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34-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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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劭明淡淡应了声“父亲”,没抬眼,依旧喝他的茶。唐老爷叹了口气,没说话,径自踱进书房去了。
唐劭平似乎也有事忙,匆匆与唐太太道了声:“姆妈,我吃好了。”便又出了门去。
见众人用得差不多了,唐太太吩咐一句,仆妇们便轻手轻脚地收拾碗筷。
大少奶奶看着唐劭明,犹豫再三,终于开了口:“劭明,你哥他……”
唐劭明放下茶杯,微笑道:“没什么大不了,从小都闹惯了。”
席间一直不言语的芸芝走过去,向大少奶奶道:“阿嫂,那一块打籽还是绣不好呢,帮我看看可好。”大少奶奶点点头,又看了看唐劭明,见他神色如常,便稍欠身,跟着芸芝去了厅里。
唐劭明松了口气,晚饭吃得有些饱,不急着回房,也在厅里捡个沙发坐了。背上还是痛,他抓了个靠枕过来,斜倚着读报纸。又是《中央日报》。唐劭明打了个哈欠,勉强自己看下去。
看了没有两三行,唐劭昌凑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他二哥膝上,拨开报纸。他往口袋里一掏,再摊开手,掌心里已躺了一对毛茸茸的绿圈圈。唐劭明瞄了一眼,不晓得是不是活物,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什么?”
唐劭昌拈起一只,伸到他眼前过去,献宝似地说道:“生日礼物。”
唐劭明仔细一看,见是三支狗尾巴草编做了麻花辫形状,绕成个手指粗细的圈圈。
“做什么用?”唐劭明问道。
唐劭昌不答,拉过唐劭明左手,见他无名指上戴了只鎏银戒指,扳住了就往下撸。唐劭明被他扯得疼,忙道:“我来。”把那戒指慢慢转着圈脱下,搁在桌上,手指上勒了道印子。
唐劭昌抓了他二哥的手,把个狗尾巴草圈圈硬往他指头上套。可惜这圈编得太小,唐劭明手大,如何都戴不进去。唐劭昌急了,一顿生拉硬拽把个狗尾巴草薅得少皮没毛,几乎撑坏了,才勉强挂在唐劭明小手指头上,摇摇欲坠。
“戒指?”
唐劭昌喜滋滋地点头。
“好看。”唐劭明擎着只戴了契丹裘皮大帽的手,笑道,“跟哪学的?”
“二嫂教的!”唐劭昌扒着他二哥颈子,得意道,“我编了一天,送你!”说着,把另一只小的套在他自己指头上。
芸芝正倚在小沙发上安静做着苏绣,闻言抬头冲这哥俩微微一笑,唐劭明瞥见她手上也戴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唐劭明心情大好,照着他弟弟脸颊狠亲一口,胡子茬扎得唐劭昌吱哇乱叫,伸手使劲推他的脸。
唐劭明哈哈一笑,不再逗唐劭昌,抱了他坐在自己怀里,一手又抖开报纸要看。唐劭昌盯着他二哥,突然吧唧一口亲上唐劭明的嘴。停了有两三秒工夫,唐劭明一愣,就要扯开唐劭昌。孰料这小子扒紧了他脖子就是不松手,末了还跟喷壶似的,噗噜噗噜喷了他一脸唾沫。
唐劭明无奈地用袖子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心想,这是什么弟弟,一点亏都不肯吃。芸芝憋了笑,递过条手帕与他,胡乱擦了。
唐劭昌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说道:“二蝈蝈,你是我媳妇!”
唐劭明顿觉思路跟不上这小小子:“凭什么?”
“亲嘴了,就是我媳妇!”唐劭昌得意洋洋地扯着唐劭明带着狗尾巴草的左手,“还有这个!”
唐劭明哭笑不得,也懒得跟唐劭昌纠缠不清,只照他屁股拍了一巴掌,推下沙发,“什么乌七八糟的,一边玩去!”
唐劭昌还是又叫又跳闹个不休,芸芝和大少奶奶满是同情地看着唐劭明,唐太太也只是笑。唐劭明给这小子吵得头大,板了脸,道:“再吵,叫爹揍你!”
这招果然有用,唐劭昌一缩脖子,闭了嘴。
唐劭明摇摇头,夹了报纸上楼。
好容易安静了,唐劭明拉了台灯,倚在床上看报,不多会,竟有些倦意,便合了眼在那迷糊。
唐劭明朦朦胧胧地,听见似乎有脚步声,而后,又好像是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紧又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困了,闭着眼伸手去关台灯,摸索了半天,没找着开关,却摸到一块温润的坚硬物事。
唐劭明叫灯光刺得眼疼,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皮。
灯影摇曳中,一副暗香浮动的旖旎景象,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他摸到的,正是芸芝腕上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唐劭明大窘,匆忙收手。
芸芝已换了一袭裁剪地甚是贴身的水红旗袍,略施薄粉,漾着一丝好闻的淡香,笑意盈盈地坐在床前看着他,手上托着只玻璃小瓶。
芸芝见他醒着,爱怜地抚上他的脸。“好看吗?”芸芝柔声问道。
唐劭明目瞪口呆地看着芸芝,不知道眼该往哪处搁,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欲跳出腔子。
芸芝把小瓶搁到床头,就着手解他上衣。唐劭明像遭了雷击一样,慌乱地按住芸芝的手,残存的理智还是教他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别……”
作者有话要说:三弟唐劭昌这段小故事,献给已在天国的好兄弟。
心绪不佳,今日暂且更到这里。
注:
1 打籽:苏绣传统针法之一,点绣的一种。用线条绕成粒状小圈,绣一针,形成一粒“子”,故名。
2 狗尾巴草也有花语。表示坚忍、不被人了解、艰难的爱,亦示友谊长存。将三支狗尾巴草编成麻花形状,弯圈打结,戴到手指上,暗喻私定终身。
此处再留一伏笔。(众掀桌:你小子到底设了多少埋伏……)
这个故事会很长,历史部分的主线已确定,感情戏仍是即时酝酿。男人之间的守望与情义,某会着重写,男女之间的感情,家人之间的关系,茶也会写。
构建和谐社会,抵制三俗与滥情。
19第十八章 柳下惠()
“都伤了,还有那心思。”芸芝带着笑意揉了他一把,哄孩子似的说道:“起来上药。”
唐劭明一滞,连连应声:“我自己来……自己来。”把衬衣从裤腰里扯出来,往上一撩,抓过那瓶子就往肚皮上倒。混着股樟脑凉气的酒精味直扑出来,窜入鼻腔,激得他打了个响亮喷嚏,眼泪都呛了出来。
芸芝把小瓶子从他手里抢出来,一晃,只剩下小半瓶,好笑道:“花露水吗?经得起你这般用。”
唐劭明讪讪地缩了手,躺在那心神不定地看着芸芝,不知说什么好。这边芸芝的手掌已沾了药酒,按上他小腹淤青处,划着圈揉按起来。
饶是这姑娘下手不重,药也是清凉镇痛的,可碰到伤处还是疼得很。唐劭明充硬汉,咬着牙一声不吭,全身紧绷挺尸似地僵在床上,两手抓着被单,几乎扯碎了。
“大哥回营里给你拿的跌打药。”
一听这话,唐劭明按住芸芝的手,皱眉道:“他的东西?”
“听话。”芸芝在他肚子上轻按了一下,唐劭明没防备,疼得哼了一声,只得放弃负隅顽抗,闭了眼任她炮制。
“忍一忍,就好……”芸芝见着唐劭明脸上扭曲的表情,手一颤,还是继续给他推散淤积的血肿。
好容易捱了十几分钟,冷汗都冒了出来,却听芸芝说:“翻过来。”想着明日一早还须去军校上工,唐劭明只得老实地趴了,由着芸芝给他处理腰上的伤。
忽然后臀一凉,唐劭明又羞又窘,反手一抓,抓了个空,裤子已给褪了下来。“不用了,不用了。就是坐得太久……”
“别闹。”芸芝一副见多识广的淡定语气,依旧是沾了药酒,给他揉。倒是舒服。
一番贫弱挣扎未果,唐劭明死了心,死鱼一样趴着。
他一歪头,瞥见床头的纸袋,忽然想起件事:“芸芝,你刚说的礼物,是什么来着?”
芸芝又笑了:“不是看过了吗?”
这一笑不打紧,唐劭明眼前登时浮现出刚刚看到的旖旎场面——翡翠镯,小旗袍,明眸皓齿香腮雪。他分明觉得到,在脑袋里安之若素了二十几年的柳下惠正心意决然地收拾细软,准备弃他而去。
“好看吗?你都还没说。”芸芝问。
“好看。”唐劭明一动都不敢动,他觉到芸芝的温软的小手只要碰他一下,身下窜起的火苗就无耻地燎他一回,一张脸红得活像猴子屁股,简直比挨唐劭平的打还要难熬百倍。
“没了?”芸芝幽幽地来了一句。
“嗯……”唐劭明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心猿意马,心知再这么下去,今晚是决计做不成柳下惠了。心一横,竟鬼使神差地憋出了这么一句,“洗洗睡吧。”只是这冷淡的话一出口,他当即就想甩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气氛不对了。芸芝果然停了手,愣在那里。
唐劭明悔青了肠子,匆忙坐起来,握住芸芝的手,语无伦次道:“呃,我是说……好看,洗洗,呃……更好看……”芸芝还是愣愣地看着他。
唐劭明暗道一声糟糕,看芸芝的反应,从前的唐二少是决计不会这般说话了。他心道,自己打从穿越过来已是处处小心,然万般思虑终有不周之处,莫非今晚这虚伪的假道学就要害得自己穿帮……一想到晚上唐劭平与唐老爷自然流露的煞气,唐劭明心知一旦穿帮,保住小命的几率定然为零。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姑娘起疑。唐劭明也顾不得许多了,既来之,则安之,一把将伊揽入怀中,“与你说笑呢。”又在伊额上轻吻了一下,笑道,“这是回礼。莫说我是只进不出的貔貅。”
芸芝身上终于一软,伸手回抱住他,嗔道:“没正经。”唐劭明待要毛手毛脚,却被芸芝推了开,似笑非笑地来了句,“洗洗睡吧,伤都没好。”这回换唐劭明不上不下僵在那,眼看着芸芝洗漱去了。
这一晚,美人在侧,唐劭明睡得是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于是第二日不出意外又废了一条裤子。
这唐公馆不愧为军人世家,连洗衣妇都是雷厉风行,待唐劭明一早醒来,那身沾了半斤黄土的军装里里外外俱已整治干净。
他大哥给的跌打酒着实好用,唐劭明睡过一觉,身上已不怎么疼了。他不是个记仇的性子,误会既已解开,也不欲跟个婆娘似的揪着不放,便照常与家人招呼了。
这回他还是穿了一身德**装现身,他父亲神色如常,只叮嘱他在军中做事万勿随性,有不懂的尽可请教他大哥。唐劭平依旧寡言少语,三两口用过早点便直直地坐在那,等着唐劭明同去军校。
临出门,芸芝过来送他,把军帽连带昨晚脱在小桌上的戒指一并塞在他手里。唐劭明想起自己只顾着逗唐劭昌竟把婚戒都扔到了一边,心虚地一笑,照她手上暗暗捏了一把。
唐太太嫌军校伙食不好,非要他带一包吃食去不可。唐劭明见他母亲坚决,只得接了。
唐劭平难得开一回慢车,一路上街景慢慢倒退,连小食摊上摆了几层笼屉都数得清。唐劭明歪头盯着窗外,忽然张口说了句:“谢了,哥。”
作者有话要说:二少很给力,对着如花似玉的老婆都能当柳下惠,虽然不是自愿。唐爹得意,小唐不甘,腹诽他大哥与atejiang长官。
小唐:芸姐,你御姐了。(1。成熟 2。优雅 3。坚强 4。冷静 5。自信 6。淡定 7。知心 8。智慧 9。拥有绝对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10。身材 11。各方面实力 12。定力 13。气质 14。神秘)
下章上梅副官靓照。
20第十九章 绝密档()
唐劭平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开了有两三个街口,问:“药上了?”
唐劭明嗯了一声。
“中午过来。”
“忙。”
唐劭平踩了一脚刹车,“药停不得。”
唐劭明闭了眼,仰头靠上座位。这会,他的话比唐劭平还少。
到了地方下车,唐劭明一弓身,不留神又抻了一下,伸手按住后腰。
唐劭平泊了车,三两步赶到他身后,快到门岗处,说了句:“十二点。”
唐劭明应了声,“再说。”只把点心袋子折了口夹在腋下,摸出证件给那卫兵验过。
兄弟二人一声不响地走到小白楼下头,唐劭明看了他哥一眼,道声:“我走了。”唐劭平似欲张口,却见一个军官打老远冲他跑了来。唐劭平给他兄弟正了正领带,叹口气,“去吧。”
一进顾问室,发现梅副官已坐在打字机前头叮叮当当地敲字母。唐劭明一看钟,还未到七点三刻,心道这洋人来得还真早。yer。“(梅尔中尉,早。)唐劭明昨日自魏将军口中听得了梅副官的名字,这回终于用上了。
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活计,登时又结巴起来,“唐,当我说……没……汉话,会……将军……我……骂……”(tung;ch sprechen; beschsp; 乍一听,唐劭明先是一头雾水,把这些个词倒着译回去,这才懂了。原来魏将军逼着这小子学汉话,不说就要骂他。这语序……真是个实在人。唐劭明暗笑,把点心袋子放了,便走到梅副官身旁,低声道:”keine slae; ich sage i又往梅副官肩膀上拍了拍,叫他放心。
“nö;……不……不行!”这梅副官急了,站起身,反手一把搭载唐劭明手臂上,大张着嘴停在那里,露出好一口白牙。唐劭明微笑着看他还待说啥,孰料这梅副官一个大喘气,竟吐出三个囫囵字,“这不好。”
“好罢。”唐劭明无奈,只得由他。
“不好!”梅副官还是拽着他不放,一本正经地说。
“好。”唐劭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又说了一回。
“这不是好!”梅副官较了真,仰头盯着他,表情严肃。
唐劭明的头一个变作两个大,他发觉自己实在跟这洋副官扯不清,再搞下去不用见着魏将军,他就得疯了。“不好,不好。我错了。”唐劭明哭笑不得,把梅副官重又按到椅子上,望那打字机一指,道,“做事罢。”
约莫过了小半个钟头,魏将军来了,一推门看见唐劭明,直接把他叫了去。
魏将军在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