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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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总部也听不到响儿。汪顾恍然大悟,冲师烨裳嘿嘿傻笑。师烨裳无奈地摇摇头,隔着车,咬着唇,她又对汪顾做了个弹脑嘣儿的动作。汪顾一时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缸里,快要被甜死了。
将近十点,汪顾从文旧颜的办公室秘书那儿得到预约确定,文旧颜给的会面排期回复居然是一句讹诈意味很浓的话:“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就什么时候见你。”汪顾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想到向这种人求援。 无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听说文旧颜吃饭很不挑,汪顾想吃海鲜了,于是决定中午请文旧颜吃生蚝。
……
“文小姐,这边的生蚝很新鲜,您尝尝。”汪顾将一个像温温浓鼻涕一样新鲜的生蚝递到文旧颜面前,文旧颜表情复杂地抬起手来刚要接,没想却被坐在她身旁的小鬼劈手抢走。小鬼一边往生蚝里铺红姜片一边一本正经地告诉汪顾:“妈妈不吃生蚝,也不吃亏,所以带我和小小来,专门吃生蚝。”汪顾差点被生蚝呛死。
文旧颜闻言,母老虎的锋利獠牙登时露了出来,扬手一拍小鬼脊背,她恐吓道:“再说就赶你们两个去昆虫博物馆!”霍岂萧急忙将食指竖在唇前,对着小鬼说:“嘘~”
汪顾看着这一家三口,舔舔嘴角的生蚝汁,脑袋里晕乎乎地想,总有一天,她和师烨裳也会像这样幸福满点的。总有一天,她们也会像她们一样拖着个小鬼到处乱逛的。总有一天,她和师烨裳……唔~好幸福。汪顾眯着眼,扬起一脸笑意,满足地砸砸嘴,正经事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诶?对了,文旧颜上回说小鬼九岁,算算,文旧颜今年应该三十四,孩子九岁,妈妈三十四,等于是妈妈是二十五岁就有了孩子……汪顾反射弧太长,思维太发散,同时还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智商,算个两位数加减法而已她连手指头都用上了——她和师烨裳今年都是三十岁,如果抱个一岁的孩子,就等于是二十九岁才有孩子,就算抱个三岁的孩子也等于……汪顾左手比二,右手比七,郁闷地皱起眉头来——她们无论如何都算晚婚晚育,可政府好生傲娇,不给不给就不给她们发津贴……
文旧颜头回见有人能在短时间内不哼不哈地变出如此品种多样款式齐全的表情,一时竟看电影般看得入了神,一叉子虾尾放在嘴前,直到霍岂萧受不了地动手替她把它塞进去,她才反应出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
没错,就是失礼。
看人出糗是很失礼的。何况还是这种比下门没关还严重的糗事。
咳!
文旧颜为制止汪顾继续糟蹋自己的形象,用力清咳一声,善意提醒道:“汪小姐,你不是有事要问我吗?是什么事呢?”之…梦…整…理
“嗯?”汪顾晃过神来,却除了听见自己的姓,知道文旧颜在叫自己之外,没听清其他的。文旧颜迫不得已又说了一遍,心中暗暗可怜起师烨裳来。
“啊,对,我确实是有事想请教您二位。”汪顾不晓得自己刚才又演变脸了,听文旧颜提起,她便急忙放下刀叉,擦干净嘴,接了文旧颜的话往下说:“您可能知道,金狮的一个售楼处昨天受到大群闹事者不法攻击,但您可能不知道,师烨裳过去检视现场时,车子被人砸烂了。”
文旧颜似是早知如此地点了点头,面上平湖无波,“她的事我们知道,听说她差点就被一颗从侧窗横飞进去的石子砸死。”霍岂萧及时纠正,“是砸到,不是砸死。”
汪顾一惊,握在手里的餐纸落到交叠一处的腿上,她很想问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但文旧颜也不是神仙,听说哪儿有听说得那么全面详细的,有空问是谁,还不如趁两个大BOSS有空听她说话时把要紧事给说了,总不能白请一顿饭不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请您二位帮忙介绍些可靠的安保公司或者资源比较广的安保经纪。您也知道的,我当了大半辈子的小职员,没有请保镖的经验,生怕万一请不好,看家不成反噬主……”
文旧颜眉毛一挑,斜眼看向霍岂萧。霍岂萧无辜地眨眨眼,嘴一撇,“好吧。”转而,她面对汪顾,口气谦和地问:“你要多少人?男女?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汪顾就知道她们手里有货,条件早想好了,“最好是男的,”千万不能是女的,否则等于把一只没节操的花蝴蝶往花丛里送,“人可靠些就行,顶好是GAY,”也不能是直男,否则等于把师烨裳这朵鲜花送给蜜蜂们,“至于人数,我没什么应对特殊事件的经验,”汪顾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了看文旧颜,又看了看霍岂萧,“像昨天那样的事情,您二位觉得,大概多少人才能处理得了?”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两个大BOSS之间安静吃生蚝的小鬼出声了,“有枪,一个,没枪,十个。”
“一会儿你跟我去挑人吧。不过我事先说明,一旦挑出人来,他们就不归我负责了,他们按你意思做出的一切行动,后果由你来承担。”霍岂萧喝口酒,表情称不上严肃,却也算不得戏谑。汪顾知道这种事情确实可大可小,于是认真地点了头。
219——玩——
源通拥有事发地块的近半开发权,所以发生这种事后,业内普遍认为源通里开锅了,林森柏要炸毛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眼看就打响了。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林森柏在这种紧急事态面前,反而表现出一种平时没有的淡然,她在事发第二天早晨还与咪宝在源通出事楼盘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喝早茶,那辆扎眼的莲花小跑车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出事楼盘的商业广场前,像是专门放在那里等人去砸一样。
“林森柏,这几天你别乱跑了,免得走在路上突然下石块雨。”咪宝有些担心,师烨裳的事她听说了,虽然过去一夜,但心中尚存后怕。林森柏手下的私人佣兵,远比师氏那些保安下手要重,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横扫一片,目前伤者还在医院,伤者家属还未来得及反弹,但这点时间差并不足以让林森柏解释安抚,所以三家受灾公司里,就源通最该死,作为源通的代表,源通的支柱,源通的持牌人,林森柏这会儿就是逃难逃到南极去亦不为过。
其实林森柏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人肉靶子,由于旧情的关系,媒体方面给了她几分面子,但这几分面子能干的事也只是在写稿时刻意隐去源通负责人这个关键点,审稿时删掉一些针对性很强的语句,排版时故意把本应形成一整大幅的版面分开,至于效果,不能说全然没有,但也明显不到哪儿去,“血债血偿”是昨天“暴民”们被打散离场时喊的话,由此可见,今天免不了还是要闹的,且一定会闹得比昨天要凶。林森柏在这里,就是为了守着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这是个困扰着同一条绳子上六只肥蚂蚱的最关键问题。
谁都知道搞地产的人最不怕闹事,也最不怕民愤。
房子和土地是人类依居之物,当年议定的赔偿数额在当年看来是个不错的价格,可放在两年之后的今天,想在同一地块上用同样的价格买一间同等面积的房屋,几乎是天方夜谭,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签合同时,源通与盛昌不同,它选择了一次性将补偿款付清,根本没给拆迁户反悔的余地,遵循合同原则,拆迁户应该知道法官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就算告上法院,依据法律精神,政府和开发商可能会给他们添一些小小的补偿,但撑死不会超过原本补偿款的百分之五,四千七的百分之五是二百三十五,就算源通大发善心,加到顶,凑够五千块一平方,拆迁户仍旧连附近的二手房也买不起。由于零五年那场哄价风波,各个地产商抓在手里的储备地成本都很高,所以只要不缺钱拿地,没人愿意在价格看涨时大量放盘,就算一些迫不得已动工兴建的楼宇,也大多是屯着噎着,半建不建,封了顶也不开盘,导致B城空置房面积相对周边城市要低得多,地产商不愁卖,市民们却愁买。
零五年,源通向所有已签订拆迁合同的户主一次性发放了补偿款,等于彻底买断了这些拆迁户的后路,钱货两清,概无反悔。那当时,四千七每平方以下的房子在B城比比皆是,源通旗下一个在建楼盘的预售价甚至低到了三千九,凭那几十万的补偿价,买商品房尚有挑挑拣拣的余地,若买二手房则更可以趾高气昂一番。
可源通在年尾时发完款子就不动弹了,老房墙上的红漆“拆”字,还是区政府派人去写的,于是旧区的居民们想当然地认为钱已到手,房子能多住一阵是一阵,便都不急着买房,还以为自己赚到两年白住,心里偷乐的同时,还在怀疑开发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买了地却不建设,将两年房租让渡给他们,连一分钱利息都不收,反倒给了他们两年时间让补偿款在银行里生孩子。他们当中很少有人能料到,时下,别说三千九,就是五千块一平方的房子在B城范围内也是少之又少,就算有,亦在市郊,交通便不便利姑且不论,因为配套设施严重不足,生活肯定便利不了,习惯了市内生活的老居民没人愿意与乡野为伍,更何况旧城区里有许多年轻人在市里上班,没有环线公共交通的支持,他们只能放弃与家人同住的美好生活,从微薄收入中拿出很大一部分用于租房。
这回,他们可算知道了什么叫操盘,什么叫大户市场,什么叫富人经济,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买不起房是现实,一家几口人失去房屋就等于被逼上绝路,在一片悲哀的唱鸣中,想让他们检讨自己是不可能的,所有负面情绪叠加之下,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房子是被政府和开发商合起伙来坑走了。
地产商是能够预见这些的,他们手里掌握着大量相关资料,他们没有做亏本生意的理由。但他们决不会在发放补偿款的时候明确告知“要尽快用这些钱买房,房价要涨”,一来是就算他们说了也没人会信,所有人都当他们开发商是在替自己的房子做广告,想让刚出手的钱又流回他们的口袋里。二来他们也没必要刻意弱化民众对房屋的刚性需求,因为无论房贵房贱,只要土地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是市场的主人,民众生死,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在富人经济的前提下,炒房者才是上帝。
民愤?在开发商眼里,民众的愤都是自找的,反倒是不停有人以阴谋论抹黑他们,他们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愤的那个。就像此时的林森柏,她已经出离愤怒地淡然了。
“你放心,我不是师烨裳,我没那么大方。我已经通知了监控室,把监视器镜头对准我的车。车子就摆在那里给他们砸,砸完我就报警抓人,侵犯个人财物,看我不告得他们脱裤子。”林森柏说着,贪心地把一大块炸鸡翅放进嘴里,一口咬掉翅根上那一大块肉,呜吗呜吗地嚼得无比享受。
咪宝之前也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却又担心法不责众,在中国媒体口中,一个几个人砸一辆车子,那叫“不法行为”,而几十几百个人砸一辆车子,那叫“场面失控”。警察不可能把砸车的几十个人统统关进看守所,就算闹上法庭,打赢官司,人家说不赔就不赔,法院哪儿来那么多法警,又哪儿有那么大执行力,事到最后不了了之,砸了白砸,反而会落个为富不仁的名声。
“以前你也遇见过这种事,我看你不是这么处理的,怎么这回非得搞得鸡飞狗跳不可?按照常理,越闹,局面不是会越僵吗?”咪宝倒了杯茶给林森柏,逼着她多少喝一点,别又是鸡肉又是牛奶的弄一肚子蛋白质,搞得积滞化热。
林森柏自打“婚后”真的有了些身为“人妻”的自觉,咪宝让她干什么吃什么喝什么,她也不太别扭了,虽然偶尔会叨叨两声,但叨得并不真心,等她叨完,事情也做完了,咪宝对此甚是满意。
一杯浓茶很快喝完,林森柏掉转视线,静静看着包厢面朝大路的观景玻璃。
说实话,她并不是真心将事情闹大,但她认为这背后有人在搞鬼——这几乎是肯定的,不用怀疑。六家地产商在同一天几乎同一时刻遭受攻击,说明那群寻事者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但绝对不是有必要的。如果那群人单纯为自己利益着想,六家地产公司里只有两家值得他们一闹:盛昌和另一家中流地产公司。因为这两家是以预付订金形式确立了合同的生效,先付百分之三十,等拆迁时再付足尾款,这当然也不是它们愿意,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地价随时会一忽悠地涨起来,而它们手头并没有足够的现金储备足额发放补偿款,于是只得与拆迁对象签订购买协议,并承诺在两年内,最迟于动工拆迁之前付清尾款及相关利息,若盛昌方面不履行合同,则订金归拆迁户所有,不得追还,反之若对方反悔,则需赔付双倍订金。
四千七的三成是一千四百一,两倍是两千八百二,估计当前同类型地块楼面价为八千五百,赔完钱拆迁户们还能多赚一千,所以盛昌挨闹是正常的,不闹反而不正常,若光它一家挨闹,林森柏也就不用把自己的车子也贡献出去当诱饵,只为看清这背后人究竟打算干什么了。
“这回与以前不同,我们不明白他们想要什么,师烨裳那边肯定要为师老爷子的事头疼了,教唆殴打,他跑不了的,所以这事儿还得我来办。”林森柏看着有群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来,嘴角居然染了笑,新买的VERTU在桌面上卖力振开,她接起来,低声道:“嗯,我看见了。等他们砸完回去,抓最先冲到的和最后冲到的,再抓几个看起来有点儿水平的,隐蔽点儿,别让人察觉,给钱不说就打到他们说,善后你们清楚的,老办法吧。”挂了电话,林森柏又夹起一大把青菜放进嘴里,牛嚼草似地皱着眉扭下巴,好容易嚼完,她舔舔嘴,突然捏起嗓子作小媳妇状,说了一句让咪宝喷茶的话,“老公,你看坏蛋砸人家的车~”
220——哪——
这上午,林森柏的算盘没打好,有些亏,人家气势汹汹地砸完她的车,却没有离去,而是分了两批人,各拉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堵在源通新楼盘与她所在的酒店门前,害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