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非常规宫斗-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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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殿,八岁的太子殿下挥退了身边的宫人,也正要就寝。也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徒述斐来。
皇嗣之中,他年纪最长,又自小就获得储君封位。身边的一众兄弟姐妹们,从来就对他敬而远之。已经长得足够懂事的老二老三,是自己有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而还懵懵懂懂的老四老五,却是听从自己母亲的话、不知道原因可还是认真执行的对太子疏离了。
兄弟尚且如此,姐妹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性别在这摆着呢。
倒是徒述斐,因为甄贵妃本身位同副后的后宫位置,自然不会做什么让徒述斐和太子疏远的事情。要真这样做了,才引人侧目呢!
主子不发话,奴才们也不会把徒述斐看得死死的,不许他和太子亲近。而想要刷好感度抱金大腿的徒述斐,自然不会放弃和未来皇帝培养感情的机会这可关系到他未来能不能混吃等死到寿终正寝啊!绝对要时刻把握机会!
也因为这种种的外在因素,太子徒述辰反倒是和自己这个才出生八个月多、连人都不算、话都不会说的弟弟建立起了一段诡异的手足之情尽管这诡异手足之情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板着脸很有哥哥气势、但其实是可爱的太子,另一个是只会伸手要抱抱和无齿卖萌的徒述斐。
想到徒述斐摇晃着脑袋的样子,徒述辰竟然觉得他很有几分可爱,就连流在嘴角的涎水也不显得恶心了。徒述斐想起自己的母亲来。要是他的母亲还在,说不定也会给他生一个像是徒述斐一样让人喜爱的弟弟的!或者如果他是个妹妹也不错?
才八岁的小太子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泪意涌上了眼睛。他用袖角抹了一把脸,只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徒述辰脸上原本的表情就归于了平静。刚刚的伤感、难过、畅想,全都了无痕迹的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是储君,没有那么多的权利来抒发内心!
很快的,清华殿内殿的灯火就暗了下来。
在度过了白日里的热闹之后,随着各宫灯火的逐渐黯淡,整个皇宫也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夜间巡逻的内卫和守夜的宫人以外,偌大的紫禁之城里再也看不到人影。
冬日里,天亮的晚。只是时辰不会因为天色就改变,寅时前后,宫人们就陆续起身,轻声的洗漱打扫,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吉祥昨晚收到庄嬷嬷吩咐探听消息的小太监,一溜小跑的顺着墙根进了翊坤宫来,稍微平缓了一下气息,才稳步走到正殿外的廊下。
已经起身的庄嬷嬷见状却没着急,而是等着内殿里传来甄贵妃起身的声音、宫人们捧着梳洗用的东西鱼贯进到内殿之后,才走出来听他说话。
“史嫔,没留夜,留档了。”关于皇帝昨晚的形成,吉祥只说了几个字,言简意赅。但庄嬷嬷明白了:皇帝去了史嫔宫里,只是没过夜,半夜就走了,也在内监处留了档案也就是说,如果史嫔好运,说不得就能得个龙种了。那么过上一会儿,内事房的人一定会让人带着档册找娘娘用凤印。
这也是应有之意。史嫔和荣国府贾家的奶奶可是堂姐妹。如今史嫔娘家保龄侯和贾家的国公爷,可都带着儿子在外边打仗呢,年前还传回大捷来。除夕宫宴的时候,娘娘也遵照圣人的吩咐,赐了茶点给两府的女眷们。
如今贾家和史家就这么一个姑娘在宫里,为了前朝,圣人也得给史嫔些体面才行。
这面庄嬷嬷心里细数着甄家这些日子里递进来的消息,另一头的侧殿里,徒述斐正在和自己的舌头较劲儿呢。
“凉!凉!羊!凉!”没错,再一次经历了婴儿时期发声器官发育的徒述斐,正在努力让自己字正腔圆的发出一个正确的读音。
然而事实十分的打击人。满嘴漏风、牙没长齐的嘴,加上连绵不绝还咽不下去的口水,徒述斐的发音练习,距离成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任重而道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作为一个八个月的孩子,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自发的开口叫娘,其实已经是一件可以称道的事情了。
战战兢兢了将近两个月,终于觉得发生了一件好事的刘嬷嬷差一点哭出来。一边的青莲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小殿下开口说话了!
喜讯报到正殿的工夫,刘嬷嬷就把还在一边揪自己的袜子,一边练习说话的徒述斐再一次打扮成了一个讨喜的大红包。
这边,内事房的内监捧着昨晚皇帝临幸史嫔的册子正等着甄贵妃用凤印押记呢。
本来甄贵妃心里还有点不痛快,结果一听自己的儿子会叫人了,叫的还是“娘”,立刻就下了印,沾上朱砂一盖,赶紧把人打发走。
太子自然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得了小宝真心的亲近,所以甄贵妃才格外的用心。刘嫔呢,她是真心疼儿子,可楼里头没有小厨房,自然只能让两个孩子用热水就着些糕点糊弄肚子。如今甄贵妃娘娘这两份食盒一送来,立刻就得着刘嫔的好感了。心里微微有了意思不再只中立着的想头。
刘嫔的这个想法也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随后就顾着儿子的肚子去了。只是,如今四五六三位皇子每日里耍在一起,关系日近,她想独善其身也难。不过现在,她心里还是承甄贵妃这份情的。
第161章()
这处院落虽然占地极广; 可却显得有些荒凉。李天翰领着徒述斐进来的时候,门口只有一个支援不入流,却没有衙丁。二人又向内走了几步; 就看见一个穿着主事官服的人领着一个身穿吏员服的人出来,没人怀里都捧着几份卷宗。
四个人走了一个对脸,李天翰就叫住了那穿着主事服装的人:“雅和; 这是赃罚库的新上官,祚郡王,如今领郎中职。此处惯常是你管的; 你把人都叫出来拜见上官。”
被称作雅和的男子是赃罚库的主事,姓闻名运字雅和; 如今是正六品的赃罚库主事。他本来还有些奇怪左侍郎怎么来这处了,又听李天翰说他领着来的那衣饰不凡的青年是如今的祚郡王; 就更惊奇了——领着郎中的职位竟然来了赃罚库做主管,他今天也算开了眼见了大稀奇了!
“下官参见祚郡王!”虽然稀奇; 可闻运还是赶紧给徒述斐行礼; 只是他怀中还捧着卷宗,这礼有些不伦不类的。
“免礼。”徒述斐做了一个虚托的手势; 闻运就顺势也站直了,而后引着徒述斐进了正堂; 就看见几个赃罚库的官员起身对自己行礼。
而后闻运又拱手告罪:“王爷见谅,下官还要将刑部批下的问斩卷宗给省部送去,免得误了事。下官……”
“你且去,本王四处看看; 等你回来再说。”徒述斐一摆手,表示让闻运先去办正事,自顾自的走到正堂居中的桌案后坐下,示意李天翰也可以走了。
三人和很识趣的都走了,徒述斐自己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不用人引着,就站起身来往后厅走去。过了后厅便是赃罚库院落的后院,结构和前院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屋子更多了一些,门窗都破败的很。
徒述斐甚至不用进到屋子里,只要从那门窗无法关合严实的缝隙里一看,就能看到屋里那堆放起来的卷宗。
这些都是历年各省报到刑部的案件卷宗,恐怕也有些年头了。徒述斐这般想着,对于这些分档的粗糙实在是有些不满。而后他又转到另一头的证物房。
能送到刑部的证物无一不是命案要案,徒述斐甚至觉得自己鼻端能隐隐闻到那些证物上的血腥气。可在门口看了几眼,徒述斐又不满意了:这都是谁干的?就这么草草的把证物随意拜访,没有分隔也没有封闭保护,几件挨得近些的证物都挤在一起,这算不算是交叉污染证物了?
徒述斐就算上辈子的专业和法医一点儿边都不靠,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当闻运送过卷宗回来之后,就看见徒述斐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主管位置上,看着自己的面色多少有些不善。
“赃罚库一共有多少官员多少吏员?”徒述斐虽然心内对赃罚库的现状不满,可说话的时候却没显露出来,语气甚至能称得上是温和。
“赃罚库有主事二人,分别是下官和倪腾。另有堂主事二人、司务三人、笔帖式三人,另有支援不入流二十人。”闻运恭敬的回答。每当他说到相应的官职位置的时候,就有人站起来对徒述斐拱手行礼。
“本王虽然从来没有亲身接触过刑狱堪罪之事,可也是看过《洗冤录》的。证物卷宗何其重要,能送来刑部的案件哪个不是人命关天,谁能告诉本王,后院那些像垃圾一样堆在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遗体尚且要用石灰保存免得判案存疑作为证据,那证物呢?”
徒述斐的声音陡然从春风拂面变成了含威不露,让赃罚库的员属都心中一颤。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徒述斐这责问也有理有据,一时之间众人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懒政是各部都有的现象,不管徒述斐到哪一处都能发现这样的人。徒述斐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谁让他到了赃罚库,而且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件事了呢?一般人都要等上几日才发作,也是恩威并施收服人手的手段。可徒述斐又不是需要战战兢兢向上爬的官员,他是祚郡王,天然的优势就是让他有底气直接发难。
当然,徒述斐也不会把人都得罪死,他让众人心惊胆战了一会儿,就对闻运说道:“本王知道自入秋以后就是刑部一年汇总各省全年案件卷宗复审再审的时候,忙碌的时候有些许疏漏在所难免。只是刑部掌管各省的案件,半点马虎不得,各位大人还要多上心些保护卷宗证物才好!”
徒述斐给了台阶,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反驳拆自己的台,赶紧顺坡下驴,给徒述斐行礼,连道“当不得王爷一句‘大人’”之类的话,承诺立时让支援不入流来整理证物和卷宗。
“且慢。”徒述斐又制止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卷宗房里连拜访卷宗的架子都不足,如何整理?证物房更是如此,且待本王差人定了架子和瓮封来再整理不迟,各位今日还是继续手头的事务吧!”
闻运等人自然是对徒述斐谢了又谢。
晚间徒述斐回了府邸,就看见几天不见的石光珠等着自己呢。
“今日去刑部一行可还好?”石光珠拉着一身寒气的徒述斐进了屋里,给徒述斐卸了披风外衣,又把人塞在了热乎乎的炕上递上一碗姜茶,顺手把徒述斐的靴子也脱了,还在徒述斐的腿上盖上了一条毯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的极为顺手,徒述斐也因为天长地久的被这般对待习惯多了,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啜饮了几口姜茶之后才开口:“一般。和别处也没什么两样,但起码不是没救的得过且过。”
徒述斐这评价虽然算不上高,可也不算低了:“……知道怕我。知道怕就好,有敬畏心就不算是没救。”徒述斐把今日的事情说给石光珠听,最后这般总结道。
石光珠对徒述斐的理论是赞同的。只是说过了正事儿,石光珠就把话题转到了徒述斐院子里的几个生面孔:“我听闻说你院子里多了几个新人?是贵妃娘娘给你的?”他只不过去了京营几天,回来就发现这件事,心里有些难受。可和徒述斐说话的时候,却是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徒述斐想了想那四个水灵灵的清秀姑娘,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可远观不可近渎啊!少不得过几年又要给她们准备些嫁妆陪送了。”说起来他的心理年龄也快奔四了,对着能当自己女儿的姑娘实在是下不去手——他又不是没底线没节操牲口!
石光珠点头,明白徒述斐这是不打算动这些人了。徒述斐的话他是相信的,只是他不信那些姑娘真的心里头没有什么想法。但石光珠没有多嘴,只是顺着这话往下说:“你可想过你将来的正侧三妃是何模样?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一说起这件事徒述斐就惆怅:“还是算了吧!你看看我父皇,去的老婆那叫一个多,可一个个之间为了恩宠为了皇位都斗成乌眼鸡了!我母妃算是其中清醒的,有心避开这些,可到底身不由己,总是被波及。她也累啊!我可不想娶多余一个的老婆来给自己添麻烦。”
说到最后,徒述斐的语气简直算得上是颓废了。还是那句话,看上去广开后宫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可实际操作起来,别人怎么样徒述斐是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是肯定玩不转的!不是夫纲振不振的事情,而是情感上接受不了。
甚至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的宅属性绝对跟着自己过来了,所以他有时候才会连正妃都不想娶!他觉得如今他的生活很好很舒适,根本就不想再有一个陌生的人□□来改变他的习惯!
徒述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颇为委屈的看向勾起他思考的石光珠。
石光珠摇头失笑,安抚徒述斐道:“现在还早着呢,你不必想这么许多。”
这倒是!徒述斐点头,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很不必现在就开始烦心还没影子的事情!
“可可树的事情怎么样了?”说过了闲话,徒述斐又开始询问关于在南方种植可可树的事情。
“成树死了三成,但有补种的树,还有当初留下来的种子也都开始长了。只是要等到结果恐怕还要有些年头。那些红夷如今也学聪明了,要价也提高了。”
“那就停了呗!”徒述斐知道可可树已经种出来了,立刻就安心了!他就知道,他们的种族天赋决定了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种不活的!徒述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过河拆桥,毕竟那些种子和成树也是他用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呃,是太子哥用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就之前的那几次交易,那些红夷立时回国也足够做个大富豪了!如今还要贪心不足的加价,就别怪他的了。
石光珠趁着这时候徒述斐有心,把庄子上的几个变化和几个作坊的收益也报了一遍:“如今的留种足够了,明年除了留下咱们庄子上够用的以外,可以分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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