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大明朝-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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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众人皆可降曹,惟将军不可降曹”?因为这些文武官吏迎曹之后仍然可以易君事曹,官品不丢,俸禄不减。他们代表是官僚集团的特殊利益,与东吴政权的利益并不一致。这也是管理学中的一个常识——有时候,老板与员工的利益未必一致,显然,如果让这些特殊利益左右决策,自然会侵蚀甚至破坏整体利益。
此情此景,平江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弘治与满朝文武面前提这么一看似与“争议主题”毫无瓜葛的“情节”,实则是在公开暗示弘治:卫所军制糜烂至极,但它不会影响朝臣们的高官厚禄、富贵终身,是以,朝臣们可以拿‘祖制’出来说事行反对之举,但圣上您却得坚定决心,将革除卫所军制一事坚持下去,因为它会影响您老朱家的江山是不是能稳妥妥的流传万万年!
高!
想不到老陈还有这么一手!
骠骑将军不由暗暗对平江伯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公开暗示”当真是说得好,说得妙——已然将矛盾的焦点,由“祖制”转移到了“是否出于老朱家的江山万万年的考虑”。
大臣们动不动便给弘治戴上一顶“有违祖制”的高帽,平江伯老陈也由此给大臣们戴上一顶“不顾江山社稷千秋万代”的高帽!
都是给人戴高帽的高手吶!
骠骑将军暗暗松了口气。
弘治却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喃喃而道:“‘众人皆可降曹,唯将军不可降曹’,啧啧,咱大明可是‘众人皆可不行革除卫所军制,唯朕必得大行革除卫所军制之举’呀!”
朝臣们大都低着头,却又暗暗斜瞅着平江伯——死王八蛋,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谁他娘还敢再拿祖制说事?
革除卫所军制的“议案”,当真是一波三折,眼下当是能敲定了罢?
骠骑将军也跟着群臣耸拉着脑袋,暗自琢磨……
“陛下,臣也有话说……”
内阁首辅刘健的声音?
王睿心底一跳——这千年老王八向来都是不轻易发表言论,一旦开口,往往都会让人“心服口服”,这关键时候他突然开口上奏,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是就革除卫所军制一事要提出让人无可辩驳的反对意见,还是支持意见?r1148
第182章 朝会之争(下)()
弘治也大为错愕——刘首辅竟也有话要说了?
人身为内阁首辅,想说几句话,你总不能不准伐?
“爱卿请说”,弘治脸色放缓,冲着刘健点了点头。
刘首辅金口难得一口,他若一开口,必会让谁都没话说,那么问题便来了——他到底是支持朕,还是反对朕?
弘治带着七上八下的心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健。
满朝大臣也是或期待,或疑惑,或忐忑的瞧着刘健——他永远都是关键时候最吸引眼球的一颗颗“星星”。
内阁首辅做到他这份上,不服不行!
“陛下,今日恰值岁末,各地财赋收支业已统计出来,陛下莫若听一听咱大明今年的收成?”刘健一提这茬,骠骑将军便暗道不妙。
弘治也眉头微蹙,却也只得继续允他将话说完:“爱卿继续……”
“大明财赋收入大部来自农田赋税,其次包括茶税,矿税,商业税等……”刘健侃侃而谈,做起了“刘叫兽”,开始向弘治与满朝大臣解说起了大明的财政收支情况。
大明的财政收入主要由这么几项构成:农业税收、盐课、茶课、商税、钞关税、矿课。
其中的农业赋税收入主要来源于田赋和军屯租。
田赋征收,实行本折兼收的制度。它的田赋,基本上沿袭了唐宋以来的两税制,规定分“夏税”和“秋粮”两次。规定“夏税无过八月,秋粮无过明年二月”。实行的是征实制,几乎全部征收本色实物。以征收米、麦为主,另外夏税还征丝,秋粮在一些省份中还征收棉花,其他如征收丝、绢、红花、麻布、枣等。
大明的皇帝们还采取了大量措施来鼓励军屯的生产。设下定额,并规定指挥使的成绩与生产情况挂勾(这也是造成明朝的卫所士卒大都只会种田而不会打战的原因之一:种地种好了也能升官,谁他娘还会去拼死拼活的打战?),减免一些军屯的租赋,这使得军屯生产不断增加、政府财政收入大大提升,并且保证了军队的军饷供给。
“……我朝今岁光是农田赋税收入,折成白银,已然达到二千五百又九万两,其中田赋一千二百余三万两,军屯收入一千三百余六万两……”
大明的财政收入,除田赋、军屯租外,最大者则为盐课,“二十取一”。洪武年间共成立了六个都转运盐使司,即两淮、两浙、长芦、山东、福建、河东。七个盐课提举司,即广东、海北、四川、云南黑盐井、云南白盐井、云南五井。另外还有一个盐课司即陕西灵州盐课司。在永乐时期,在河东都转运盐使司的东场之外又增设了一个西场。永乐七年又在越南设盐课提举司,下辖四场,后来撤销。
“……今年盐课收入,两淮盐运使岁入银六十万两,两浙盐运使岁入银十四万两,河间长芦盐运司岁入银十二万两,山东盐运司岁入银五万两,福建盐运司岁入银二万二千两,河南盐运司岁入银十九万四千两,陕西盐课司岁入银三万六千两,广东提举司岁入银一万一千余两,四川提举司岁入银七万一千余两,云南提举司岁入银三万五千余两,合为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余两……”
明代茶课亦为政府重要财政收入之一。明初规定:“凡卖茶之处,令宣课司三十取一”。
“……今年共得茶课和贡茶一百又三万斤,可得税银一万一千三百八十四两……”
大明得榷关按其辖属分户关,归户部管辖,征米谷诸物;工关,归工部管辖,专税竹木。另外就是地方关榷。明代得商税为“三十而取一”。
“……今岁全年得税课十九万五百石,折银近十万两,此外,诸钞关收钞折银二十二万七千两……”
明朝的矿区主要分布在浙江、福建、四川、云南。矿税有银课、铁课、铜课、水银课。以银课、铁课为主,铜课和水银课数量较少。
“……今岁福建税额增至三万余两,浙江增至八万余,我朝今岁矿课收入达到了四十二万两……”
综上所述,田赋与军屯租取二千五百零九万两,盐课取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余两,茶课为一万一千三百八十四两,商税取十万两,钞关税二十二万七千两,矿课取四十二万两。那么弘治十三年的各项财政收入为二千七百一十四万七千四百两。
“我朝今岁是个丰收年,二千七百一十四万七千四百两白银,端的算是财势雄厚,可这二千七百余万两白银,又是怎样花出去的,圣上可知道?”
刘健这内阁首辅的位置绝不是混上来的——能这般如数家珍般的道出各项财赋收入,看来是每天都有“加班加点”!
弘治砸了砸嘴,不作应答——老子要是什么都能一清二楚,那还要你这内阁首辅做甚?
“宫廷开支、宗室禄饷、朝廷官俸、河防水利这些都还能有个稳定数据,可这军费开支却是个无底洞”,刘首辅绕了大半圈,也终于要道出他的重点来了,“大明的军饷,基本可由军屯解决,今岁的军费开支主要花在了大同……”
弘治朝的军屯制还没有严重破坏,军饷基本上由军屯解决。因此弘治十三年主要的军费开支是大明在大同与火筛掐架的战争费用,这些战争的耗费是相当的大。
“年初平江伯同火筛一战,花去了近三百万两;骠骑将军就任大同副总兵时更不得了,由大兴‘募兵’一法开始算起,至今冬大战结束,前后共花去了五百六十二万两……”
平江伯砸了砸嘴,赶紧别过脸去。
王睿也讪讪的将头埋得更低——老子在大同只管打战,哪还管花了多少银子!
“今岁八百余万两的军费支出,足足占了本朝财赋收入的四成。除去宫廷开支、宗室禄饷、朝廷官俸、河防水利等花销,可还能剩下八百六十二万两的银子来给平江伯与骠骑将军打这两战?”
“没有!除去宫廷开支、宗室禄饷、朝廷官俸、河防水利等花销,今年的国库便只剩下三百万两不到……”
“平江伯与骠骑将军在大同,只管开口找朝廷要银子,却压根儿便不知道这两战,已然花光了朝廷这三年来的积蓄!”
伟大的刘首辅声若洪钟,盖过金殿,无一人敢出言辩驳。他言及此处,也终于要做出一个总结性的发言——朝臣们越是往后越是明白了刘首辅的意思,眼下终于要等到首辅大人亮牌了!
“这还是在大明百万大军有着军屯做依托的前提之下,倘若革了卫所军制,取消军屯,完全以朝廷饷银供养大军,敢问圣上,朝廷财赋收支此消彼长之下,又拿什么来供养百万大军?”
刘首辅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刘健的长篇大论简单说来是这么个意思:现在大明朝廷的财政收入是27万两(这其中包括军屯收入13万两),除去今年额外同火筛掐了两架不在财政预算之列,其他各项支出共约24万两,也就是说卫所军制下的弘治十三年,如果不同火筛掐架,财政会有3万两的结余;可若是革除了卫所军制,这一串的数字就会变成这样——财政收入下降到14万两(因为卫所军制革除了,军屯也就取消了),其他各项支出再加上全额负担的军饷13万两(军屯取消,自是由朝廷拨款供养大军),财政支出便由原来的24万两变作了37万两!
亦即是说,若是革除卫所军制,实行“募兵”一法,往后大明朝的财政收支大有可能会出现这么个情况:14万两(收入)—37万两(支出)负23万两……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算术题!
刘健是反对革除卫所军制的么?
不是!
“骠骑将军所提的‘募兵’一法及增设‘四总部’之策,确是有利于国朝,乃谋国之策,可是陛下,有多大的锅便只能下多少的米,不是大明不当行革除卫所军制,大行‘募兵’之举,而是咱大明没有这般大的财力……”
由衷而言,刘首辅是看好“募兵”一法,更是想要革除卫所军制,可现实是残酷的——他对大明的收入支出最为了解,也最有发言权,他这一番“摆数据,讲事实”,当真是比那些“死谏”“祖制”神马的要有杀伤力得多!
这回轮到朝廷“肱骨们”大大松了口气——刘首辅便是刘首辅,他老人家一开腔,圣上便没话说了罢!?
弘治真没话说了?
刘健是首辅,对国朝收支有着一清二楚的了解,弘治是皇帝——是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他对自己的“家业收支”兴许比不上他的“大管家”这般一清二楚,但他多少是心底有个数的罢!
是以,刘首辅提的这么一残酷的现实问题,他也考虑过——他这几日同骠骑将军不断商磋完善革除卫所军制一事,你当他几个是在凑牌局搓麻将吶?
弘治缓缓将目光飘向了骠骑将军——小王八蛋,该你出马了罢!
第183章 朝会之争(终)()
内阁首辅刘健就革除卫所军制一事,一开口便戳中了弘治的“硬伤”——咱大明的收成不够,玩不起这么大的“改革”之举!
而大明的收成,在不增加任何苛捐杂税的前提下,难道真就只能收上这么多——二千七百余万两银子?
“陛下,臣以为首辅大人的说法,有待商榷”,骠骑将军迎上弘治的目光,向前迈了几步。
“哦?爱卿有何不同看法,只管道出来便是”,弘治的“演功”当真是一流——他明明早就同骠骑将军一道考虑过朝廷收支情况,并让骠骑将军去拟定对策!
“咱大明的收成,绝计不止这个数”,骠骑将军也学到了刘首辅的“高招”——只在关键时候跳出来,解决关键问题:这样一来,老子才能算得上是“关键人物”!
朝堂众人却嗡嗡声大起——“大明的收成,绝计不止这个数”,这他娘的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怀疑咱首辅大人虚报了国库收成?
“微臣并没有质疑首辅大人的意思,微臣的意思,指的是这财赋收入上,存在着可增加许多的空间”,王睿赶紧提高音量,将这帮苍蝇似的老王八蛋们的“唧唧歪歪”声压了下去,“咱大明人丁五千余万,大军百余万,可五千余万人丁耕种田地交上来的赋税,竟还抵不上百余万大军种的军屯?臣的意思,便是这田赋一项上,绝计不止只能收上一千二百余三万两……”
大明弘治年十三年的财政收入为二千七百余万两,这其中的农田赋税收入一千二百余三万两,军屯收入一千三百余六万两——看出来米有,农田赋税收入竟然要比军屯收入少!
什么是田赋?
田赋是历代封建王朝对拥有土地的人所课征的土地税,被列为国家正供,是国家财政收入的最基本、最主要来源——它才是国家“最基本、最主要”的财政收入。
可大明朝却完全变了样——军屯租收入变成了“最基本、最主要”的财政收入。
什么又是军屯租?
这个也好理解,顾名思义——军户们种的田地,上缴一部分收成给国家作为“赋税”,自己再留下一部分。
大明的军人有多少?百余万!
大明普通的老百姓有多少?户籍记载:五千余万!
换句话说,五千余万人口缴纳的税收还没有百余万大军缴纳的多——这他娘的正常么?
不正常!
可为什么五千余万的人口,交上的税收却还没有百余万大军的多?
“册文讹误、豪强欺隐、人丁逃亡,这便是人丁田赋抵不上军屯租的原因所在!”骠骑将军一字一句,句句击在刘健的心坎上——作为内阁首辅,他岂能不清楚这其中的“猫腻”!
可这简短的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