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难伺候(重生)-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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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弯了弯嘴角,燕文灏含笑点了点头,眼中的愉悦和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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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之后,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燕文灏和谢景钰才重新回了正厅。
慕子凌给燕文灏递了一碗姜汤,又示意阿临给谢景钰端来一碗,阿临鼓了鼓腮帮子,但到底还是乖乖地给谢景钰送了过去。
喝过了姜汤,慕子凌就出声问道:“你们方才出去,可都探听到什么?”
燕文灏摇头道:“不急,我们先用午膳,用过了午膳,再到书房详谈。”说着,他就让多元示意下人们送上餐点。
由于在病中,慕子凌并没有多少胃口,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却听见谢景钰也笑着插话道:“先用膳吧,此事说来话长,也不急于一时。”
如此,慕子凌只得点了头。
午膳的膳食都是些清淡的菜色,是迎着慕子凌的口味来的,又是燕文灏特地请来苏州的名厨做的,因着这份心意,虽然慕子凌的胃口不太好,但到底也勉强吃了一碗饭下去。
用过了午膳,慕子凌和燕文灏、谢景钰三人便去了书房,到了书房,燕文灏又吩咐阿临送上茶水和茶点,之后便打发他和多元一道,站在门口候着。
书房内。
坐下之后,慕子凌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可探听到了什么?”
看了一眼慕子凌,谢景钰敛起了平时嬉笑的模样,他坐在一旁,神情认真严肃无比,脑海中的思绪翻涌,思索着该从何所起。
沉吟了好一会,他开口道:“方才,我和师弟去街上走了一圈,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实在是过于震惊。”
慕子凌闻言,不禁皱眉追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扭头看向他,燕文灏接过话来,问道:“谦和可还记得,我们刚刚入城时,在途经的街道上,已经见了不少的外族人?”
慕子凌点了点头,应道:“记得,他们走在苏州城里,却犹如行在匈奴之地一样,没有丝毫拘谨可言。”
燕文灏的脸色阴沉,神情冰冷,语气里也含着深深的寒气:“我和景钰本以为,这苏州城里,即便是有外族人走动,也应该只是一些商贾,那石步原和江南官员还不至于敢胆大包天至此,然而方才我和景钰出去走了一趟,却不曾想还见到了一名匈奴的将领,竟也大摇大摆地在城里出现,甚至还有专门的府邸。”
“匈奴自从多年前大败在小舅和外公手下后,便承诺年年进贡,一年都不曾落下,几年前,我在宫里曾经偶然见过他一次,他的长相没有丝毫变化,我记得十分真切,后来,我让暗一去查过此人,知道他在匈奴的官阶虽然不高,手上确实是握着兵权的,是匈奴四皇子赫连宣阵营之人。”
忽然想起了先前父亲同他分析过的局势,慕子凌有些恍惚,他回了神后,出言道:“倘若是如此的话,我们便可以知道,为何石步原会越来越着急,甚至一改之前的作风,不惜冒险了。”
燕文灏偏头看他,眼里有不解,他道:“谦和可是想到了什么?”
“你且说说看。”谢景钰也扭头看向他,眼里同样有疑惑。
看了他们一眼,慕子凌斟酌了一会话语,沉声道:“我爹曾经说过,如今匈奴老单于年迈,已过花甲之年,又病的甚重,就靠一贴一贴的药吊着,他膝下共有六名皇子,其中又以五皇子赫连靖和三皇子赫连陌最为受宠,各自都得了不少臣子的支持,是最有望成为下任单于之人选。”
“四皇子赫连宣虽然也小有人支持,但他本就不太受宠,母亲是中原人,老单于本是喜欢她的,但她性子太烈,屡次拂了老单于的好意,又不让他近身,时间久了,老单于便也不再喜欢她,而与他相反,赫连靖和赫连陌两人的母亲,后面却纷纷成了老单于的宠妃,很是受宠,因此,赫连宣若是想要当上单于,没有任何优势。”
听完了这番话,燕文灏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他沉默了片刻,道:“依你所言,此时赫连宣阵营之人会出现在苏州城,就是证实了他便是石步原幕后勾结之人?”
慕子凌应道:“他确实最有可能。”
闻言,燕文灏紧抿着唇瓣,又仔细思索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道:“如此的话,确实是能解释石步原此番突然大胆起来的原因了。”
“按照石步步步谨慎的性格,他勾结匈奴的这番行为,应该是已经在暗中进行了很长的时间,只是我们都未曾发觉,是他近来这段时间动作突然越来越着急,又疏忽了,让折子送上了京城,我们才知晓的。”
食指轻敲了几下桌面,燕文灏沉吟了一会,淡声继续道:“如今想来,石步原动作之大,又不惜被父皇发现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到了今时今日,老单于真的已是时日无多,下一任单于人选即将公布。”
“赫连宣是想要借助石步原,搅浑了中原,扰乱了朝纲,让他能趁机联合其他外族,剑指中原,意图立下一个极大的功劳,让匈奴臣子对他心服,让老单于满意,并且让位于他——”
第9章 17|()
这一番分析下来,燕文灏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他豁然起身,道:“我这便书信一封,送回去京里给父皇,让父皇差人去探听虚实。”
谢景钰道:“既然慕大人已然同子凌提过,想来是不会有假的,只是我们如今不知匈奴的情况如何,若是能够清楚,我们也能想出个法子,从他们内部着手,先断了赫连宣的路。”
偏头看向慕子凌,燕文灏问道:“谦和,这番话,岳父他是何时对你提起的?”
在无外人时,燕文灏就会唤慕纪彦为岳父,刚开始时,慕子凌还会觉得不妥,让他不要如此叫唤,但后来听得多了,久了,便渐渐习惯,也就任由他了。
故而此时,慕子凌对他这个‘岳父’的称呼,没有一点反应,而是认真思索了起来。
而谢景钰虽然觉得惊讶,但也仅仅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便敛下,回到了这会儿的正事上。
仔细回想自己和父亲谈论的时间,过了一会,慕子凌的神色忽然一变,变得有些怔然起来——
他记起来了,那一日,恰巧正是他中了徐梓棋让王奇下在香炉中的毒,险些身亡的那日……而便是那日的午后,他与父亲在书房谈论时,聊起了朝政,父亲就和他提起的。
燕文灏的视线一直目不转睛地落在慕子凌身上,这会儿,他看着慕子凌迟迟没有回答自己,又突然变得有些失神的模样,不由蹙了蹙眉,他抬手轻拍了一下慕子凌的手背,温声唤道:“谦和,怎么了?”
反应过来后,慕子凌便摇了摇头,又朝燕文灏笑了笑,随即他就开口说了一个日子。
那一日,到底是他重生之日,总是会多有感慨的。
只是,慕子凌虽然已经尽力掩下了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平淡无波一些,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神情变幻,还是让燕文灏看到了。
听了慕子凌脱口说出来的日子,燕文灏便想起先前他让谢景钰调查慕子凌时得知那些事情,联想起那一日慕子凌发生了何事,又受了什么罪,心里不禁泛起丝丝疼意,他定定地看着慕子凌,眼神越发柔和不已,把慕子凌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中,他轻声道:“都过去了的,谦和。”
抬头看了一眼燕文灏,慕子凌微微怔了一下,稍时回了神,便微笑着点头道:“嗯,我知道。”
他知道燕文灏是想岔了,误会了他方才所思之事,但他也不能解释,毕竟他所想之事,实在是怪力乱神,到底是不能同任何人说的。
燕文灏安静地注视了慕子凌许久,看着他确实不是说假话敷衍自己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准备试了试慕子凌额头的温度,同时又开口问道:“谦和可会觉得累了?”
把他的手拿下,慕子凌笑笑的说道:“放心吧,我只是染了点风寒,刚才喝了一贴药下去,身子已然舒爽了许多。”
停了一会,他又推了推燕文灏,继续道:“你且去写信吧,无论如何,还是要将此事尽快禀报陛下,我们到底是找到了一点方向的,倘若能够免去一场战时,对百姓而言就是好的。”
“好。”
应了一声,接着又看了慕子凌一会,燕文灏才颔首,而后走至书桌前,提笔写下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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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一边,总督府衙。
水榭之中,满是喧嚣,虽然此时还未入夜,但已经围坐着不少人,觥筹交错之间,空气中散发着酒气与甜腻的香气,琴声悠扬,几个相貌出众的歌妓正陪着酒,她们的嬉笑之间,让此处的聚会,染上了些许萎靡之色。
如今已是入了秋,又正下着倾盆大雨,但这些陪酒歌妓的衣着,还是单薄且清透,偶尔一阵清风吹拂而来,还能清楚看见那白皙、犹如凝脂的肌肤,若隐若现之间,引人垂涎。
众人与歌妓嬉闹了一阵,这时,坐在右侧的一名中年男子忽然出声道:“如今钦差的仪仗已经到了扬州,虽然由于前几日的降雨,泥石堵了去路,会在扬州停上几日,但不管如何,至多五六日,钦差的仪仗必会来到苏州。”
正说着话,却见倚在他怀中的歌妓端起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唇瓣,又巧笑颜兮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这中年男子见了,终是有些心神荡漾,只见他笑了笑,就依着怀中歌妓的手饮下了酒,而后低头顺势亲了歌妓一口,又忍不住摸了一把她丰盈的胸…脯。
“大人。”歌妓轻咬着唇瓣,羞涩地笑着,而后又抬手在中年男子的胸口点了点,随即靠了上去,软软地倚在他的怀中。
眼前这一幕,让坐在上座的石步原突然就笑了起来,石步原虽然已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但保养得当,这会看起来,并不会太过显老,也精神奕奕的。
放下手中的酒杯,石步原眯了眯眼,笑道:“徐大人可是担心钦差入了苏州后,见了城中的情景,会治你叛国通敌的罪?”他口中的徐大人,便是先前说话的中年男子,名唤徐达,是这苏州的知府。
石步原的话,让在座的几个大臣一齐哄笑了起来。
摇晃着酒杯,靠左侧的一名身着浅色衣袍的男子笑道:“哈哈,徐大人你未免也太过胆小了吧,钦差要来便来,我们怕他作甚?”
男子的话,自然是得了其他几名官员的附和。
徐达听了大家的哄笑,不由憋红了脸,他收回了落在怀中歌妓的视线,赔笑着说道:“并非是如此,下官只是不想到了这最后几步,却还被人坏了计划,那便得不偿失了不是。”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滴,徐达献媚地笑着,他继续道:“依着此时苏州城里的模样,是万万不能让钦差看见的,倘若要临时迁走那些异族人,至少也要半月的时间,这短短的几日,是根本无法做到,石大人,不知您可是有什么妙招,能阻止钦差的脚步,让他们在扬州多停留几日,好让我们能有足够的时日来准备?”
示意怀中的歌妓再往自己的酒杯中倒满酒,石步原闻言,神色淡淡,并未起任何波澜,他端起斟满的酒杯喂到一旁一个侍童的口中,看着他呛得难受不已,这才转过头看向徐达,慢条斯理道:“既然是担心钦差的到来会影响我们,那么就只要让他再无法到来便是了,如此简单的道理,徐大人也想不通?”
听出了石步原话里的冷意,徐达额上的汗滴越来越多,他抖了抖脸上的肥肉,担忧道:“但若是钦差在江南地界出了事,恐怕陛下那里……何况,没了这个钦差,还会有第二个钦差的,倒不如做一场戏,糊弄过去也就罢了。”
徐达的话,让原本哄笑的几个官员敛起笑容,也都纷纷沉思了起来,他们仔细思考了一会,也觉得有理,便开口道:“大人,这徐大人所言,也并无道理,陛下面上虽然是让钦差‘代天出巡’,替他走遍各地,体察民情,但实际上,陛下是派了钦差下江南,要查我们的。只怪那日,下官无能,让那送奏折之人得以侥幸逃走,才会惹出此事。”
石步原闻言,老神常在,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抬手示意琴师停下奏乐,又微微笑了笑,他扭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浅色衣袍男子,淡淡道:“此事你已受了惩罚,就不必再提,至于徐大人说的糊弄钦差之事,我且问问你们,你们可知此行来的是何人?”
互相对视了一眼,徐达试探着说道:“刑部尚书,姜溪?”
“是他。”
推开怀中的歌妓,石步原站起了身,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官员,又偏头看着外头的朦朦胧胧的雨帘,沉下脸,冷声道:“你们可知,姜溪此人,最是难缠,他虽不似慕纪彦那般刚正不阿,件件都循着规矩办事,但也是忠心耿耿,又善于观察之人,你们可是以为,他跟以往的那些官员一样,只需随随便便塞些银两,许诺些好处,就能打发走的?”
徐达汗津津的,不敢说话了,他原先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转回了头,石步原寒声道:“倘若让姜溪入了苏州城,他定会一五一十地把事情查个清楚,与其还要麻烦把异族人迁走,还不如在来苏州的路上,便直接派人解决了他,再做成意外死亡的假象,陛下那里纵然是会怀疑,但也需要时间再派人过来,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用去一个多月乃至两个月,而这段时日,已经足够四皇子完成计划了。”
如今赫连宣已然成功劝说了吐蕃,女真等四国联合出兵,分别攻入大燕几个边疆要领,再过两个月,边塞必会有战事传来。
大燕这十三年来一直和平安定,从未有过真正的沾湿,真正能浴血奋战在前线的将领已经不多,大多数都是养在京城,过着富态的生活,想来连军中生活,都忘了干净,根本不可能抵抗外敌。
在石步原看来,这场战事一旦打响,不出半年,他定能皇袍加身,坐拥天下,享用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看着石步原忽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