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少爷今天入赘了吗(重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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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和沈贞,都是孤注一掷。
他拿白家百年基业作为赌注,沈贞却大胆的赌上了婚姻和名声,白井背过身,不知怎的,想到她时常坚定从容的眼睛,倏忽一笑。
沈贞这个人,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他喜欢。
一夜辗转,吃过早饭白井出了门,来到沈家,一眼看见坐在主座的沈贞,今日的她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见了他,沈贞面无表情,“从今日起,你就是沈家赘婿,宁管家会在外面传出风声,算我拿钱办事的诚意。”
诚意。
白井点点头,行事果断,敢拿名声作为筹码,是个狠人。或许,在沈贞心里,从来没有将她自己看的太重。
“这是喜帖。”
大红烫金的喜帖被推到白井手边,沈贞看都不看,“连夜赶制出来的,白公子以为如何?”
白井对她的高效率刮目相看,不过一夜,沈家就能准备出这许多,“喜帖已经出来了,不知沈大姑娘嫁衣做好没?”
沈贞似乎看清他心里想什么,颇为不耐道:“你想看?”
白井摸着下巴,总觉得自从他说明心意后,沈大姑娘待他越发的冷漠了。
“宁叔,去把白公子的嫁衣拿出来。”
茶水堵在喉咙,白井差点喷出来。什么叫做他的嫁衣?
好吧,看来沈大姑娘今天心情实在是差。他不敢真让宁管家把‘嫁衣’拿出来,沈贞就差拿把天子剑往他头上敲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白井放下茶杯,“婚期定在多少?”
“下月初八。”
“都请了什么人?”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走街串巷的匹夫,来者不拒。初八那日,盛京会广撒喜帖,共同见证白公子嫁进沈家。”
她三句话不离招赘,白井眨眨眼,“沈大姑娘,我得罪你了?”
“并没有。”
“那我欺负你了?”
沈贞摇摇头,“也没有。”
白井失笑,“那姑娘上来就以谈婚论嫁这四个字来羞辱我,是何意?我入赘沈家乃迫不得已之事,但我更希望沈大姑娘能在婚期前解决在下心病。
“我是男儿,说起来也该谢谢沈大姑娘叠云庄一游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天下人取笑我白井为色所迷,我是为色所迷。可如果有选择,我选择做白家嫡长子,而非沈家赘婿。”
许是意识到口气有些强硬,白井告罪道:“我身家性命皆托付给姑娘,还请姑娘行行好,早日救我上岸,白井,感激不尽。”
“你觉得我哪里长的好看?”沈贞突然开口。
白井一怔,继而后怕道:“姑娘该不会要自毁容貌救我吧?万万不可。”
见沈贞似笑非笑看着他,白井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莽撞话,乖乖坐回位子,诚心诚意道:“我觉得姑娘哪里都好。”
“你跟我走。”沈贞戴上帏帽,提剑走出门。
一路来到盛京七里外的断魂山,软轿落下,白井从里面跳下来,望着荒郊野岭,他忍不住打了突,“姑娘这是……”
“剿匪。”匆匆丢下这两字,沈贞毅然抬脚往山上走去。
剿匪?没说笑吧!
瞧着沈贞光明正大的做派,白井吓了一跳,顾不得多想,抬脚跟上她。
再怎么说他也是男儿,哪有危险让姑娘家挡前面的?
“沈大姑娘,此行剿匪你带了多少人来?”
沈贞扭头看他,面露疑惑,“就你和我。”
“……”
“就你和我?断魂山易守难攻,你和我怕是做不到吧?”
“来之前我调查过,山匪九十七人,从山下到山上,共设关口十八座,每座关口分设四人把守,其余二十五人聚集山寨威虎堂此刻正商议该如何劫掠附近村庄。你跟在我后面,仔细看着。”
正说着就听到长剑出鞘的清越声,一只人手从白井肩膀掉下来。
白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淋淋的打湿他的衣袍,不等回过神来,三两声怒吼凭空乍起,负责看守关口的另外三名山匪冲过来!
“跟紧我!”沈贞一声厉喝打断他的惊慌。
长剑在手,杀人不眨眼。
这样的沈贞,冷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像披着人皮的侩子手。
沈家武学渊博,刀枪剑戟七十二路军棍,随便拿出一样就够敌人闻风丧胆,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人头滚落在白井脚下,强忍着犯呕才没在沈贞面前失态。
起初还能忍,直到沈贞反手将滴血的长剑塞在他手里,血腥味窜上鼻尖,再一抬头,沈贞卷起袖子,三拳下去打烂对方穿肠烂肚,哇的一声,白井吐了。
偏偏沈贞轻飘飘的在他耳旁安慰,“没事,吐出来就好。”
断魂山不断有警钟响起,沈贞伸手提着胆汁都快吐出来的白公子,赤手空拳打的山匪狼狈不堪,从山脚再到威虎堂,用时不过一个时辰。
血腥遍布整座断魂山,等坐在威虎堂寨主的虎皮大椅,脚踩着寨主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时,沈贞眸色凉凉,“白公子,你喜欢我什么?红粉骷髅的道理,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白井脸色煞白,呕的一声再次吐出来。
想到半山腰沈贞如何将人折磨致死的画面,他再也受不了,大喊:“够了!”
沈贞微笑,脚下用力,直接踩断寨主喉骨。
称王称霸祸害山下百姓近三年的断魂寨主就这样死了。
白井:……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6章 断情()
第56章
沈贞站在那; 目睹着白井在那用力嘶吼,无动于衷。
等白井喊累了; 她从怀里掏出素帕,“擦擦脸。”
“……”白井强自保持镇定才控制住拔腿狂奔的冲动,接过帕子; 往脸上一抹; 雪白的帕子被血染红了!
此时的白井,衣衫和脸上沾满血,反观沈贞,白衣无暇; 仅有袖口点缀着落梅般的血渍。
想到她单枪匹马冲上山来的一幕; 白井五脏六腑又开始翻腾。
“很残忍对吗?”
沈贞一手按住他的脖颈,“来,你看,他身上一共有二十三处伤痕,骨头断折十八根; 最后他求饶了; 我还是眼也不眨的踩断他喉骨,这样你就受不了了?
“实不相瞒; 白公子; 我沈贞能活到现在; 除了老天爷开眼留我一条命,死在我手上的人,除了今日这些; 没有十条也有八条。挡我者死。”
沈贞嘲讽一笑,“白公子,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她目光刹那沉下来,“还觉得我温柔吗?把美的事物摧毁给人看,这才哪到哪儿?”
白井浑身发抖,身为矜贵自持的世家子,说白了空有满腹经纶,却未知世事凶险人心善变。像沈贞这般以强硬手段将杀戮摆在他眼前,这画面太刺激,他受不了纯属正常。
免得将人逼疯,沈贞淡淡道:“下山吧。”
“等等。”眼看血要漫过他鞋底,白井如受惊的兔子往后跳了两步。
沈贞一眨不眨看着他,收剑入鞘,“你想说什么?”
“你是在草菅人命吗?”白井只觉得口干舌燥,“你杀这许多人,流这么多的鲜血,就是为了摧毁我对你的痴迷?”
“你说的是。”
“你不打算辩解吗?”
“我辩解什么?人是我杀的,罪孽由我来背,白公子不过是局外人,见识了我的心狠手辣,你还觉得我这张脸好看吗?”
沈贞振袖,抖去落在衣袖的灰尘,“人有多面,不是一张脸能概述。白公子为了一张皮相将自己折磨至此,值得吗?简直愚蠢。”
讥讽的口吻好似有刀在白井骨头刮过。
“下山吧。”他不再开口,仓皇抢先一步离开。
沈贞回头望了眼血气斑驳的威虎堂,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路上白井浑浑噩噩的想着断魂山发生的事,如果说沈贞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了恶心他,那她做到了。
九十七口人命,尽丧沈贞剑下。
坐在软轿中,对面就是闭目养神的沈贞,他很想问一句,沈家的剑法难道是为了滥杀无辜?
断魂山上皆山匪,细想更算不得无辜。
这下,他连责问的理由都站不住脚。
不得不说,沈贞做法强硬的厉害。直接动手摧毁了她在他心里的美好形象。但此时望着这张脸,他还会喜欢,偶尔才会想起流在断魂山的血。
那血太稠,他甚至能记起血蔓延过他脚下时,沈贞冷声道:“第三十七个。”
下轿子时他腿是软的。
若非沈贞手疾眼快扶他一把,白井怕是要跌倒。
白玉般的手稳住他向前倾的身子,白井乍然想起,就是这只手,挥剑斩人头。
起初听百姓说,沈大姑娘英勇无畏,金銮殿上一剑斩杀王复,人头滚落,鲜血淋漓。那时他不过一笑了之,还能谈笑风生与人夸赞:沈家长女,女中豪杰。
见识过女中豪杰杀人不眨眼的魔女风范,白井再不敢劳驾她搀扶。身子比言语很诚实,第一时间躲过去。
沈贞淡笑:“心病难医,白公子明日再来。恕不远送。”
转身,大步迈出。
流星飒沓,长发飘飘,落在白井眼里,是九十七口人命堆出来的尸骨。
红粉骷髅,别的不说,沈贞其心狠辣,更胜男儿。
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一张脸,让他辗转反侧陷入痴迷,白井懊恼的一巴掌打在头上,恨不能打醒自己。
且不说脸怎样,若真做了沈家赘婿,早晚有一天他会被沈贞吓死!
凤律徘徊在沈家门口,眼睁睁见沈贞进了门,又见白井傻了似的杵在那拍脑袋,他想要走,却被眼尖的白井叫住。
“凤世子!”白井怕他跑了,三步两步跑过来。
凤律回眸,才查出他此时异样,不说话,皱着眉看他,眼神没有多少温度。
寻常时候白井绝不会上赶着受人冷眼,可今日不一样,今日他被沈贞吓坏了。
一想到那样漂亮的脸生着那样一颗杀伐无情的心,白井嘴唇微微颤抖,往昔的世家子风流,被剑削的溃不成军。
“凤世子留步。”
白井以极强的自制力控制自己将话平稳说出来,他问:“凤世子觉得沈大姑娘是怎样的人?”
凤律不想理他,看在他此时状态委实不好的份上,不假思索道:“姐姐是很好的人,心存良知,永远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的眼向着光明,步伐稳健,没有人能挡她的路。她是聪明的,也是冷静的,我从没见她惊慌失措如你这般,白公子,你怎么了?”
“她……她……”白井太需要倾诉了,为避免把自己逼疯,一股脑把今日发生的事说出来。
没料到凤律陡然以鄙夷的眼神看他,“想来不是姐姐配不上你,而是你配不上姐姐。你既然喜欢她,为何不敢信她?”
“信她?”
“我信姐姐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她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看不惯那就避开,喜欢那就要大胆,不合适就分开。白公子,告辞。”
“阿律他……是这样说的?”沈贞沐浴完毕,清清爽爽坐着饮茶。
宁管家将沈家门前两人的对话说的一字不漏,便见大小姐的脸色果然好些了。
阴沉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放晴。
他将药碗端上来,“小姐,该喝药了。”
昨日郁结在心口吐鲜血,有一大半是受了凤少爷的刺激,可若小姐真如她所说的不在意,哪会有这么大反应?
哪个女儿家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为了白家半份家产答应白公子的请求,其中利弊,小姐早就权衡过。既然有了决断,就不能因凤世子的态度改变。
回想昨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少年动怒。
在少年的眼睛里,不知小姐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情绪波动至此。
沈贞接过药碗,仰头饮尽,“阿律那边让人跟着,细心点,别被人发现。”
“是。”宁管家担忧道:“白公子的心病,小姐有把握吗?下月初八,再过十三天就是了。”
“知道了,宁叔。我会看着办。”
有她这句话,宁管家放心不少,“小姐休息吧,老奴告退。”
退出两步,他扭过身来,“对了小姐,官府的赏金下来了,九十七颗头,三万两白银,一个大子都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着激动,若让人知道小姐单枪匹马剿了匪窝,沈家在民间的声望还得再上一层楼。
可惜,小姐费心费力做了此事,并不愿被人知晓。
隐瞒实力也是种聪明。
道理他懂,所以在说完话后,宁管家心情轻松的走开。
跟着这样一位能干的主子,痛快!
白井并不觉得痛快,连夜的噩梦迅速消耗着他的精气神,从家门离开时,他脚步都是虚浮的。
白家人看着担心,哪怕是白染大咧咧的性子也不敢多问。
心病这事儿,不管沈大姑娘用什么法子,管用就好。哥如果连这些都挺不过去,便与人无尤了。
站在沈家门前,白井调整好呼吸,振奋精神踏进门,迎接他的是硕大棋盘。
黑白对峙,沈贞坐在后花园的石桌前,朝着白井伸出手,“白公子,请坐。”
“沈大姑娘这是要做什么?下棋?”白井心弦稍松,下棋,他这等自小被文墨熏染的最喜欢琴棋书画了。
“不错,是下棋。”沈贞唇边含笑。
明容带着丫鬟为二人摆上茶点。
“今日,我只和白公子下三局棋。白公子,请。”
白井推脱一二,谦逊道:“还是沈大姑娘先请吧。”
沈贞将门出身,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说起在棋盘上的造诣,未必比得过他。
从开始‘治病’起,他二人就处于一种玄妙境地,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昨日血洗断魂山,白井浑身胆气被沈贞的剑一削再削,今日若不找回颜面,他意难平。
“沈大姑娘,请。”
沈贞执黑先行,棋风如剑,斩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