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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部分

唐冢-第4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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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如今微臣蒙圣上隆恩有了些许成就,可……可却子欲养而亲不在,实在……实在是不孝至极啊!”

    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李隆基听了这话,心中稍慰,语调温和了些:“爱卿切莫伤心,令堂在天有灵见你如此也当含笑九泉。”

    “不如这样吧!”李隆基转念一想,说道:“朕封令堂为……”

    安禄山此次的功劳李隆基是没法明着赏赐的,就像太子一系的官员他没办法用谋逆的罪名全部收拾掉一样,这一次的变故在明面没有任何的结论,朝野上下也默认其为一场从未发生过的事,自然不存在功过是非。

    但该有的赏罚自然也不会少,太子一系那里等过了年就会有接连不断的罪名出来,至于罪证,这些天来内卫的人早就被派了下去。

    而安禄山这里,明的赏赐没有,原本李隆基还在考虑该用什么办法收了他的心,如今见他提出这么一茬,李隆基也就准备顺水推舟给他那老母一些哀荣。

    只是没想到安禄山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只见安禄山突然像是傻了一般盯着李隆基身旁的杨玉环看,一双鱼泡眼死死地盯着杨玉环。

    李隆基顿时大怒,就要发作。

    跪在下面的安禄山却突然手脚并用爬到杨玉环身前,不停地叩头道:“娘啊!娘啊!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此话一出,大殿内凭空安静了好一阵。

    李林甫嘴角难得抽搐两下,忍不住心中叹道:“如此无耻,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隆基心念电转,心头忽而恍然,却依旧板着脸寒声斥道:“爱卿这是何故?”

    安禄山似乎酒醒了些,茫然抬起头,看着李隆基和杨玉环,额头上冷汗如雨,连忙叩头谢罪道:“微……微臣……圣上、贵妃息怒!我……我……”

    “你什么你!给朕说清楚!”

    “我……微臣……臣方才醉酒眼花,竟……竟将贵妃娘娘看成了微臣老母,实在是该死!该死啊!”

    说着,安禄山双手连动,不停地扇自己嘴巴子,不多时,本就肥硕的脸顿时肿的像猪头一般。

    一边扇着自己,一边蠕动着香肠般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臣……该……死!该……死!”

    李隆基冷冷地看着他,脸上却不见多少愤怒,竟忽而笑问道:“朕的贵妃难不成竟真的和令堂有些相似吗?”

    安禄山抬起头来,偷偷打量了杨玉环一眼,继而赶忙低头,连连摇头,努力将话说清楚:“不!不!贵妃娘娘天生丽质,世间无二!”

    “家母……家母只是……只是有些形似罢了!”安禄山小心翼翼地说道。

    “哈哈哈哈!”李隆基大笑起来:“爱卿倒是坦诚!”

    说着,李隆基转头对杨玉环说道:“爱妃,安卿家一片孝心,如今却无高堂可奉,依朕看不如爱妃就认安卿家作义子吧?也好全了安卿家一片孝心!”

    杨玉环一听,心中一惊,转头看了跪在下面的那团肥肉一眼,想起当初对方看向自己的那抹饱含侵略的眼神,心中便生厌恶,只是李隆基既已发话,拒绝的话她自然说不出来,何况她多少也知道安禄山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想着认下了这么个比自己还大的干儿子也无多大坏处,便笑着点头道:“圣上既有此意,臣妾应下便是!”

    “哈哈!”李隆基遂转头冲安禄山笑道:“爱卿,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干娘!”

    安禄山闻言喜形于色,膝行向前,冲着杨玉环三拜九叩道:“微臣拜见干娘!”

    “哈哈,如此甚好!”李隆基大笑道:“这样你们可就成了一家人了!”

    坐在那里的李林甫一直安静地看着,荒唐又如何?他又不是诤臣,那些劝谏的话轮不到他来说,他也不准备说,相反还举起酒杯,祝贺道:“恭喜贵妃娘娘得一义子!”

    “哈哈,看吧!就连哥奴也觉这是件喜事!”

    ……

    安禄山认了干娘,自是心满意足,接下来的酒喝起来也是真的轻快了不少。

    关于长安的情报,最近一年来他越发的关心,尤其对李隆基的揣摩更是从未放松过。

    这一次自打接到李隆基的密令后,安禄山便意识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即将到来!

    关于将门世家对军界的掌控,身为军人的他自是感触颇深,这一次长安的变故更是让他看到了李隆基的无奈,自然也就看到了莫大的机遇。

    曾经被李隆基扶持起来并寄予厚望的王忠嗣倒了,李隆基迫切需要再找一个军方的代言人,否则他这个皇帝坐都坐不安稳。

    瞅准这个时机的安禄山一接到密令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人马从范阳一路奔来。

    只是没想到人还没到长安就听说长安的变故被解决了,心中大气的安禄山只好停下了脚步,原地待命。

    直到后来孙德胜前来传旨,安禄山这才点了五千骑兵继续南下,并将余下兵马遣回,直到将王忠嗣和那些暗中汇聚到长安来的近三万兵马“押解”过境后这才进了城、入了宫。

    只是想要成为李隆基在军方的依仗,若是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才有了今晚大殿上的一幕幕。

    安禄山先是借那美酒传达了自己知取舍、懂进退意思,接着又冒冒失失地说了那么一句刺耳的话,其实只是为了给李隆基一种心直口快,胸无城府的假象,而不是要做什么诤臣表什么忠心。

    李隆基一贯喜欢番将,其中就有觉得番将心思单纯,不像汗人将领那么多心机这一重要原因。

    如今李隆基迫切需要一员军中大将的效忠,甭管安禄山心里到底怎么想,只要表了态也就足够了!

    何况安禄山的表态竟如此无耻,无耻到这人已经无法见容于朝堂其余的文臣武将。

    他只能做个孤臣,只能依靠自己的孤臣!

    这,就足够了!

    至于李林甫,今日倒也不是水平失常,而是故意为之。

    李林甫自然知道光靠这种蹩脚的挑拨根本无法动摇刚刚被李隆基委以重任的徐番,甚至还会增加自己在皇帝那里的恶感。

    可也正因如此,李隆基其实并不会真的怀疑李林甫是在陷害徐番,毕竟和以往的水准比起来,这一次真的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而这种疑惑,便是李林甫所要的!

    因为他相信李隆基很快就会知道傍晚时分发生在朱雀大街上的斗殴,若是内卫的人慢了一步,他的人也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并将消息传递过来。

    当李林甫看到高力士俯身,凑到李隆基耳边时,心中便笑了一笑。

    果然,听完高力士的耳语后,李隆基怒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这帮该死的杀才,还把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酒杯摔在地上,铜制的酒杯变了形状,晶莹的酒液倾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天子一怒,满堂皆颤!

    “李相!”

    “臣在!”

    “你管着礼部,今儿刚发生的那事你知道吗?”李隆基语气森然。

    “臣不知!”李林甫只是微微躬身,跪都不曾跪下。

    “真是气煞朕也!”李隆基低吼一声,冷声道:“你!你去!去把那些闹事学子都给朕抓起来!严加审问,定要将那背后主使之人给朕查出来!”

    李隆基不曾多说,虽然李林甫全部知道,但装作不知的他却也没有多问,而是起身行礼后,便匆匆离去了。

    李林甫走后,李隆基也没有宴饮的心思,转头对俯身跪在地上的安禄山道:“今儿朕乏了,爱卿下去休息吧!”

    “微臣恭送陛下!”

    对于这一切,安禄山只是冷眼旁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参与进去,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地位大为巩固的他也不打算牵扯进朝堂的风风雨雨中,只想暗自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壮大己身。

    这倒和许辰有些类似,只是目标大相径庭。

    夜宴散去后,李隆基没回杨玉环的寝宫,而是领着高力士等人回了御书房。

    内卫的首领花大早已在此等候。

    “说吧!这次的事又是哪几家闹起来的?”李隆基大步走到御案前坐下,带着无尽的厌烦问道。

    花大赶忙躬身回道:“回陛下的话,下午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内卫的人手又被抽调了大半,臣……臣……”

    “够了!连你也要跟朕推诿了吗?”李隆基大怒。

    “臣该死!请陛下责罚!”花大连忙跪下叩首道。

    “罚你若是有用,朕杀了你都成!”李隆基怒道。

    花大惶恐,连连叩头。

    “行了!”许是觉得语气过于冰冷,李隆基温和些许道:“下去查清楚吧!”

    “臣遵旨!”

    花大走后,李隆基向后一仰,靠在榻上,满脸的疲惫。

    高力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丝巾,替李隆基覆在额上。

    “高将军,你说朕能赢得了这帮豺狼吗?”

    高力士笑道:“圣上天纵之才,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哈哈!”李隆基闭着眼笑道:“你呀,就知道哄朕,就连太宗皇帝那样的雄才之主也拿这帮人没办法,朕又如何能消灭得了他们?”

    “唉……说起来,这天下哪里是我李家的天下嘛!”

第六十四章 出手() 
当新年的钟声自大慈恩寺传出,酝酿了多时的暗流也终于涌了上来。

    李林甫的相令同样出了政事堂,披甲执锐的金吾卫穿梭在深夜的街头,冲乱了热闹的游人,嘈杂声时有传来,喜庆的年夜随即多了一份浓浓的肃杀。

    京兆府的牢房内陆续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押解进来,李林甫再一次显现了对长安的掌控力,尽管这些学子们藏身之地颇为严密,却逃不过右相的罗网。

    沉默多时的李林甫突然出手,似乎打乱了暗处之人的布局,原本准备好的后招纷纷停了下来,下半夜显得分外宁静,年夜的味道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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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后衙的一处偏厅内,一群名书生模样的青年此刻正忐忑的等在此处。

    门被推开,罗希姡胩彩右蝗Γ淞成醭粒环⒁谎裕渚哪抗庥胫钊说哪抗饨哟ヒ槐椋朴扑档溃骸霸谙侣尴',忝为京兆府法曹”。

    “你们这里或许有人知道我的名号,或许无人知道……”罗希姡α似鹄矗骸岸疾灰簦∫蛭忝锹砩暇突岫晕抑丈淹摹�

    说完,又转身走了出去。

    厅内之人早已风闻罗希姡У闹畎阏勰ト说氖侄危衷诩鋈肽谧吡艘蝗τ滞顺觯髌湟猓谌艘皇备饔兴迹谙缘眉啪餐蚍帧�

    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此声显然从侧室传来。侧室之门露出一条缝儿,此后,接连的惨叫声愈来愈高,人们侧耳倾听,就听惨叫声中夹杂有皮鞭的抽打声。

    片刻之后,又有不同嗓音的惨叫声加入其中,显系同时有两名受刑之人。这两种惨叫此起彼伏,皮鞭击打声音夹杂其间,令外厅之人听来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皮鞭声忽然止歇,一粗豪声音大声喝道:“招是不招?”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沉声说道:“换烙铁。”

    侧室里由此沉静片刻,忽然两声凄厉惨叫声震周围,其声比刚才拖长许多,显是烙铁正在灼其肌肉。既而惨叫声戛然而止,想是受刑之人已然昏死过去。

    这时罗希姡┦┤欢觯成吓烦隽艘凰课⑿Γ档溃骸爸钗欢际遣鸥甙硕返亩潦槿耍抑皇歉龃秩耍戳苏饫锏比徊皇乔胫钗灰粕突ǖ摹N艺饫锉鹞蕹の铮ㄐ叹叨眩钗荒训美创耍饩颓肴胧夷诠凵鸵环伞!�

    此言名为相请,分明就是命令了。衙役们闻言,当即驱赶众人进入侧室。他们入室之后,顿时瞧见其中惨状,只见两名遍体鳞伤之人耷拉着头,显然还在昏死状态;室内弥漫着满室的焦臭之味,墙边的炭火熊熊,其中数把烙铁被烧得通红。忽闻人群中接连有呕吐之声,自是其中的胆小之人又惊又惧,呕吐中又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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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声响之后,衙役们将墙脚的铁笼子推到众人面前。众人只一看这个令人胆寒的铁笼子,一股冷气便陡然自脚底蹿了上来。

    罗希姡ё叩教又埃焓肿Я艘幌潞焐吞サ奶濉暗编ァ币簧B尴'得意扬扬地转过脸,笑对众人说道:“此刑具就不用人犯发声。诸位看到中间的圆孔了吗?人犯之头就嵌在那里,其嘴中还塞有麻团。待四周木橛逐步旋紧,人犯之头可以感受其压迫,他此时若回心转意,同意招供,手还是能动的,可拉铃一次,人也就被卸下来,否则木橛愈往里面深入,就可戳破人犯的脑壳。”

    罗希姡档秸饫铮肿龇趴矗谥锌湔诺厮档溃骸爸惶亍囊簧饪拍钥蔷涂嘶ǎ渲杏泻焐咨丈肥呛每础!�

    其话音未落,就听人群中“哇哇”之声相连,自是胆破之人大声呕吐。

    “我……我们是贡士,你……你敢对我们用刑!”总算还有能够站稳的书生,颤颤巍巍地说道。

    “贡士?呵呵……”罗希姡Я成系男θ萁ソケ淅洌骸昂么蟮摹佟。 �

    唐时科举不像明清,先由县、州、府筛选,再由各省筛选,历经乡试、省试,中了举人之后才能获得进京赶考参与会试的机会。唐代一般只在几个大区稍微认真地选拔一次,合格者便可直接参加“省试”名义上由尚书省主持的全国性考试,相当于后来的“会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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