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长宁-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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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老人捧着碗倒在了地上,他仰望着天空,阳光刺得眼睛模糊不清,干裂地嘴唇无力动了几下,最终没了声息。
恰有官差一脸灰尘巡逻经过,见到躺在地上的老人,最终哀叹了一声:“有一个。”
“不过七天,已经死了十多个了。朝廷的救济粮还没有发下来,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西北的气候不好,粮食短缺,每年朝廷都会派发粮食,而这几年,却常常及时补发不到位,流民与死人越来越多。
“不好了!林城暴动了。”忽然有一位官差跑了过来,表情惊慌。
“这几年小规模暴动还少么?你慌什么。”一位官差很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不是这样的。林城的县令已经被流民乱刀砍死,林城全封闭了,要脱离大昭。现在,那一批流民正有组织地向这里来。”官差气呼呼地喊了一声,而后又道,“我得赶紧去通知县令!”然后,一溜烟的离开了。
大昭历七八五年,林城流民暴动。
朝堂之上,死气沉沉。崇德帝看着手中的奏折,最终狠狠甩下:“流民暴动,接连两名县令遇害。这西北莫非真是难以教化之地,岂有此理!”
谢熙年站了出来,随手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折子,递到萧福的手中:“陛下,也难怪暴动。据说,已经三年延迟了送往西北的口粮,即使及时运输,也会不够吃。”
“不够吃?每年往西北运送十万石粮食会不够吃?”崇德帝被气笑了。
“可是,西北收到的粮食不足十万石,中间所经,不知被克扣了多少,最后西北百姓能分到的粮食也不过三万石而已。”谢熙年早就调查了此事,是以,对这方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父皇,这西北百姓暴动,看起来也是迫不得已。沿路贪官横生,而西北地区又天高皇帝远,那里都发生了什么,咱们并不知情。原本朝廷轮流派人驻扎在西北,还算好些,这几年,竟是越来越不像话。”四皇子萧正珞率先站了出来,为崇德帝口中不可教化的流民开脱。
“哼,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崇德帝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
“如今,还是要商讨下该如何处理,眼见流民慢慢凝聚成了一股力量,越来越多的城池失陷,甚至已经有军备被流民装备上。”太子沉着脸站了出来。
唯有三皇子,依旧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实在是稳当的很。
“微臣提议需拍人救济安抚,这些流民想必就会散去。”一名大臣站了出来。
却有人摇摇头:“若是现在粮食就能解决问题,那么那些县令也不会死去了。”其中一位县令干脆大开粮仓,甚至向富商借粮,意图安抚住这些流民,可流民不但抢了粮食,还大肆屠戮官员。
“朝廷待我不仁,我又何须有义!天不佑我,我便反了这天!”其中为首的流民如此道,大有要一路杀进盛京的尽头。
“朕倒是不信区区流民,便可破我城池!”
“报!”又有急报传来,来人跪拜在朝堂之上,声音带着颤抖,“西北有匪徒与流寇拧为一团,另有西北池广王相助!”
“什么?”这次,崇德帝也坐不住了,池广王是个小藩王,西北那地方又不富庶,是以,一直被远远地打发着,然而,他手下却有一万左右的精兵统领,原是看他实在胆小,不值一提,哪知竟然会助流民一臂之力,如此,若不在西北就将其斩杀,待到盛京,盛京守卫当真无法拦下。
西北大军一概由江阳王统帅,因为崇德帝忌惮江阳王,是以他本将江阳王召回,等待时机将军权易主。如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阳王,莫非,这个人早有谋划,若是如此,到底要不要放他回西北?如若放回,那可真谓是放虎归山。
江阳王似乎充耳未闻,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此时与他无关。
崇德帝轻咳一声:“那个,有没有自愿前去镇压叛逆的。”如此奸邪,当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又是死寂,显然,此时这事似乎与他们都无甚关系。
如此一来,崇德帝倒是又气笑了,一群饭桶,真用到的时候,反而没了出息。
最终,他还是开口叹了一声:“江阳王,你可愿再赴西北,为朝廷尽一份心力。”
江阳王终于站了出来,慷慨应下:“微臣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若真是万死不辞,你刚刚做什么去了,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点到你了才站出来,不就是要逼我就范,承认非你不可么。崇德帝气结,冷冷看着江阳王。
此事终于定下,江阳王择日出发。
谢长宁在房内闷了两日,眼见今日有了些许的风。她便急不可耐地拉着浅碧与绛朱到花园内找地方乘凉了。八角凉亭建造地很是精致,她仰卧在凉亭之中,吃着应季的水果,倒也算是滋润。
萧衍身上朝服刚刚换下,便找了过来。
谢长宁带着几分困倦,懒懒道:“怎么今日的早朝这么久。”她拽住了萧衍的衣袖,示意他坐在旁边不要乱动,而后塞了一颗葡萄到他的嘴里。
萧衍咀嚼着甜味,最终沉沉叹了声:“你应当晓得,近年来西北异动不断。”
“嗯。”谢长宁安静地应下,脑中却在思索着,前世的这个时候,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
萧衍不知自己的小妻子在想些什么,随而说道:“西北流民暴动了,池广王助纣为虐,这是要造反了。”
谢长宁愣了愣:“这么快?”她却有记得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而是在两年后,与西凉的一次进攻呈两面夹击之态,十分焦灼。不然也不会让谢家的儿郎都上了战场。
“嗯,那边现在是来真的了,你说,会不会是江阳王自己谋划。”萧衍迟疑问道。
谢长宁略一思忖:“此次镇压流民的又是何人?”
“江阳王本人。”
谢长宁呼吸一滞:“糟了!”她连忙起身,抬脚就向萧衍的书房去了,萧衍紧随其后。
“怎么了?”
“江阳王身边恐怕会有奸细。”她依稀记得,前世江阳王战死,便是因为他身边有通敌卖国之人,生生将大军消息透露给敌方,导致江阳王溃不成军,在沙场之上丧命。当时她已嫁到江阳王府,所以对此事了解的十分清楚。
甚至,这样的人,可能还是有心之人可以放纵其中也不得而知。总之,谢长宁是应当告知谢府的。可是,该怎么说呢。她提起毛笔的时候却疑惑了。
谢府书房内。
一条密道被缓缓打开,一名英武之人慢慢踱步而出。
谢熙年与谢长君等人躬身行礼:“王爷。”
“太傅不必多礼。”江阳王连忙将谢熙年扶起,纵然他有鸿鹄之志,也要有太傅鼎力相助才可事成,现如今,怎敢妄自托大。
“江阳王此回西北,应当务必小心,切莫因为是群流寇就疏忽了。”谢熙年此言说来,颇有几分教育的意思。也实在难怪,他为帝师多年,江阳王也是他一手带大。
“老师此言,学生铭记在心。”
谢熙年缓缓又开口道:“京中之事,一切有谢家在此打点,江阳王不必有后顾之忧。”
江阳王应下:“唯有一事,学生辗转不能安。洵儿聘娶了南蜀公主,这应当是我王府的荣幸,可是这个孩子太过恐再生是非,还望老师能够看好了这个孩子。”
“我本料想宁丫头能回心转意,却不曾”谢熙年哑然一笑,“王爷既然将世子托于老臣,老臣定然会将他护好,王爷不必顾虑。”
“宁丫头是个好孩子,是洵儿福薄,我曾也想,若宁丫头能做起主母,该是何等模样,可惜可叹。”原本,他就极为想为儿子聘娶谢家的女儿,奈何,夫人看上的偏偏就是谢长乐,他倒也不好阻止。
谢熙年还待说些什么,却有轻轻的叩门声,江阳王一个闪身,隐在了暗处。
书房门被谢长君打开,他与门外之人交流了几句,结果一封书信。
“是宁丫头的信。”谢长君将信交到了谢熙年的手上。
谢熙年捏着信纸抖了抖,端详起来。
“老师,宁丫头这时传信回来,可有要事?”江阳王不禁好奇。
谢熙年看完之后,将信折起:“嗯,宁丫头说,既然陛下知道你所谓何事,那此次恐怕不会安心,你应当提防左右之人。”
江阳王似有所悟,点了点头:“学生定然是会的,虽有死训保身,却难免意外。”
谢熙年拍了拍江阳王的肩膀,最终,江阳王再次从密道离开。谢长君怔了下,总感觉风波将起,心中滋味难辨。
作者有话要说:暂定一更吧。
最近有些东西要整理,先恢复每日一更。
嘿嘿嘿
第78章 偶遇()
江阳王走了半月有余,盛京因为西北突如其来的一场暴动而喧嚣了很久;盛京的每一处都是议论纷纷。
“江阳王手中握有军权;在西北就是一方霸主;你说,他还会回来么?”醉仙楼之中;有人喝得醉醺醺的;口齿不清;显然已经分不清什么该说;而什么不该说。
另外一人应当也是迷糊了,含糊着声音道:“王妃与世子都还在盛京;就是人质,江阳王敢不回来?”他嘿嘿一笑;说得倒是很肯定。
谢长宁站在二层回字形走廊上,很是厌烦。自从江阳王离开,这大街小巷一轮的话题无非就是这几种,江阳王还回不回来,西北会怎么样,暴民会不会平息等等。哪怕酒楼之内贴了勿议国事,也不能压下这股热潮,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要数这些最为上口。
她随口叫来了掌柜:“这些时日,全是这些?”
“是,女客还好些,所说的无非是江阳王府中的一些琐事,到了男客嘴中,从边疆到盛京,果真是无一不谈。”那掌柜八字胡撇了一撇,见到自家的大小姐,如今的端王妃,还是诚惶诚恐。
谢长宁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江阳王府的琐事?”自从嫁到端王府,她很是清闲了一段时间,之前的嫡女贵妇还一概都没有见过,是以,别的府中有什么琐事,还真是没有听闻。
“江阳王走之前并未顾忌江阳王妃,反而要带走一名妾室,结果那妾室却诊出了有孕,此时这才搁下。而世子那里,三皇子送了舞姬到江阳王府,那舞姬想爬上世子的床,被世子妃好好治了一顿。世子与世子妃相看两厌好几日了。”
谢长宁怔了怔,忽然就笑了,还真是司马颖的作风,只是,三皇子送给戚洵舞姬?她手指不自觉得敲了敲栏杆,这玩意儿究竟是想做什么。
“我再去别家转转,醉仙楼你好好照料着,若是再有此等口出妄言的,就请出去吧,我没有那个底气摆平醉仙楼的麻烦。”所谓酒家,人多嘴杂,可是一些小麻烦却还是能够摆平,毕竟能在盛京之中做下生意的人,都极有背景,可若真是涉及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是萧衍出马,都不见得能过得好。
掌柜惶恐应下,目送谢长宁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浅碧跟在她的身后,有点摸不着自家小姐的心思。这几家店铺,都是小姐的嫁妆,原本端王清闲,愿意帮小姐一起打理着,小姐以往也放任端王去巡查店铺,然而,今日却亲自出来了。
谢长宁漫无目的地走在喧哗的街道上,忽然就感觉到了那么点物是人非。前世种种仿若晃在眼前,可是今日种种却与前世无了半分关联。盛京之中表面平静,暗地里皆是风起云涌,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忧心着。江阳王走之前,肯定将照顾戚洵的事宜托给了祖父,倘若戚洵出了什么事情,谢府定然难逃干系。
“长宁表妹。”忽然一声,她被叫住,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忽觉这个声音果真许久都不曾听到,一时之间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缓缓扭头,便看到那人英气勃发的身姿,立在穿梭不断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两人找了一处酒楼小憩,却是相对无语,想来,时至今日竟然没有了再交流的**。任酒楼之中喧哗声不断,两人也仅仅是静默无言。
“你”
“你”沉默了半晌,两人竟是同时开口,谢长宁蓦然一笑,“你先说吧。”
“你嫁与了端王,我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声恭喜。”戚洵沉沉道了一声,“看你如今模样,想来,他对你应当是算不错。”
“自然算是不错。”谢长宁点点头,萧衍恨不得将所有力所能及能给予的,全部都给自己,或许,放眼全大昭,都再也找不到一个如此真心对自己好,又让自己甘心倾心相许的儿郎了。
戚洵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隐隐有几分无力,缓缓才道:“你刚刚是要说什么?”
谢长宁的语气却是十分正中:“江阳王此去西北,你无须有太多忧心,谢家定会倾力护你安稳。”
戚洵蓦然一怔,眼里露出些许的傲然,他缓缓开口道:“我无须任何人忧心,戚洵并不依赖谢家的保护。”如此一言,已是竭力证明自己还算清醒。
谢长宁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你若是真的清醒,因为一个舞姬,和世子妃闹气是怎么回事?”
戚洵怔了一下,唇角勾了勾:“我以为你并不关心这样的事情。”
“今日略有耳闻,不得不对世子您大为激赏,看来仅是忘记了,那是三皇子送过去的。”谢长宁不知是不是该气,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气,最终仅仅是化为了两声冷笑。
“没错,那是三皇子的人,素晗却不分青红皂白的下了手。”想起来,戚洵还有几分懊恼。
谢长宁听到素晗这个名字,愣了愣,最终抿了下唇,素晗是临川公主的闺名,如今司马颖所用之名:“莫非,你还想顺藤摸瓜?”
“嗯。”
“幼稚,”谢长宁咬了咬牙,“你的世子妃是南蜀公主,不管你纳妾还是宠姬,都事关南蜀脸面,你觉得临川公主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戚洵,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这样自以为是。”从小到大,因为他自以为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