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巫神-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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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开始!”
玄鸟部大长老亲自主持典礼,一声令下,擂鼓震天,奏乐齐鸣。
帝魔罗居中而坐,目光淡漠,宛如云空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似乎两部来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妾身玉晴”
“妾身珠璃”
两女走下抬架,异口同声,向着无上皇者款身行礼道:“见过夜皇陛下。”
而她们的身后,随行而来的两部护卫,也一一低头,齐声说道:“参见夜皇陛下。”
“嗯,平身吧。”
帝魔罗依旧提不起兴致,随意挥挥手,算作是见礼了,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降表,人质,圣物,你们皆齐备了么?”
玉晴与珠璃相视一眼,然后由她代表两部回答:“回禀夜皇,皆已齐备。”
帝魔罗目光炯炯,凝视着她:“是真心投降?”
玉晴被皇者目光注视,如烈日照身,让她心生焦灼,衣衫之内,已是冷汗淋漓。唯有外表仍强自镇定,轻声回答道:“夜皇多虑了,两部来降,自是真心。”
帝魔罗轻笑一声:“真的是本皇多虑了吗?我还以为,你们来这,是为了刺杀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已经渐渐导向帝魔罗的大长老等人。
而帝魔罗的态度,同样是让隐蔽在人群之中的伏湛大为心惊:难道这魔头听到了什么风声?
牛千山则是按着被乌纹布隔绝了气息的断岳斧斧柄,心中焦急:难道有人出卖了我们?是谁!
还好玉晴反应够快,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心情,更是解释道:“夜皇说笑了,陛下神威浩荡,非人力可敌。我等实力卑微,岂敢生出这等大逆之心。”
话虽如此,但玉晴、珠璃、伏湛和牛千山四人,早就全神贯注地观测着帝魔罗的反应,他们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夏武雀动手了。
“啊!”
发出惨叫的,是商应容!
夏武雀悍然出手,一掌击中商应容后背,将她拍至重伤,而后更是抢走了放在她身上的定风珠。
“军师!?”
受伤吐血,商应容看着夏武雀,仍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悲伤,哀泣,尽化成一句:“为什么”
夏武雀摇首慨叹:“不是跟族长说过了吗,别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别轻易相信我。”
商应容伤势沉重,站立不稳,幸好她的亲妹就在她的身边,而且她还有不少亲信护卫,此时无不对夏武雀怒目相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敢打伤族长!”
商应容的小妹更是嗔怒大喝:“将我们商氏的传承信物还回来!”
夏武雀手中,握着一颗纯白色的宝珠,足有拳头大小,正是定风珠。
只是握着,就能感受到这颗小小的珠子中,蕴藏着怎样狂暴的飓风之力。
夏武雀飞身而退:“抱歉,它现在属于我的了。”
“卑鄙小人!”
乱箭射来,夏武雀挥动折扇,卷起绵密的真气劲风,将之拨开,随即运起轻功,向外突围。
伏湛这才知道,自己被夏武雀耍了!
筹谋许久,却在这个关键时刻,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如何不怒恨交加。
但是七大神兵,现在已经有三样落入夏武雀手中,他们再想刺杀帝魔罗,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握。
而这时,始终面无表情,目光淡然的帝魔罗,在夏武雀夺走定风珠,想要逃跑的时候,忽然睁开双眼,单掌一出,雄浑的劲力便向前平推而去,直奔夏武雀的后背。
似乎脑后生眼,夏武雀感觉到了危险加身,随即临空扭转身体,回身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他被帝魔罗这一掌所蕴含的强大气劲,轰飞出百米之外。
落地时,身体血气翻涌,已然负伤。
噗,运功逼出体内的余劲,夏武雀吐出一口黑血,表情却是带笑,对着仍在三百米外的帝魔罗说道:“夜皇动怒了。”
帝魔罗身形一闪,卷动风雷之势,眨眼之间便已突破至夏武雀眼前:“你想死,本皇成全你!”
惊世魔威,举手投足,摧山裂石,大地翻腾。
夏武雀掌握定风珠,手持苍冥剑,一左一右,风与锋,两股力量交汇融合,这才勉强抵挡住了帝魔罗的攻势。
且战且退,夏武雀无意死战,他也深知,自己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就算这样,他仍是出言不逊:“夜皇想要杀臣,可惜,陛下已经杀不了我了。”
帝魔罗出招狠辣,决意要杀,闻言冷笑一声:“在本皇面前,哪有你狂妄的余地!受死吧,邪龙灭地!”
沉喝一声,掌出风雷,帝魔罗手中,一股巨大邪气喷薄而出,正是毁天灭地之招。
然而,夏武雀手持定风珠与苍冥剑,力量与帝魔罗同出一源,危急关头,竟然不可思议地抵挡住了帝魔罗的邪龙灭地之招。
飓风旋舞,气劲横流,在夏武雀的周身形成了一道纯白色的屏障,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在狂卷,搅碎着一切来犯之敌。
两人激战,极限交锋,每一次碰撞,无不掀起风暴,炸响雷鸣。
而在场外观望的牛千山,手握斧柄,目光之中,满是战意:“阿湛,我们要上么?”
伏湛却是犹豫:“不,再等等看,万一我们上了,夏武雀转身就走,那时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而他的顾虑是对的,从开始到现在,夏武雀就从来没有想要刺杀帝魔罗。
而伏湛的计划,只是被他利用了,他有自己的筹谋。
“哦,短短一刻间,就能将神兵运用到这种程度,你的天赋,让本皇惊异。”
拳轰掌击,帝魔罗劲力雄浑,一招一式,天地变色。
夏武雀虽是没死,却也受伤不轻,神兵的力量,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遇到帝魔罗这等绝世高手,神兵的威能也力有未逮。
不过夏武雀虽落劣势,却不见败势,苍冥剑直刺横斩,定风珠运用自如,他且战且退,竟是来到了即将完工的祭坛之处。
“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帝魔罗不断逼杀,双掌齐动,拆尽生门:“就算拥有神兵,你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仙踪乍现!仙人指路!诸神拜谒!
三式仙门剑诀上手,苍冥剑光芒闪动,宛如天际流光,无迹可寻,却有暗藏致命锋芒。
然而帝魔罗是谁?
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绝世霸者,这样的剑招,无奈他何。
帝魔罗:“别再挣扎了,你逃生无路。”
夏武雀:“陛下为何这样肯定?”
仿佛感受到了祭坛之下的奇异气息,帝魔罗随即怒上眉山:“你竟敢”
夏武雀得意大笑:“我如何不敢?”
轰轰轰!
早就埋下的暗手,此时终于可以引爆,地气节点处皆被夏武雀动过手脚,如水坝蓄洪。当水量超过坝体承受的极限时,即将到来的,将是冲垮一切的怒潮骇浪。
玄鸟部的圣地,本就建造在一条巨大的地底灵脉之上,如今更是被夏武雀以这种手法引爆,产生的冲击何其巨大。
就连帝魔罗这等震古烁今的皇中霸者,也失陷其中,虽仍有惊世之力,一时间也再难继续追杀夏武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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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武雀有定风珠在手,运使疾风的力量,却是能够趁乱安然脱身:“臣下这就要离开了,夜皇乃是君主,就不用相送了。”
连绵不断的地气爆炸之中,帝魔罗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武雀逃出生天,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夏武雀,本皇记住你了。”
夏武雀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而帝魔罗的目光,也终于收了回来,扫视众人。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但看夜皇脸上的怒气就可知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在这种时刻,又有谁敢触他的霉头呢。
甚至为了撇清责任,大长老已经开始甩包袱了,只见他直接跪倒在帝魔罗面前,声情并茂地哭诉道:“陛下明鉴,平日里商应容便与那反贼夏武雀过从甚密,这次事件,两人必定暗中有所勾结”
砰
纯金皇椅,被帝魔罗一掌震碎,他先是手指面色苍白的商应容:“她受了夏武雀一掌,伤势不轻,几乎身死。”
随即指间一转,帝魔罗冷冷注视大长老:“而你,本皇记得,祭坛的承建工作,是你亲自主持的吧。现在你来告诉我,是谁与夏武雀勾结?”
帝魔罗的这番质问,直落大长老心田,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商应容的面色苍白,是因受伤,而他的面色如土,却是活生生被吓出来的。
“陛下明察,臣是无故的啊,一定是夏武雀那个狗贼暗中做了手脚,此事微臣一定会详细盘查,将他安插的叛徒一一找出,然后明正典刑,以儆效”
然而帝魔罗却是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大长老的长篇大论:“你究竟是与叛逆勾结,还是无能而被利用,对本皇而言,有差别吗?”
这时大长老已经跪伏在地,不停磕头:“请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帝魔罗表情一片冰冷:“祭坛必须重建,本皇只给你1个月的时限。”
祭坛已经遭到彻底的破坏,大长老深知工程难度,面露迟疑之色:“这”
帝魔罗却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态度强硬道:“你只有1个月的时间,记住了!”
深知自己无力反抗,大长老只好颓然应诺,心中不由地又把夏武雀和商应容给记恨上了。
三日后,一处无名的深山老林中,夏武雀衣衫褴褛。
连日来的逃走,让他疲于奔命。
重伤未愈,前路已绝,身边无人,举世皆敌,摆在他面前,似乎是一条死路。
但在他的眉宇间,却依旧保持着沉着与冷静,双眼迸射出的,是智慧的精芒。
眼前一切,仍在他的算计之中,这一次,他将自己也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唯入死地,方得生天,接下来,但看帝魔罗你该怎样出招了。”
遥望远空,夏武雀依靠在树冠上,口中喃喃自语,目光却是出奇的平静。
随即,他又在树上刻下了一个记号,而这个记号,却是他曾经与伏湛等人约定过的图案,也唯有他们能够认得出来。
然后又过了三日,伏湛和牛千山才终于寻着记号追了上来。
因为事涉机密,他们两人不敢告知其他人,所以是秘密动身前来。
才刚见面,牛千山就愤然开口:“夏武雀你是什么意思!”
本来的计划,是七大神兵齐出,斩杀夜皇帝魔罗于大典之上,扬名天下,拯救北狄万民于水火之中。
但是夏武雀的临时变卦,让这个在他们两人看来十拿九稳的计划,不得不胎死腹中。
而族仇难报牛千山心中压抑的愤怒,可想而知。
夏武雀对他的问题面露不屑回答,反而出言讥讽道:“我还以为,你这头蛮牛会在见到我时候就动手。你还能按捺住自己的怒气,这一点倒是进步不少,但仍是愚蠢无比。”
被人骂蠢,牛千山岂能忍住,几乎就想要当场发飙:“你!”
“够了,你们两人都少说几句,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内讧?”
伏湛的心情也是烦郁,因此语气也不太好,但至少劝住了牛千山这头蛮牛。
劝住好友,伏湛目光冰冷地望向夏武雀:“这件事情,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被夏武雀就这样破坏,就算是脾气看起来很好的伏湛,也可能就这么算了。
夏武雀坦然相视,语态从容:“救了你们所有人一命,这个理由足够么?”
“嗯?”
伏湛心中疑窦难解:“此话何意?”
夏武雀冷笑一声,这才解释缘由:“你的计划有太多的错漏了,而最大的错漏,是你算错了帝魔罗,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他预设的陷阱之中。”
“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一向视自己为聪明才智之辈的伏湛,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居然毫无察觉的成为了帝魔罗的棋子。
然而夏武雀却懒得理会他那微薄的自尊,毫不留情地打击他道:“是谁告诉你,七大神兵可以破黑阎战甲?”
伏湛还不死心,辩解道:“木魅部保存万年之久的历史文本你不也看过了么,上面明明”
说到这里,伏湛忽然记起了原文,经过夏武雀的提醒,他带着怀疑之心稍加推理,立即得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他被误导了。
“看来你也想明白了,没错,历史正文我也看过,然而上面并无一字提及到帝魔罗被刺杀的具体过程。包括刺客的身份,乃至所使用的兵器,全都是一片不可知的谜团。”
说到这里,夏武雀用手指向伏湛和牛千山:“是你们,擅自将这些割裂的线索串联,以至得到了错误的答案,落入对方的算计而不自知。”
“这这不可能!”
“不应该是这样的的!”
懊恼,悔恨,以及后怕,渐渐在两人心头,占据上风。
推敲良久,伏湛才表情颓唐,对夏武雀喟然长叹一声道:“所以当初你那一句猪队友,其实说的是我们所有的人。”
而夏武雀,此时不言,代表了默认。
“你是何时察觉的?”
伏湛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夏武雀,虽然心中极度不愿意承认,但眼前之人,与自己年纪相近,但无论才华智慧,都比自己远远超出。
这种失落感,对他这个从小就被族人捧为天才的有为青年,打击甚大。
夏武雀却是无暇理会伏湛心中的挫折感有多深,他从容而答:“从一开始,我便怀疑,尤其是帝魔罗在狂牛部一役中,故意说出黑阎战甲功效的时候,我便暗中留心他的举动了。”
“什么!”
伏湛实在是没想到,原来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夏武雀就已经察觉到了关键的线索。
牛千山此时也忍着火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夏武雀转头一笑,提示两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