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16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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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妃脸上掠过一丝惧色,弘历这会儿已经不愿见她,夏晴若是再趁机落井下石,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她强撑着精神道:“臣妾早就说过,真正害死十一阿哥的,不是臣妾,而是皇后与十二阿哥,为何娘娘就是执迷不悟,难道要等连和嘉公主也被她们害死的时候,才……”
“闭嘴!”夏晴脸色难看地打断她的话,“再敢胡说,本宫绝不与你客气!”
瞧见她眼中的惊惶,忻妃心中一阵解气,她就算要死,也绝不让害她的人痛快,这般想着,她又道:“若娘娘真认为臣妾是胡言乱语,又怎会生这么大的气,其实娘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难以接受罢了,但是,恕臣妾直言,不论您接受与否,这都是事实,皇后与十二阿哥就是灾星,只要他们存在一日,您拥有的东西,就会一样接着一样失去,包括和嘉公……”
“啪!”夏晴抬手一个耳光打在忻妃脸上,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她胸口微微起伏,寒声道:“你将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不成?”
忻妃抚着火辣辣的脸庞,也不生气,淡淡地道:“既然娘娘自己都不在乎和嘉公主的性命,那臣妾更加无需在意了,希望……臣妾真是杞人忧天了。”说罢,她也不行礼,径直带着秀竹离去。
直至她们走后许久,夏晴都不曾有所动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小寿子听着伞面上不断传来的细碎声响,小声道:“主子,雪子下得越来越大了,奴才扶您回去吧,以免着凉。”
夏晴回过神来,暗自吸了一口气,扶着他的手抬步离去,然刚走了几步,便被从斜次里冲出来的身影挡住了去路,“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夏晴皱眉盯着跪在地上的身影,这个声音好生耳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你是什么人?”
来者抬起头来,轻声道:“娘娘不记得奴才了?”
借着两边的灯光,夏晴看清了他的脸,訝然道:“黄英?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者正是曾跟随小五在弘历身边侍候的黄英,之前因为魏静萱一事,他被贬去了打扫处当差,自那以后,夏晴便再也没见过他。
黄英指一指搁在一旁的木桶道:“因为赵公公发现宫中有几处铜缸中的水用尽了,所以连夜命奴才挑水将之蓄满。”宫中到处都安放有三人合围方才能够抱过来的铜缸,长年累月都蓄满了水,以便在宫中失火之时,可以从中取水灭火,每过几日就会有人检查,一旦发现少了水,就会立刻将之蓄满。
“既是这样,你就好好挑水将之蓄满。”说完这句话,夏晴便欲离开,她现在心很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黄英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再次挡住她的去路,并且抬头道:“其实忻妃娘娘所言并没有错,皇后娘娘与十二阿哥,确实是许多人的灾星,只是奴才想不到,连娘娘您也会受此牵连。”
他的话令夏晴神色倏然一变,盯了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英很懂得吊人心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奴才并非有意偷听,还请娘娘恕罪!”
夏晴这会儿哪有心思理会这个,再次道:“回答本宫的话!”
黄英低了头没有说话,小寿子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主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回去再说?”
被他这么一提,夏晴亦回过神来,当即对尚跪在地上的黄英道:“你随本宫来。”
“嗻。”黄英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挑了水桶,一路随夏晴来到永和宫,在命小寿子关起了殿门后,她盯着站在殿中的黄英,“可以说了吗?”
黄英低头道:“娘娘可还记得,当年十二阿哥甫一降生便天降大雨之事?”待得夏晴点头后,他续道:“当初皇上曾让钦天监监正唐大人算十二阿哥的生辰八字,唐大人算过后,说十二阿哥命格十分尊贵,但八字偏轻,与他命格极不相符。”
翠竹惊讶地道:“竟有这样的事?我入宫之前,偶尔曾听一个算命瞎子说起过,八字偏轻之人,极易夭折,要是依你所言,十二阿哥岂非……”她犹豫着不敢说下去。
黄英明白她的意思,道:“正如姑姑所言,所以皇上当时就命唐大人寻找补全十二阿哥命数的法子,可惜一直都未曾寻到,之后……”
“之后皇上就将希望寄托在佛道两教上是不是?”面对夏晴的言语,黄英躬身道:“正是,云中子曾与皇上提过一个法子,用九十九名男童性命来补十二阿哥的命数,可惜临到头他又后悔了,宁可眼看着观中弟子被屠也不肯施法,当时死了不少道士,要不是十二阿哥那个时候正好熬过了天花,相信死的人会更多。”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终知晓()
夏晴一言不发地盯着黄英,后者以为她对此一无所知,殊不知,她早就从胡氏口中得知弘历在观大开杀戒之事,也一早知晓永璂身上有古怪,唯一一不知的,就是永璂竟然天生命数有缺。
黄英见夏晴不语,还以为她被自己所言给惊到了,又道:“娘娘可又知晓,皇上为何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非要将魏秀妍安置在宫外吗?”
“为何?”面对夏晴的询问,黄英神秘兮兮地道:“因为有人为魏秀妍算过命,推算出她所生的孩子可以补全十二阿哥的命数,用简单一些的话来说,就是‘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翠竹惊讶地道:“你是说皇上要以她孩子的性命,来换取十二阿哥的命?”
“不错,魏静萱出事的时候,魏秀妍恰好怀上龙种,算算日子,再有一个余月就该出生了,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皇上由始至终,都不曾打算让她的孩子活下来。”
小寿子轻吸了一口凉气,迟疑地道:“这个应该不至于吧,怎么说那也是皇上的亲骨肉。”
黄英嗤笑道:“公公这么想,只能说明你对皇上还不够了解,皇上看似仁德宽和,其实比谁都要冷漠无情,否则怎会因为我犯了一点小错,就将我贬到打扫处来;在皇上心中,除了太后之外,便只有皇后与十二阿哥二人,其他人的生死,他根本不放在心中。”
“小错?”夏晴似笑非笑地道:“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魏静萱得势之时,你可没少收她的银子。”
黄英低头道:“这个奴才不否认,但奴才也是迫于无奈,毕竟宫外一大家子都靠着奴才养活,只凭那些少得可怜的月钱,根本入不敷出,不过奴才可以对天发誓,只是告诉魏氏一些无关要紧之事,所以受这样的责罚,当真是冤枉。”
夏晴扬眉道:“你是不是冤枉的,本宫没兴趣知道,本宫只问你,之前为何说本宫受皇后娘娘的牵连。”
“奴才这会儿虽已经不在养心殿当差了,但所幸还有几个念着故情的旧人,他们告诉奴才,说是十一阿哥出事后,唐齐章唐大人曾去见过皇上,这件事娘娘可知晓?”
此事夏晴倒是没有听闻,随口道:“是又如何?”
“十二阿哥被文德下手加害,却安然无恙,连一点伤都没有受,反而是与之毫无关系的十一阿哥丢了性命,娘娘您当真一点都不怀疑吗?”
夏晴神色一变,身子前倾,盯了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英迎着她的目光道:“奴才之前说过,十二阿哥命数的缺陷是可以被补全的,九十九名男童如是,魏秀妍腹中的孩子如是,十一阿哥很可能亦如是,否则唐大人为何要在这种时候,特意去见皇上。”
夏晴面色阴沉,似乌云层层叠叠,对视片刻,她冷然道:“是谁让你来本宫面前说这些的,忻妃还是谁?”
黄英跪下道:“没人指使奴才,是奴才刚才凑巧听到您与忻妃娘娘的话,不忍娘娘一直被蒙在鼓中,所以才斗胆说出实情。另外”他瞅了夏晴一眼道:“奴才也是担心三公主,她那么机灵可爱,又是娘娘在世间唯一的骨血,万一十二阿哥的命数还没有被彻底补全,说不定连三公主也会有危险,您一定要让三公主尽量远离皇后娘娘母子,以保她平安。”
夏晴脸颊不停地抽搐着,良久,她嘴角忽地扬起一抹冷笑,幽幽道:“你这么关心和嘉,本宫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你,黄公公?”
黄英连忙道:“不敢,奴才只是”不等他说下去,夏晴已是道:“说吧,你想什么,要是再整那些虚头八脑的话,就立刻给本宫滚出去。”
黄英咬一咬牙,道:“奴才不想继续待在打扫处,求娘娘垂怜。”虽然他是被弘历亲口贬斥入打扫处的,但从未甘心过,更不曾认命,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整日被脏活累活围绕的打扫处,甚至是东山再起;为此他曾寻过许多以前相识之人,包括如今的内务府副总管,可是没一个人敢帮他,唯恐惹祸上身如今好不容易寻到这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夏晴扶着翠竹的手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凉声道:“你倒是直接,不过你似乎忘了自己是被谁贬入打扫处的,本宫可没那么大的难耐。”
黄英急忙道:“只要娘娘开口,皇上一定会答应的,毕竟”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不过夏晴心里明白,因为永瑆的死,弘历对她一直存着一份内疚,这几个月来,不论什么事,只要她开口,从无不允之事;可以说,除却瑕月之外,她是唯一有资格替黄英求情之人。
那厢,黄英苦着脸道:“赵公公每日都变着法子折磨奴才,再这样下去,奴才早晚会死在他手里,求娘娘救救奴才,只要可以离开打扫处,娘娘就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一定誓死效忠娘娘!”
夏晴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先退下吧。”
黄英虽然心里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打扫处,却很懂得掌握分寸,明白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极限,再说下去就会适得其反,所以他未再言语,朝夏晴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永和宫。
在黄英离去后不久,夏晴忽地道:“小寿子,明日设法去钦天监打听一下,看永瑆出事那日,唐齐章是否真的去见过皇上。”
小寿子答应之余,迟疑地道:“主子,您当真相信黄英的话?”
夏晴没有理会他,抬步走到殿外,这会儿,雪子已经化成了大雪,不断从漆黑的天空中飘落,覆盖着湿漉漉的地面,偶尔有风呼啸而过,将鹅毛似的雪花吹入檐下。
翠竹担心地道:“主子,外面冷得很,咱们还是进去吧,以免着凉。”
夏晴默然盯着掌心正在化去的雪花,待得彻底化为一滩雪水后,她忽地转过身,盯着小寿子道:“你说,真正害死永瑆的人是谁?”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和嘉()
小寿子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自然是忻妃兄妹二人。”
夏晴涩然一笑,有泪水自眸中滴落,与掌心的雪水混在一起,“错了,真正害死永瑆的人是本宫,若不是本宫,他不会与永璂亲近;若不是本宫,围场中,他不会舍了性命去救永璂,所有的一切,都是本宫一手造成的,是本宫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本宫对不起永瑆”说到后面,她已是泣不成声。
小寿子急急摇头道:“不关主子的事,是忻妃心肠歹毒,他们才是害死十一阿哥的真凶,如今文德已经伏法,至于忻妃,想必也逍遥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十一阿哥在天之灵便可瞑目了。”
“瞑目”夏晴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怆然道:“希望黄英所言是假,否则永瑆难有瞑目之时。”
翌日一早,小寿子依着她的话去了钦天监,几番打听之后,证明唐齐章果然在永瑆出事后,去御帐中见过弘历,据瞧见的人所说,唐齐章当时的脸色很难看,至于他与弘历说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小寿子在将事情如实禀告夏晴后,小心翼翼地道:“主子,虽然唐大人确曾去见过皇上,但未必就如黄英所言。”
翠竹附声道:“是啊,黄英那厮为了离开打扫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听信不得。”
夏晴咳嗽了几声,道:“可有法子打听到唐齐章与皇上所说的话?”
小寿子摇头道:“唐大人是只身一人去见的皇上,回来后对此也是闭口不谈,根本无从打听。”
夏晴蹙眉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命翠竹取来纸笔,在上面写了两个生辰八字,其中一个,翠竹与小寿子皆很熟,是永瑆的;至于另一个,按上面的年月推算,应该是乾隆十四年七月出生,难道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浮起一个猜测――这是十二阿哥的八字?
夏晴将纸叠好后,又另外写了一张出宫的条子,并取出宝印盖在左下角,随后将之一并交给小寿子,“本宫以前曾听颖贵妃说起过,城西槐树巷内有一个算命瞎子颇为灵验,你现在就去找他,让他仔细算算这两个生辰八字,看当中是否有什么联系或者古怪。”
小寿子依言接过后,试探道:“主子,另一个生辰八字,可是十二阿哥的?”
夏晴也不隐瞒,冷声道:“不错,既然唐齐章那里问不得,本宫就只有自己找答案了,天下间可不止他一人会推算生辰八字。”
在小寿子离去后,翠竹道:“主子一夜未合眼,奴婢扶您去寝宫中歇一会儿吧。”
“本宫没事。”夏晴掩唇咳了一声,起身道:“扶本宫去看看和嘉。”
“是。”翠竹应了一声,扶着她一路来到和嘉的住处,岂料到了那边,并不见和嘉身影,只有几个嬷嬷在那里磕着瓜子闲语,她们瞧见夏晴进来,连忙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屈膝行礼。
夏晴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瓜子壳,冷声道:“三公主呢?”
其中一个嬷嬷连忙道:“回主子的话,三公主去了坤宁宫找十二阿哥。”
这句话令夏晴脸色悚然一变,急忙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没人告诉本宫?”
嬷嬷低头道:“就是刚刚的事儿,因为只是小事,再加上三公主说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奴婢们没有打扰主子。”
夏晴目光阴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