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驸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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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幕青衣硬生生的强迫自己点了点头,收紧的手掌逐渐松弛开来,她想要去握住宁天灵的手,却被宁天灵抢先一步收回了手臂,转身离开了他的身边。
如若溪失望的转过头去,也藏起了眼中最后一丝弱小的光芒,自此以后,她便是皇上的女人了。
皇帝暂封如若溪为如妃,待圣旨宣读完之后亲自下殿去扶她起身,并恩准她一同坐在宝殿之上观看歌舞。
基本的祝贺礼仪执行完毕后,众皇亲大臣开始列席归位,侍女们端上美酒佳肴,随着歌舞升起,大家也对饮畅聊起来。
太子首先抱怨道,“父王真是不该,纳了这宁城第一歌妓,也不让我们见识一下,找这么些粗枝烂叶来表演,怎么能让大家尽兴?”
三皇子立即接道,“皇兄这话可别传到父王耳朵里了,现在的如若溪可不是昔日的歌妓了,我们得尊称她一声如妃娘娘才行”
六皇子本是太子一派的人,听到三皇子这样说,也不禁打趣起来,“三皇兄真是好肚量,想想前几日吧,你与贵妃娘娘可还跪在殿外,要求父王处死如若溪呢,今天反倒替她说起话来了”
“六弟此言差矣”三皇子辩驳道,“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死不能复生啊,活着的人始终要懂得向前看才好”
“三皇弟说的对呀”太子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不无挖苦的说道,“对于三皇弟来说,女人当然比兄弟重要了,既然如若溪进了宫,又怎能逃得出三弟你的魔掌呢?”
众人闻声大笑起来,三皇子也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不辩驳也不承认,的确,他心中也正有此意。
太子看他贼心外露,接着下套,“可是三弟呀,你有没有想过,这如若溪之前沦落风尘,现如今就算是被封为上妃,也不过是个残花败柳了,想不到三弟的品味是越来越低了”
“这方面皇兄就不用操心了”三皇子听出太子是有意想要贬低他,便试着驳他一番,“皇兄常在宫中享福,不了解这外面的世界,就比如说这如若溪,虽说是名歌妓,可是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身世清白了”
“如若溪清白?”太子大笑了起来,笑声肆意而张狂。
六皇子也随声附和起来,忽而又一眼瞥见旁边独自斟茶的幕青衣和坐在对面脸色僵青的公主妹妹,兴致立即高涨起来,随即说了一句,“要想知道如若溪清不清白很简单,问问我们驸马老弟不就行了,驸马老弟应该清楚的很吧?”
六皇子说着也就得意忘形,将一只手臂很随意的搭到了幕青衣的肩上,幕青衣正持茶杯的手悄然顿住,只一秒时间,六皇子的手便被反折到了背后,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听到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咔咔”声。
“啊~”六皇子尖叫出来,叫声划过了歌舞鼓鸣,直传到了大殿之上。
“是谁在喊?”皇上正在大殿之上跟如若溪讲话,突然被人扰了雅兴,不觉皱起眉头往下看去。
“圣上,奴才这就下去看看”伏公公轻声说。
正在伏公公走下台阶之际,殿外突然传来通报,“驻边大将军前来祝贺!”。
众人好奇的向门外看去,只见一名全身铁甲装扮的年轻人抱盔走进大殿,他的身材极为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俊朗,犹如一尊塑雕,幽暗深邃的眸子里,显得狂野不拘,待他站定,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气势。
“沈晟轩?”太子惊到了,手中的酒杯都没握稳,酒水从倾斜的杯中溢出,洒在了锦服之上。
伏公公也不禁愣住了,失声叫道,“沈,沈将军”。
再回过头来看皇上,皇上的表情也开始僵硬,站在后面的辰明,思绪更是复杂。
众人呆了好一阵子,终于想起了跟这个名字最相关联的一个人,那就是—公主。
不待大家巡视,宁天灵早已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轻声叫了一声,“晟轩哥哥—”
这一声轻叫唤醒了沈晟轩埋藏至深的铁血柔情,他缓缓转过身,满心的期盼甚至让他觉得有些颤抖。
或许是太久没见了,知道自己可以再回来时,他欣喜的几天几夜不能入眠,怕是醒了会发现那只是梦,在要回来的那些日子里,他一遍一遍的跟自己排练,去设想见面的场景和自己要说出来的话,可是现在真的见了,他竟连抬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想要说出的话了。
沈晟轩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终于交织在了一起。
宁天灵的眼泪随着脸庞悄然落下,她的晟轩哥哥,终究还是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没死,他活的好好的,他答应过在她公主府前的水池中种满他亲手采摘的鲜荷,之前只种了一半,他怎么会死呢?
沈晟轩的嘴角有些抽搐,他用尽了力气,却还是开不了口,他曾记得他对她说过,遇见你,是我一生一世的春暖花开。
的确,每个人总会有些时候,忘了自己曾经走过和想要去走的路,那些匆匆而逝的年华,会让人不经意间记住和忘记,他本以为过了那段时光,他的思念就会随风褪去,她的身影也只会随风而曳,到最后飘零再到消散遗忘,可是不曾想到,记忆总是若即若离藏在岁月的某个角落,如幻如泡影,一触即散,却又将碎片植入骨髓,痛进心扉···
不知不觉间这一眼相见,化成了无穷无尽令人泪眼朦胧的风景。
第39章 公主醉酒()
沈晟轩的到来,给这场规模宏大的宴会增添了不一样的气氛,亦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皇上简单询问几句后便予以赐坐。
原来沈晟轩在一次破敌之后受到一队黑衣蒙面伏兵的袭击,援军迟迟未到,他孤军对战,寡不敌众跳入悬崖,后被从崖下经过的四皇子大军所救,而四皇子宁天合正是用人之际,于是便留他在军营效力,至今为止历战多场,破敌无数,被视为心腹重用。
听到这里,太子跟三皇子两派开始心怀叵测,一个劲的敬酒示好,皇上借醉酒之势揽着如若溪提前回宫休息,留下皇亲大臣们继续把酒言欢。
沈晟轩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宁天灵,直到有人向幕青衣敬酒叫了一声“驸马”他才幡然醒悟,一声叹息,两眼惆怅后,转身持杯对向幕青衣,“原来这位就是当今驸马,久仰大名,晟轩敬驸马一杯,多谢驸马这么久以来替我照顾灵儿”
幕青衣缓缓抬起眼眸,在她修长的睫毛下,是同样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她怎能听不出他话中的韵意,只是淡淡答了一句,“我不饮酒”。
“驸马是看不起在下么?”沈晟轩一挑浓眉,显然他早有准备,誓要见识见识当今的驸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并不认识你,此话谈何说起?”幕青衣依然是平静的回答,从脸上到周身都丝毫看不出半点波澜。
气氛瞬间变的凝重,一边是沈晟轩双手举杯不肯放下,一边是幕青衣悠哉自若的自茶自饮。
见到这种情况,太子与三皇子开始发声了,这次他们是少有的意见一致,既然多次拉拢驸马不成功,这次当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机会,一方面可以报了被幕青衣拒绝多次的仇,另一方面可以试着拉拢一下沈晟轩这员猛将。
太子道,“驸马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将军远道而来,又是为朝廷效力,无论如何也是我们皇家的贵客,他敬你酒,你怎能不喝?”
三皇子道,“驸马,你不会敬酒不喝想喝罚酒吧,于公而言,大家同朝为臣,你身为皇亲,代表皇家颜面,于私而言,沈将军曾也是内定驸马,如今你鸠占鹊巢,该有几分亏欠才对,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应喝了这一杯”
“两位皇兄所言偏差甚重,驸马不胜酒力,与其他无关,天赐愿代他喝下这一杯,不知沈将军是否赏脸?”宁天赐站起来为幕青衣解围道。
“放肆!”太子一掌拍在桌上,“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评价本太子的对错!别以为辅政几年翅膀就硬了,你别忘了你的生母就是一个宫女!”
“皇兄,你何必强人所难呢,这样侮辱九哥对你有什么好处?”宁天游忍无可忍站起来说道。
“哎哟?看来你们今天吃的不是国宴,而是雄心豹子胆呀,连你一个病秧子都敢来教训本太子了?”太子将手上的酒杯砸到地上,瞪大眼睛怒喊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今天本太子还真是要来个强人所难,沈将军这杯酒,谁都不能代,还非得驸马喝了不可!”
“不要再吵了!”宁天灵冷着脸站了起来,“今天是父王大喜的日子,各位皇兄不是真心祝贺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把这大殿闹个底朝天才甘心么?”
知道这唯一的妹妹生来就受父王宠爱,大家自然而然要让她三分,便都住了口,该坐下的重新坐下,该畅饮的继续畅饮,唯独沈晟轩依然手持酒杯面视着驸马,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宁天灵有些无奈,她了解他的怅然,也知道他的不甘,可是命若如此,谁又能奈何呢?
“晟轩哥哥”公主走过来轻声叫道。
沈晟轩暮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思慕已久,恍如隔世的姣好面庞。“公主—”沈晟轩痴念着站起身来。
宁天灵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窝,沈晟轩看的更加痴迷,就连旁边的各位皇亲们也都静了下来,双眼睁大,想要期待着接下来将要上演的浪漫戏码。
“郎才女貌,也算是佳偶天成”,不知谁的一句感慨映入了坐在一旁安静饮茶的幕青衣的耳帘,使得她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杯中的水波荡起了层层涟漪,他静静的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水波,然后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茶是热的,而心却冰冷。
梦太真,就容易醒,这不是你一直都知道的么?为何还会觉得失望?幕青衣在心里轻轻的敲问着自己。
“驸马真是好雅兴呀”宁天灵一把抓过沈晟轩手中的酒杯,往幕青衣这边踱来,尽管他们两人之间仅隔了两个座位,宁天灵还是觉得走的极其艰难,对于幕青衣,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般。
幕青衣睁开眼睛时,宁天灵已来到跟前,幕青衣看着她的脸,觉得眼前有些恍惚,她似乎是恨她的,亦或是讨厌,否则怎有如此带着恨意且挑衅眼神呢?可是即便如此,她又能够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呢?也只能像现在一样静静的注视着她吧?
幕青衣觉得有些头疼,原来茶也可以醉人。
面对着这样的凝望,宁天灵的心里顿时心软起来,其实他的眼神并不深邃,甚至有些澄清透明,却总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苦涩,而这种苦涩伴随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宇,形成了一道化不开的忧伤。
难道他是为我?公主心中一动,忽而又想起了刚刚离场的那一位,稍有生息的眼神又瞬间黯淡下去,不,原是因为她—如若溪。
这样想着,也只能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举起了刚刚夺过的酒杯,回视了一眼沈晟轩说道,“晟轩哥哥,驸马大人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喝下一个从不相识的人敬来的酒呢?人家可是连父王的面子都不给的,所以,这杯酒,我代他喝”,说完,宁天灵仰头灌下,一滴不剩。
“公主—”沈晟轩担心的叫到。
幕青衣头疼加剧,默然低头,以手扶额。
宁天灵见他如此漠视,心里自是又凉又气,自顾自的提起旁边桌上的酒壶,接着道,“还有谁想要敬驸马的?报上名来!本公主今天一一回敬,免得有人说我们公主驸马府里净出一些自命清高的窝囊废”
宁天灵说完后回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吭声,便一个一个走了上去,悉数敬过来,且每到一桌都是先干为敬,一杯见底。
眼看敬完一圈即将回到原点,宁天灵忽然觉得身体有些飘然,头脑也变得昏沉,就连看人都是叠叠重重的。
“姓幕的—”宁天灵轻声叫了一句,幕青衣的脸在她面前晃动了一下就开始远离,越离越远,她想要伸手抓住,可是手沉的仿佛抬不起来。
“咚”的一声酒壶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下一刻,宁天灵觉得有些腿软,有些轻飘飘,有些想要睡过去。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呼出“小心”二字之时,公主已躺在了驸马的怀里,至于过程,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没有看清,甚至有人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刚刚眼花了。
“我怎么了?酒壶呢?”公主晕晕乎乎的半醒半醉状态问道。
“我们回去”幕青衣轻声答。
“等等”沈晟轩赶紧上前拦住他们,“你要带她去哪里?”
“沈将军是么?”幕青衣明知故问道,“将军久经沙场,朝中之事不甚了解,在下名叫幕青衣,是当朝驸马,想必在场的各位也都认识,如果将军还有不明白之处,可向伏公公请教,本驸马现在要带公主回去休息,还请将军让路”
“你,你们—”沈晟轩顿时语塞,幕青衣既已重申自己名正言顺的身份,任何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的。所以,也只能让了开来。
见没人再有异议,幕青衣便扶着宁天灵走出了大殿,直往公主府方向。
路过御花园时,一阵凉风吹过,宁天灵似有几分清醒,睁开眼睛大叫道,“这是哪里?怎么不喝了?人呢?都给我出来!本公主还没敬完呢···”
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兴奋劲,幕青衣握住她手臂的手猛然使上了劲,宁天灵吃疼的叫了起来,“好疼,好疼好疼—”。
“还知道疼么?”幕青衣冷眉一挑,痛心疾首道,“不过见了个旧情人罢了,值得你这样得意忘形么?”
“疼死我了”宁天灵正在挣扎着,忽而又看到旁边花丛中开的正茂的‘牵牛花’,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兴奋叫起,“酒杯···还有美酒···”
只见她跳起双脚,一边两眼放光的喊着,一边将另一只尚处于自由状态的手臂径直伸长,一把扯下了好几条花藤,放在眼前端视了一眼就往嘴里送,幕青衣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