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进化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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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姐姐!”
童年都办理好住院手续回来了,后面跟着他冤死鬼一样的经纪人。
“怎、怎么啦?”宁妩握着还热乎乎的手机,不知怎的,就有点心虚得厉害,主要是童年眼中软糯糯的碧波荡漾得她怕怕的。
“你后天有空吗?”童年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揽着她的腰,问道。
后天?
才应付完童小言那矫情鬼,宁妩现在脑子有点不够用,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后天我过生日,是真的生日!这次是真的不骗你!我已经定好去马尔代夫的七日游,咱们可以一起去……”度!蜜!月!
轰隆!
宁妩感觉一道惊雷朝着自己劈头炸下!炸得她外焦里嫩的。
“小、小年啊,其实后天我呢……”宁妩突然觉得双腿好软好软。
“你后天明明没有工作的!我已经打电话问过夏先生了!”童年立刻瞪大了眼,一副你敢拒绝我就立刻死给你看的模样。
宁妩赶紧拉着他:“你别激动、别激动,我是说我后天正好有空,正好有。”
妈的,这下真是日了狗了。
都在a市还能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可现在一个要回国,一个要出国!咋办?还能分…身撕成两半上两架飞机不成?
要命要命!大危机!
结果就跟存心要用天雷轰击死她似的,她原本就已经焦头烂额搞不定双胞胎了,手上破手机却又开始不甘寂寞地震动起来,频率就向她此刻那颗突突震动的心!
“喂?”宁妩没好气。
“宁二妞,你猫狗不要了?”是好几天没见的凌美人。
宁妩当即一个咯噔,啥脾气都没了,语气急急地说,“我的阿美公主——”
“一只小喵,我难道还会给你煮来吃了?”电话里,男人没好气。
“嘿嘿,当然不是,不是了。”宁妩皮笑肉不笑。
不怕你煮来吃,老子就怕你性骚扰我家娇娇的阿美公主!
“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我今天来把阿福阿美领走?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看了,真的,阿凌,要不是你——”
“我这两天没空。”凌希堵住她的话,有点冷淡
想想也是凌美人时运不济,原本是用对了法儿,套着她猫狗不就跟掐着她命门一个意思?保管她哭着上门求自己!可比搜走她证件来得直接快多了——可没料到她还真能忍!这都两天都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的!生生把个大美人撩出妖火来了!
好嘛,鱼不来上钩,老子亲你来钩你!
这才打了这通电话。
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她呀,势必要让她付出点“代价”,于是故意冷了冷她,半晌才慢悠悠说,“放心,你家猫狗好得很,只是我这两天确实没空,你看要不这样——”他话又一顿。
哎哟喂,宁妩心都快被掐出苦水儿来了!
到底是哪样你倒是说呀!
宁妩简直快憋死,搞不明白她去接自己的猫狗跟他忙不忙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把老子的猫狗拴在身上的吗?简直操心!
可却又不能跟这人横!
“要不怎么样?”她赶紧识相地接话。
“要不就后天,后天中午,‘锦苑’吃顿饭,我把它们顺便带上。”男人在电话里说。
后!天!
这他妈简直就是要她的狗命!
在童年好奇加怀疑的目光下,宁妩握着手机已经开始额头冒汗:“那那那个,阿凌啊,后天的话,后天我恐怕——”
“你不会跟我说你后天没空吧?”凌美人声音凉凉的,存心要逼死她似的,“我就后天有时间,怕是没法儿迁就你。就这样,挂了。”
“谁呀,看把你吓得。”童年还有点不满,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是你老板吗?怕他个鬼呀——”
宁妩已经内伤到没力气讲话。
第27章 示弱()
“谁这么凶吓着你呀,”童年一边指挥助理给自己收揽满房间的粉丝礼物,一边还挺愁心地问宁妩,“你公司是不是对艺人不好啊,要不解约算了,受个什么鸟气!你来跟我这边,我让他们——唔你捂我嘴巴干什么季森!”
童年被打断话,气哼哼不悦地瞪着经纪人,“你有什么话说?”
他经纪人松开了他,心中早已经直骂对面的女人孽障祸水,面儿上还对着自家小主笑得不知道多讨好,“小年,这种事情你就别插手了,公司之间的事,咱不考虑那么多好不好?也使不上什么劲儿——”
“我怎么就叫使不上劲儿了?我不是说了让罗方那老头——”
季森赶紧又捂住了他,正色道:“别那么没礼貌,那是老板。”
“个屁!”童年推了经纪人一下,比烦童小言都更恼火,觉得他让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没面子了嘛。
季森怕他又要发脾气,赶紧劝说道,“宁小姐是‘寰娱’力捧的新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让她来‘东皇’,跟别的小新人一起熬,岂不是委屈了宁小姐吗?再说了,合约这种事儿可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哪能一方想解约就解约?大家都这样还不乱了套?”
“付违约金就是了,几张破纸,有什么好约束的!”
童年理直气壮反驳经纪人。
还把季森给搞无语了。
法盲也会想点办法嘞。
两人争执不下,童年最终懒得再说,开始发飙砸东西了,季森苦兮兮连连拉住他赔不是,一边用眼神向宁妩求助。
宁妩看着这场景好笑,特别是这祖宗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看谁不顺眼砸死谁’的模样——简直可爱。她心情缓了缓,笑着拉过童年的手,说道,“小年,你别东想西想的了,刚刚打电话来的那才不是我老板,就我一朋友,公司对我很好,我没什么不满的。”
“真的?”
“嗯,不都说过我从不说假话的嘛。”宁妩睁大眼睛保证。
“那后天的马尔代夫游还去不去了?”
“……”
宁妩脸上笑意一下子变得勉强了,简直没蛋也疼,最后苦哈哈点了点头。
童年这才欢欢喜喜跟着经纪人坐车离开,临走前再三嘱咐她千万不能忘了后天他生日……
宁妩简直心累。
没多久,夏田来电话说给她定好酒店了,让她带些衣物过去,找到房子之前就先在酒店暂住。离开疗养院之前,宁妩踌躇了很久,还是慢吞吞不情不愿地去了一趟住院部302。
那天姐弟俩吵翻之后,302病房再次闹得人仰马翻了一次,宁妩后来才听护士长意外说起的,说是病人着急下床踩到了碎玻璃片,划破了脚造成轻度破伤风感染,脚上缝了好几针。
宁妩当时就有点触动,想想要是自己遭遇那种情况,昏迷那么多年睁眼,还没说两句话就跟亲人吵闹,也确实蛮悲惨的,想着想着她就有些懊恼,心想自己何苦跟个孩子置气,他又才刚刚醒来,两人也曾经那样好过,现在他们又都是孤零零无亲无故……
越想就越不是滋味儿,自我代入了嘛。
站在302的门口,病房门虚掩着,宁妩听到里面小小的交谈,是负责照顾少年的护士小张在说话。
“小辰,你以前是学什么的呀?”
“建筑。”
“那很棒呀!”
“不过没学成。我出车祸那会,刚刚高中毕业,填完志愿,准备听家人的话学建筑,以后当一名优秀的工程师。”
“嗯,那很好呀,等你出了院,可以重新学起。”
“不了,”少年声音很低,带着死一般的压抑,“……我现在,不喜欢了。”
“嗯?”小张还欲再说,却突然看见门口的宁妩,她连忙站了起来,“宁小姐!”
病床上林禹辰表情一僵,别过了脸,眼睛盯着窗外没反应。
“禹辰现在不是该在复健室吗?”宁妩问小张。
“啊,是这样的,小辰因为提前完成复健任务了,他说不喜欢待在那里,又说脚上伤口有点疼,我就先带他回来了——”小张还有些尴尬,怕宁妩觉得她偷懒怠慢了病人,脸都急红了。
宁妩握了握小张的手,挺大方地道谢,“嗯,没事,完成了复健就好,辛苦你照看禹辰这么久了,倩倩。”
小姑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吃惊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宁妩只是微微笑了笑。
“我、我先出去一下,等小辰吃药的时候再来,你们姐弟慢慢聊,慢慢聊。”
“嗯。”
宁妩在病床的一角坐下,林禹辰占据着另一个小角,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彼此谁也不看谁,气氛又一次不可抑制地冷了下来,死寂得令人心底发寒。
好几分钟之后,还是宁妩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以为那天跟我吵架之后,你会赌气离开了。”
少年依旧是沉默,眼睛盯着灰蒙蒙的窗外,看花园里一对携手散步的夫妻,老太太是跟他同一天遭遇的车祸,腿部重度烧伤截肢,如今捡回一条命,走哪儿都得轮椅或搀扶。
宁妩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尴尬。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好久,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夏田来短信催她,宁妩才站起身来,抚平了床上被自己坐过的地方,一声不吭地转身出门。
“机票我撕了。”
宁妩诧异地转过身来,“嗯?”
“机票我撕了,我想留在a市,我不想去陌生的地方。”少年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悲切夹杂着压抑,“我不想去别的地方,那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没有在乎我的人,也没有……我在意的人。”
宁妩突然觉得眼睛很酸,情急之下开始没话找话,“禹辰,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我好像有点饿了,要不、要不我让人——”
“你别转移话题了。”林禹辰从病床上起来,他的一只脚还缠着纱布,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怔怔地盯着她,“我不相信你这些年能睡得安稳,我不相信,就像我不相信我亲爱的姐姐会眼睁睁看着我垂死挣扎而无动于衷一样。”
“禹辰!”
宁妩上前两步,脸色微变,脱口道,“你别乱猜忌,我没有要害你的心,你只是糊涂了,这么多年你刚刚醒来,你只是糊涂了——”
“我很清醒。”少年推开她伸来的手,异常冷静,“我坏掉的不是脑子,我很冷静,我对发生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我清楚地记得你那时候的眼神,像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你像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
死寂。
暴风雨前绝望的死寂。
“你就只记得住这些?”突然,宁妩猛地握住少年纤细的肩膀,目光如炬,“你就只记得住这些?你是不是除了这些什么都记不住?你记不住我对你好,你记不住我为你的付出,你甚至记不住自己背叛了我!是你背叛了我!”
她骨节泛白,声音难听地低吼,“禹辰,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选择了背弃我们多年的感情!”
“你还要狡辩!”林禹辰气氛地瞪大了眼。
“别靠近我,你别靠近我,”宁妩猛地推开少年,倒退两步,状态恍惚,“你现在别靠近我,别跟我吵,千万别跟我吵,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真的,我不知道的你别逼我——”
林禹辰被她推搡到方桌一角,尖角撞得他后腰生疼。
他愣愣地僵硬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快凝固。
宁妩急促地喘息,半晌才平复情绪,两人乍一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惶与恐惧。
“呵,你现在一定后悔了对不对?你现在一定后悔帮助我醒过来了对不对?”他突然止不住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你怪我,你一直怪我,所以我醒来你也不待见我……”
“你别随口污蔑我!”宁妩大声吼,“我没想过的事你别随口污蔑我!”
在少年惶惶不安的目光下,她摇摇晃晃地上前两步,猛地抓住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禹辰,我活了这么多年,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带给你的,不只是灾难,我为你做的,曾经做过的,好的坏的,受人钦羡的遭人唾骂的,我全都没有后悔过。”
林禹辰怔怔地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那里面一滴眼泪都没有,却亮得让人心生恐惧,在那样的目光杀戮下,他恍惚产生了一种置身午夜坟场的错觉,惊悚到背脊透凉,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
宁妩却在此刻拥抱了他。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小时候,抱着那个胆小怯懦的可爱孩子,带给他的却不再是安全感,而是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嘴唇动了动,她交割在一起的牙齿都快磨出血来,“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只对我在意的人说唯一的一遍,现在你好好听着,禹辰。”
“你太年轻,太不谙人心险恶,眼睛里黑是黑,白是白,容不得我有一丁点瑕疵,可我们都不是圣人,这世界上哪有彻底的黑白?远到高官显贵,他们一边拿着贿赂,一边为人民谋福祉,小到你我身边,就说这家疗养院,为你操劳奔走的慈爱院长,他工作严谨,体恤妻子,疼爱孩子,可却跟年轻漂亮的护士长关系暧昧……你的眼界何其小,你的心境何其窄,你怎么能够充当正义的审判官,开口就是一声声冷酷的宣判?”
少年早已经站立不稳,泣不成声。
“都过去了,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起忘记那些事情好不好?”轻拍着少年颤抖的背脊,宁妩声音沙哑地说,“禹辰,你听姐姐的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为什么要伤害你,我只会疼你、最疼你,乖,别哭了,听姐姐的话——”
她的声音是那样动听而诚挚,她的声音隐含着颤抖,她的声音甚至带着小小的抽泣,终于令绝望的少年放弃了抵抗,呜咽着紧紧抱住她,“嗯,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样难听的话——”
宁妩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正面拥抱最安全的地方就在于,你既可以感到对方的温暖,安抚对方的害怕,又可以避过对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