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谍-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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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知瑜一直知道当年的家产让姑姑变卖保存着,但从未问起过这事,如今见姑姑这样说,心中颇为不快,“姑姑,这些钱财,过去由您保存着,将来也还是,知瑜从未想拿回,姑姑、姑父都是嫡亲的家人,谁保存都一样。”
“知瑜,姑姑知道你懂事,然而如今到了这一步,我们要漂洋过海去异国,你又要嫁人,这些钱姑姑不交给你也不会安心,世道如此之乱,你守着这些钱也算守个安心,这里一共是八十六条大黄鱼,五两一根,这些年我们不曾动它,这些黄金不会贬值,姑姑走前留给你,你小心保管,按如今的市价,有了它们即便买不下半个玄武城,换它一片街区也是绰绰有余了。”
四百三十市两黄金,董知瑜在心中盘算,这是不小的一笔钱,“姑姑,还是由你们先带在身边比较安全,等知瑜去了美国,再分给我也不迟。”
“不能等,姑姑心里怕你不来了,”董若昭言语中有了哽咽之音,曾唯礼和董知瑜忙上前安慰,她调整了一下心绪,继续说道:“姑姑先留给你,将来不管来不来得美国,知道你带着这些钱,姑姑也安心,这是姑姑最后的一点要求,钱你得拿着。”
董知瑜想了想,“姑姑,钱我拿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你们先带在身边,等我去了美国再从长计议,我一个人带这么多钱,说实话我觉得不安全。知瑜想,姑姑、姑父带走五十根,我先留三十六根,这样我们彼此都安心了,可好?”
董知瑜这样说着,而心中对那三十六根金条的用处也已做好了打算。
第八十七章 猫耳馄饨()
回玄,叶铭添本想和董知瑜一同下个馆子,怎么说两人的关系有了一步质的进展,一路上他想想都美不自胜,下了火车更是想和董知瑜共进晚餐,最好能喝两杯小酒,算是庆祝。
谁想董知瑜以旅途劳顿身体不适给推托了,叶铭添将她送至楼底,想上去照看照看,董知瑜只道困乏不堪,明天还要上班,便让他自行回去,叶铭添心中虽不大爽快,想到都已经到了长辈间走访定亲的程度,也不急于这一时,便怏怏地走了。
董知瑜回到屋中将东西放下,简单洗去旅途尘污,便出了门,到大路口拦下一辆人力车直往怀瑾处奔去,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她要第一时间亲口跟怀瑾说了才是。
院门已经关上,董知瑜抬头望了望,楼上的灯亮着,这会儿不过七点,想是刚刚用完晚饭。
扣了扣铁门,离着好几丈远的邻家院中传来犬吠,不一会儿刘妈便在门后问道:“哪位?”
“刘妈,是我,董知瑜。”
刘妈一边应着一边赶紧开了门,“董小姐晚上好啊。”
“晚上好刘妈,怀参谋在吗?”
“刚吃完晚饭,这会儿在看书呢,快请进吧。”
随着刘妈进了一楼大门,刚进玄关,刘妈便冲二楼喊道:“怀参谋,董小姐来了。”
怀瑾知道董知瑜今天回玄,原本也想着她会不会晚上过来,可转念一想,有叶铭添在,两人恐怕是要一起吃个晚饭,于是便也没有等她,这会儿听见她来了,虽是有些出乎意料,却也是打心底高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梯口,这便看见了她,脸上绽出笑来。
“哎,你小心点,还是我上去吧。”董知瑜听她走得急,忙嘱咐道。
“我的腿无碍了,”怀瑾说着便走下楼去,“你是几点到的?晚饭吃了吗?”
“不到六点出站,还没来得及吃,没胃口。”
“这可不行,多少得吃点,刘妈今晚包了猫耳馄饨,让她给你煮一些,可好吃了。”
没等董知瑜出声,刘妈便应了下来,“这简单,很快便好,董小姐舟车劳顿,再给你拌两个爽口的菜蔬。”话没说完,人便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去了。
董知瑜冲怀瑾吐了吐舌头,怀瑾的笑意都快从眼中漾了出来,“我以为你要同叶铭添吃晚饭。”
董知瑜脸上那抹俏皮又倏地消失了,换了一层雾霭笼罩着,拉了怀瑾的手便往楼上书房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待走进书房,怀瑾关了门,她已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情况,“姑姑找你究竟为着什么事?”
董知瑜未及出声,先将怀瑾抱住,怀瑾轻轻揽着她,等她开口。
等闻到怀瑾身上那好闻的味道,体香和衣服上的皂香夹杂的熟悉气息,感受着她拥抱的安稳和温暖,董知瑜的眼角已湿润了,“怀瑾,瑜儿这次恐怕铸成大错了。”
怀瑾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稍稍松开了怀抱,低头看着她,只见泪水已经从眼角流下,怜惜地抬手帮她轻轻抹去,刚抹去一些,又有新的涌了出来,怀瑾的心都揪了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前额、眼睛,将眼角的泪吻了去,“瑜儿,你说,有我在。”
董知瑜从姑姑的赴美计划讲起,说到姑姑一家三个月后便要动身,可自己是不能走的。
怀瑾轻锁起眉头,这的确太出乎意料、太突然,在她是毫无思想准备的,听到董知瑜不愿意走,便问道:“瑜儿,是为了我吗?”
“为你,也为肩负的使命。”
怀瑾想了想,点了点头,一时不好发表意见,只等董知瑜说下去。
董知瑜又将自己心中的矛盾和怎样想到利用叶铭添的过程缓缓道来,说到最后,照片、家信和长辈,怀瑾不自知地轻轻抽了一口气,随即咬住自己的下唇,她的双手还搭在董知瑜肩上,脑中已是盘根错节,理智与感情紧紧地扭打在一起,不分胜负。
营救了这错乱一刻的,是刘妈喊董知瑜吃饭的声音,怀瑾一时没有回神,半响刘妈的声音才入了耳、入了脑,她匆匆看了董知瑜一眼,随即吩咐道:“刘妈,请你把饭菜送上来,送到起居室,我和董小姐有事商量。”
等刘妈把饭菜摆好,关上门,董知瑜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只怔怔地望着怀瑾,等她开口。
“你先吃点,身体要紧,我也要想想。”
“我……没胃口,怀瑾,你怪我了是吗?”
“不,你先吃,别让刘妈白忙活半天,吃好了咱们从长计议。”
董知瑜这才点点头,也确实没什么胃口,随便夹着两筷子,送入口中也是食不知味。
怀瑾看着她,突然心生烦闷,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灯,那么一刻她恨起自己来,当初为什么要拿叶铭添做掩护?那一刻想过自己将来和这个姑娘会有这么深的羁绊吗?如果想到,还会让她和一个男人假扮相好吗?
而这一次,又是自己让叶铭添护送她,保她安全,另外也确有一层打算,她对董知瑜的身份起了那么大的疑心,想让自己的左右手跟着她一起,再向自己汇报,所以这是报应吗?去一趟沪都,短短四天时间,再回来,她便要和他订婚了?怎么就护送一趟而已,就要嫁作他人妇?一股怒气升腾上来,怒的是自己,是自己的私心和自作聪明,等那一阵怒气过去,她的背影已颓然。
恨也恨过,怒也怒过,那根理智的触须又开始不断抽芽攀援,若不是因着这层私情,她们仅仅是“歌”和“阙”,自己又会怎样想?仔细分析,这件事,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也确实都是情势所迫,那么想要继续潜伏下去,想要圆满完成上方交给的任务,想要看到晦国人被打跑的那一天,这些牺牲又算什么?为了党国大计,交付出自己的身体、爱情、生命……这些不都是谍报人员的使命么?
她转过身,董知瑜也抬头看着她,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刚才占了上峰的理智的触须突然停止了抽芽,可是,她是瑜儿,是我的瑜儿……
怀瑾走到董知瑜身边坐下,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刚才的那一番争斗,只在她的内心存在过,“吃好了吗?”
“嗯。”董知瑜点点头。
怀瑾开门叫来刘妈,帮她收拾了一下,这便关上门,“瑜儿,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哪天你决计要和我做姐妹,要嫁男人,我也会成全你。”
董知瑜听到这里,未语泪先流,“可是,怀瑾,这不是我想的,不是我决定的。”
“我懂,”怀瑾转身去拿手帕,掩饰自己眼中的泪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发生了,不能再倒回去更改,我不怪你。”
“怀瑾,怀瑾,”董知瑜拉住她的袖口,“我爱你,不要放弃我好吗?”
怀瑾的泪水还是没有控制住,她转回身将董知瑜紧紧抱在怀里,半响,“我想办法,我不放弃你。”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口,十七年都没有放弃找你,如今,怎可以放弃?
董知瑜牢牢攥着怀瑾后背的衬衣,哭成了泪人儿,“怀瑾,我真的不想嫁他,此生不愿和任何男人成婚,只想和你在一起。”
怀瑾得了这承诺,又想到目前的情况,心中又爱又恨,只得将她抱得更紧。
等两人泪也流得差不多了,各自的委屈和爱意也宣泄得差不多了,怀瑾终于可以将头脑冷却下来,仔细想了想,“瑜儿,这事情就只有拖住它,好在这是乱世,多少人的婚姻大事要么草草完成,要么一再拖延,我把叶铭添派上战场,只有这样,”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
董知瑜拧起眉,要将他派上战场,之前的那种不安再次袭来,总有一个声音在她心里不断敲击着: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然而除却这莫名的不安感,这或许确是最好的办法了,她点了点头。
眼看入了夜,怀瑾看了眼手表,“瑜儿,快十点了,今晚留下吧,家里几天没有住人,回去还要收拾,早些在我这里歇下,好吗?”
董知瑜犹豫了片刻,便也答应了下来。
刘妈将客房打点妥帖,怀瑾又和董知瑜闲话了两句家常,给她送去自己的干净衣物,各自沐浴睡下。
怀瑾躺在床上,想着这桩事情,久久不能入眠,汪的军队现在一部分集中搞“清乡”,还有一部分在华北打赤空军,若是派他上战场,只怕还得派得远一些,要去华北,一年半载回不来才行,还得先下手为强,若是叶铭添来跟她汇报喜讯,要她开证明了,再送他上战场,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正想着,卧室的门被推开,她倏地坐了起来,黑暗中认出是董知瑜。
“是我,”董知瑜小声说道,“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怀瑾扭开床头的台灯,昏黄得很,她伸出手,“过来。”
董知瑜关上门,爬上了床,被窝里是怀瑾身上的温暖,夹杂着醉人的气息,她睡了下去,将怀瑾的手臂抱着。
“我关灯了?”怀瑾问。
“好。”
怀瑾旋灭了台灯,因着刚才的光,房间里似乎更暗了,她睡了下来,轻轻抱住董知瑜。
董知瑜在黑暗中抚上怀瑾的脸颊,闭着眼睛,吻上她的唇。
第八十八章 浴火()
夜,静谧而空灵,枕头、发香、贴身的睡衣、爱人的呼吸与唇的蜜意……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唇齿所及之处,仿佛要和这夜融为一体,抛却尘世与羁绊,永世缠绵。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似乎这个世界上什么都遁了去,只有你我,耳畔除了爱人的呼吸声,就再无杂音,如饥似渴的唇,在这个夜晚便可以放肆,可以肆无忌惮地游弋在你的唇上、舌尖、脸侧、耳垂、颈窝……董知瑜将指尖没入怀瑾的秀发,轻轻地顺着那浓密与柔滑抚下,“你的头发,放下来竟这么长,好美。”
这蜜样的声音贴着怀瑾的耳垂,传入耳鼓,呵出的气息绒绒的,让怀瑾浑身一颤,她闭上眼睛,再次寻到董知瑜的唇,那里轻轻开启,她便柔柔吮住,甘冽可口,直探到藏在后面的舌,于是便放了柔唇,开始专心撕咬那灵秀的舌。
董知瑜的手掠过怀瑾的秀发,落在她的腰上,手指顽皮地探进睡袍,温凉的肌肤,吹弹可破,怀瑾紧闭着眼睛,在董知瑜的唇舌间辗转,那罪恶的手指从自己腰间抽出,隔着衣服,又从腰间下滑,好完美的侧身,隆起和下沉的曲线,错落有致,手指又顺着怀瑾的手臂滑下,探到她的手,将它轻放在自己锁骨间,同时,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睡衣纽扣。
怀瑾触到那玲珑秀美的锁骨,不知是因着那睡衣被解开,还是自己的手也不听使唤,便又握住了她裸。露的肩,同样的玲珑与秀丽,这是要哪般?她的意识沉沦了,在火焰中炙烤,她的吻如绵绵春雨,落在董知瑜的唇、下巴、颈、锁骨……这仿佛不够,她贴过身体,颇有些迷乱地看着身下的人儿,身上的那件睡袍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退至肩头,而董知瑜的一只纤腿,此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贴着自己睡袍下裸出的长腿,柔滑与柔滑的触碰,真是醉人。
董知瑜伸手,不费吹灰之力便一路解开怀瑾的睡袍,她突然好希望刚才那盏昏黄的灯没有熄掉,这样她便可以将她看个够,可她又庆幸这灯被熄灭了,否则自己还有这般水到渠成的勇气吗?怀瑾身上的这件睡袍已经完全被拉开了吧?那还要它做甚?董知瑜摸到那袖口,轻轻一扯,轻轻薄薄的一层便如羽毛般落至腰间。
“瑜儿……”怀瑾错乱了呼吸,俯身贴在董知瑜耳侧,明明是清冽的声音,却燃着了董知瑜,全身像燃着一把火,这火好生奇怪,烧得人不疼,却奇痒难耐,董知瑜禁闭着双眼,睫毛轻颤起来,怀瑾那么一贴住她,她感觉到胸口轻轻压着一团柔韧饱满,好美妙,她几乎是颤抖着稍稍推开怀瑾,拿手往那柔韧上探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仿佛都是本能。
指尖传来一种不可言喻的触感,乍一点上去是柔且嫩的,待到整只手握上去,又是饱满而富韧性……一阵电流袭过怀瑾全身,击得她忘记了呼吸,她寻着了董知瑜的唇,吻住,两只柔软的舌交相缠绵,愈演愈烈,董知瑜的手再也不舍得离开那里,每一个揉拨都在她心头荡漾,而怀瑾那只柔滑的长腿什么时候移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贴着自己的,缓缓上移……
这房中漫漫的黑夜仿佛幻化作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