松了一口气,总觉得今日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什么豪门密辛,稍有不慎就得被杀人灭口。
没人让蒋北离松手,于是场景一时间很古怪,满婆在阮炼身后拦腰抱着他,蒋北离正对着阮炼按住他的胳膊。
不知道身后苏渐白怎么样了,蒋北离额头上冒出了汗,直视着面前的男孩,他尴尬,就只能垂着头看着自己按住人家胳膊的那一片肌肤。
男孩子已经换上了短袖,露着白白软软、微胖的胳膊,蒋北离刚刚用了劲儿,现在感觉到手底下的人松懈了,他才也稍微放松了些。
放松后,蒋北离才感觉到手下肌肤温软的触感,再盯着这片皮肤,看着被他握出来的红痕,蒋北离抿起嘴,小声说:“对不起。”
说完,蒋北离发现面前的男孩眼神空洞,像是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蒋北离便明白,男孩应该没有听到他的道歉。
周围声音混乱,阮炼耳边轰鸣声阵阵,他难耐的动了动嘴唇,口鼻中俱是弥漫着水汽,湿热的空气里带着粘腻的腐臭味道。
孟医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阮炼,客厅被清空,只剩下她和这个男孩。
“阮炼,阮炼……”孟医生出声,温和的喊道。
喊了好几声,沙发上的男孩才有了反应,眼珠子动了动。逐渐聚焦看向了眼前的医生。
孟医生:“知道我是谁吗?”
阮炼垂下眼皮,过了几秒答道:“孟医生,你来了。”
孟医生正要答话,就听阮炼说:“对不起,麻烦你了。”
孟医生苦笑:“我应感谢你支持我不失业,你不该这么客气。”
“你好些了吗?”孟医生又道,“又看到什么了?”
阮炼把脚缩在了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拖鞋都掉了。
他觉得有些冷,抱住了胳膊,鼻尖的水汽还是没有散开,阮炼出声问道:“还在下雨么?”
孟医生心中一动,看着阮炼慢慢的回复道:“雨还在下,你也看到了在下雨是么?除了雨,还有什么?”
阮炼过了半晌回答:“很臭,都臭掉了。”
孟医生心中一惊,面上不敢表露:“你闻到了臭味?是什么……臭了呢?”
阮炼这次沉默了许久,他松开手,脚放下地,拖鞋原来就在脚边。起身穿上拖鞋,男孩神色清明的对医生摇头:“是我产生幻觉了,根本什么都没有。”
孟医生发现阮炼是一个很清楚自己是在“生病”的病人。对待清醒过来的阮炼,孟医生直白问道,为什么要去掐住苏渐白这个男孩的脖子,只听叙述,阮炼竟是想要他性命。
阮炼沉默不语,孟医生再三追问:“阿炼,你应该试着相信我,你至少告诉我,你看到那男孩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阮炼自然不肯说,孟医生不好勉强,告别前真诚说道:“希望有一日,你能真的信任我。”
阮炼这次的事件李燕华也自然知道了,一家人不敢妄言,只能等孟医生的结论。因为阮炼不肯多说,孟医生从有限的信息中,认为苏渐白这个陌生男孩,在阮炼看到他的那一刻,触发了某个“点”,引发了阮炼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只是李燕华,还有之前一直不放在心上的满婆,仔细研读了关于PTSD的各项知识,也不明白苏渐白这个阮炼第一次见到的小孩,怎么就能引发阮炼应激障碍。
孟医生第二天再次上门,看阮炼神色平静,便试着还原了一次场景,名为苏渐白的男孩被再次带到阮炼面前,为了避免再次发生阮炼的攻击行为,满婆和蒋北离也都在现场。
海棠也想看场景重现,被静秋拽着胳膊拖走了,静秋语重心长的劝道:“大小姐哎,这热闹就别凑了,继续上课去吧。”
海棠气的跺的地板咚咚响。
屋里面,蒋北离屏着呼吸,昨天发生了那一遭事情,他和苏渐白就与李姨的儿子阮炼隔离开。两个人吃饭都呆在房间中,没再让他们二人出来过。那房间自带卫生间,洗漱也不用发愁。
蒋北离猜测,这都是后来上门的那位女医生建议的。
昨日女医生和被唤作满婆的妇人说了几句,他和苏渐白就被带到二楼,两人被安排住在一个房间。
进到房间,先看到靠墙放着一张很好看的实木上下床,另一面墙放着两张带抽屉的书桌和一个立柜。除此之外,还空余了很大的一片空间,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灰色毛地毯,地摊上放着一张小矮几和几个坐垫。
这些家具都是新的,房间墙壁粉刷的雪白,还挂着风景画,苏渐白本来受了惊吓,看到这房间又开心了一些。
他本来就皮肤偏白,脖子上不一会儿就显出了红痕,领他们过来的保姆便出了房间去找药膏。
房间中只剩了他们两个,苏渐白出声,声音哑了:“他是个疯子吗?”
蒋北离拎着包袱站在床边,发现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全是成套的床单和枕头,上铺是灰蓝色一套,下铺是一套浅灰格子纹,都是男孩子用的颜色,简洁又好看。
看着自己手上的大红牡丹花床单,蒋北离明白了人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