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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长宫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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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淑昭闭上眼,“……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卫央的眼底多了一份暗含愧疚,她帮沈淑昭撩过眼帘旁被细风吹的碎发,“不论结局会成什么样,我都不允许自己让你有事。”

    “可我再有事也不及你,你在皇上与太后之间,切记珍重自身,谨慎言行。”沈淑昭忧虑道。

    “你也别忘了,我姓卫。”卫央轻言细语地肯定道。

    她这样说,让沈淑昭一时哑口无言,是啊,她是嫡长公主,是皇室的家族,自己不过是注定走向下坡路的外戚,哪里还轮到她担心?不过细细想来,今生入宫后发生的所有事,其中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只能感慨,“如此说来,卫央,我们能相识真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可你忠于皇上,我忠于沈家,你……会后悔和我相遇吗?”

    “没有遇见你,那才是后悔。”

    “好。我也不曾后悔。若是今生就此戛然而止,我也觉得心甘情愿了。”沈淑昭鼻酸。重生的这一生,她已然觉得值了。

    “说甚胡话。”卫央轻声责她。

    两人顾盼,心事交托,无言静默。

    一生开始之前的因缘羁绊,由铭记于心的不经意对视开始。是谁的眼眸比千年的□□更夺人心魄,那一眼,让她两生都忘不掉。接触便是心神动摇,一来一去,动情之时已经忘记,难得的是那份温润如鹿饮渴目光的纯真感觉延续至今,心似明月,毫无杂念。

    晚遇的。

    原来竟真的是最好的。

    “卫央,”她依偎在对方怀中难受地说着,“究竟什么时候这一切才会有个尽头?”

    “许是待李崇的命案结束时。”

    沈淑昭忽而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李崇的死真是十分蹊跷。因为太后有所察觉,萧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此点不会再派人刺杀他,可是本该逃过一劫的他还是遇险死了,这到底是天灾还是*?”

    “是母后吩咐的。”

    “什么?太后?”

    “嗯。”

    沈淑昭听后顿觉汗毛四立,她回想了那日太后召她入殿时宫人突然带来的关于李崇遇险一事,是太后亲口告诉了她李崇意外客死他乡!也是太后问她之后该当如何处置!

    霎时回忆如潮水猛浪席卷而来,窒息,挥之不去,她强忍着毛骨悚然,问道:“所以李崇不是遇险而是被谋杀?而那个派去刺客的那个人——就是太后?”

    卫央沉默。

    太后……

    竟然向她隐瞒了这件事?!

    沈淑昭努力平定下心跳,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永远只有利用她人的女人,继续问卫央:“可李崇的案子太后做的已是证据确凿,萧氏该以何反击?”

    卫央神秘莫测地望了她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的意思是……”

    “那个人今日就会从荆州赶回京城了,到时你自会明白。”

    沈淑昭轻微后退一步,此刻的她这才终于清醒地明白到了什么是天子与凡人的差距。她为了太后辛苦近乎两个月的布局,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而那个最终会使所有落下钉锤的人物,早就已经是等着有备而来了——太后和皇上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

    沈淑昭慌乱道:“那个人既然要入京为萧司马将军出声,往后我在太后身旁应该做什么?皇上和你需要我怎么做?”

    “我们需要你像以前一样。”

    “什么都不用做吗?”

    “为母后处理剩下的事。”

    “你们是想让我……”

    “留在母后身边,为皇上做任何事。”

    卫央的语气不轻不重,可沈淑昭已然明白严肃的意味。

    “我明白了。”

    在高台上,她看见一个小宦官从太后殿内匆匆出来朝着清莲阁的方向走去,不消说,一定是太后托人找她来了。“回去吧,母后需要你。”

    沈淑昭想起卫央的话,有如沉重的铅球背负身上。

    她很快离开了此地。

    卫央的身影单薄似仙的立于高台上,看着她慢慢地走远,直至完全消失于视线。

    莫忘从屋檐下翻身而下,动作行云流水,她下来以后半跪在卫央脚旁,恭敬道:“长公主殿下,四周直到方才都没有别人进入过。”

    卫央久久望着沈淑昭离去的方向,“皇上那边如何?”

    “一切顺利。”

    “命人为孤备驾,孤即刻离宫去接进京的那个人。”

    “是。”

    莫忘起身准备跟着卫央走,卫央却停下了脚步,正当她深感疑惑时,卫央道:“今夜你留在长乐宫。”

    “殿下,为什么?”莫忘不敢相信出宫如此重要的事卫央竟不让她跟随。

    卫央平淡地回道:“你留于此地,保护她。”

    听见“她”,莫忘立即反应过来是谁,这位泪痣大美人的语气忽转哀怨,幽幽道:“殿下,沈二小姐在宫中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啊?”

    卫央冷冷回眸。

    莫忘赶紧低身,“奴婢遵命!”

    “她刚知晓皇上的事,对她来说一时接受还很难。今夜元妃娘娘因让熙妃意外滑胎之事,不仅对母后,对整个沈家都是大为打击的事。孤因要事不在宫中,你就替孤陪着她吧。”

    明白了卫央对沈淑昭体贴入怀的细心,莫忘感到全身有暖流淌过,“二小姐就交给奴婢了,请殿下放心。”

    委托好后,卫央回头再看了一眼清莲阁。

    有人陪伴着她……安心些了。

    然后朝着离宫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八章() 
万岁殿。

    满屋有一群光鲜亮丽的妃嫔跪拜一地,珠玉迤逦,云鬓散乱,气氛冰冷得如同一潭死寂的深水,即使有秋叶凋零也触不起丝毫波纹。所有佳丽无一人敢抬眸,全都颤抖着柔弱身子等着皇上的答案。

    在她们的面前那个负手面对着众人匍匐于地的年轻男人,一语不发,冷静的神情散发无法逾越的傲气,眉峰凝剑,薄唇紧抿,令人猜不透心思。

    苍翠冠,黑锦蹙金龙袍,脚上踏着绸缎赤黑舄,挺直的身板,如青竹伫立雪峰,他的宽松长袖里的手背处青筋四起,将威严匿于隐怒中,墨瞳里是比霜更冷的寒,一遍遍地凌冽扫过跪在前首的女子身上。

    元妃沈庄昭深埋着头,犹能察觉到皇上眸底的凉意。九凤钗触地,膝和额紧贴地面,一动不动地听候下令。而在她的身后,是那些方才还聚集在身边谈笑风生取笑她人的妃嫔。

    她们全部都如颓败了的枯柳条,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从内阁里传出熙妃虚弱的呼喊,皇上绷紧了铁青的脸,目光愈来愈沉,迟迟不让主动下跪的沈庄昭起身,时间缓慢过去,二人大有僵持之意。

    “太后到——”门外高喊道。

    沈庄昭听到这一声通报如逢大赦,身后的妃嫔都松了一口气。皇上蹙眉望去,太后携一众宫人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母后?”皇上平静地抬头,他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意外。

    太后站在原地久久不上前来,怒意深藏于对视中,把指尖上的锋利牡丹金色护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除了沈庄昭身边的人以外,站着的妃嫔都纷纷下跪——“妾身拜见太后娘娘!”

    顷刻间一屋之内,唯独皇上和太后二人直立。

    脚下边都是跪拜的人。

    这两个王朝里最具有权力的男子与女人。

    相互对立。

    目光交汇。

    试探,戒备,压抑,都在此时彻底爆发了出来。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就在殿外的长廊上,高德忠领着一个身披单薄流彩飞花宫女披风的少女神色匆忙地走进来,因为宫装打扮也无人敢拦。沈淑昭压低了脸,尽量低调地随着高德忠来到了皇上与太后所在的内室旁的长廊珠帘外。

    即使是透过重重玉珠的侧角看,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里面的剑拔弩张。太后已经站在皇上身旁不知之前在说些什么,沈淑昭不免感到一阵忧心,她看到太后深吸一气,冰冷的语调里不带半分温度,“可查清楚了?”

    皇上严谨地望向她,“朕此事已命人查清,熙妃落水的事确实是元妃所为。”

    “当时可有其他人在?”

    “回母后,当时所有后妃们都在场。”

    “是何人最先看见元妃推熙妃入水?”

    皇上对身旁的近侍宦官使了眼色,紧接着领了两个妃嫔自觉走上前来,视角被稍微挡住,沈淑昭移动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二位低头跪着的妃子,其中容貌最为出挑的一个竟然是——嫣嫔。

    太后秋眸冷冷扫过二人低垂不安的模样,“这不是嫣嫔和杨贵人吗?抬起头。”

    抬起头的嫣嫔秋水烟瞳里满是畏惧,她缓缓地看向太后,太后低沉问道:“你亲眼看见元妃娘娘推熙妃入水?”

    “回禀太后……妾身不敢妄语,只是当时群猫爬于假山上凶神恶煞地围住众人,妾感到万分害怕,于是回头想看看熙妃娘娘处境如何,就看到元妃趁人不注意时迅速地远离了池旁,而熙妃就正好往池中跌落。”

    “嫣嫔,你言语有失。”太后打断了她,“你只是正好看见熙妃落水,何来确凿证据证明确实是元妃所推?事情未尘埃落定之前竟用上了‘趁人不注意’之形容,你作为最先看见的人,所言有失偏颇,接下来的话又该如何令人信服?”

    “太后,妾身不过是……”嫣嫔慌忙解释。

    “你不必多言。滚下去。”

    太后如此说道,这是她头一次这么严厉地对宫妃说话。“是,妾身遵命。”嫣嫔赶紧起身,忙不迭地退离了皇上和太后之间的战场,太后继续看向第二个妃嫔,“杨贵人,你可有亲眼看见元妃推熙妃?”

    杨贵人打了个冷颤,这个人沈淑昭认得她,不过是个始终是无名无闻的低位嫔妃罢了,只见杨贵人唇舌打结地回太后道:“妾,妾身只是……看,看见元妃娘娘离开了熙妃身边,然后熙妃就掉下去了。”

    “也就是没有看到是元妃推她入水了?”

    “嗯……不知……唔,妾身只是看到元妃离得熙妃最近而已。”

    “这么说来就是没有了——你退下。”

    “谢太后。”

    杨贵人退下时的神情好似经历了一场生死劫,背后与手心全是细汗。太后镇定地平视皇上,“皇上,既然无一人看见是元妃推熙妃下水,怎能推断就是元妃所为呢?这个无辜孩子还在这里跪着,皇上,你难道忘了她是你的四妃之一吗?”

    皇上平静地回道:“虽无人可表明是元妃推下水,可未必不是元妃害她下水。”

    玉帘后的沈淑昭为太后连连捏把冷汗,从皇上对太后的态度中她真的看见了一个陌生且高高在上的帝王风骨,一点情面也不顾。前世里那些对太后孝敬温顺的场面,与此时的他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么皇上是何意思?”

    “今日荷池边因刚下了雨,青苔潮湿,脚滑是很常见的事。熙妃有孕本就不该出现在那种危险地方,却和元妃单独出现还落了水,本就引人怀疑。”

    “皇上这话为甚不去问问熙妃,她既知自己龙胎贵重,又怎么能轻易去雨地湿滑的荷池边呢?”太后特意说重了龙胎二字,这是只有皇上和少数人才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皇上并不理会,“这事还是问元妃吧。”

    这下沈庄昭终于得到了开口的机会,她缓而优雅地撑起上身,隐忍着委屈,楚楚可怜地说道:“皇上,此事真的与妾身无关!黄宦官引妾身与熙妃来到池边赏花,熙妃在黄宦官面前挽住妾身的手不让离开,待群猫出现以后,黄宦官转身去看,妾身走远没几步就听见熙妃自行落入池中的水声,这真的非妾身所为!请皇上相信妾身!”

    这个昔日在沈府受尽瞩目与宠爱的嫡长女,如今在皇权的无情斗争下,也成了可怜的牺牲品。在长廊外的沈淑昭看着长姐声声泪下地证明自己,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若稍有个差错,也许……她就成为对面苦苦央求的元妃了!

    “皇上,奸邪谗言,为直以曲,凭黑指白。人主之患在于错信谗言!元妃才入宫不久怎会对熙妃有欲害之心?更何况龙胎珍贵人命关天,又为何要以众目睽睽下推她下水的手段来谋害?望皇上明察之!”太后的态度斩钉截铁。

    “母后,朕自是深谙其中道理,只是尚有一事不解,元妃为什么要远离熙妃,留她一人在那容易脚滑的偏僻地方?”

    沈庄昭模糊道:“妾看见猫出现,妾感到……十分害怕。所以才想起去人多的地方。”

    “你怕猫?”

    皇上挑眉询问,沈庄昭不知该不该答,一时默然。然后听见皇上冷笑,“这么说来,朕送给你的那只波斯猫,你的喜爱都是装出来的了?”

    此话一出,顿时语惊四座。

    太后晃神,“你……”

    沈庄昭忙道:“妾身没有!”

    “那你为何看见猫就远离了熙妃?难道不是应该因她有孕而关心她吗?不应该带她离开那里吗?”

    “皇,皇上,妾身……”沈庄昭如被抽离了魂魄,珠帘外的沈淑昭唉了一声,此时大势注定已去,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太后在一旁呵斥道:“皇上!元妃她那时怎会想那么多?请皇上切勿将熙妃滑胎的事怪罪于元妃身上。”后面的话言下之意,就是熙妃有孕的事大家都明白,如今怎能把此算在无辜的人头上。

    这是太后给皇上的最后一次机会。

    再被逾越。

    两人之间的裂痕将从此隔断得更远,毫无弥补。

    沈淑昭无奈摇头,可惜这个机会是没有被挽回的机会了。

    她知道长姐定是察觉出了不对劲所以想不动声色地远离,可是皇上的宏观布局怎会有疏漏的一面?从那只猫送到长姐身边时,就已经开始了这场局。当一个人注定要被论罪的时候,就已然是百口莫辩了。

    “也许你没有推她入水的念头,可留熙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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