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良善:皇上请下堂-第6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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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有一团莹白色的光晕游荡在灰雾中,像是迷路般毫无方向,走走停停,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于灰雾的簇拥下,往雾色浓郁的方位缓缓接近。
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君未轻似有所感,心突然狂跳,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在四肢百骸流窜,面上却不敢显出分毫来。
他没有睁开眼睛,怕吓坏了那道小心试探的魂灵,却能感觉到它就在眼前,好奇的打量着他,甚至尝试着靠近,轻触一下他的鼻尖,或是眼睑,然后又飞快的弹开,观看他的反应。
像是蜗牛伸出触角,试探这世界对它的善恶。
良久,感觉到光晕对他不再闪躲,君未轻才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看着那团莹白,举起手,对它摊开了掌心。
那双眼睛,温润轻暖,眼底流动着满溢的溺宠与温柔,光晕在一开始的忌惮过后,竟然又慢慢的朝他靠近,最后,试探的,降落在他掌心。
君未轻浑身颤抖,掌心上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重量,让他欢喜得几近落泪。
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漆黑韵味古老的木质葫芦,他轻语,“我带你走,若你相信我,暂先寄住于此,可好?”
光晕在他掌心跳了跳,片刻后,钻入了葫芦之中。
盖上壶口,将葫芦小心翼翼握在手中,紧紧贴近心口,君未轻才颤着手,捂住双眼,久久不能放下。
他终于,失而复得。
浓浓的夜色下,覆盖了京都一整天的灰雾,悄无声息的转淡,消散。
客厅里时时关注外面动静的木棉,在迷雾散去的第一时间,走了出来,在离君未轻不远的位置停下,又不敢发出声音,一双眼睛紧紧的锁在他身上。
“木棉,明日你出府,寻一处普通院落买下,三日内,我要搬进去,另外,买两个机灵的下人,到时候把人带来,我亲自挑选。”停顿了下,君未轻又道,“出去的时候谨慎些,莫要被人认出你来。”
“是。”木棉应答。虽然对于主子的要求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嘴追问。
因为主子的语气太过郑重。
偌大一个府邸弃之不用,反而要买一个普通民居住进去,更甚对于下人的挑选,主子居然要亲自过目。这种琐碎事情,以前,主子何曾过问过。
说明,主子对此极为重视。
木棉不敢怠慢,第二日便将事情一应办妥当,下人也交由君未轻亲自挑选,最后只买下一人,是个哑巴,五十来岁的年纪,帮着打理院落及日常采买,因为不能说话,得主子赐名“哑叔”。
搬进新居之后,木棉被勒令,再没有出过一次门。
君未轻更是将自己关在房内,整整三日闭门不出,整个房间周围,也被他设置了结界,他不出去,外人也进不来。
房内发生了一切,更是不会有人知道。
此时,房内,莹白光晕漂浮在半空,君未轻盘坐于地,双目紧闭,两手印记飞快变幻,单间空气中不断有光点出现,汇聚,凝结在莹白光晕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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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0。第2900章 一死一生,以命换命()
三日时间,光晕周围凝结的光点越来越多,最后,于表面笼罩上一层白雾。 w w wnbsp;。 。 c o m
君未轻双手的结印速度已经快得看不清,只剩下一片虚影。
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失了血气的苍白,手上动作也不曾慢下半分。
庞大的光晕表面,白雾开始流动,旋转,最后移动到床榻上方,下坠。
君未轻豁然睁开双眼,双手同时往两侧拉开,似是被这个手势指引,流动的白雾如同被炸开一般,四处飞散,隐匿于空气中。
同时,一口血箭从君未轻口中喷射而出,他却浑然不顾,只看着床上白雾散去后的景象,嘴角,缓缓漾开笑容。
那里,一名女子青丝如瀑,肌肤胜雪,轻阖双眸睡得沉静安详。
成功了。
逝者魂灵只能完好封存三日,便是有特制的锁魂葫芦,最多也只能保持魂灵七日的完整性,时间拖得越久,魂灵受到的损害便会越严重,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寻找更好的办法。
他使用了蓬莱禁术。
凝魂塑体,现世重生。
插手六道轮回,助人逆天改命,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以命换命。
一死,才能换来一生。
纵有仙根护体,保他不当场丧命,他也仅仅只能,活三年。
拖着虚弱的脚步,走到床畔,凝望女子陌生的容颜,视线描绘她的眉眼,她的唇鼻,流连不去。
前生,她过得太苦,如今重活一世,以新生的面容割断以前所有牵连,她将会拥有新的人生。
他所求不多,唯愿护她无忧,予她一世安好。
而他,身边有她相伴,便觉已是最好美,尽管只有三年的时光,在以前的他看来,如同弹指一瞬般短暂。
不过无妨,对现在的他来说,三年,即是他的一辈子。
一辈子,有她在旁。
足以。
拉开房门,外面,是暖春午后,阳光斜照,暖意融融。
君未轻眯了眯眼,待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才走出去,视线于庭院中粗略一扫,一怔,竟有意外来客。
院中摆着矮几,矮几旁,紫衣男子旁若无人斟酒自酌,木棉站在一侧,看到君未轻的时候眼底一亮,随即走上前来,“主子,六王爷早上便来了,等你大半日。”
司北易没有说话,抬眸撇了君未轻一眼,在矮几对面摆上一个空酒杯,斟酒。
酒气在空中淡淡的蔓延开来,钻进君未轻鼻腔,引来一串轻咳。
“主子你没事吧?”木棉这才注意到男子洁白的衣襟处,有三两滴微小的鲜红血迹。
“一段时日未见,国师身子倒是娇弱起来,连酒气都闻不得了?”司北易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轻嘲。
“修为出了些岔子,无妨,陪六王爷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君未轻笑笑,走过去坐下。
只是还没及拿起酒杯,便见司北易长臂一探一伸,一只酒坛放置矮几上,“不能喝酒就别逞强了,爷也不是来找你拼酒的,受故人所托,给你送坛酒,酒既送到,便是我没有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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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1。第2901章 乘风而去()
后面的话,司北易没有说下去,不是不想说,是要说出口的时候,心太痛。
手按在酒坛上,不舍放,“你喝不了,这酒让给我如何,爷府上佳酿不少,任你挑。”
扭开脸,故作轻松。
君未轻没有看他,视线落在酒坛上,停顿良久,“劳烦王爷跑一趟,多谢。”
那酒,却是不能让。
能劳动六王爷的故人,这天下,只得一。
“罢了,跟国师开个玩笑,酒送到了,顺便告个别吧,这京都爷看腻了,打算到各处去走走,以后见面的怕是少有见得着的时候了。”收回手,抖抖衣摆,司北易往外走去,到得门口的时候回头,“对了,虽然不知道国师为何弃国师府不住,来就这破落小院,不过国师行迹暂时只有我一人知晓,别人还没能分出精力来多加注意,好自为之。”
摆摆手,紫衣飘然而去。
“这酒,叫桃花醉。”
君未轻将酒坛打开一条缝隙,浓郁的酒香便从缝隙中涌将出来,带着桃花芬芳的酒香,牵动出他眼底汹涌的晦涩。
她酿的酒,桃花醉。
是意喻友谊似酒,越陈越醇?
还是暗指桃花春逝,以酒,忘却离别之忧?
“主子……”男子陡然散发的无边悲伤,让木棉心疼。
“收拾一下,明日离京。”
“这么快?主子,这院子刚买三日……”她以为,主子是打算在这里长居。之所以离开国师府,是因为那里,曾有女子的影子,主子未免触景伤怀,所以暂时离开。
怎的这又突然要离京了?
“院子交给哑叔打理,明日一早就走。”没有商量的余地。
原是打算暂时在这里修养一段时日再离开,见过司北易之后,他改了主意。
不过三日时间,司北易就能闻风上门,那其他人想要发现他的踪迹,不过是迟早的事。
既已打算好,要让她与从前断了一切牵连,那么他也不宜继续呆在京城,与那些人有任何牵扯。
一并断了,反正这京都,没有任何东西,让他留恋。
“咳咳咳……”喉咙里抑制不住的痒意,又迸出一长串咳来,君未轻低叹,竟虚弱成这样。
“主子,可是身子不适?我去请大夫”木棉咬咬唇,抬脚就要往外走。
主子看起来很不对劲,脸上苍白得吓人,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也比平日差了一大截,像是突然之间,就步入风烛残年一般。
真的是修为出了岔子么?
“不用去,事不宜迟,照我的吩咐,赶紧收拾。”
“……”心里不认同,木棉到底不敢坚持。
主子平日好说话,但是一旦他说出口的命令,便不容违逆。不同于司北玄的霸道刻在骨子里,主子的霸道是糅合在温和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拂晓,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晃晃悠悠出了皇城。
城卫没敢仔细检查,因为车里的人,手持的,是国师腰牌。
“主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郾城。”
君未轻凝着睡颜沉静的女子,眼角眉梢,暖如和风。
江南郾城,百花之都,有西玄的后花园之称。
她,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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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第2902章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皇上登基近半年,在嫣妃自焚之后一夜华发,罢朝三日重新掌朝,行事作风陡然一变。……
按照惯例,新皇登基当大赦天下以示帝王仁心仁德,收拢民心。
可是文景帝不。
重新执政之后,所下的每一个指令背后,都是冷心冷血。
首当其冲的,便是皇权倾轧下侥幸活下来的几位王爷公主。
五王爷司北誉在先皇仙逝之后,终于摆脱软禁的命运,却被文景帝一个藐视天威的罪名,扔进粪坑三日三夜,活活熏死。其家眷一应流放北流之地,无子嗣,五王爷一脉断绝。
七公主司北湘,在粪池旁眼睁睁看着五王爷惨死惨状,被吓得发了疯,跌落莲池淹死。
九王爷司北棋、十一王爷司北翼经查与前太子余孽一直保持联络,暗藏谋反之心,为儆效尤,爽爽背叛鞭型,于午门菜市场被鞭打致死。一应家眷流放边疆,均无子嗣,传承断绝。
经此,司家皇室除了已经出嫁的二公主三公主,剩下的几位皇家血脉,只余安阳公主与六王爷司北易安然无恙,其余人等无一幸免,全部不得好死。
朝廷因此震荡,各派系人心惶惶,也有老谋深算的权臣笃定新帝此举是为了震慑朝堂,借此收复势力,然结果却大出所料。
新帝并未示好任何闲散下来的派系,反而在各派系间展开了新一轮的腥风血雨,甚至醉心于看群臣之间相互厮杀。
朝堂乱,边关同样不得安宁,大小战争不断爆发,百姓终日提心吊胆,对司家掌权的皇朝开始生出怨忿。
太后为此急得生出了白发,在朝百官更是心里没了底。
新帝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哪里是想要管好江山社稷,分明就是在持续的进行破坏,若是再无人阻止,司家江山岌岌可危西玄皇朝岌岌可危
“荒唐荒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养心殿,太后坐在贵妃榻上,气得浑身发抖,风韵犹存的美眸深处,暗藏着不安,“哀家扶了他上位,他竟然这样回报哀家,当真想要毁了我司家数百年打下的基业不成”
“太后息怒臣妾以为,皇上会有这些举动,都是受了嫣妃那疯妇的蛊惑,失了理智,待皇上清醒过来,定能拨乱反正”陶青烟低垂着头,眸光轻闪。
“裴紫嫣?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宁”提气那个死了的人,太后脸色更加难看。自成为太后之后,她已经少有在人前显露情绪,此刻,却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原以为司北玄就是当了皇上,也能被她掌控在手,事实却越来越脱离她的控制,若非她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极难撼动,只怕早就不被这新帝放在眼里
莫不是,他当真为了个死去的人,以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来对她抗争不成
太后沉着脸,眸光明灭,心绪复杂至极。
“太后,若皇上的心结真在嫣妃身上,奴才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锦绣看了眼一直低垂着头的陶青烟,再看被牵动了情绪的太后,犹豫再三,才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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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第2903章 新帝,心狠着呢()
“说”
太后侧眸,陶青烟也看了过来。
锦绣是太后身边最老资格的侍婢,平日少有谏言的时候,每每有之,都能说到正当处。
“奴才以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若皇上如今所为真是因为嫣妃,太后不妨就从嫣妃着手,将皇上导回正途,安定皇室,安定西玄江山”
太后正了脸色,问,“此话何解?”
从裴紫嫣着手?那女人早就成了一捧灰,如何着手?
陶青烟则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眼底闪过讥诮,“锦绣姑姑所言莫不是指的鬼神之术,将嫣妃的魂魄给招来为皇上解除心结?可惜国师眼下不知所踪,倘若他在,姑姑的提议或许可行。”
没有理会陶青烟若有似无的嘲讽,锦绣垂眉顺耳,“太后可知西玄护国寺有一高僧,法号元悟?”
“元悟?”太后喃喃重复了两次,眼睛一亮,“对对哀家真是气糊涂了,竟将元悟大师给忘了锦绣,去准备,哀家近日、不,哀家明日就要去护国寺,祈福”
“太后,这元悟大师,很有名气?”陶青烟疑惑,提在太后身边呆了也有十年,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要说这元悟大师,也是当世奇人,博古通今,能观星象晓命理,只是此人早早就闭关护国寺,少有过问俗事,常人便是想见他一面都难。若是能说动他出手,眼前乱状或能遏止。”提起此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