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世子妃-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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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抱拳一礼,并没有多说多看,领命出去了。
呆呆地坐在书房,萧鸿郎心中一片迷惘,他想坐上皇位想了十几年,曾经也有不少很好的时机摆在自己眼前,却都被龚娜劝住了,或许他不该全然信任那个女人的。叶、许两位将军在时,他不敢轻举妄动,龚娜设计、出人除掉了他们,那不就是一个大好的时机么?整个儿炎麟国就属他兵力最强,只要带兵打进皇宫,杀了蔚谦,那么皇位必然只有他才坐得稳。可是那个女人说什么?时候未到,这个时候他做反,坐上皇位也会遭到千夫所指。可他听她的劝的结果是什么?兵权日益被削弱,到了如今,根本不能再与蔚谦抗衡。
眯起幽深的眸子,萧鸿郎到了此时才品过味儿来,不是他的时机未到,而是那边的时机未到吧?他只是那边的一颗棋子,用来牵制蔚谦,必要时拿来消磨蔚谦实力的棋子!他早该想明白的,只是他太需要旁人的帮助,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龚娜是把他放在心里,真心想帮他的。暗恨自己不够果断,凭他当初的实力,就算不能稳赢蔚谦,也不一定会输。
“老爷,不好了,夫人晕厥过去了。”龚娜的侍女一路哭着来找萧鸿郎,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偷偷将萧迪的死讯告诉给了萧夫人,急火攻心之下,萧夫人病情更重,直接就晕厥了过去。
沉浸在回忆之中的萧鸿郎,正恨龚娜恨得咬牙切齿,此时听到她晕厥过去,心头闪过一丝快意,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霍然站起身来,快步往后院去。时至今日,他已不能回头,既然无法回头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不管龚娜存着什么心思,他都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要死,也得等他利用完她最后的一丝价值再死。
龚娜突然晕厥,慌得侍女们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掐人中的、喂水的、熬药的,乱成了一锅粥。萧鸿郎进来时,龚娜已经醒过来了,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她眼神呆滞地望着床顶,她的儿子死了,她唯一视为亲人的人死了。得知萧迪死讯的那一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愿意相信,疯魔了一样一遍一遍地逼问身边的侍女,虽然侍女们告诉她萧迪还好好地活着,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将养身体,但从她们闪躲的眼神中,她知道她们在说谎。
“夫人,你这又是怎么了?”萧鸿郎耐着性子,坐在萧夫人的床边,将她半抱在怀中,柔声细语地关怀。
萧夫人呆滞的眼珠动了动,机械地望向萧鸿郎,抖着声问道:“迪儿呢?”
萧鸿郎身子僵了僵,唇角不自然地牵了牵,扯出一抹僵笑,道:“迪儿出府办事去了。待会回来就来看你了。乖,躺下睡一会,睡醒了迪儿就回来了。”
萧夫人忽地狰狞大笑起来,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将萧鸿郎推下床,骂道:“畜生!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迪儿死了,被你害死的!”萧夫人哽咽了一声,爬起身来从床边的小几上,一个针线笸箩里抄起一把剪刀,发狂的野兽一般朝着萧鸿郎扑了过去。
萧鸿郎被推坐在地上,愣了一瞬,眼见着萧夫人突然发起疯来,一骨碌爬起身,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钳制住萧夫人,使劲摇晃着她,吼道:“你胡说什么?你听谁说的是我害死了迪儿?”眼中冒着森森的冷光,觉得事情很诡异,那件事除了他和死掉的那名影卫再没有旁人知晓,是谁将这件事告诉给她的?
“萧鸿郎!你这个畜生!连亲生儿子你都下手,你不得好死!”萧夫人根本不理会胳膊上越收越紧的力道,死命地挣扎着想用手中的剪刀去刺萧鸿郎。
“你清醒清醒吧!迪儿不是我害死的!”萧鸿郎怒吼着,他坚信萧迪不是因自己所下之药而死,一定还有别的原因。缓了声音,萧鸿郎将萧夫人拥进怀中,柔声安抚道:“你要相信我。我也在查,到底是谁,竟敢害死咱们的儿子。你放心,等我揪出这个人,必要将他千刀万剐。”感觉到萧夫人放软了身子,萧鸿郎嘴角不禁上扬了两分,他就知道用这招对付这个女人很管用。他放松了些圈着萧夫人的力道,将她扶回床上坐了。
谁知他刚要去拿萧夫人手中的剪刀,不防萧夫人猛然发力,尖锐的利器刺进了萧鸿郎的胸口。在疼痛的刺激下,萧鸿郎彻底失了耐心,此时全然忘记了要将萧夫人利用个彻底,一掌将她震开,阴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敢出手伤他的女人,狠声道:“贱人!”捂着胸前不断冒血的伤口,上前一步,重重扇了她一巴掌,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害得我还不够?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你就在这儿等死吧!”一甩袖,萧鸿郎恨恨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呆愣愣地看着萧鸿郎离开,萧夫人伸手抚上枯黄的脸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这个男人她也曾真心爱慕过,可惜,太多的利益纠葛,终究让她越来越麻木,最初对他的懵懂爱意,随着时间的打磨,渐渐被利用与被利用熏染得面目全非。此时走到生命的尽头,她早已不再奢望他能真心呵护自己一回,满心充斥的,唯有后悔。她后悔不该为了将那些曾欺辱过她的姐妹踩在脚下,而听从父亲的安排,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邂逅了她命中的劫;后悔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泡影,一味苛责她唯一的儿子不够优秀,拼命延请名师教导他,占据了所有与之共聚天伦的时间。
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萧夫人拭去嘴角的血渍,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颓然地躺回枕上,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生命的流失。她多想叫侍女来帮自己梳洗一番,她不愿意就这样邋里邋遢地离开人世。费力地转过头,扫视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杂乱的房间里,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苦笑一声,她太了解萧鸿郎了,那个狠心绝情的男人心中只有他自己,哪怕她就快要死了,依旧没有半分怜惜给她,他遣退了所有的人,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下了。这样也好吧,就算不能体面地去,起码她最后还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萧迪那张被硬生生逼得冷硬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萧夫人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滴落在月白色的绣花枕头上,晕开一片冰冷的绝望,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见自己的儿子最后一面了。“来世,希望我龚娜与你萧鸿郎相见不相识罢。”喃喃地低语了一句,龚娜再没能睁开眼睛。
往日喧嚣热闹的萧府一片素缟,萧夫人和萧迪在同一天去世了。萧夫人去世,并不算让人意外,毕竟连药癫都说治不了的病,在人们心中也就只有等死一途了;不过萧迪年轻力壮、没病没灾的,也突然说没就没了,倒是让不少人在暗中嘀咕。不过再怎么嘀咕,该去道恼的还是要去。
京中大部分的官员、勋贵都换上了素服,隐下满肚子的疑问、好奇,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来到萧府,与萧鸿郎说着“节哀”。
叶睿晨一身玄色侯爵蟒袍,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在萧府门前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嘴角带着不明意味的浅笑,上前对着萧鸿郎拱了拱手,道:“萧将军,节哀顺变。”
看着这个酷似叶泰的年轻男子,萧鸿郎眼神深谙,凭什么叶泰那么好命,能得到林岚那样温柔又不失爽朗的女子的眷顾?还给他生下一双可人的儿女?而自己只能配一个满肚子阴谋诡计,整天阴沉着脸的女子;就连儿子,也及不上人家的出色。不过,叶泰的好命也仅止于此了,他死了,而自己还活着。虽然自己的嫡子没了,但他很快也会送叶泰的儿子去地府与他团聚的。轻扯了扯嘴角,萧鸿郎对叶睿晨回了一礼,道:“多谢贤侄了。里面请吧。”
转过脸去,萧鸿郎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这个让他心中膈应的少年,与旁人寒暄起来。萧管家忙上前招呼着叶睿晨,这位可是皇上十分看重的,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宜得罪。“长宁侯里面请。我们老爷伤心过度,这些时日憔悴得很,万望长宁侯多包涵。”
叶睿晨邪气一笑,没有作声。他怎么会将一个将死之人的态度放在心上呢?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萧鸿郎阴骘的眼神扫了叶睿晨的背影一眼,很快,他就能将他所痛恨的人的后嗣全部弄死,等他做了皇帝,还要将那个女人揪出来,收在自己的后宫之中。他隐隐觉得,林岚和宇文雅云的失踪,与叶睿晨脱不开干系。
萧鸿郎已与自己的心腹议定,三日后,大军以萧夫人和萧迪出殡的名义开拔进城,突袭皇宫,一举拿下蔚谦,扶萧鸿郎登基。只是萧鸿郎万万没想到,蔚谦早就与叶睿晨连成一线,定下在今日落下砍向萧府的断头刀。
灵堂之上,白色的帷幔翻飞,到处弥漫着香烛的气味,熏得人头晕。叶睿晨先来到萧夫人的灵堂,没有接门口小厮递过来的清香,今日他与萧府的仇怨就会了结,已没有必要再装出一副和气的样子。眼神朝着立在门口处迎客的小厮,小厮微不可见地一点头,叶睿晨挑了挑嘴角,转身退出灵堂,又往萧迪的灵堂而去。门口的小厮见到叶睿晨,同样是微不可见地微微颔首。叶睿晨放下心来,径直走到先他一步来祭拜的秦禛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秦大人,方才我去萧夫人的灵堂祭拜,发现了些异样,还只当是我看错了。可这萧公子的灵堂也有些不对,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眼神向着萧迪的棺木瞟了一眼,秦禛对叶睿晨的印象很是不错,闻言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仔细看了半天,瞳孔骤然一缩,惊骇地看向叶睿晨,直嘎巴嘴,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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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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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禛最是个刻板、铁面无私之人,他观萧府近些年行事愈发张扬不懂收敛,心中对其很是瞧不上。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萧鸿郎当年功勋的尊敬。是以这次来祭拜萧夫人和萧公子,秦禛是怀揣着十二分的诚意与哀悼的。却不想在灵堂之上竟瞧见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幕。
使劲眨眨眼,又不甘心地揉了几揉铜铃般的大眼睛,秦禛这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气恼得涨红了脸,刚要嚷嚷出来,一把被叶睿晨捂住了嘴,悄声道:“秦大人噤声!莫要打草惊蛇。此事还是速速禀报于皇上的好。”
秦禛是刚直,却不是个傻瓜,被叶睿晨这么一提醒,稍稍冷静了些,“不错,多谢长宁侯提醒,不然下官怕是要酿成大错啦。”此时将萧府的逾矩之处当众叫嚷出来全无用处,甚至很可能导致这里所有的人都走不出萧府的大门,这可是将军府,家丁护院俱是身手不凡,可不是那些个文弱官员能抵挡的。一个说不好,会出现更糟的结果也未可知。秦禛越往深处想,心脏跳得越厉害,瞬间冷汗就浸湿了后背。“下官这就进宫去禀报皇上,这里就请长宁侯周旋一二了。”
“秦大人尽管速去,这里有我。”叶睿晨抱拳微一躬身,好似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了一般的郑重。
秦禛重重一点头,眼中透出无比的坚定,快步出了灵堂,随意拉了个小厮,命他带路从侧门出了萧府。随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
此时蔚谦正在宫中焦急地等待着,他与叶睿晨商议好,今日一举拿下萧鸿郎。他认可叶睿晨的办事能力,却不敢全然将筹码全部押于他一人身上,毕竟事关江山。他已经派了暗卫,埋伏在萧府附近,也让他的私军暗中潜到七宝山脚下的狼军大营附近,那是萧鸿郎的嫡系军队,人数在十万以上。单凭蔚凌羽带着京畿大营的八万多兵士,真乱起来恐怕不足以抵挡。
秦禛的到来让蔚谦心中微起波澜,看来叶睿晨那边是一切顺利的。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他一直不能下定决心铲除萧鸿郎,总是抱着那么一点微弱的希望,也许他哪天会幡然醒悟,不再觊觎他的这张椅子。可惜,天不遂人愿,是他太小看了人性的贪婪,直到看到被叶睿晨截下的萧鸿郎亲手所书的密函,蔚谦终于痛下决心,铲除奸佞,同时也是为叶泰和许毅刚报仇。
“皇上,微臣在萧府看到些了不得的事,必要面禀皇上!”秦禛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直挺挺跪在蔚谦的御案之前。
蔚谦挥手遣退一干宫人侍女,面上云淡风轻地问道:“哦?是何事让秦爱卿这般着急上火的?”
“皇上,微臣今日去萧府祭奠萧夫人和萧公子,竟然发现萧公子的棺木下隐约露出一角明黄色的绸缎。据长宁侯说,在萧夫人的棺木下同样有此物。微臣不敢耽搁、隐瞒,这才急急来求见皇上。”秦禛满头是汗,萧府此举不亚于谋反,凭着萧府的势力,当真存了此心,一旦处理不当,极有可能为百姓带来再一次的浩劫。
蔚谦听闻此言,知道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着,只是心中难免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当年随着他一同打下这江山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今,萧鸿郎也将被抹去。看着蔚谦怔怔发呆的样子,秦禛心中急切不已,大着胆子连呼了几声“皇上”,蔚谦回过神来,叹息一声道:“萧鸿郎存有谋逆之心,朕早已知晓。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切实的证据罢了。看来他是按捺不住了。秦爱卿先下去吧,朕会处理的。”
秦禛闻言心头巨震,原来皇上早就察觉了萧鸿郎的心思嘛?如此也好,想必皇上早有准备了吧。但愿此事不要引起太大的动荡,免得无辜百姓跟着受苦。秦禛起身告退,站在殿外,远目望着巍峨的宫殿,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权势就那般重要么?引得一批又一批人如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暗中警醒自己,万不可被权势迷了心智,做下对不起天地良心、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事。迈开坚定沉稳的步子,秦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