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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冥公子-第48部分

小说: 冥公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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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回到家后发现,遭到更为可怕命运的并不是她幼小的儿子,而是那个刚满十六岁,一直都没怎么让她担心过的女儿。

    是的她几乎从没怎么担心过自己的女儿。

    因为结婚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舟老板对她这个女儿一直都还算不错。

    按时给她交学费,回家晚了会去接她,偶尔还会给她买一两件新衣服。

    阿芳一直以为这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父亲对女儿总是对儿子更为有爱。

    但是她错了,错了离谱,错到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这天真单纯的认知。

    因为那天当她带着沉甸甸的心思,迈着沉甸甸的步子,推开自家店门时,发现旅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也没听见舟羽往常跑上跑下自己同自己玩的声音。

    她有点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急急匆匆跑到卧室想找他时,门一推,她惊呆了。

    她看到自己丈夫那副像熊一样粗口壮黝黑的身体,紧紧压在她女儿细小的身体上,一起一伏,嘴里发出猪一样难听到让人作呕的呻口吟。

    而她女儿一声不吭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两眼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仿佛以此能用自己的目光将那屋顶望穿,将那天望穿,那高高在上的老天爷的心给望穿。

    “畜生!”阿芳疯狂了。

    尖叫着朝舟老板身上扑过去,疯狂地撕扯他头发,疯狂地咬他还在欲口望里沉迷得发抖的身体。

    咬到牙齿出血,她被痛得面孔狰狞的舟老板一把抓起,像提只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就朝门外甩了出去。“妈的!破烂货!用都不能用还他妈敢跟老子耍横?!”

    失去意识前阿芳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就是舟老板充斥着暴戾和残忍的这一句话。

    失去意识前阿芳见到的最后一幕景象,是她女儿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台灯朝舟老板头上狠砸了一把。

    但没能把舟老板打晕,甚至都没把他打伤,却被他反手一拳打得一头跌撞到身后的墙上。

    醒来后,阿芳发现女儿不见了。

    哪里也找不到,就连舟羽也不知道他姐姐到哪里去了,问他,他就只会哭,然后摇头。阿芳急坏了,几次想出门报警,但总被舟老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

    后来,看阻止没用,他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比打舟羽更狠更毒,直把她打到她再也没法出门,然后逢人就说,自己女儿得了绝症,妻子也疯了,好了才没多少年的疯病,又因为女儿的病而发作了。

    那样,足足被他困了一年多,有一天,舟老板突然带了个和尚来,对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再后来,旅店里突然开始变得有点奇怪起来。

    她发现店里总也没有客人,而她总也没办法从店里走出去。

    整天上上下下,兜兜转转,无论哭还是叫,砸门还是扔东西,她始终没办法踏出旅店一步。

    而舟老板始终对她这些怒到疯狂的行为视而不见,也从来不回应她的问话。

    无论她缠在他身边问上多少次,她女儿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始终没给予任何回答,甚至连正眼也不瞧她一次。

    唯有舟羽时不时会来看看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坐在房间的墙壁,用墙上那些奇怪的植物摩擦她的手掌,然后跟她说上一会儿话。

    然后有一天,不知是认真、还是那孩子幼稚地想用玩笑来试图安慰她,他很认真地对阿芳说:“妈妈,再忍上几年,等我长大了,等墙上那些东西长壮了,我就带你出去。带你和姐姐一起出去。”

    “那你姐姐在哪里啊??”她急问。

    舟羽笑了笑,笑得像个大人般的模样:“姐姐就在墙的那边。妈妈,我会保护你们两个的。”

    话说到这里,冥公子没再继续往下说,可能是看到我偷擦了下眼角。

    “你在伤心什么。”于是他问我。

    我摇摇头:“不是伤心,是生气,非常非常生气,气到没法形容。”

    “为什么。”

    为什么?

    其实刚才一度有很多话想从喉咙里冲出来,但在被他问到这三个字时,我发觉自己空有一腔愤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悲苦感,无力感,以及想把那个故事整个儿都撕掉的感觉,让我怒极无语。

    “所以,阿芳其实在被那个姓周的推到在地时,就已经死了么?”过了片刻,我问他。

    “还没有。但过度的悲愤让她那个时候已跟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又长期受病的折磨,所以一年后,在无知无觉中悄然死去,并魂魄固执地停留在这间旅店,整天还做着生前的举动。”

    “所以姓舟的带和尚到旅店,就是为了封住她的魂魄?”

    “不仅如此,还令她死后被迫再度死了一次,化作了聻。若不是舟羽设法用那些植物终日饲养者她,长此下去势必化作更厉害的东西,这一点,恐怕那和尚也是没有料到。”

    “他为什么要那么狠……”

    “舟老板么。”

    “是。一个是他妻子,一个是在他身边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还有一个虽然不是人,但从来没起过害人之心。你说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还有他那个操口蛋的下口半口身!”说到这里,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透过窗玻璃狠狠瞪着前方那个正被往警车里塞的男人:“简直畜生不如啊!简直是畜生不如啊!!!”

    刚吼了两句,突然我身上一阵剧痛。

    痛得倒抽冷气一下子缩紧了身子,只觉得身上好几处地方像被刀挖一样,痛得我竟然连呼痛声都发不出来。见状冥公子一把拉住我收紧的手臂,不顾我疼得冷汗直飚,迅速在手臂至手掌处伸指用力推了一把。

    沿着他手指的轨迹,我瞥见自己皮肤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线迅速从手臂涌入手心。

    说也神奇,那红线刚在我手心里消失,身上的痛感立刻减轻了许多,腰也一下子能挺直了起来,我长舒一口气,差点没把眼前这个神奇的‘大夫’一把用力抱进怀里。

    “你好厉害!”手伸了一半即刻想起他的身份,我张嘴憋了半天,吐出这四个字。

    他笑笑,似乎没瞧见我这冲动又半途而废的举止,扭头看向窗外淡淡说了句:“你情绪不能再有这样巨大的波动了,否则,神仙替你想法子延命都难。”

    “可是你能想象么??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怎么能忍得住……”

    “二十多年而已,你以为自己能见过多少天下的恶。”

    “……那你又见过多少。”

    “足够多到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鬼脏,妖脏,皆敌不过一些人内心的肮脏。那些脏极致并深入骨髓,比癌症更加无可救药。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便面对如此丰盛一顿大餐,我仍是觉得同那只聻做的交易,会让我觉得更加满足一些。”

    “你跟阿芳做了交易?什么交易?”

    他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只静静发动了车子,然后朝着大路方向行驶了过去。

    开的速度有些快,直至上了大路,才渐渐放缓下来,随后道:

    “一笔会让舟老板生不如死的交易。”

    我怔了怔:“生不如死?怎么样生不如死法?”

    “在舟羽重新炼出人身,并有能力带他母亲和姐姐离开这间旅店前,舟老板将永远都没法离开这个地方。等他几天后被从警局里释放出来,回到此地,他会发现他从此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并且再也吃不到任何东西。但他会活着。每天在极度的饥渴中睡去,每天在极度的饥渴中醒来,他会疯狂,会拼命想尽一切方式寻找离开这地方的方法,但他总得睡觉,不是么,醒来一切如故……”

    “听上去好像并不怎么像是种能让人觉得生不如死的惩罚。”打断他的话,我不以为然。

    他笑笑:“觉得死才是最可怕的是么。”

    “像我这样还没死前先被慢慢吓死,或者慢慢被折磨死,才叫生不如死。”

    “呵……年轻到底天真。”

    “只不过是每天饿醒再饿睡,又见不到一个人而已,这有……”正要带着一种怒气未消的抱怨轻描淡写对他说上一句,‘这有什么’。

    但一眼见到他目不做声静望着车窗外的那双眼睛,那四个字却怎样也无法从嘴里说出口了。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这男人一千年来在阎王井内的囚徒生活。

    整整一千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肉化白骨,不能吃不能喝,无尽地睡去再醒来,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孤独到无以复加的孤独。

    绝望到无以复加的绝望。

    应该……确实是很可怕的吧……

    “你看得我脸上都快长草了。”兀自想得发愣时,忽然听他似笑非笑朝我丢出句调侃。

    我脸微微一红,然后坐了坐直:“那么你又从那笔交易里得到了什么?”

    所谓交易,自然是有来有去。

    “这个么。”他从衣袋里摸出样东西,丢到了我膝盖上:“每天吃一粒,有多少粒你能活多少天。”

    “药么?”那是个小玻璃瓶,小得跟麝香保心丸的瓶子似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里面装着一颗颗细小的黑色药丸,看着也很像麝香保心丸。因此对着光朝它们看了好一阵,我随口问了句:“都什么成分?”

    “其中一种成分,叫石阴乌血蝉。”

    “知了?”

    “不是,是石头。”

    “石头做药?”

    “这种石料比较特别。石肉是性寒的阴石,石皮因墨里带红,所以被称作乌血,性子却是极热。这两种性质附加在一块石头上,可起到一种效果比较不错的药理作用,譬如压制你身上这日益扩散的咒毒。”

    原来如此……听上去真够神奇的不是么。“可是,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昨天还不见你有吧……”

    他笑了笑:“它是舒王李谊尸身上用来压舌的葬器。”

    一句话说完,我足足愣了两三秒,随后扭头猛扑向窗外,嘴一张哇地吐了一地。

    他似乎没瞧见我的痛苦,一边开着车,一边仍继续说着,话音清澈悦耳,却听得我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至于另外的成分么,一种,是那娃娃碎裂时留下的血,另一种,则就是我跟那聻做的交易,它是……”

    “够了……别说了……你别说了……”

    ——血棺完结——

第84章 红头一() 
第六个故事红头

    一。

    到了罗庄镇,油已亮了红灯,刚好经过加油站,趁着加油当口我去油站洗了把脸,把被风吹得一脸灰尘的泥浆脸洗了洗干净,又用兜里仅剩的几个钱买了两个面包两瓶水,顺便再把自己被偷的□□挂了失。

    被偷两天才挂失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不过原本我是不打算挂失的,心想着反正也没多少天可活,这种身外之物也不必太惦记。不过终究还是觉得不该便宜了那些小偷,连一个孤身在外茫然得走投无路的女人都要偷,实在是该诅咒这些人才是,哪能被他们偷了还由着他们想办法去取钱。

    回到车里时,油已加满,冥公子将车停在出口处,正兀自低头看着手里一张纸。

    我瞥见纸上的东西,不由脸微微一红,赶紧坐进去想把纸抢回来,转念一想,反正看也看到了,也就由着他继续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朝纸上看着,一边磨磨蹭蹭坐进了车。

    “这是什么?”听见我关上车门,他放下纸问我,

    “没事时候随手画着玩儿的。”我觉得他有点明知故问。

    “画得很漂亮。”他笑笑,随后朝纸上的画又看了一眼:“这人是谁。”

    “你的新造型。”

    “像个鬼。”

    “这是西洋画里的死神。”

    “为什么要把我画成西洋画里的死神?”

    “因为你姓冥,冥王的冥。而西洋画里的死神,也被称作冥王。”

    “据我所知死神和冥王并不是同一个人,甚至都不在同一个宗口教。”

    “……我就这么随便说说而已……”

    “那他边上的镰刀画来做什么?”

    “武器。”

    “我从不用武器。”

    “……我只是觉得有了它会比较帅……”

    “你的想法总这么奇怪?”

    “不然我怎么出画册和故事?”

    “倒也是。”

    “那回头变成这个模样给我瞧瞧吧?”

    “不切实际。”

    干净利落地拒绝,仿佛多说一个字对他都是一种损失。

    所以应该是没看出来,这幅画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从他身上那件黑雨披得来的灵感吧。于是也就没再继续说些什么,我朝他笑了笑,顺手把画放到一边,然后将面包和水递给他。

    “不用。”却又一次被他干净利落地拒绝。

    我的手尴尬僵在那儿,看了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乎前一阵还说饿得连鬼都想吃,这会儿又拒绝送上门的食物,这让我感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既然这样,自然是不用再跟他继续客气,我收回手拆了包装,一口将那只果酱面包咬下小半只,然后把水喝得汩汩作响:“你不饿了么。”

    “活人的食物基本对我没什么用处。”

    “就像吸血鬼一样只能喝血,吃别的东西都跟没吃一样?”

    “其实吃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可以,只不过有些东西纯粹是满足舌头的欲口望,有些则能让我不太容易感到疲乏。”

    “你也会感到疲乏的么?”

    “但凡需要花费精力的东西,总会让人感到疲乏。”

    “所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了?”

    他笑笑,没回答,只顺手取过我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将车朝加油站外开了出去。

    由此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彼此间没再说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看着镇上那些十几年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的风景,直到把手里所有的食物吃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再次问他:“对了,刚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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