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异世为刀-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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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被卷进了一个漩涡之中,当他发现那个满布着猩红之色的漩涡是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平和的笑意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神发怒了,但并不是为了惩罚他。他,伊恩,一个全身心早已献给神的信徒,现在只不过如愿以偿的将尘世之魂也献给了他的神……他在漩涡的边缘,半个身体被那之下逐渐开启的深渊之门吞噬了,疼痛仿佛全然害不到他。伊恩仰起头,惨白的脸沐浴着月光,他的眼角嘴边都挂上了血痕,活生生一个地狱的恶鬼。
而这恶鬼,正对着祭神台上两个祭品露出笑容。
启策皱着眉,忍着心中的嫌恶,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张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他努力了半天,也没发出像个字音的声音来,然而那无意义的努力,却让启策明白了一件事。他正在咒骂他。
或者是嘲笑,或者是扭曲的恶毒言语。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即使看不懂唇语,他也很明白。这种被人咒骂的感觉,他上辈子从那个“弟弟”那里得到过很多。所以他并不当一回事,不过是小丑的得意。生与死,仇与恨,他们并不真的懂得,那真正的模样。
“我的血……带去了力量……我的血……被吞噬了……”黑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启策转过头,却见到先前还虚弱无力的黑猫,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但它身上感觉不到多少活力,所以并不是出现了什么神奇的魔法治愈了它。
“祭品的血,似乎开启了一道门。”启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这么冷静的在这里讨论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明明是把病猫带走治疗。
“那道门下面,才是真正的献祭之所……”黑猫接上启策的话,“你也能感觉到吧?没有人会放走吃了一半的美食……尤其是在那个人,饿了很久以后。”
和伊恩纠缠的这些时候,虽然被无穷无尽的战斗束缚着,他们却也并不是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黑猫在被“献祭”的过程中,通过伊恩的狂热猜测出了许多事。
消失的古暮莱特族,并不是真的消失无踪了。只是他们暂时失去了力量,蛰伏在了暗处。为什么会没有力量?这里面的变故黑猫不清楚,但可以推测出一个可能,他们崇信的神,与他们的联系越来越淡了。那位神或许是真的“饿了”,而无法给其找来足够的祭品的这一个教廷,从神那里得到的力量也越来越少。
有朝一日,当神不再眷顾于其信仰者,他们的关系便会彻底消失。数千年的积淀,深入灵魂的崇信,令他们无法忍受被神抛弃的未来。所以,祭品才显得如此重要。哪怕自身身死,也不能放过。
伊恩用出这么多力量来困住他们,但献祭仪式似乎并不拿手,才让启策找到了击破的空隙。他失败了,但从这个结果来看,却也成功了。黑猫俯视着祭神台下那道深红色漩涡,越是接近中间的阵眼,越是接近漆黑之色。
那黑暗里,有一道通往真正地狱的门。如果他们在祭神台上失血断气,只剩下尸身掉入其中,或许还感受不到那之中的恐怖。但他们还活着,所以,即使从未经历此时此景,那由沉睡于地狱之暗里的神,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还是震慑了他们的灵魂。
就像启策的刀怒对魔兽们而言有着极强的震慑,对于活在世间的人来说,神的欲望,莫过于最大的震慑。
面对这绝对的恐怖,一瞬意志崩溃,主动踏入地狱的想必也大有人在。更何况,是拥有纯粹月光魔力的魔法师呢?黑猫受到那气息震慑影响,要比启策大得多。但它没有崩溃,甚至看不出来受了重伤。
“月光,黑夜的明灯,行暗路者的指引……”它喃喃而语,“魔法的纯粹之***力的诡秘之源……它是救赎之光,是心之向往,是生命之盼……但它,是属于黑夜的。”
黑猫忽然仰头,看向天空的残月。
“所以,月神沉睡于地狱最深处。渴望鲜活的生命,渴望天穹的光芒,混沌不清,生死不明……”
启策看着它,黑猫这一大段话,他并听不太懂,但却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他能够与那地狱里沉睡的“贪吃”之神感同身受。只是,他从不以鲜血做灵魂的慰籍。或许是因为他是把刀,又不仅仅是一把刀。他拥有一个身体,一个清明的灵魂,他是活生生的,能够去任何地方。
他拥有的太多了,但也一无所有。所以他才会拥有最深刻的感情——“恨”。
现在并不是探讨月神命运的时候,说到底一切不过是作为人的猜想,说不定人家神很喜欢黑暗地狱呢?
只是黑猫现在的状态有着怪异,它似乎陷入了神奇的境界里,与这残月之夜高度相合,才会有那些“理解”月神“心境”的感叹。
它平静得异常,但启策已经有了预感。它这是要做一件早已准备好的事,那是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方法。现在,时机到了。
“别做傻事。”启策出声。
“非做不可了。”黑猫看着他,目光沉静,“我原以为,不会真的用上这个魔法。”
“在来格雷山林之前,我用预言术为此行测算过。看到的最大危机是一片血色,当我的部下死去,我以为预言应验在了他们身上,但预感却告诉我,不仅如此。”
“事情尚未结束,就连复仇都不过是通向那片血色的过程。如果有天赋预言师在,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它顺着,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我相信我的预感,为了那片血色的最终应验,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没有幻形妖兽,或许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更不用将你卷入其中。”
它这是把这祸事揽到了自己身上,启策很清楚。
“你既然预言到了征兆,又有了准确的预感到了危险,就应该不来。”启策说。
“不……这征兆缠绕在我的身上,如果不来格雷山林,也会应验在另一个地方。当初,应该连同他们一起拒绝跟随,这本不应该波及到他们的身上……”说到部下,黑猫的眼神一暗。
而启策想到了希贝儿,她是天赋预言师,看到的信息不仅是征兆。更准确的同时,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此行,我后悔两件事。一件,将他们卷入了死亡之中,另一件,就是找上了你。”黑猫的声音忽然缠绕上了黑色的气息,带着启策熟悉的那种感情,恨意。
“你的命运不该如此,你的行进轨迹是与我无关的另一方。如果那样,这一场血色就将与你毫无关系!”
“并不是毫无关系。”
启策的话并未传达至黑猫的心中。
“所以,我要将你,至少将你,送回你的道路。”它自顾自的发出了誓言。
第九十四章:天兆()
波尔顿小镇没有迎来它的清晨。在本应晨星光辉穿破黑夜的时分,天空依然被黑暗笼罩着。就连本该西沉的残月也照旧高悬在空中,那光芒更甚午夜,并隐隐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但在远离波尔顿的另一半天空,黎明早已来临。那些晨星的光芒,无法落入遥远的波尔顿小镇,更无法启动冶锻师们小屋前的永刻小镇。没有晨火,便不是最好的工作时间。所有的冶锻师都忧虑地望着夜空的月亮,他们心底有着很不好的感觉。
这是反常的一天,只能通过计时的钟表来知晓此时何时。孩子们都因为生物钟而苏醒,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有点不知所措。今天能睡觉的时间似乎格外多?
安东手里拿着锤子,站在冶锻屋的门口。他没有工作,只是习惯在这个时候到冶锻屋来。他的脸部有着中年人特有的坚硬线条,而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此刻带着点紧张。他望向东方那片暗影,那是格雷山林。启策在那里,他离开施密特家并不久,但每一天对这个家族来说,都显得漫长。
乔纳斯自从不用去陨铁丘蹲守以后,都老实的呆在家里。今天本来也是个平常的日子,他换好衣服,准备随父亲安东精进自己的冶锻能力,却发现窗外迟迟不见黎明。
“专诛……”他脱口而出这个名字,随后又闭上了嘴。那个对他们一族来说,无比特殊的存在,对这个世界而言也是同样。从几日前开始,关于格雷山林的种种传闻,他都听得清楚。多半,都与那把刀有关。他忍不住下了定论,毕竟这是一把注定一诞生,一苏醒,就会引起风波的神兵。
今天的这副异象,很有可能又与他有关。想到这里,乔纳斯皱了皱眉。他是亲眼目睹专诛复活时的景象的人,所以他深知那人的强大。这些天他听着那些传闻,都并未有有所担心,尽管专诛醒来不久,但他对他的实力实在太有信心了。可是今天的这一场异常天象,却让他心头隐隐有了不安。
这毕竟,是他们施密特家族传承了数代的使命,也是先祖的托付。尽管他们几人,对复活的专诛都还没有太多的情感,不过这份特殊的关系,还是会让他们有所紧张。
不希望他惹祸,更不希望他身陷泥沼。千年前那个诸国围杀帝国之刃的历史,让他们有了连带感。冶锻师与刀,家族与传承神兵,可以说是与亲情类似的一种感情。即使现在不了解,以后熟悉了,也会是一种“家人”。
悠悠月色,光似清流洒入希贝儿敞开的窗中。与陷入紧张之中的父亲和哥哥不同,她在半夜便起了床,此刻正坐在窗前的小桌前。
纯白的睡裙长至纤细的小腿,她坐在那里,双腿收起,荷叶边的下摆拍在藕色的脚踝上。
希贝儿的双目凝视着夜空的月光,这月亮与往日并不相同,她很明白。她并未对启策的此行作出任何预言,因为这世上最无法预测未来的,便是这沉睡千年的神兵利器。
但作为天赋预言师,又是施密特家那两位先祖的血脉,她对专诛却又有着特殊的“直觉”。在启策出门前,她便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瞬间的浩瀚杀气。就在今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猩红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着最不得凝望的深渊。
而那深渊之上,似乎有着模糊的身影,她从那身影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随后,她便醒来。天赋预言师的每一个直觉,每一个感受,每一个梦境,都是不得忽视的东西。那很有可能,就是魔神西丝娜赐予的“神谕”——不需要耗费魔力损伤自我,便能得到。
这个梦,是个天兆神谕。它暗喻着正在发生的“未来”,当希贝儿醒来,打开窗户,便明白了一切。此刻,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水镜石。
“启策哥……”她的眼睛似冬日沉静的湖水,只在镜面下涌动着点点波光,那张向来说着俏皮或神秘之语的嘴,吐露着祈祷之言,“愿你平安归来,愿一切顺你所愿。”
残月的正下方,格雷山林之上,有扇动巨翼的魔兽在飞翔。那是三足飞羽箭尾兽,这片天空,此刻只有它一只飞行魔兽。作为兽类,它的直觉告诉它,现在本不应该是黑夜。作为魔兽,它很清楚这片山林,无论是大地还是天空,都不应该如此安静,见不到半只野兽的影子,甚至难以听到它们的嚎叫。
与此同时,它体内那一份对危机的警觉也告诉它,现在不是在这片领域飞行的时候。快躲起来!快回到巢穴去!三足飞羽箭尾兽——道格拉斯,如实的向它的全新且唯一的主人叫嚷着这份危险。
委屈且透露着害怕的叫声在天空回荡,索尔只能拼命用含有魔力的哨声安抚他的伙伴,这个大家伙简直像个宝宝,一刻都不能停下安抚。
因为索尔的“哄劝”,道格拉斯只能不情愿地继续在朝着他指挥的方向飞去。其实哪用它“说”,索尔和一众赏金猎人伙伴,都快被心底那不断翻涌上来的恐惧,压得趴在巨兽身上起不来了。这份恐惧是突然来袭的,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位沉睡的神突然睁开双眼,要把他们全部扔进地狱似的。
绝响十二团并未做过什么得罪神明的事情,更何况,这塞维亚拉虽然崇信法咒之神,也拥有众神赐予的各种魔法,但从未有神真的降临于此。他们十二团是何德何能,才能去得罪一个根本见不到的存在?
但要找另外一个形容来说明这份恐惧,他们却也找不出来。这震慑太过唯一,能够直接在心底烙印上那存在的形象。而这形象并非实体有所样貌,只是一出现,他们的脑海里便冒出了那句话。
神,发怒了!
难道塞维亚拉要毁灭了?这不是他们该思考的问题。如果一位神真的降临于此,并要毁灭世界,他们也无法阻止。阿尔杰团长能做的,只有努力用自己的魔力,为索尔减轻这震慑带来的负担。他们得先逃出去,才有未来!而逃出去的希望,就全寄托在索尔和他的道格拉斯身上了。
“好在,策总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阿尔杰心想。
第九十五章:赴死者的目光()
对于格雷山林内外的变化与种种关注,启策毫不知情。当黑猫说出那番话来,他本能的涌起了一股厌恶的情绪。正确的道路?这是凭谁来判断的?直到与伊恩在幻境世界战斗时,他才堪堪拨开云雾,看到了那么一条道路的模样。他连这双脚,都尚未踏上去过。对他全不了解的黑猫,又如何能够判断,什么才是属于他的道路?
又如何能够擅自下了决定,发出誓言?当然,他也无法左右它的思想,而这更启策陷入了烦闷情绪的深渊。他皱起眉,想教训这病猫两句,但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周身盘旋而起的杀气便令黑猫身体一僵。
随后,那张黑乎乎的满脸露出了一种不属于动物的表情。似乎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它的眼神却始终平静,这说明它真的已经下了决定,并且无法逆转。
启策有些怒了,但他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忽然暴起的气流卷向了祭神台的边缘。他连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