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嫁-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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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喜微微低着头,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袄,好歹是定礼,总得穿的正式点。她也难得不再梳包包头,而是梳了一个飞仙髻,鬓簪华胜。难得有了点女人样子。
“等你明年及笄,再行大定,就可嫁给小六了。”
其实,一年时间要过也很快。秋冬转春夏,再一年雪临时,她的婚期便到了。
而这一年里,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京都,厉侯府上。
有时胖爹来京,她就跟着胖爹去监修京郊别院。胖爹嫌院子小,就把东院墙拆了,就势又接出一排厢房,三间正够她们三姑娘住。
而这一年中,使她不愿回兰陵的,还有付秋芳。
与折颂行了小定礼后,她便跟着胖爹回了兰陵,当然折颂是随行的。自从定礼过后,折颂在她眼前晃得时间越来越多,多到她常问他,“师兄,咱们这样见面,不犯法吗?”
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是定了亲的人,也是不能见面的吧。就好比她大哥和大嫂,除了年节寿宴等,基本没见过面吧。就算见面,也只是远远偷偷看一眼吧。
折颂却道:“我不看着你,你再跟着别人跑了怎么办?我还不知道你嘛!”
她的心不定,在她真真切切入了他折兰家门之前,他的心也难定。
他们一行人,回兰陵的第二天,衍圣公府的人便来请她,说是新奶奶有请。
新奶奶?玉喜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还是紫椿提醒她,“新奶奶就是表小姐。”
奶奶?那就不是小妾,而是正室了?
紫椿点头
付秋芳本事蛮大的嘛,竟然搞定了孔家,让孔昭禄愿意娶她,而不是纳为妾。
“不知你们新奶奶找我所为何事?”
她觉得一准没好事!
“二奶奶说您即将远嫁,姐妹之间再聚恐怕也难,便想请您去坐坐,叙叙姐妹情。”
姐妹情?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姐妹情了?就算有,也早被她给吃了。
既然人下了帖子,她不能不去啊。反正她现在是折兰王府的人了,付秋芳想对付她,也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折颂在前头,听闻她要去孔家。想起孔家大少爷孔昭祁看玉喜时温柔和煦的目光,便冷了脸。也套了马,要跟玉喜一起去。
玉喜无语,“你去干啥?天天见面,烦不烦啊!”
折颂很受伤,捂着胸口皱眉演戏:“你烦了?真是个狠心的负心人哪!”
玉喜一脸鄙视,不再理他,上了马车。车夫小六子一声吆喝,马车扬尘而去。
折颂则在后头纵马追赶,唉,万里独行追妻难啊!
衍圣公府中,付秋芳站在孔老夫人屋里,早已清散退了下人,只留下衍圣公夫人和吴嬷嬷。
玉喜一进门,就觉得这真是不对,生出几分警觉。先规矩行礼:“阿醺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见过表姐。”
一听阿醺两字,老夫人方才还冷冷的脸瞬间暖了下来,向她招手:“阿薰快来,我瞧瞧,好几个月不见,怎么长了这么多。”
玉喜见老夫人还如往常一样,心里便放下心来,只要老夫人念着孔薰,付秋芳就算再闹幺蛾子,也危及不到她。
付秋芳一见老夫人完全不似方才,要彻查案件惩治明玉喜的样子,便急了,跪下哭道:“老夫人,您要为孙媳妇做主啊!”
孔老夫人正正衣襟,问玉喜:“你表姐说,那药香是你下的?”
玉喜歪着脑袋装糊涂:“什么药香?”
“你还说什么药香,别在这装糊涂了!要不是你给我的衣裳上沾了药香,我,我我和二爷,又怎么会”付秋芳渐渐食指,涂着殷红丹蔻,一张白脸上涂着大红胭脂,映衬着大红裙子,在她看来,活像一只索命的厉鬼。
她实在忍不住,皱眉道:“表姐,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
这无由来的一句,把付秋芳噎住了。
“表妹,你别顾左右而言它,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命绿桑出去买过药?”
玉喜点头:“是啊!”
“那你是不是在送我的白衣裳上散了药粉?”
玉喜点头:“是啊!”
付秋芳一把扑到孔老夫人跟前,“祖母,您都听见了,您可要为孙媳做主啊!”
孔老夫人也是一脸震惊,她的阿醺怎么会做出这等龌龊事?
玉喜却微微一笑,“表姐可有派人出去买过药?”
付秋芳闻言一愣,随机摇头:“没有。”
“城东仁安堂的老板可不是这样说呢!”
第083章 婚了()
等送走了紫椿,玉喜便让绿桑把洗兰苑的人都喊来,解决众人去留问题。
她其实早先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可今日紫椿她娘来叫,她才发现丫鬟的去路是个大问题。京郊那个小院子,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该去的,该留的,她不能妄加判断,也得问问各人的意愿。
绿桑和小鲜儿两人是铁了心跟她一辈子,也没地方可去,所以,玉喜去哪她们就跟去哪,没地方睡,打地铺也行。
这倒让玉喜有些哭笑不得,“地铺就不用了,咱们三个人挤挤就成了。唔,不过,小鲜儿你得减减肥才行。”
剩下两个小丫鬟,大概在本地都有家,不想跟着进京。孔氏院里的下人,因为他们大房的出继,也得重新分派,她便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把人送到孔氏院里去了。
剩下扈妈妈和老太太房里分过来的春眉两人却有些难办。
扈妈妈虽不是本地人,但闺女嫁在了本地,儿子也娶了本地媳妇,基本就算在兰陵县安家落户了。她虽想跟着玉喜一起走,但家里却放不下。
玉喜觉得自己都十五六了,没有奶娘护着也吃不了亏了,况且奶娘年纪也大了。再者说了,她还有武力值爆表的小鲜儿。于是,玉喜也私下给了她一百两。另外的,就是孔氏看着给了。
而一向与小鲜儿等人不对盘的春眉,一听可以跟着姑娘去京城,眉眼间那□□啊,简直藏都藏不住,一个劲儿表忠心,要侍候她一辈子……
玉喜一瞅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于是便对紫椿、小鲜儿、春眉道:“我这个人,好嫉妒,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们跟着我,若是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我劝大家趁早死了这条心。”
别说不要小妾,就算到时候真的迫于无奈必须给折颂纳妾,她也不会抬举自己身边丫鬟,伤主仆情,又伤夫妻情。还不如直接从外面买一个呢。
愤愤的小鲜儿则转头狠狠瞪了春眉一眼,叫你心眼多!自找难看!
而春眉被猜中心思,脸色羞愧涨红。
趁玉喜午休的时候,绿桑悄悄对她说,春眉本来就是老太太房里的人,她们如今过继出去了,自然该把借用的丫鬟还回去。对春眉不用客气,直接打包送回老太太院里就行。
玉喜虽然觉得有点不地道,但为避免日后麻烦事,就默认了绿桑的做法。于是,春眉哭哭啼啼收拾好了包袱回了孝善堂。
可明老太太不愿意了,好不容易能在未来的折兰王妃身边安插一个耳目,她怎么能放过呢。于是乎,春眉又被打回来了,这回还带着身契。老太太的意思,她出嫁,做祖母的本来就应该给几个丫鬟作为陪嫁……
算了,玉喜也不想再推来推去,反正去了京城,她出嫁带不带,也没人管得着啊!
于是,她的身边剩了绿桑、小鲜儿、春眉三个人。外加一个在外跑地小厮兼车夫小六子。
孔氏身边也只留了几个得力的,如陪嫁过来的宋嬷嬷、张妈妈、夏芍、翠蝶,胖爹身边的人倒是没怎么变动。
另外,孔氏还把一直在庄子上的顺娘接了回来,到底是闰喜的亲娘,不能真扔在外头不管了。于是一行人,趁着秋高气爽,天还没变冷的时候搬进了京郊橘子小院。
十一月,玉喜及笄礼一过,折颂就迫不及待送来聘礼。聘礼之多,就不再赘述了,总之聘礼过后没几天便送来了日子,腊月初十。
建武四十五年,冬,腊月初十,折兰王府世子娶妻兰陵明氏。
众人都疑惑,这兰陵明氏,没听说过啊。既不是开国元勋,也不是大梁权贵,怎么就忽然凭空蹦出来,嫁了这大梁第一美男世子了呢!于是,便有好事之人开始打听这兰陵明氏。
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倒给厉侯爷生出诸多麻烦。
比如厉侯随意出个门,总能那么赶巧的碰上个姑娘就倒在车轿前头不远,开始的时候,厉老侯爷还吩咐随从去救助。可这一救,就非得要巴着厉侯爷要报恩,要为徒跟在身边侍候他。
这可吓坏了厉老头,从此后出门都是披星就起,戴月才归。
彼时已嫁入折兰王府的玉喜,正陪着折兰太妃和厉侯夫人吃着岭南荔枝,听师母说了此事,挺着直直的腰杆,抿嘴憋笑。
她真是十分能想象师父那那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样儿!
太妃看她憋着笑,佯怒道:“师父都被你带累了,你还有脸笑呢!明儿就给师父请罪去!还得负荆!”
玉喜使劲憋住,正经无比应下:“是。”
“你呀!”太妃哭笑不得,转头对厉侯夫人道:“这丫头啊,太会哄人。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可面上却真真是按你说得来。还一点都不错。你说她有心眼吧,心眼又那么实。说她没心眼吧,却又把我那小魔王孙子收的服服帖帖的。”
厉侯夫人也回笑:“玉喜这孩子,不是心眼实,是孝顺,所以才对长辈的话有样办样儿啊。只是……”
只是折兰王妃迟迟不肯上奏,给玉喜求一个诰命。
世子正妻,本该过门就封超品诰命——世子妃。只是,折兰王妃对玉喜还是不满意,临回云中也没有给她上奏。折颂本打算自己上奏,被玉喜拦住了。
有没有这个诰命,对她影响并不大,不过就是不参加皇家庆典呗,她本来也不愿意去。若再为一个她不在乎的虚名,进一步惹恼折兰王妃,这就有点不值当的了。
“太妃娘娘,少夫人,世子回来了。”门外丫鬟轻声回报。
玉喜一听折颂回来了,头一低,拉住太妃衣袖,“祖母,我再多陪你一会儿吧。”
她不想回去啊……回去要面对糖衣炮弹啊……
太妃撇开她的手,道:“你们小夫妻,新婚燕尔,整日跟我这老太太跟前呆着做什么!快点回去!”
玉喜领命,拜别太妃和师母,一路缓步挪回西院。
折颂已换下朝服,梳洗完,正伏在小炕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师兄,你回来了。”她打招呼。
成亲已有两月,可她还是不习惯叫他夫君,叫名字吧,太妃听了又说她,而且也显得不尊重。所以,她还是习惯叫他师兄。折颂也无所谓,反正人都在他家里了,叫什么还不都是一样!
听见她软糯的声音,折颂惊喜抬头,忙招呼她:“快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玉喜皱眉,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上次他哄她说有东西给她看,然后从裤裆里掏出那么个吓人的玩意,想霸王硬上弓……好在她跑得快,不然就叫他得手了!
见她连连后退,折颂苦笑,“别害怕,是好东西,不吓你。”
玉喜双手抱胸,鼓嘴:“你上次也说是好东西!臭流氓,滚蛋!”
“我那不是喝酒了嘛!你过来闻闻,我今天可没喝酒,一定不吓你了!再说了,你已经嫁给我了,那事早晚都得办,你怕个什么劲啊!”
玉喜嘟囔:“办也得等我过了十八,这身体现在才十五岁,你是□□少女你懂不懂?”再说了,她和他的三年之约,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三年之后,她不过才十八岁,处女身还在的话,是不是二婚更好嫁一点?
“好好,答应你,不碰你行了吧!”
他不耐烦了,跨下木榻,伸手去拉她,才觉她满身寒气,“祖母屋里不是有烧上地龙了吗,你身上怎么还这样凉?”
呃,她敢说是一步五厘米挪回来的吗……不敢。
折颂也没多问,就把她往炕沿推,“快去炕上捂捂去!”
说着就把她拽上了木炕。
玉喜挣脱不过,只能扯过炕上的棉被把自己裹起来,保暖又防敌。
折颂又好气,又好笑,戳戳她的小脑袋,“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外人面前,知书达理,规矩做的十足十。可一在他跟前,就原形毕露。初成亲时,还对她在屋里立下的诸多规矩十分不解。
比如,卧房内除非她发话,任何人不得入内,连她自己带来的贴身丫鬟也不例外。可后来看她的小孩子样儿,便明了了。好歹也是世子嫔了,怕被下人看见她无理取闹的小样儿,丢人呢!
笑着刮刮她的鼻子,折颂从桌上拿起一支短笔给她,“知道你不会用毛笔,找工匠给你做了这个,你试试好用不?”
玉喜狐疑地接过笔,发现这支笔虽然笔管仍是紫竹,但笔尖却不是软趴趴的狼毫、鼠毛,而是金黄色的硬笔尖。
“师兄,只是钢笔啊!”钢笔啊!她终于要脱离写大字的苦海了吗!
折颂点点头,看她那么高兴,就知道这一个月的功夫没有白费。他尝试了很多次,光是笔尖就尝试了五六种,最后还是定了金的笔尖,比银质硬,又比铜软容易塑型。
“这个内胆用的是猪膀胱,而且是一次性的,不能换墨水,等用完了这一支,我再重新帮你灌吧。”折颂顺势就握住她的手,去试钢笔。
钢笔出墨有点多,需要写的快才不会漏出大墨蛋,玉喜写了几行字,非常满意。如果改进改改进,推广使用,她是不是能称为一代“笔神”?
看她走神,折颂从背后戳她,“又想什么呢?”
玉喜笑笑,“师兄,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玛丽苏一下下,会不会被当做妖怪烧掉?”
折颂目露疑惑,“玛丽苏?mary苏?人名吗?”
玉喜无语,这娃竟然连玛丽苏都不知道!!!
“不是,不是。”她又耐着性子给他讲解了一番啥叫玛丽苏,说的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