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公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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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撬之前真的应该在好好考虑一下,想想这块玉为什么会这样突兀地镶嵌在这口棺材的盖子上的,毕竟以往从来没见过有那口棺材是这样做法。
但终是年纪太轻,心又太急,所以没把这事当做一回事,放到心里去。
所以在听见棺盖底下发出咔擦一声轻响时,已经晚了,因为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从那道突然弹起约莫半公分高的棺盖下面,倏地喷出股阴寒无比的香气,并且从里面探出一根细而尖的灰色手指。
可把阿红吓得魂飞魄散。
一时手里失了分寸,尖尖钢凿一下子就朝着那块撬到一半的玉石上砸了下去!
遂听铛的声脆响,好好一块凤凰玉玦一分为二。
见状阿红却哪里顾得上心痛,迅速扔掉凿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将棺盖朝下压去,在感觉到盖子同棺材重新合拢的撞击后,立刻抓起那半块掉落的玉,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墓室外攀爬了出去。
之后,在家躲了整整三个月才敢出来卖。
问及原因,她抬起头,用她那双目光歪斜的眼睛冷冷看着老陈,干巴巴道:“你不知道么,如果开棺出了事不小心放出里头的阴气,它能在阳间走三个月。”
“走三个月干吗?”老陈问。
“找开墓的呗。”
“找到会怎么样?”
阿红低头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似乎说,找到了会让开墓的拿命去还。但这都是祖上留下来的话,从小听着耍用患娴脑谒砩嫌ρ楣D憧矗业较衷诓皇巧妒露济挥校俊�
“哦……所以你想把它卖个什么价?”
阿红目光闪了闪,抬头朝他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第53章 天光墟六()
五十万,在01年的时候算是笔不小的数目了,即便在现今看来也颇为了得。区区一块被损坏的古董,再怎么样也说不到这个价钱,何况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所以老陈想也不想,抬手也对那女孩伸出一巴掌:“五百。”
“您在说笑?”
“没有来历又破成一半的东西,五百都算是超值了,况且就算我收下来,搁这儿基本不会有人要,赔钱的货。”
“那如果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呢?”
阿红倒是没当场就翻脸,这点有些出乎老陈的意料,所以没像之前那么直接,他笑笑道:“来历也得分个路数,你倒是先说说,这东西什么来历?”
“我爷爷说了,这是明清之前的老法拉丝工艺。”阿红边说,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对着上头慢吞吞念道:“外缘粗弦纹边框,内凹地子上用浮突和阴线琢出凤形,凤羽是地道的平行细阴线,线纹落脚深,中间粗直,尾部细尖,这些全都是唐代玉器的主要特征。所以甭管那座墓什么来头,这可是一块地道的唐玉。”
“这是你爷爷写给你的么?”老陈忍着笑道。“但就算是块地道的唐玉,那又怎的,即便是汉玉或者更早时候的玉,也高不出几个价钱,除非送进博物馆让人官方鉴定后给你标个价,那价格一定不菲。”
“我爷爷说,玦这种东西,有个说法叫“绝人以玦”,陈老板不觉得用这东西压棺的做法有点奇怪?”
“奇是有点奇怪,但跟咱现在谈的有什么关联?”
“那么陈老板想不想知道,那些掏钱找我带他们去开墓的人,为什么到了约定的时间没有来跟我碰头,很没信用地放了我的鸽子?”
“为什么?”
“您上个月的报纸看了没?”
“看是每天都在看,怎么?”
“报上提到河南洛阳有家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自相残杀,结果导致全家七口人全部死光的新闻,您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说是死了很久才被人发现,因为住的地方远离市区,人口稀少。”
“对。其实那一家子人都是盗墓的,也就是找我去开墓的那伙人,算算时间,他们出事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跟我约好一起去开墓的那个时候。”
“哦?那既然是一家子,而且还是准备跟你一起去开墓的,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自相残杀起来?”
“不知道。但我爷爷说,有些墓是活墓,也就是阴气太重,所以成了精的墓。它们会迷惑人,跟鬼迷心窍一样,所以选在跟我一起去开墓的日子自相残杀,可能多多少少是因了那座墓的原因。”
“呵,瞎扯鸡口巴蛋。”
“信不信由您,陈老板一直坐在店里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不太容易听得进去吧。不过爷爷还说了,陈老板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古时候有一种用玉玦镇尸的方法,据说专门用来压制那种死得怨气很重的人。”
“你的意思是,这块玉玦是用来镇尸的?”
“可能性很大。”
“呵,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来路,那对不住了,这玉只怕我连五百都不能给你。这么脏的东西,拿在手里只怕有点烫。”
“烫意味着火,火越旺财越旺,您不想发财么陈老板。”
“什么意思。”
“看老板您年纪也不大,可能做这行的时间也不多久,口碑虽然好,只怕有些东西是没人会跟您提起的。”
“比如?”
“比如用玦镇尸,墓主生前必然非富即贵,死因可能是暴毙的,也可能是带罪而死又死得很不甘心,所以在用玦镇尸的同时,给他下葬的人同时会在墓里给他随葬些他生前把玩的东西,以褪褪他的戾气。那些东西价值一定不菲,所以一旦碰上这样的墓葬,要么会很倒霉,要么会发横财。”
“原来价值不在这块玉玦的本身,而是那座墓。”
“是的。而且那天我把它拆下棺材板的时候就发觉了,这块玉玦应该是个类似机关一样的东西,我事先没弄明白就先动了它,差点把棺材里的东西放了出来。但如果知道它的正确用法,我想,应该是可以太太平平把里头的明器请出来的吧。”
“你的意思是,你出五十万的价格让我把这个所谓的棺材开关买下来,然后自己去那座墓走一趟,找找方法把里头的棺材安全打开,然后取出里面的明器卖了发大财?”
“对。”
“呵呵……”
“所以您买下这块玉玦的同时,我会把去那座墓的地图附送给您。”说完,阿红从衣兜里找出张破得几乎不成样子的纸片,捏在手里冲着老陈扬了扬。
老陈哑然失笑:“姑娘,你逗我玩是吧。你一个经手百把座墓的人都吓得逃回来,我这种连古墓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人去,那还能有命回得来?”
“老板不识货,自有识货人。既然跟陈老板这边没法说价钱,那我就到别处问问吧。”
说完,阿红收拾起了玉玦和地图扭头就准备走人。
见她这么干脆,老陈也不知当时着了什么道,条件反射地就叫住了她:“说到谈价钱,本来就是慢慢说的过程,总得说到大家心里都能接受,这买卖才能做是不是。要不你先坐会儿,我去里头沏壶茶,咱们边喝边聊,毕竟价格不菲,这块玉我总得多了解了解才是,你说对不对。
阿红听了他的话就留了下来。
后来老陈说,他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些什么,绝对不会留住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姑娘,更不会去里屋泡那杯茶,否则,他一定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世事难预料。
谁能料到就在老陈进屋泡茶那一小会儿功夫,阿红就会死了呢。
老陈说,其实那会儿他一出里屋立刻感到浑身发冷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对劲了。广州四月份的天气着实不能算冷,平均二十度左右,最低也能有十五度朝上,但也就是倒了杯水从里屋走到外间那短短片刻,他感觉到外间的温度竟然比里间低了能有十多度。
所以当时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尤其是当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阿红时,更是两只手抖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水给泼洒出来。
他看到阿红面孔发青,两手卷曲,像用力抓着什么似的抱在胸口处,歪头直挺挺靠在他那张太师椅上。
见她原本斜视的两只眼睛死死朝上翻着,大张着的嘴里滴滴答答朝外淌着口水,老陈还以为她是什么急病发作。赶紧跑过去推了推她,谁知刚一碰她,她就跟块石头一样嘭地倒在地上,一摸鼻子处,半点儿气息都没有,心知不妙,忙拨了急救电话。
等急救中心的人赶来一检查,直接就用一张尸袋把她给装走了。但临走时其中一名急救员说的短短几话,让老陈听后整个人也如同死了般直挺挺僵在原地,很久都没能缓过劲来。
那人说:“搞什么,都出尸斑了才想到打120?前面做什么去了?”
天可作证,阿红从活着到死亡,再到救护车赶来,前后至多不会超过半小时。
但急救员却说阿红的尸体已经出尸斑了。
这是不是说,阿红在到他店里前早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具尸体怎么可能活生生跑到这里来找他卖一块玉,活生生的能说能动还有体温?
想着这些,怎么也想不通,老陈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又无比可怕的噩梦。
但如果真是梦就好了,可是被那女孩留在桌上的半块玦和一团地图,却是清清楚楚提醒着他,之前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它们真实残留着阿红身上的温度,和她那股长期浸淫在各个坟墓件所留下的古怪气味。
这本该令老陈第一时间就将它们归还给阿红的家人,或者找个地方直接处理掉。
但不知为什么,在被收容了阿红尸体的那家医院告知无法联系到阿红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她的爷爷后,老陈非但没有处理掉那块玉和地图,反而将它们留了下来,收藏在了自己的家里。
之后,随着手头生意的逐渐转好,投资的房产迅速升值,他在忙碌中逐渐忘记了那晚所发生的事,以及那个叫做阿红的女孩所留在他这里的那两样东西。直至后来事业如日中天,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否则,他压根就不会收下那个李姓男人手里这另外半块凤玦,并且无论如何也要从这男人口中打听到,关于他手中这半块凤玦的来历。
但一切已经迟了。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人还是鬼,正如当初无法琢磨明白那个阿红来找他的时候,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一具尸体。这种可怕的感觉让他瞬时想起了阿红死去那晚他所感到的一种无法名状的阴冷和恐惧,所以当下匆匆离开天光墟,谁想回家后不多久,他差点就被一场病给送了命。
病是肺炎。
很普通的病症,但不知怎的高烧四十多度连着好几天,用什么药都压不下去。
几乎到了神智都不清的地步。所幸就在医院准备开出病危通知单的当晚,他醒了过来,并且持续了七天的高烧也终于开始褪了下来。那时他妻子开心得趴在他病床上抱着他的手直哭,所以尽管心里憋得发慌,他始终没将他清醒时第一眼所见到的那一幕,对他这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妻子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阿红。
就站在他妻子身后,跟她死去时的那刻一样,手指弯曲着抱在胸前,头斜歪着,一边用她那双歪斜的眼睛直直瞪着天,一边将嘴张得很大,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但说的什么?老陈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只有一道道口水顺着她嘴角不停往下滴,几乎全都落在了老陈妻子的头发上,而她对此毫不知情。
第54章 天光墟七()
说到这里时,车门嘭的声响,老陈带着满身烟味钻进驾驶座,掸了掸满头水星子,轻轻咕哝了句:“又下雨了。”
他原先一直守在车外,一边抽烟一边听冥公子说着他的那些往事。
在听到医院那段时,原先已稍微好转的手又再次颤抖了起来,以至半晌都没能重新点燃一支烟。刚好这时雨又下了起来,虽不算很大,但很密,于是他总算进了车,但手刚一摸方向盘,抖得变本加厉。
不得不松开手转而握住了脖子上的金链条,他嘴里低低咕哝着,仿佛是在对着链条上一枚佛像说着些不知所云的话。见状冥公子轻拍了下他的椅背,道:“水走阴,不如等雨小点了再上路。”
“也好,我也想再定定心。”说罢,他欲言又止地朝冥公子看了两眼。
我以为他肚子里有话但没打算说出口,但见他憋了阵,仍是扭过头,迅速瞥了我一眼后对冥公子道:“兄弟,冒昧问句,您这女伴是不是得了什么毛病,刚见到那会儿就觉得特别阴,跟个死人似的……”
我一愣,因为没想到他欲言又止的话原来是想说我。
“倒也不算是病,只是中了点邪。”
“中邪?跟我的情况差不多么?”
“比你可能要糟糕些。”
“……既然这样还带着她?”
“陈先生想说什么?”
“我……”大概冥公子不冷不热一句反问让他有了点顾忌,犹豫了一会儿,他才道:“说句老实话,我怕今天有她在,我身上戴的这些东西可能要扛不住……”
“是么。”
“您看,这两天我听您的话戴着这些在路上跑,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可她一上车,才半个多小时而已,就差点又出事……”
话说完,冥公子没吭声,而我倒是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为什么刚才我跟着冥公子上他车时,他会以一脸难以形容的不舒服盯着我,而且路上连一句话都不愿跟我说。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对我蹭他的车感到不悦,却没想到他是看出了我身上的邪,并且由此担心我会让他遭到不测。“哦,这样的话,那要不找个能叫到车的地方,等下我打辆车自己回去吧。”于是我道。
“算了算了,”他一听立即苦笑着摆摆手:“再往前越走越偏,说打车哪有那么简单,再说你这副身子骨……还是算了吧。”
我的身子骨?
我的身子骨怎么了?
老陈说这句话时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