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良善:皇上请下堂-第4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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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心知肚明,每日揣揣不安,等着那个结果的到来。
“皇后离宫的日子,也就在这一两月了吧。”如今五月,只待皇上最后一道圣令下达,皇后便可离去。
“是啊,就这一两月了。”目光悠悠望向宫墙之外,除了这四面围墙,外面天地宽广,天更蓝,云更高。
“你当真打算日后只伴青灯古佛?大好的年华耗在寺庙,不觉可惜吗?”安阳真心觉得惋惜。
皇后嫁与皇兄四年有余,虽是嫂子,然年纪与她相差并不大,不过二十三四年华,人的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余下的人生至少还有数十载,安阳想象不出来,如皇后这般蕙质兰心贤淑端庄的女子,为何会生了向佛的心思。
而皇后的一生,其实,也极令人唏嘘。
从未被接受过,从未被爱过,从未拥有过。
遇上皇兄,不偏颇的说一句,是皇后的不幸。皇兄的情感,全给了紫嫣,注定他身边其他的女人,结局皆是悲剧。
然,生在大家,家族内的女子,又有哪一个,命运能真正自主?就算不是皇兄,换了别的人,皇后的命运也不见得就会发生实质改变,更不见得就会比现在好。
但凡权贵世家女子,从出生开始命运就已既定,为家族谋利,无从反抗,无从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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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8。第1808章 不是没有,是不能()
有了对比,才知自己多幸运。
皇兄终究没有拿她的亲事来谋夺利益,更甚是给了她自主选择的权利,身边,更有紫嫣真心的为她打算,替她造就一条独属于她的道路来。
身为公主,她活的已是能让所有皇室女子羡慕。
“既无心权利,看透世情,长伴青灯有何不好?”皇后淡淡的笑着,目光悠远,“或在大多数人眼中看来,这个决定是傻,是虚度昭华,可是于我来说,只要能逃离这桎梏枷锁,便是解脱。之后去哪里,做什么,已经没有所谓。”
紫嫣凝着皇后,心中有五味杂陈在翻腾。
她的存在,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如陶青烟,如皇后,如后宫其他的嫔妃。
可是,虽也为眼前的女子心痛,她却不能内疚。在他人眼中,阿玄是皇上,在她眼里,阿玄只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她爱的人,不愿与任何人共享。
虽然她从未逼迫过阿玄为她这样做,但是他既做了,她也必然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他人的怨恨,对他人造成的苦果,种种,她皆与他一起承担。
内疚吗?不,不是没有,是不能。
若她有了那样的情绪,等同于对阿玄背叛。
那个男子为了她,制造出这许许多多的业障,她怎能让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之后,得到的是她的不坚定。
“这副表情作甚?我可没有怪过你,相反,我很感激你出现,紫嫣。”紫嫣,四年前的,现在的,同一个人。
“只是跟安阳一样,觉得惋惜。日后要见安阳,我可去北仓皇宫,若要见你,则得是频频出入国寺,”说到此,紫嫣故作轻松的一笑,“我猜到时候,坊间又会有各种流言纷纷扬扬,诸如嫣贵妃对皇后的种种阴谋论啦,或是嫣贵妃步皇后后尘,亦有出家修行的打算啦等等等等。”
话毕,看着身旁两人略微抽搐的表情,紫嫣自己都忍不住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时候,你可、可千万别去看、看我。”皇后笑出了泪花,话语都断续,“你去了,若是其间我出了点什么事情,帽子最后必然会扣到你头上。你现在本就在风火浪尖,想打你主意的人绝对不会少了去,有心算无心,届时若被有心人借机谋划,你就是跳水都清洗不清。”
“的确,嫂子,你若是去了,简单的事情都要变得复杂,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去,反而会连累皇后跟着遭殃。”
“……”这两人都是大阴谋家啊,这一点紫嫣又如何会想不到?“我若是去,怎可能自己置身前往,但凡出宫,阿玄定是与我一起的。若是他不方便,我也不会肚子前去,那不等于是让自己自寻死路。”
相当鄙夷的语气神情,让安阳讪讪,皇后则抿唇轻笑。
是了,她们怎么会一时之间就忘了,皇上怎会允许紫嫣独自出宫,若是可以,怕是他都想要将紫嫣装在衣兜里,去到哪里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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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9。第1809章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
“那也别去,紫嫣,别去看我。 ”笑过之后,良久,皇后定定的直视紫嫣,低语。
紫嫣怔了怔,继而,慢慢点头。
这是皇后的请求,她既不愿她去,那么她就不去。
这个女子,至少现在,她是将她当成了朋友的。
而朋友,从来就不需要时时争朝夕。
本来安阳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左看右看,那两人都是一副正儿八经严肃得不得了的表情,要出口的话便这么又给咽了回去。
笑得好好的,轻松愉快,突然就一个变脸将欢快的情绪弄得沉重起来,这两人脑子都有病啊是啊?
……只敢腹诽。
“说来,这段时日,是我在宫内过的最为舒心的时候了。以前哪曾想过,有日,我也能跟一两个人如朋友般这么说说笑笑,贫嘴打闹。尤其这一两个人,一为当今天子独宠的宠妃,以为西玄皇室最嚣张跋扈的公主,转回头想想,都觉有趣得紧。”
“嗤,你是有眼不识珠。这可不能怪我们不接纳你,我跟嫂子性情最是随和不过,想交个朋友多容易?偏你每日里都端着脸,连笑都跟测量过似的,标准得不得了,我看了就觉讨厌,太虚伪了。”
安阳这货,说话绝对直白。
紫嫣都嘴角抽抽了,偏皇后听过之后,居然还能捂着嘴乐起来。
“可不是,现下回想,我也觉得自己那副样子虚伪得紧,完全就是挂了一副面具,所以,才更羡慕你们能活得这么真实。”皇后喟叹。
想说就说,想笑就笑,被人得罪了无所顾忌的当场就把人的脸面给踩下去,如此恣意,她一直羡慕,也嫉妒。
后来,慢慢的开始明白,若想取之必先予之。若想要人真心待你,你必先对他人付予真心。
等价的交换,才有可能换来你想要的东西。
而交换的对象,还要精挑细选,防着自己最后挑出来的,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皇后的神情有晦涩,有释然,无需明白的说出来,身旁的两人都能看得懂。
其实一切,真实也罢,虚伪也罢,不过都是环境使然。
“到时候你们都去送我吧。”迅速敛了脸上透露出来的情绪,皇后浅笑的跟两人提要求,“你们也知道,我自请退下后座入国寺修行,此时惹恼了父亲,娘家已经同我断绝了关系,届时,怕是没人会来给我送行。相识一场,你们不会看我孤零零的走吧?”
“呸呸什么孤零零的走,说得晦气好像日后再不能相见似的。”安阳首先呸呸两声,瞪了皇后一眼,“放心,那****跟嫂子定然会去送你。”
紫嫣点头,起身走近皇后,伸手,握住了她覆在围栏上的十指纤纤,朝她一笑。
那一笑,也是浅浅的,淡淡的,却让皇后怔了一怔,手指上传递来的暖意,渐渐的,到达眼底。
她与娘家一夕闹翻的事情,她们定然是都知的,只是从未在她面前提。
这次是她主动提及了,还附加了一个小要求,而她们给予的回应便是这般。
或直白的,或温暖的。
这就是,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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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0。第1810章 皇后,离宫()
白驹过隙。
六月,夏季开始越发炎热的季节,皇后在朝堂之上,面对文武百官,亲手取下了头上后冠,连同掌管三年多的凤印,一并交还到了皇上手上。
满朝文武,讳莫如深。
在领旨前往国寺之后,皇后曾朝旁侧看了一眼,她的父亲,房相,垂着眸子,始终未有对她投注过一眼,淡漠的神情,彷如陌生人。
这便是房氏的态度了,以父亲为首,当她背叛了他们的意愿,执意要走自己的路的时候,就意味着,她抛弃了这个家族,那么同样的,家族也会放弃她。
从此,再无瓜葛。
只是想到家中逐渐老去的娘亲,真心疼爱过她,心仍然会微微的抽痛。
离去时,步经过房相身旁,皇后脚步微顿,“爹,女儿不孝,娘亲……日后就托爹更多加照顾了。”
沉默,无人回应。
是爹的回答。
失落一笑,重新拾起的脚步再未停下。
事情已经定局,作出这个选择,她不后悔。
这四面宫墙之外的天空有多广阔,她很想再去看一看,哪怕,能看到的时间,极短暂。
午后,送行的队伍并不隆重。
房氏果然没有一人前来,像是迫不及待的与她划清界限。
宫门处除了一顶不起眼的轿子,就只有五六人。
紫嫣、安阳都来了,身边自然是跟着木槿与苗敬的,让皇后没有想到的是,一同前来的,居然还有太后,只穿着常服,此时看来,觉得严肃又慈祥。
皇后慢慢靠近,紫嫣也同时打量着她。
褪去了华贵的凤袍,只着一身素雅的勾绣襦裙,一头青丝简单盘于脑后,发间只点缀了装饰的珠花,面上依旧是浅浅的微笑,却别有一种洗尽铅华的风华。
如同挣脱束缚重获新生,眼底,是蓬勃的喜悦。
当一个人,改变了身份,亦能从高高在上变得随和可亲。
皇后身上,就有这样的气质。
而以往那些行在高处的骄傲,如今看来,不过是顺应环境求生使然。
“谢谢。”行近,皇后对着几人轻轻点头。短短二字,道尽感谢。
谢谢她们,真的来为她送行。
“约好的,不是吗?”紫嫣浅笑。
回答也简短。只是在场的人心里都知道,以她们的身份,能来为一个已经无权无势甚至可说已一无所有的人送行,并非只为履行约定。
是情谊驱使。
皇后朝紫嫣感激的笑笑,转而走近太后跟前,福身一拜,“民女房月柔,亦再次多谢太后。“
许是因为民女二字,让太后有些许不适应,顿了一小片刻,才长息一叹,“行了,既是穿着便服出来送行,你也勿要再拘那些礼数。哀家不过是恰好无事,才来此看一看罢了。”
真相当然不可能是如此,然众人也不说破。
太后与皇后同为后宫执掌,相伴共处也不是一朝一夕,在这种时候肯拨冗前来,没有不闻不问,也足见太后心底,自有一方柔软。
“啧这轿子也太寒碜了点,皇兄怎么如此小气月柔姐,要不你与我共乘我那辆,我亲自将你送至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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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第1811章 富贵本迷人眼()
离别,氛围总是有些感伤,安阳用这种方式打破那种愁绪,至于称谓,既然皇后已经交还后冠凤印,自是不能再称之为皇后或娘娘了。 w w wnbsp;。 。 c o m
而皇后嫁于四哥之前,她记得,她是曾唤过这个女子月柔姐的。
如今再从口中说出这个称呼,陌生,却也比“皇后”多了几分亲近。
“公主好意民女心领了,这轿子恰好附和我的身份。”脱离了那些华丽的光环,回归低调朴实,她反而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这是第一次,对她有心。
安阳撇撇嘴,没有多加坚持。她也知道,皇后退出浮华,所求定然是平淡安稳,若是真由她亲自将人送去国寺,反违背了皇后本意。
一旁跟在皇后身后一同出来的礼事太监,垂眉敛目听着几人交谈,面上不敢多显,心里却是急得不行。
他这是接了任务要准时辰将人送到国寺,若是因为事情耽搁,回来不定要被上头的大太监怎么罚呢。
可是眼前这几人,又着实是哪一个都得罪不得啊
忍了又忍,半响,才上前两步,对着交谈的几人躬身,挤出几个字来,“太后,贵妃娘娘,公主,皇上定下时辰将人送至国寺,若是再耽搁,怕是、怕是……”
“你这狗奴才,什么眼色信不信本公主……”安阳柳眉一竖,开口便责叱。
“公主,他也是奉命行事,时辰不早,我的确该启程了。”幸得皇后及时止住安阳,太监全身紧绷起的皮才慢慢松了下来,暗嘘一口气。
怪不得大太监自己不来领这差事,反推给他,定是早知道这差事不讨好吧催,得罪人,不催,一样得罪人。
送行,终有一别,紫嫣最后,也只同皇后道了句保重。
马车载着女子,在空荡的官道上渐行渐远,踢踏的马蹄声回荡上空,透露出苍凉、寂寥。
终是走了,那个曾经荣绕尊崇的女子,放弃一切,远离喧嚣繁华,选择青灯古佛寄意下半生。
而这世上,荣华富贵本就迷人眼,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心性,说放,便能放。
房月柔,亦令人钦佩。
“回去吧。”官道上,马车已无踪影,只剩斜阳之下,映照出的几道细长身影,紫嫣转身。
离去的人,未必可怜,留下的人,未必有幸。
皇宫的某处转角,阴影里,一男一女相依而立,女子一身素白,望着官道尽头,眼眶微红。
“走吧。”男子揽着女子肩头,低声劝解。
“柔儿她,日后会过得更好吧?”喃喃的,轻问,等男子一声肯定,来抚平心底的担忧与不舍。
男子朝尽头望了一眼,“会的。”
“你说,我们如此狠心,柔儿心底可会怨我们?”
“你的女儿你还不知,由来是个明白人,只要她稍加思索,就会明白你我一片苦心。”
狠下心肠,断绝了所有来往,日后,房月柔是房月柔,房相是房相。
再无瓜葛。
那么柔儿日后所做,则不会再受房氏一族的牵制,真正的,恢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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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第1812章 国师大人鸠占鹊巢()
离去的人一拨两拨,各自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秩序。
而在马车出了城之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