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善变的容颜不做皇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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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么坚强?”林辰毫不犹豫接口说道,“她不应该像我这么大无畏的面对一个故人迎面过来的利刃?难道在你心目中,她就应该是蜷在椅子窝里瑟瑟发抖,带着不问世事的纯良?还是在你看来,她不应该做任何改变,服从命运的在深宅大院里享受最后的时光?”
顾南枝一怔,口齿略显些干涩:“你,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林辰突然发觉面前这个男子发自骨子中的孩子气,他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发脾气,但是她不能忍受自己和一个某种意义上完全陌生的男子推心置腹,她将脸撇开,不再看他。
“小时候的时候,你曾说,若是你成了一个大人,你就会用八抬大轿来娶我。我不当皇后,你也会放弃你顾家的灭门大仇。我们两个就会像躲在衣橱柜子里蜷在一起过冬的小老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段话是花奴以前说给林辰听的,那个时候她还嘲笑顾南枝的矫情。可是如今面对真人时,看到对方满身的血煞之气,联系到刚刚他瞳孔里收放自若的猩红,这样的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明明模样出众,行为豁达开放,率性而为,却在一举一动中带着惊城的血雨腥风?她心里本能的可惜,或者顾南枝这人真的是个良人,可是他与林若清终究是有缘无份。像是回应她的想法,林辰突然感到林若清在她自己的梦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自己说了矫情的话还是因为林若清那声一别经年的叹息,林辰鼻头一酸,泪水也跟着留下来。
“可是现在,我终究不是皇后,你呢?你在哪里?”
林若清突然想到林若清曾经失去顾南枝时的孤苦无依,无论她曾经对顾南枝有如何的依恋,但是随着命运诡异的安排,将两人分别推向不同的人和世界,他们俩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顾南枝静默不语,他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他想到自己正在利用的人。在曾经他想一辈子保护的女子面前,他脑际里过马灯的估算了一下不算长的人生。
“是不是那次我找的人先是你,而不是容赏?咱们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最终,他黯然的离开。这一转身,预示着他和林若清的永久的分离。
而最后那句话,令林辰不禁陷入沉思,他和林若清还有林容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林辰想再睡会儿,可是怎么样也睡不着,倒是小婵规规矩矩坐在她榻尾绣花,见她神色郁郁,便起身端来水用帕子小心的帮她净脸,这才说道:“夫人肯定是被刚那人吓到了。我这就叫张妈上街去寻安神的药来,在火上熬两个时辰,给夫人去去惊。与小哥儿也是好的。”林辰可有可无的摆手随她去打点。
小婵出了门,刚要招来张妈,突然想到之前的事,迈过门槛,果然看到那边小孩正在街道中央玩一个草球。而先前的那个也在其中。她招手叫小孩们都过来,小孩子和她熟稔,看到她招呼,一窝蜂的涌上来,笑着拉着她的袖子要糖吃。
小婵就从怀里拿起帕子,其中包了一些铜钱,又特意招手叫先前那个小孩道:“你年纪最大,都给你,不能多不能少,分给大家,每个人都一样,也不许哭,也不许打架。”
小孩子们都欢天喜地的拥簇着那小孩一起去旁边的杂货店。小婵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不远处嬉闹的身影,微微眯了双瞳,垂下眼皮来。“最后一程让你快活些,不能怪我狠心。只当你看到不该看的事。虽然你是个小孩,谁会相信一个小孩的话。但是凡事须得谨慎些,否则死的人便是我了。”
想着垂了一会儿泪,再进房子时,洗陶罐子的张妈也看到她两只眼睛发红。
“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她嗓门极大,惹得旁边往炭火上加柴的李妈也看过来。李妈比张妈更加稳重,两只眼睛瞟了小婵一眼,倒是没有说话。小婵也不管他们俩怎么想的,坐下来,就让自己泪珠儿不住的往下流。
张妈这人热心,蹲在她面前无措的往身上擦了手道:“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如何这光景?先前可不是好好的?”
小婵哭了半会儿,才擦了眼泪,笑得勉强道:“让您看笑话了。小婵只是想家了。”
“哦呦呦,”张妈点点头,说道,“小姐不是说你家里没有亲人了吗?”
“现在是没有。以前的时候家里还有两分地,和爷爷奶奶一起过活,我下面还有个堂弟,发饥荒的时候,爷爷奶奶都死了,剩一口饭都得将我和我堂弟喂饱。可惜我堂弟吃了我爷爷奶奶用命剩得粮食都没有活过冬天。反倒是我命硬,竟然挺了过来。”她将身子一挪,微微啜泣道。“每次看到大宝他们这般大的孩子在门口跑来跑去,我就会想起以前我那小堂弟,若是他还活着,已经是大宝那个岁数了。”
“哎哟哟,可怜的闺女。那些过去的事就别想了。现在算是苦尽甘来。如今你那堂弟说不定已经投胎,生在一户好人家了呢。”张妈安慰她道,“再看看姑娘,这么体面的人,如今跟着这样好性子的小姐,好吃好喝的,瞧姑娘的穿戴,哪里像是以前吃过苦的?快把泪珠子收起来。若是让小爷看到了,还以为是之前他凶了你让你心里不好受。若是让小姐看到了,只怕又是不好想的。”
小婵依言腼腆一笑。
等到她端着药坛子出去,这李妈才开口说道:“别看这小婵姑娘平日小心翼翼的,心里鬼点子多着呢。”
张妈一听,倒是急了,瞪了她一眼道:“你这没心肝的,昨天我还听她在小姐面前说你的好,现在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刚她哭得那般伤心,也不见你过来哄她一句。不管真假,她是小姐跟前的人,无论咱们的手艺如何,怎么伺候得如何,小姐面前都得经她手。讨好了她绝对没错。”
李妈眼睛瞟了她一眼,颇有些瞧不起的意味,口里说道:“之前不是也是这般说小爷。到他面前显殷勤,结果反而被踹了心窝子吧。小爷性子冲,但凡小姐出了一点事,他就拿咱们出气,咱们是奴才,倒也认命。生来就是被人吆喝的命。只不过我偏气不过,小姐在房里,那小婵姑娘偏生不在屋里伺候着,竟然也是和我们一样从外面跑进去的,她都去哪里?干了什么?我们却是管不着。我可冷眼看了啊,先前咱们在院子里一块儿站着,她是小姐身边的丫头,小爷发起脾气来,她干嘛不站出来和小爷说事,吓得和惊蝉儿一样?后来小爷走了,她倒是欢喜起来,没人怪她了。”
张妈听得刺耳,只怪李妈小肚鸡肠,不耐烦说道:“偏生你这般喜欢猜忌人。小婵到底是姑娘家,如何好直接和小爷说话。这事也只怪我强出头,这脚是小爷踹的,还能怪到小婵姑娘头上?”
“你的心也太实诚了!”李妈恨铁不成钢,不禁摇头不再理她。
第一百二十一章()
然而天刚擦黑,外头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林辰正在灯下翻书,听到声音一愣,不禁问道:“怎么了?这是什么声音,如何这般凄惨?”
小婵正在蹲在地上捡刚刚不小心掉下的线珠子,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正常,端起五颜六色的小簸箕就往外面去。“我叫张妈去问问。”
话刚说完张妈就在外面隔着窗子说道:“了不得了,听说隔壁的阿宝哥儿今日不知怎么突然就发烧,请来大夫时,连呼吸都没了。好可怜的人啊。他还那么小,如何造这个孽啊?!”
“哦?”林辰一怔,再没心思看书。“如何会突然发烧?”
“小孩子家本来就要悉心照顾,受一点风就不得了。大概是迎着风吃东西,很容易发热的。以前我们村的有个小孩也是这样,才五六岁,和阿宝这个年纪,生得和粉团似的,可惜就死了。”张妈依旧叨叨的说着。
林辰不经意扫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婵,心里微微叹息。
“毕竟是街坊邻居,我们是不是也要去看看?”林辰说道。
“哎呦呦,使不得,咱们这里的风俗不比你们那里,小孩子死了,是不能让外人到场的。人太小了,魂儿还不齐,小鬼们都控制不住,怕死后作乱,连身体都不能保持,得用火烧,化了灰装起来才能见人。更何况小姐是有身子的人,比别人有更多忌讳。万万不能过去。小孩子这么小年纪死了自然是不甘心的,他们总想找新的机会重生,最好的法子莫过于钻到有身子的人的肚子里,然后吃掉原本的婴儿。。。”
“别喝了二两高粱酒就来瞎说话。还不快回屋去,小心吓到小姐。”说话的是李妈的声音。
林辰虽然是无鬼神论者,但是刚刚张妈说的的确异常骇人。她仿佛还可以看到那个叫阿宝的小孩在院子跑来跑去的快活的模样。
她本能的从窗口展眼望过去,果真看到阿宝立在往常玩乐的草坪上,手里机械的拍着一个草球,一双呆滞的眼睛白多黑少的向着屋子的方向。她一个哆嗦,再看过去,那里哪里有阿宝的影子?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开着窗户觉得冷啊?”小婵已经恢复常色走了过来。
“别关,阿宝站在外头呢。”林辰连忙说道。
小婵周身一个抖索,脸色瞬间变得卡白,她本能的一个颤抖,果断关上窗户,口里依旧镇定,说道:“开着窗户有冷风,对小姐身体不好。”
林辰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林子航是半夜回来的,院门在是加了杆的,他也不叫门,一个跃身便从围墙翻了进去,摸索着去自己的房间,然而点了灯,发现有个人坐在他屋里。
窗户是开着的,皎洁的月光中,一个女人似睡非睡的倚在椅子上。见有人回来,微微对门口那个影子一笑。
“你受了伤。”女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清冽。“我泡了一些草药,洗洗伤口吧。”
林子航一怔,不由自主捂上臂膀上的伤口。她似乎知道自己无功而返一般?
“小姐。。。”林子航沉默了半晌,跪下一条腿。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起来吧。”女人淡然出声道。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寂静的看了半晌,然后微弯身,将他扶起来。“听我爹说,你自幼在我身边保护我,你是我最能信任的人。我们之间,无须这般虚礼。”
林子航微微一震,鼻尖突然闻到对方接近时垂下的一丝香气。“属下失职,未能杀掉那人。”
女人一阵沉默,纤长的手指惯性的动动。
林子航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无尽的寒意,这种寒冷宛如萦绕在她身体上可视的烟雾,源源不绝,令人只能瞻仰,不能接近。
女人良久微微叹气道:“他背负着顾家灭门大仇,如何会轻易死在你手上?你不能杀他也是能预料到的。虽然顾忌昔时我父亲对他的教导之意,他不敢和我正面为敌,但他终究不是我林家的人。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一个时辰后选个地方另行将我安顿下来吧。他是睚眦必报的人,虽然不会来找我,但是找你是必不可少的。”
“是。”林子航静静的保持恭谨的模样,目视她轻巧的迈过门槛,直至寂静的夜里响起另一声木门悠长的声音,他才将目光移到桌面上那犹自冒着少许热气的盆子。
“苍龙国皇宫带出来的那个姑娘不叫跟过去吗?”
“不了。”
“属下不明白。”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婵一夜都未安睡,她妄求自己不要瞎想,可是张妈那话依旧盘桓在脑际,像只苍蝇般怎么也挥不走。
她也不敢动,总是觉得黑暗中什么东西正虎视耽耽的盯着她。
小时候在村野里听说关于鬼怪的故事应接不暇涌入记忆中,那些但凡都是人死后来报复的恶鬼,长得骇人的模样,会在人的梦里,一点点将人蚕食掉。
小婵越想越害怕,像是应了她的恐惧般,房间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丝风萦绕到内室来,她甚至感觉到从门口投射进来的一点月亮光,皎洁的,夹杂一些另类的东西。
什么东西开始在房间里慢慢走动起来。
小婵支着耳朵,却不敢转过身来。生怕她一动,就会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小婵就是在这种惊吓中浑浑噩噩渡过一个晚上的。但是她终究沉睡过去。黑暗中有双冰凉的手拂过她的脸,她像是在梦里受了惊吓周身开始颤抖,终究是因为太过疲惫,没有醒过来。
林子航重新安排的是邺岳城城外的一间别院。邺岳城可以说是苍龙国的第二个都城,繁华鼎盛,人声攘攘。即便刚刚天明,路上隐约都有好些人举着灯笼走路,一天的刚刚开始,就有这么多人为生计忙碌。
林子航虽然见多识广,依旧口里说了一句:“好勤快的邺岳人啊!”
林辰在轿子里微微一笑,不禁接口道:“世间之奔波劳累者,不外乎两种,一种为名,一种为利。而我们,比别人好不到哪里去,要名利双收。何必笑话别人?”
“小姐说得是。”林子航微颔首,不禁说道,“如今天色尚早,小姐还是歇息一会儿,这里到住处还有一段子路。您的身体要紧。”
林辰听出他恭谨的语气中夹杂的关切之意,嘴唇微微一笑。当初她怂恿林子航向顾南枝动手,并非是当真要他的命,毕竟她和顾南枝之间并没有任何恩怨,其目的只不过是乘机拉拢一下林子航。毕竟在这个世上,她身边所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林子航虽然对她恭谨有加,只是她的身份是林庭轩的爱女。她虽然是林庭轩的心头肉,但是他父亲的人终究不是她的。若是想在这里安身立命,靠的不是来自所谓父亲的庇佑,与其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的手中,还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是好是歹,好过别人控制下讨生活。
因为顾南枝的事,着实将两者的关系推近了一大步。毕竟顾南枝身份特殊,也不知道林庭轩心里做如何计量,若是贸贸然向林庭轩报告此事,恐怕自己也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