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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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不认得她,便要拦下,柔月拿出单宁香的腰牌,苏文谦却是认得。正要发问,柔月只道:“大人,奴婢是长公主的贴身宫女,奴婢有急事求见柳将军!”
柳卿云本在正厅,听得前庭喧哗声,便信步而来。柔月一见柳卿云,便不顾管事的阻拦,冲到柳卿云跟前跪了下来,只唤了一声柳将军,便哽咽的出不了声。
柔月,柳卿云是认得的,此刻她应在宫中,应在单柔清身边伺候着才对。怎的,竟出宫来了?!
柳卿云愣了好半响,这才扶了柔月起身,语气虽缓却透着焦急:“莫哭,有何事且慢慢说来。”
经这么一耽搁,柔月也渐渐缓了过来,她常年在单柔清身边,性子稳重,也是一时急的慌了神。她起身抓着柳卿云的手道:“柳将军,慢不得了,再慢,长公主就回不来了!”
“长公主怎么了?”柳卿云皱了眉头。
柔月当下便把早上发生的事都缴了一遍,道:“柳将军,你说公主究竟回去哪里?她一个千金之躯的公主,没有武功,没有护卫,也没有柔月伺候着,她能去哪儿?”
柳卿云见她说着又要哭起来,上前劝慰道:“先别急着哭,我问你。长公主何时知道皇上赐婚一事?”
“当日便知道了。”柔月记得清楚,那时长公主脸上的神情她不曾看懂,似欢喜,又似悲伤。
“那……”柳卿云想了想道:“那时长公主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柔月想了想,摇头,“倒是两国的公主都来了,与长公主说了会儿话,便又走了,说是临行前道个别。”
柳卿云眼神一变,眉头一拧,负手来回渡了几个圈。忽的转头就嚷:“来人!”
管事应声入内,柳卿云道:“穆八可在府里?”
“八校尉昨个儿值夜,只怕还未回。”
“那正好,遣个人去护城营,让穆八把昨夜四大城门值夜的人都给我领回来,就说我有急事要问!”
“是!”
管事抬腿要走,柳卿云又道:“慢着,让人快马去快马回,一切后果将军府担着!”
“……是!”管事惶恐的看了柳卿云一眼,再不敢耽搁,转身就去。
正厅里,众人皆一副沉默是金的模样。柳卿云眼神一直望着门外,目不转睛。仿佛长公主忽然就会出现在那里一样,众人偶尔瞧瞧门外,偶尔瞧瞧她。萧尹心中默然叹息,瞧小爷这副模样,哪里是不担心的?虽说她一直口中说着与长公主就只是姐弟之情,但如今这神情,莫要说他,就是柔月都能看的出来。
门外一阵乱糟糟的马蹄声,柳卿云刚站起身,就见几个身影快步朝正厅而来。
穆八领着头,跪拜了下去:“见过小爷。”身后的众人也齐声道:“卑职见过小爷。”
“起来,我问你们,昨夜可有马车出城?”柳卿云焦急的问道。
众人想了想,其中一人道:“昨夜卑职驻守的东城门却有马车出城,但有手谕,且车上是突厥的阿努尔公主。”
穆八也跟着道:“卑职昨夜驻守西城门,也有马车出城,是契丹的段公主。”
柳卿云眉头紧皱:“就只有这两辆马车?”
众人点头。
“难不成还在城内?”柳卿云自语道,倘若真在城内单柔清又如何能出的皇宫?柳卿云正沉思间,穆八思虑着道:“不过卑职有点疑惑。”
“什么疑惑?”柳卿云立即问道。
“虽然没能检查车厢内,但卑职看的清楚车内却是坐了两个人,那段公主的侍女在车头,车内的又是何人?”穆八那时恍惚看见了个人影,他也没见过长公主。那次与柳卿云街头斗殴虽然单柔清也在其内,他却也不认得。
“段昆仑!?”柳卿云眼睛一瞪。
段昆仑在王朝这段日子为人行事低调,就算是众人欢聚在一起,她也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面露笑意的听着看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嘴。与性子闹腾喜事的阿努尔比起来,她沉的就像是一汪湖水。这样的人最是不容易引起注意,可就是这样的人最易做出令人吃惊的事来。
她怎么就忽略了她,小瞧了她呢?论起来,这段昆仑可是契丹之宝,见闻识广可称得上一奇女子。且她与单柔清自幼认识,相互交好。若是她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此处,柳卿云再不迟疑,立即令人牵来红枣马,对众人道:“你们暂且候着,宫中若是来人就说一切等我回来。”说罢,勒紧了缰绳,就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马臀上。
红枣马吃痛,不明白这主子今个儿是怎的了,只管撒开了蹄子没命的跑。街上的小摊小贩儿刚摆放好物件,就见一人一骑狂风般的刮了过来,吓的赶紧收手扯回了摊子。
柳卿云出了城,更不减速,平日里很是心疼红枣马,此刻却一鞭子一鞭子的抽着,马臀上几道鲜红的血痕。
“快些跑,回去爷好生养着你就是!”
红枣马本就通人性,知道这主子心里是急如火烧,敞开了步伐跑的飞快。饶是如此,一人一骑到达濮州时也已过了两个时辰,柳卿云掉了马头就往驿站去。到了驿馆也不下马,直接吼了道:“驿官可在!出来见我!”
守门的两个士兵,刚要上前来示威,柳卿云便直接丢了腰牌在他们跟前,“速叫你们大人出来见我!”
那士兵揣起牌子,只望了一眼就连滚带爬的去唤了驿官出来。
“不知柳将军驾到,下官有失……”驿官刚出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柳卿云直接一把拽着衣襟提了起来。
“我且问你,昨夜至今日可有契丹公主的马车打从这儿过?往哪儿去的?”柳卿云一溜串的问道,气也不喘。
那驿官吓的半死,脑子却转的快,磕磕巴巴的回道:“有,有,辰时就过了此地,往软乡镇的水路去了。这会儿,该是到了。”
“什么!?”柳卿云双目一蹬,一手丢了那驿官就要驱马追去。
那驿官却一把扯住了缰绳,慌慌张张的从胸口掏出一封信笺来,“将军且看过再走。”
柳卿云扬起马鞭欲要抽下去,那驿官也吓的急忙要闪身,余光却瞥见信笺上朱红的字——柳卿云亲启。
柳卿云一把夺了过来,两下展开,一目十行的扫了过去。顿时气的面色发青,“好你个段昆仑!”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在下真的是取名无能啊。。= =你们要看什么来着?估计下一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难自负()
待柳卿云回到长安;已是未将申时;幸好红枣马是当年庆生时柳鹤童送给她的宝马良驹,跑回将军府时尚还有脚力。
禄笙早在府门张望的脖子都长了,远远就瞧见这一人一骑;柳卿云翻身下马时便立即迎了上去。
“宫里可来人了?”柳卿云下马就问。
禄笙瞧见红枣马嘴边也跑起了白沫子;心道这小爷当真跑的狠了;若不是宝马良驹;只怕马匹在半路上就要折了。知她焦急;也不敢劝;便道:“来了;巳时福公公就来了。”
红枣马交予了马厩的小厮,禄笙紧跟在柳卿云后头进了府里;在旁低声道:“据说皇上龙颜大怒,让小爷回来了便即刻回宫觐见,小公主一直安抚着,这才没直接出了宫来。”
柳卿云的眉头越皱越紧,眸子中隐藏的怒火叫禄笙看的胆怯,说罢便垂着头一路跟着柳卿云到了正厅。
福德安早已等得心如焚烧,此时见柳卿云风尘仆仆从外进来,也顾不得礼数,只行了礼就道:“老奴已从萧先生口中得知经过,柳将军此行结果如何?”
柳卿云眸子一闪,沉声道:“辛苦公公,本将这就随公公入宫面圣。”
福德安听她不肯透露,又见她虽面色平静,双目却如冰霜一般,心中便猜了个大概。便也不多说,两人径直就往宫中去。临走前,柳卿云嘱咐萧尹,此事暂时先不可告知宰相府的人。
两人加快了脚程往宫中赶,但福德安毕竟年老身衰,待到皇帝的寝宫,乾坤宫时早已是气喘如牛,汗如雨下。福德安为省时,直接免了人去通报,领着柳卿云就要进殿。哪知,刚迈出一只脚,就给小皇帝的怒吼声吓的险些一个趔趄。
“给朕再去探!柳卿云若是还没回,你们也别回来了!”接着便是一阵摔砸之声,显是小皇帝发怒拿宫人们出气。
当下也不容柳卿云多想,直接就朗声进了殿:“臣柳卿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小皇帝立在一片狼藉之中背对着柳卿云,听闻声音,立即就转身几步跨了过来,拖住要下跪的柳卿云,急吼吼道:“莫说些没用的,只管告诉朕,皇姐可是寻到了!”
单宁香立在一旁,许是没见过小皇帝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吓着了,两只眼睛却在柳卿云一进殿就盯上了。
柳卿云面露难色,垂下头,“臣无能,未能追上长公主。”
“哎呀!你是怎么……”小皇帝甩开她的手臂,想骂,却又不知该如何骂,只得气的直跺脚,“你怎么就没能追上!?”
柳卿云也不说是段昆仑拐走了单柔清,只说在濮州的驿馆打听到了长公主的去向,走了软乡镇的水路。可走水路能去哪里?那条水路直通衢州的龙江,一过龙江便出了王朝的领土,再过去就是段昆仑的国土——契丹。
“皇姐为何要走水路?”小皇帝一愣,接着便凝眉沉思,“难不成她要去契丹?可她去契丹作甚?”
小皇帝连着三问,柳卿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莫不是段昆仑拐了皇姐去的!”小皇帝忽的惊呼,柳卿云心中一惊,并不抬头,只回道:“这……臣不知,长公主留信可有明说?”
单宁香上前把纸条递给柳卿云,摇头道:“皇姐什么也没说。”语气竟有些委屈。
柳卿云看着往日熟悉的字迹,却字字透着冷漠,只留下短短几句话,就人去楼空。也不说为何缘由,只说她早已有安排,有人护着,时日一到她便自会回宫。反复看了数遍,里头却未有只字片语是留给她的。
当真是什么也没说!
柔姐姐,你究竟想要云儿怎么做?柳卿云心乱如麻,胸中涌起一股热浪,她强压了下去,咬牙对小皇帝道:“臣,任由皇上责罚。”
小皇帝气头也过了,此时见柳卿云这副模样,双目一闭,倒在榻椅上叹息道:“朕罚你,皇姐便会回来吗?”
柳卿云一惊,抬头望着小皇帝,半响说不出话来。
不论小皇帝心思如何成长,单柔清始终是看着他长大的皇姐。小时候护着他,关心着他,体贴着他。如今竟也不曾留给他半句言语,就这么走了。堂堂一国君王,竟是连皇姐的容身之处也给不了吗?
大殿一片沉默,忽然殿外冲进一道身影,直直撞在了柳卿云的后背上。柳卿云心绪不稳,尚未反应,就见迎面一阵拳脚砸了下来。
这拳头不大,砸的也不痛不痒。柳卿云不费力便捉住了那双拳头的主人,定睛一看,却是三公主单安楠。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的她心神一晃,便撇看了目光去。
“你看着本宫!”单安楠显是一路哭着过来。她将才得知单柔清离宫出走的消息,在殿外躲着听了半响,实在忍不住才冲了进来。
柳卿云听她声嘶力竭,知她心中难过,便索性松了手。任由那拳头砸在身上,不躲也不避。
“你为何不敢看着本宫?你也怕了是不是?柳卿云,就是你逼走皇姐的!”单安楠此时全无了礼数规矩,如井市悍妇一般指着柳卿云的鼻子痛骂。
小皇帝扫了福德安一眼,福德安立即知趣的屏退了左右,关上殿门退了出去。
“三皇姐何出此言?”待殿中只剩几人,小皇帝才问道。
单安楠冷笑一声:“何出此言?这得问问你的好将军,你的好臣子!”
小皇帝皱眉不语,单安楠望着柳卿云讥笑道:“柳卿云,本宫且问你,当年你是如何承诺的?这些年,你又是如何做的?皇姐对你如何,难道你心中不知吗?那夜,你在倾颜宫受重伤,皇姐为你在殿外守了一夜。你呢?你可曾对她有半分关心过?她是如何食难咽寝难眠,你可知道?她为你落过多少泪,你又知道吗?我就知道,这天下的男人都是这般如此!”
小皇帝脸色一变,这不也把他给骂进去了。可单安楠管不得许多,自打单柔清九岁那年初见柳卿云她便知道,单柔清这一辈子眼里再容不下他人。不论柳卿云有多混账,她总说总有一日,云儿定将光芒万丈。
可皇姐啊,你的云儿已是翩翩少年郎,为何你在此时却舍得离去?
单安楠字字如针扎在柳卿云心头,她岂是不知,她只是不曾想过单柔清竟为了她做到如此。若是能回去当年,她定不会说出那番誓言来。亦如当初灵机子所言,伤了人也伤了己。
柳卿云深吸了一口,“三公主教训的是。”她起头,眼眶一片通红,叫单安楠看的心尖一颤,那湿润如水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什么,却藏的太深,令人总也看不透彻。可那股子悲伤却源源不断的流淌而出,仿佛望不到尽头。
单安楠此时有些捉摸不透,明明这人从未用情,为何却感觉她用情已深?良久,叹息道:“我只再问一句,皇姐为你如此,为何你却连多望一眼也不曾给?”
一行清泪落下,柳卿云闭上双目,颤声轻道:“情难却……难自负……”
披星拱月时,禄笙才望见那抹身影。往日里禄笙一直觉得这小爷如神仙一般,不论何时都挺拔的如同城墙一般,永不会有倒下的时候。可不知是这月光星辰的缘由还是接连奔波了一日,柳卿云此刻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眸子也不曾明亮,蒙着一层霜雾。
迎着她入了府,伺候着沐浴洗漱,上了些吃食也被退下。萧尹来了一趟,见她这副模样,也只劝了声便反身离去。禄笙不知怎的开口,在旁焦急了好一阵才道:“爷,可要歇下了?”
柳卿云摇了摇头,忽的起身走到桌案边,“拿文房四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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