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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破谍-第119部分

小说: 破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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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是顾剑昌点起来的?”

    “是,我听到了周碧青传递的暗号,第一反应就是让他跑,他虽然不解,但还是相信了我,跑之前他点了那把火,给其他人送去了警告,也为大家争取了一些时间。”

    “那把火确实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若不是那场火,我们的人就可以断定你们当时得到了情报,顺藤摸瓜也许已经把我俩找了出来,”怀瑾想了想,“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解,看了你和周碧青的笔录,我判断顾剑昌的逃跑和起火都是在你和周碧青碰头前发生的,为什么?还没有碰头,你是如何在后厨得知危险的?”

    董知瑜不觉莞尔,“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周碧青是个急性子,嗓门也大,刚进店她就和谁说开了,后来你不是交换了我俩的供词吗?我看了看她的,才知道她当时是在和董叔说话……”说到这里,董知瑜眼圈有些红润,“当时我在后厨,因为特派员眼看就到了,我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前堂动静,没想听到了周碧青的声音,下一秒就听到‘刘妈病了’,我一想,不妙!”

    “原来如此……”怀瑾竟觉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我是找对了人。”

    “再回到刚才的话题,排除了我们小组的人,我又想到了特派员,但后来我知道他被严刑逼供,并没有招出我,所以他也没有问题。”

    “他知道你?”

    “不确切,但他知道是个女同志,也许还知道更多,我无从得知。”

    “你又如何知晓?”

    “他当时转身往外走,是因为我给了他信号,他知道我的声音。”

    “这么说来你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是我们的同志用生命保护了我。”

    怀瑾不作回答,特派员竟然知道漏网之鱼的性别,此刻她的后怕来得那样猛烈,她相信特派员死的时间恰到好处,既让自己问到了想要的情报,又没来得及交代董知瑜,若是多给他一天时间,怀瑾相信他是扛不住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董知瑜开口道。

    怀瑾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

    “董叔牺牲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有没有受罪?”

    “没有,一粒□□,你在谍参班了解过这药,很快。”

    “他那天带着□□?”

    “他没有,是我在追捕过程中偷偷塞给他的。”

    一抹惊愕闪过董知瑜的双眸,她愣了一愣,随即像是之前绷着的那股气儿都耗尽了,肩膀也塌了下来。

    “是我杀了他,你若怪罪我,我也承担。”

    “不,我替他谢谢你。”董知瑜本还想撑着,声音却哽咽了。

    怀瑾将她揽入怀中,揽得紧紧的。

    她不愿告诉自己特派员是如何暴露的,她亲手结束了董叔……若放在寻常人身上,感情也许很难再续,可她是董知瑜,这些年来,她经历了这般种种,她不愿意怀瑾做这些,但她理解。她将手臂收紧,埋在怀瑾的怀中尽情哭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住了泪水,仰起头,“你那天为何又带着□□?”

    怀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顿了顿,“那一天,”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吓到怀中的人儿,“我是在你们约定的碰头时间前不到一小时接到任务的,当时听说是抓捕赤空党小组,我心里隐隐担心,直到约定时间前半小时,六点半,我得到了特派员的位置和动向,我推断出他是要去沙塘巷的汤包店,我的担心得到了印证。

    当时我就想,要怎样救你?怎样把信号传给你?我自己是不可能去的,必须通过第三个人,想来想去,我锁定了周碧青。当时我想要的最好的结果是,周碧青及时将信号传给你,让你在特派员出现前走掉。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若是知道有危险,一定不会自己先跑,你会想办法通知整个小组和特派员,确保他们也安全。

    若是这样,跑不掉的几率比较大,若是你被捕了,我又怎样救你?当时我的想法是,最好在将人押回丁家桥之前让你跑掉,一旦进来了,再想捞出去就很难了。

    我的身边常备一些应急物件,这你知道,氯化氢胶囊自不必说,我的烟盒里常年有两支涂了药的香烟,抽了之后不会致命,但会在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后上吐下泻,这两支烟我定期更换新鲜的,以确保药性。这些都是以前潜伏在汪伪时的习惯,按理说不必保留了,但因着你所做的事情时时有危险,我便一直留着这些。

    我去让周碧青赶紧找你,她离开后,我去总务处了解了待出勤的军卡编号,然后我去了驾员组,散了几支烟,跟他们叮嘱了几句,当然了,那支有问题的烟我给了当晚出勤的军卡驾员。”

    “难怪回丁家桥的途中,载着我的军卡半途停了很久,可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到了汤包店后,我看到的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若是在汤包店里看到你,就代表你们密会时被抓个正着,铁证如山,而我到店时,他们没有抓到现场,当时的你暂时是安全的,而那场火也给了我意外之外的希望,有了它的干扰,我相信很多事都说不清了。另外,临走时,你的态度和眼神给我传递了一种信心,那时的你仿佛确信自己没事,如今我才知道,特派员是知晓你的部分信息的,当时的你怎就那样沉着?”

    “幸而我给了你那样的信心,否则按照你的计划,我们现在也不会相安无事地站在这里了,”董知瑜叹了口气,“所以你当时是想趁途中司机病倒救我出去,那粒□□是为了做两手准备?若是救不出,它就是我的了,而不是董叔。”

    “在那短短的三十分钟里,我所能作的安排只有如此,我只能尽全力创造机会,至于后面具体如何操作,也许我接替司机,然后将军卡开走,也许趁乱让你逃走,一切见机行事。而那粒胶囊,”怀瑾转了脸看向窗外,“它最初的位置是我的领口夹层,它是为我自己准备的,不是你,我不允许自己不把你救出来。”

    董知瑜的眼睛里像是被什么烧了,她抬起双手捧住怀瑾的脸颊,继而踮起脚尖,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怀瑾的额头上,她闭着眼睛,泪水却还是溢了出来。怀瑾突觉一阵心酸,差一点,差一点就阴阳两隔,差一点就再不会拥有这样的时刻,她的唇颤着,泪水无声流下,和着董知瑜的,在面颊上蔓延。

    游府西街,董家老宅那两扇褚色大门后,刘妈笑呵呵地张罗着饭菜,怀瑾交代了,今晚的菜肴都得是董知瑜爱吃的。

    而此刻的董知瑜,正坐在怀瑾的车里,脸上蒙着个莫名其妙的眼罩,她也不去反抗,怀瑾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只消耐心地等便是。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我可以看了吗?”董知瑜问。

    “稍等。”

    她听见怀瑾下车的声音,脚步声绕过车头来到自己的门边,门开了,自己被她搀了下来,接着,眼罩也被轻轻取下。

    月色中似乎糅着花香,董知瑜看了看这门、这墙,一种本源的熟悉感袭来,原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宅子。

    她扭头看向怀瑾,一时无从问起。

    怀瑾轻轻笑了,伸手推开了院门,这院中的月色又夹杂着新漆的味道,一时,雕花的木栏杆,玲珑的灯窗……尽数落入眼帘,竟似儿时的记忆一般,仿佛这中间的几年不曾存在过。

    董知瑜伫立在一院的影绰中,久久无声。

    怀瑾拉起她的手,“走,看看刘妈的晚饭准备得怎样了。”

    “刘妈?”董知瑜回过神来。

    “刘妈今晚来烧顿饭,这宅子,”她顿了顿,“物归原主。”

    董知瑜讷讷地跟着她,这惊喜太过沉重,太过突然,她知道自己只需跟着她,什么都不用多想。

    “瑜儿,本打算年前的修葺工作全部竣工,可出了事,搁下了几天,小工们早几天走了,二楼还剩些没处理好的,年后会补全。”

    董知瑜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拾级而上,就连楼梯上的地板颜色,都和原先一样。

    院门外,一个高大的男人顶着同样的月色绕着墙徘徊,男人嗅了嗅鼻子,干脆跳将两跳。

    “酒香,菜香,看来有人。”马修自顾自嘀咕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出现了大段的对话,我是比较避免这么写文的,比较偷懒,但是这章这样呈现绝不是因为偷懒,整件事水落石出,我用这种方式交代,一来突出节奏感,二来对话抓心。

第191章 死循环() 
围墙内刘妈开始摆饭菜; 她知道这宅子对董姑娘来说意义非常,也知道怀参谋近来悉心修葺打点这所宅院,今天她们终得在此团聚; 这一顿晚饭她拾掇得尤其上心。

    那边董知瑜随着怀瑾走下了楼来,什么东西从天上飘落; 又从衣领溜了进去; 绒绒的; 小小的; 凉凉的; 一瞬便化于肤上。董知瑜仰头望着夜空,那轮朗月仍在; 怀瑾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

    “下雪了。”怀瑾伸出幽兰般的一只手; 在月色下的剪影煞是好看。

    董知瑜怔怔地看着天空; 那抹深蓝亘古不变; 落下的雪又是否昨天的那片?二十二年前的雪夜她们相逢; 五年前的又一个雪夜她们重逢,成全这份爱的总是这雪,这夜。

    “又下雪了。”董知瑜轻轻答道。

    “瑜儿你知道吗?我想年年与你赏雪; 却又怕。”

    “怕……”

    “怕; 怕这次的事件只是个小插曲; 怕它若再来一次; 我不知还救不救得出你。”

    董知瑜低下头,她到底还是开口了,她们之间没有了共同的敌人; 没有了共进退的条件,恐怕这是她最后一次由着自己了。

    一阵铁环叩门声将两人的思绪拉回,只听刘妈应着已去招呼,怀瑾拉起董知瑜的手,“先去用晚饭吧。”

    那边刘妈打开大门上的门镜小窗,却见一个棕发碧眼的洋人立于门外,洋人见门镜开了,也弯下腰来,似笑非笑地将她看着。

    这人好生眼熟……刘妈正思忖,对方却冲着她摘下了帽子,一咧嘴:“刘妈。”

    刘妈一惊:这不是……不是……那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刘妈打开了门,犹犹豫豫地唤了声:“先生……”

    马修微微一鞠躬,扫了眼院内的光景,“我是马修,怀小姐在这里?”

    “在,马修先生请随我来。”

    怀瑾正和董知瑜坐定,却听两个人的脚步声从远处移来,她和董知瑜对视了一眼,能让刘妈不事先通报的,必是很熟的人,而熟人里又有谁知晓她们今晚相聚于此?

    等脚步声落在近前,只见一名高大的洋人男子在门框处站定,男子着一身黑色毛呢大衣,像是刚刚从远方赶来,他摘下礼帽,微微弯曲的棕色头发散在脸侧,熟悉的脸庞上漾着一抹似邪非邪的笑,连胡茬也跟着戏谑起来,只那双碧绿的眼睛,神采奕奕。

    怀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她看着马修,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

    1941年的那个春天,紫金山的木屋前,他问刚被救出的自己:“我们,究竟是在下围棋,还是象棋?”

    同一年的夏日,她在天津埠一路尾随他,却在关键时刻被他放过一马啊,临走时,他问自己:“怀小姐,你究竟是知瑜的友人还是敌人?”

    忘不了从金水救回董知瑜的那个仲夏之夜,他俩靠在栏杆上凝视着半城的雾霭,他刚刚拿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可那一刻,他们靠在那里抽着烟,他说:“战争是政客的游戏。”她说:“我希望,今后我们俩谁都不会再拿枪指着另一个人。”

    1941年12月,晦军偷袭珍珠港,玄武城的西洋人被晦国人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着,他和朋友的武。器仓库被发现,她急中生智救了他。那天晚上,他偷偷回城向董知瑜道别,他说他的祖国正遭受一场重创,发了这几年战争财,他要拿起武。器去为祖国而战了。

    1942年那个炎热的春天,在缅甸那个叫瓦集的小镇,他如天降神兵一般将奄奄一息的她救出,送她去晦军营地的路上,他看着链子上的那枚小照,他们四目相接,忘不了他眼中那不说破的成全……

    千回百转,百转千回,你的命,我的命,兜兜转转这些年,再相逢,她只说得出那么一句话:“马修,你好吗?”

    那抹笑在他的脸上彻底地漾开了,他展开双臂,“我?还是那个快乐的老单身汉!两位美丽的小姐,不打算给我这个单身汉一个宽慰的拥抱吗?”

    话音刚落,董知瑜已像一只兔子蹦进了他的怀抱,“马修……”一个名字还未唤全,声音已哽咽。

    马修臂上的肌肉刚要收紧,却缓住了,只轻轻将她拍了拍,“知瑜,你还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姑娘啊。”

    董知瑜被他这么打趣,却也不恼,放开了他,破涕为笑。

    怀瑾走了过来,她本不爱拥抱之类的煽情举动,却情不自禁伸出手臂,与他紧紧一抱。

    “你俩躲到了这里,让我好找!”马修笑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董知瑜纳罕。

    “我去怀小姐的住处,发现家里没人,又去了你那里,结果又是一个闭门羹……”

    “那不叫‘闭门羹’,主人在家而不让你进去,才叫闭门羹,”董知瑜笑道,“马修,你的中文已然退步了。”

    马修笑了起来,怀瑾也笑了起来。

    “让你见笑了,知瑜,总之我谁也找不着,这是你们中国人的新年,我又怕你们是不是出城去了,可是我没处去问,就突然想起这一处宅院来,我知道这是知瑜家的老宅,战时被晦国人占了去,抱着那么一丝希望,我猜想会不会战后物归原主了,等到刘妈出现在门后,我的猜想被证实了。”

    董知瑜和怀瑾相视一笑,哪有“物归原主”那么好的事情,被征用去的田产,不付出点“代价”,又怎能“物归原主”?

    “聪明如你,果然是怎样都寻得着我们的,”怀瑾呵呵笑道,“马修,你今天该和我们一醉方休。”说着便招呼刘妈添上碗筷。

    “那可正合我意,早几年我就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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