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良善:皇上请下堂-第6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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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断的冒出疑问,又不断的自我解答,到最后,她也没能找出合适的理由来,原谅那个将她一手推入深渊的人。
司北玄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在天牢一无所获,出来之后利用一夜的时间,他重新将太子府及其所有曾经的窝点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却依旧是让人的心沉入谷底。
紧接而来的第二重冲击,是玄王府里传来的快信。
陶青烟出事了。似乎是噬血丹的发作时间提前,已经到了垂危的地步。
他回到王府的时候,陶青烟已经陷入昏迷。
“怎么回事?”房里,司北玄的声音冷冽凌厉。
他需要有个人解释,为什么毒发的时间会提前。
“王爷,是属下的错。”莫言上前一步,头低垂,不敢与司北玄对视。
站在他两侧的柳子时与宇文烈,脸上神情复杂得很。尤其柳子时,牙关紧要,眼睛赤红,看着莫言的眼神,似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你做了什么?”司北玄问。
“做了什么?他擅作主张,青烟就要被他害死了”柳子时甩不开被宇文烈紧紧攥住的手臂,只能朝着莫言恨恨的喊,清秀的面容因为激烈的情绪变得扭曲。
“王爷,我给青烟服用了我刚研制出来的解毒丸。”任由柳子时怒骂,莫言低着头,木然苦笑。
昨夜拿到裴紫嫣的血液之后,他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药房,终于在拂晓前研制出了第一份解毒丸,在清晨时分让陶青烟服下。
服下解药后的一整个早上,都没有出现异样,甚至还有好转的迹象。
然在众人刚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事情陡然巨变。
陶青烟突然吐血不止,随后陷入昏迷,而莫言到现在,都没能查出这当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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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6。第2856章 洗血()
“一点原因都探查不出来?”司北玄半垂着眸子,一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半隐半现,探不出情绪。
这一次,莫言斟酌了片刻的时间,才艰难开口,“王爷,我心里有个猜测,事已至此,不能不讲。”
不说,陶青烟的命就到这里终止了,时间再拖不得。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集中在了莫言身上,等待他的下文。
“在此之前,莫言要先跟王爷请罪,这次的解毒丸之所以能研制成功,是有了药引的结果。药引……是二夫人给的。”说到这里,莫言顿了下,眸光飞快的掠过司北玄面容,察觉他没有过于激动,才又道,“这当中,是我估算失误,解毒丸里的药引剂量,不足以完全解掉噬血丹的毒,只能起到暂时的压制,继而引起更大的反弹。”
就如木板击打水面,打得越重,反弹越重。除非能一次性将那些毒性全部驱除,否则,陶青烟依旧活不过今夜子时。
司北玄慢慢抬起眼睛,扫视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这是自己最为得力的三个助手,与自己有着朋友之谊,可是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从他最在乎的女人那里提取血液?
清冷的凤眸迅速结出一层又一层的冰渣,司北玄嘴角扬起笑来,他记得他拒绝过莫言,就在这里,他警告莫言不要打紫嫣的主意。
可是莫言阳奉阴违。而另外两个人似乎觉得,紫嫣献出血液救人,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比莫言还要坦然。
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室内,清泠,冷冽。司北玄以手抵额,笑的有些不能自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莫言的擅作主张自把自为,还是笑自己胆怯懦弱无力施为?
明明已经准备好要对她交代一切,谁料得到,中午的景阳宫之行,将他刚刚冒出来的勇气和锐气再次压得一点不剩。
他不敢赌。
那是他付不起的代价。
“王爷,这件事情过后,我甘愿受罚但是还请王爷看在时间无多的份上,先行救回青烟”那串笑声让莫言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你有把握能救?”
“青烟还有救?”柳子时几乎与司北玄同时开口,欣喜的上前拽住莫言,死寂的眼睛变得蹭亮,看向司北玄,“王爷,莫言说的对,我们时间不多了,先将青烟救回来,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说,届时王爷要打要罚,柳子时也与莫言一并担了”
“不错,王爷,青烟那里熬不起了。”宇文烈上前一步,站在莫言与柳子时身侧,表明他支持的态度。
司北玄淡淡看着三人,蜷在膝盖上的手反复迸裂出青筋,极为狰狞。
“说方法。”
“王爷,我们……还需要二夫人帮忙。”莫言的头再次垂低,声音也放到极轻,“只有药引能真正克制到噬血丹毒,要想更大把握的解掉那种毒,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便是……洗血。”
洗血两个字,轻轻的,却将整个房的空气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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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7。第2857章 她不悔,也无愧()
整个室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止。 w w w 。 。 c o m
有那么一瞬间,柳子时与宇文烈甚至不敢迎视司北玄那双眼睛。
他们都知道,洗血,是什么意思。
一面愧疚的同时,一面,又极希望司北玄点头答应。
因为现在只有这一个方法,有可能能把陶青烟就回来。
“你们都出去。”在房内的空气压抑到即将爆发的时候,男子的声音响起,如从夹缝中挤出来般的干涩。
没有说允,也没说不允。
可是在场的三人就是知道,王爷这是再一次拒绝,只是这拒绝,没有往常的那么坚定。
似乎含着顾忌,含着犹疑。
柳子时眸光闪动,扭头直直对上司北玄的眼,“王爷,求你救救青烟,她怕是连子时都熬不到了。且有莫言主导,就算真的需要裴紫嫣作为药引子,莫言也绝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染上麻烦”
“我叫你们都出去”司北玄整张脸,淡得不能再淡,细微的情绪都没有。
再一次光明正大走出和馨园,紫嫣神情恍惚。
她在火炉子旁坐了一夜,用尽全力终于挽留住心里最后的一丝希翼,却被一句传话,彻底压得粉碎。
来传话的人是柳子时,他亲自来的,也亲自将她送进塔,生怕她半途跑了一般。
传话说是司北玄要见她。
正好,她也想见一见他。有些话,总要问个明白。
走进塔,紫嫣没有去关注这塔的环境,也没有再费心去想为什么司北玄会改在她的别院旁边办公。
只是面容平静的一步一步走上阶梯,上到顶层,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在里面,等着她。
紫嫣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案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失了神似的盯着瞧。
里面光线太暗,没有点灯,只有靠近案台的右边侧角烧着一个火炉子,供以取暖,同时,充当着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亮来源。
听到开门声,司北玄才慢慢抬起头来,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怔怔的看着她。
他今天的反应,总好像失去了一丝魂魄,少了平日的精明霸气。
紫嫣站在门口,凝望那张熟悉的容颜,脑海里闪过自己这一生,所有有他参与的画面。
从孩童到现在,从初遇到嫁与他为妾,走至今天,途像是走完了完整的一生。这一生当中有苦有甜,有泪有笑,对他付出了自己的整个身心,她不曾后悔,哪怕到了眼前这一刻,经历过那么多的伤害,她依旧不恨他,只是爱已经淡去。
她不悔,也无愧。
这个男人,她用心过。
笼罩在她的目光下,司北玄头一次有如置身冰窟。
她看他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他害怕。他甚至急切的想要在她眼中找到哪怕一丝能让他感觉到暖意的情绪,可是没有,再找不到。
下意识的,他攥紧了拳头,妄图用这个动作来抓住正在从他指缝中溜走的东西。而从掌心里的垂坠下来的那条玄色发带,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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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8。第2858章 再痛,也要清醒()
那条发带,在他的掌心颤抖。
不,那是他的手在颤抖,按都按不住。
动动嘴唇,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压制心头快要灭顶的恐怖,却发现连打开喉咙的力气都没有。
紫嫣……他想唤她,想要在那个名字上倾注自己所有的眷恋与情感,让她只需要一听就能明白,被他禁锢在心底的他的心意。可是他却只能看着她慢慢走近,近到眼前,炉子里的火光映照上她的脸,他才惊觉,她怎么这样的瘦。
明明昨日他才见过她,那个时候,不是这番模样。
眼前,她的脸苍白得如同外面的浮雪,身上披着的白色风蒌空空荡荡,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消瘦至无形。
站定在办公的案台前面,紫嫣视线滑到司北玄手上,定在那条玄色发带,无血色的唇瓣动了动,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来,“这条发带,你还留着啊。”
还留着啊。
从来没见他戴过,她以为他早就丢了,那么廉价的东西,不配他的身份。
“紫嫣……”他终于开了口,可是只唤出这个名字,又立即收住了声音。
那声音像是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声,带着呜咽与悲鸣,难听至极,他不想让她听见。
“阿玄,”她视线上移,对上他的眼睛,静静的,素手一伸,轻轻一拉,就将他死死攥在手心的发带扯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已经空无一物,“从我认识你,到站在你身边,我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对你,我自问问心无愧。看在这个‘问心无悔’的份上,今日,你能不能坦诚的回答我的问题。”
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自己最后也能明明白白,不留困惑。
“你……问。”他答。两个字,挤出来花了很久的时间。
紫嫣笑了笑,哪怕消瘦得不成人形,她的笑容依旧柔柔暖暖,“阿玄,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在设计我。”
司北玄陡然僵硬,瞳孔缩到极致。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紫嫣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苍白更是赛雪三分。
他这么震惊,是因为她说中了吧。
她说的一开始,指的是在边陲镇,他掉进她的院子开始。
少年时的初见,是在山腰上的茅草屋,那时候他失血昏迷,身上还带着毒,她一时好心,用血救了他。想必那时候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吧。知道救了他的人是她,也知道了她一直藏的紧紧的秘密。
她的血液能解毒,从他掉进她院子之前,他就已经知道。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刻意接近。
如今细想,她猜,他会选择来靠近她,应该是她的血液能够克制他体内的鸠毒。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单纯。
很多东西,以往她刻意不去想,不肯承认,自己一心爱着的人对自己的感情掺杂了算计与利用。可是选择,已经没了自欺欺人的必要。
她不想到了最后,仍然做个糊里糊涂的人。
便是再痛,她也要自己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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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9。第2859章 她说,我不信()
心脏滴血般的痛,紫嫣仍拼命的维持着自己平静。……
这个她一心一意,将他当做自己这一生的依靠,一辈子的归宿的人,她不想恨他。
即便最后有所决定,她仍然希望他们之间,不是一场笑话。
移动脚步,走到燃烧的火炉子前,紫嫣将手抬起,慢慢松开,手心的发带飘然落下,在热烈的火焰中轰然燃烧,然后,化为灰烬。
一条承载了她所有情丝的发带,他既然嫌弃,那么便无谓再保留。
这情丝,她亲手斩断。
那倏然蹿出来的火光,照亮了司北玄的脸,照亮了他眼底的惊恐彷徨。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发带,他将它放在心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妥妥收藏,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也没看见。
于是她以为,他将之轻视,弃如敝履。
最后,她一把火烧了它。
那蹿出的火苗,像是烧在他的心上,灼人的痛,可是他连开口阻止的力气都没有,连阻止都愧于开口。
误解,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有什么资格,去申辩。
火炉子里,已经没有了发带的影子,就连那些灰烬也与炉灰混为一体,紫嫣又看了片刻,静了片刻,回身,超司北玄轻道,“阿玄,我不会去救陶青烟。”
她告知他,非征求他的同意。
司北玄没有反应,愣愣的,视线仍然凝在火炉子里,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般。
紫嫣也不重复,这句话,她不需要他的回答。
再次扭转过身,她正面看着他,眼神平静而郑重,似乎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极为重要。
司北玄终于似有所感,视线从火炉子挪了回来,颤着,落在她脸上。
有好几次,他想要开口,想要发出点什么声音来,阻止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心里有个直觉,叫他去回避,回避接下来的话题。那绝对是他不愿意去碰触不愿意去承受的。
那种直觉,曾经让他数次避开致命的危机,而曾经面临过的危机,没有一次,如眼前这般严重。
双手紧紧攥住座椅两边的扶手,力气之大,几乎要将扶手捏碎,司北玄深山规定颤抖越来越剧烈,眼睛开始赤红,整个人似乎就要陷入疯魔。
他发不出声音,任凭怎么努力,喉咙都像被死死堵住一般,只能用眼睛来祈求她,别说,紫嫣,别说求你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他的祈求,只是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不清晰,视野里,开始蔓延出血红,由淡,转浓。
“阿玄,我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他听到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耳边响起,很近,又似很远,如从天边飘来,让他听不真切,“阿玄,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觉得他的意识正在被抽空,视线里已经是一片血雾,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肆虐,飞快的碾碎他的理智,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