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良善:皇上请下堂-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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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聪明人之间说话,也不需要太过拐弯抹角了。
现在就他们二人的关系而言,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合作伙伴更贴切。
“房相高龄,算得上是两朝元老,朕不会抹灭他为西玄所立的功劳,只是朝代更替,朝廷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带出新的活力。朕决定暂时让房相退居二线,为朕为西玄培养出更多的国之栋梁来。”
不出所料,是要爹爹退下来了。
皇后未见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臣妾谢皇上手下留情。”
司北玄挑了下眉头,承下了这份谢意。
树大招风,房相在朝堂积威已久,牵动的势力太过庞大,哪怕他不以为忌惮,也同样不会再任由这股势力继续深远发展下去。
这对他执政不利。
只不过是看在皇后的面上,他不会太过赶尽杀绝。因为他要从皇后那里拿走的,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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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7。第1597章 皇后,一路走好()
“近期朕会下一趟江南,你也趁此好好做一番准备,朕回来的时候,皇后……也该退了。”
司北玄的话,淡淡的,如同杯中清茶,被轻微的气息碰撞过后,只晃了一晃,未见涟漪。
“臣妾定会做好准备,不负皇上所望。”皇后亦答的从容。似乎她要还回去的,并非一后之位,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茶的声响,沉默,在两人间一再出现,反而慢慢的就成了习以为常,没人觉得不自在。
“皇后。”终于,司北玄又开了口。
第一次,皇后从那道清冷的语调中,听出了郑重,尊重。
讶异的抬头,对上男子冷眸,皇后亦万般郑重的唤了一声,“皇上。”
“……”吃吃的笑声逸出两人的口腔,男的清冽,女的温婉。
这也是第一次,成为夫妻多年的两人卸下了身上的包袱,轻松自在的相对而笑。
“皇上,这还是你第一次在臣妾面前露出不带伪装的样子。”
“朕以前看着很假?”
“那倒不是,只是让人无法捉摸。”亲手将男子的茶杯再斟上热茶,皇后笑语,“皇上不知,以前臣妾每每看到你在紫嫣面前与平日不同的眼神,还曾嫉妒过。”
“那你需庆幸,幸好你没对紫嫣下过手。”
“臣妾虽嫉妒,却也是行磊落之人,比不得你们男子豪气,也不屑于给弱者穿小鞋。”
皇后并未说假话,她曾爱过眼前的男子,看到他对别的女子与众不同,自然也会伤心也会嫉妒,但是让她因为这种嫉妒去害一个人,她是不屑于的。
也或许,当中不乏她贵家千金的一点清高。却也是因为如此,她今日的下场才会比陶青烟好得多。
至少,他虽然不爱她,却也从未真正亏待过她。
他甚至在最后,给了她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去挣脱这个束缚她已久的牢笼。
只是,她的选择,最愧对的,是那双疼她爱她的爹娘。
“皇上,臣妾知道官场从来跌宕沉浮,我爹两朝为相,纵然曾有做得极端的地方,还请皇上能看在他过往功绩,让他留得一地颐养天年,算是……算是臣妾最后一个不情之请。”
咬唇,略作犹豫,皇后说出了心底最后的一点牵念。
司北玄将手中茶杯慢慢放下,盯着杯中震荡出来的一圈波纹,薄唇轻启,“准了。”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让皇后放下心头沉压的大石,如此,便是死了,她也能安心了。
日后无法再孝敬爹娘床前,至少为他们谋得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也算全了她作为女儿的孝道。
日后,她房月柔与爹娘之间,便是再也不能有所牵扯。
而她也知道,今日这一席坦诚相谈,是她与皇上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臣妾谢皇上成全。”
“朕这一生,最爱的女子是紫嫣,除她之外,能让朕生起一分尊重的,唯你房月柔,”司北玄起身,背负双手朝外信步,留在皇后眼中的,是那一袭明黄龙袍,是那一头如霜银丝,还有最后一句飘进耳膜的淡漠。
“皇后,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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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8。第1598章 唯他可以,很快()
走出凤栖宫,外面的天气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阴沉,满布着乌云。
压低的黑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得到。
本是让人压抑的天气,司北玄却翘了唇角,龙骧虎步,不疾不徐的沿路漫步。
这份闲适让跟在后头的苗敬急得满额头冒汗。
眼看着老天爷就要急降暴雨,皇上反而慢悠悠起来,一会若是雨降倾盆淋了皇上,他担不起那个责啊
可恨出来前没个准备,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旭日东升,下一刻黑压压的乌云就碾压了过来。
“皇上,奴才去备伞”身后不远就是凤栖宫,回去那个雨伞还来得及。
“不用。”司北玄淡淡的拒了。
他喜欢这样的天气,阴沉、压抑,如同他少时生存的环境,能勾起他潜藏体内的阴暗血液,让他兴奋。
雨水,能洗涤空气,却冲洗不掉这深宫满藏的污秽。
可是他可以。
很快,他就能把这宫廷变成一方净土,赠与她。
唯他可以。
很快。
骤变的天气下,皇城之中,不安静的不止是司北玄的内心。
承乾宫里,紫嫣刚醒,就被木槿那丫头一番气愤填膺的碎碎念,将昨日开始就传遍皇宫的流言尽数听进耳中,哭笑不得。
养心殿,太后看了看窗外的天气,面上无甚变化,只说了句雨水洗涤万物,引发锦绣深思。
气压最为低迷的,当属宫墙外的相府。
下朝后,房相在房独自呆坐了半响,后才又起身,去了大夫人的别院。在那里,有他相濡以沫的妻子,在她面前,他才能全然的放松冷静。
抬眸,大夫人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夫君眼底强撑的自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亲手为他沏了茶,携了他临窗而坐,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直到伴随着电闪雷鸣,暴雨降临,一只纤细略带苍白的手覆上了他,紧握。
那一刻,房相的心无比平静。
“夫人,你说我从官场上退下来,如何?”
“真的?”大夫人面上微讶。
这让房相的心提了一提,“嗯。”
“那正好,你可以陪我去游山赏水了,这个承诺都已经说了十几年了,一直没能兑现,还有,我很多年没回娘家探亲了,这次你也可以陪着我回去了,家中老母亲每次看我形单影只的回去,心里疼着呢……”絮絮叨叨,传递出来的是浓浓的温柔与喜意,女子风韵犹存的脸上,笑意一直未曾褪下。
那只握着他的手,也未曾松了半分。
房相亦笑了,毫无负担的笑。
风雨同舟,福祸与共。
至于散落在皇城周围的其他官家府邸,里头又是什么情景,尽数被雷雨遮掩,唯有各自心知。
只有一点,是众臣在早朝过后一致的想法。
这京都,怕是又要变一回天了。
敢在雨落的前一瞬,司北玄回到了承乾殿。
脚刚迈进殿门,豆大的雨滴便霹雳啪啦的往下倾倒,苗敬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看着气定神闲走进来的人,再看看自己手上提着的油纸伞,紫嫣轻叹,“当皇上的身上真有紫气不成?连雨都避开你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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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9。第1599章 什么叫秋后算账()
将女子手上的雨伞拿过来随手递给身后的苗敬,顺势将女子的手握在手中,往里走,嘴角微翘显示心情愉悦,“想着去给我送伞?”
“想去外面等你罢了。”紫嫣失笑,这人现在是越发的不掩饰情绪。
她是想给他送伞来着,又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皇宫那么大,总不能一个地儿一个地儿的去找他吧?
再说这里就是他的地盘,苗敬还能让他被雨淋了去?
“要等我怎么不在殿里等,还要跑到外面去?”男子面上一本正经,眼底却是洞悉了然的笑意。
紫嫣心头掠过一阵不自然,佯装没看懂,顾左右而言他,“你回来的及时,御膳房正好传了膳过来,快吃吧,一会凉了。”
她当然知道在殿内等是最好的,却还是想要到外面去等他、接他。
不过是,理智拗不过情感。
两人间不温不火的交谈,延续着脉脉温情,却让后面的木槿急得跳脚。
期间一路朝苗敬使了不少眼色,可惜素来精明机灵的苗敬却像是完全领悟不到她的意思,木愣愣的跟个木头人一样,让木槿眼睛抽筋的同时,七窍生烟。
算了,别人指望不上,她索性自己开口,趁着主子跟皇上入座后用膳前的一点空挡,凑上去便是快人快语,“皇上,你今日可有听到宫里的流言?整座皇宫都传遍了,说我家主子行不端行为不检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王八羔子捏造出来的,若是让奴婢知道,定撕了她的嘴……”
紫嫣颇为头疼,只是这丫头衣激动起来根本容不得人拦,好在阿玄只是挑了下眉头,并未计较她这番没大没小,若换了别的宫婢,怕是不杖刑也得了挨上掌嘴的责罚。
“……皇上,你定要将罪魁祸首揪出来,还我家主子一个清白”把话全倒出来后,木槿心里轻松了,砸砸嘴巴,不忘加上后面这一句。
这才是重中之重,她不能让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亏隐忍。那个泼脏水的人太可恨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皇上的什么妃什么嫔
“木槿”扶着额,紫嫣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这丫头,“我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是皇宫,比不得外面,需要避忌的地方多的很,你若总是这样口无遮拦不看场合,少不得要吃大亏。以后多跟苗公公学学,谨言慎行。”
宫中水深得很,在这里便是连说话都不自由,若是木槿总是这般横冲直撞,哪怕有她跟阿玄在后面担着,该吃的亏她也逃不了。
木槿一哽,激动的脸色讪了下来,看看双手交握身前,始终垂眉敛目静立皇上身后的苗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道行比起苗敬来的确差得太远,她藏不住事藏不住话更看不得自家小姐身上遭了不平事。
不过,杏仁大眼同时也微微一眯,她好像还看到苗敬低垂的脸上,一角没能全然隐藏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他在幸灾乐祸?
呵呵,山水有相逢,她也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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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第1600章 很快无人记得()
脖子有些凉,鼻头有些发痒,苗敬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眸子,正对上木槿阴测测的视线,忙又忍笑垂下了头。
他这是被木槿姑娘给惦记上了。
得在她找他麻烦之前,好好想个折,将她那点火气先给泄了,以确保自己安全无虞。
不过事情说起来真的不能怪他。再是聪明机灵深知皇上心水,那也只是针对与皇上而言,是他用几年的时间用心揣摩才得出来的经验,他不可能因此深晓每个人的心思。
就木槿姑娘刚才猛个冲他眨眼睛的样,除了觉得滑稽好笑之外,他真的领悟不到她想要传达的是什么。
至于后来她冲着皇上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般的畅所欲言,习以为常之余,他确实是有那么点子幸灾乐祸想看她笑话的。
自木槿姑娘跟着嫣妃来宫里以后,他就成了木槿姑娘欺压下的第一人,长期处于抑郁不得志状态,偶尔看一番笑话调剂一下身心出口气,不为过吧?
心念电转不过是一瞬间,苗敬还在苦思脱身之法,矮几旁,紫嫣斥完木槿之后,司北玄慢条斯理的给她的菜碟夹满了她爱吃的菜,才朝着木槿扫了一眼,淡淡道,“你家主子说的没错,木槿,纵是你跟紫嫣情同姐妹,到底也是名为主仆,以往在家里的那套相处模式,在宫里是不适宜的。在这承乾殿内还好,我不会过多束缚你,但是出了这承乾殿,你就必须谨言慎行。你出了什么事情遭受到什么后果,我不关心,但若因你牵连了紫嫣受罪,我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情面。”
看着木槿因这番话白了脸色,紫嫣眼中闪过不忍,到底是没有说话。
尽管与木槿情同姐妹,该敲打的该教的还是得做,她于木槿没有震慑力,由阿玄来教导反最适合不过。这一切也是为了木槿好,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单纯的丫头遭受到什么责难,更甚是湮没在宫廷的争斗之中。
而这番话的直接、无情,听在木槿耳中如同被针直扎在心底的难受,可是她知道,皇上说的是真的,这不是吓唬,是告诫。
她确实是大大咧咧惯了,又一直陪着主子呆在承乾殿里,少有面对外面的风雨,更别提面对那些黑暗龌蹉,却不代表她不知道宫里的险恶。
她平时处事那套直来直去在宫中是不适用的,这里,并非拳头硬就有话事权。
“皇上,主子,奴婢定会改过”虚的那套她学不来,好听的话更加不会说,阳奉阴违她更是做不到,承诺会改,她就真的会改,心里也认定自己需要改。
紫嫣松了口气,让木槿一时半会就变得世故圆滑不可能,她的性子也不可能做到如苗敬那般在宫廷交际中滴水不漏,但是心中有了警惕,总有益处,慢慢来吧。
“至于外面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司北玄这次的话是对紫嫣说的,凤眸里的清风和煦与刚才敲打木槿时的冷硬无情天差地别,“无需担心,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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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第1601章 装看不到()
他的话,只换来紫嫣狡黠的一笑,“我并未在意。 ”
“哦?为何?”将女子因狡黠的神情而带出的灵动攫在眼中,司北玄低问。
“只要你信我,他人便是将流言传得天地变色,也伤不着我半分。”
“嗯,还有一个原因,”司北玄点头的同时,眼底波光更为缱绻,“你信我。”
“是。”
相视的两人,浅浅而笑。
殿内氤氲出的温情,将窗外的狂风暴雨全然隔绝,不受半点波及。饶是不识情滋味的一根筋木槿,都觉着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粒子,暗里搓搓手臂,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