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妻如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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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与上一世这时候相比,一直不那么一帆风顺,志得意满。
他失去过妻子孩子。
治水时见过人间百态,也因此知道这个江山表面繁华似锦,其实有许多蛀虫一样的官员在上面蛀出虫洞,实则岌岌可危,并不像他曾经以为的那样坚不可摧。
还有,他曾经两次差点失去性命。
所有的经历,都让他变得更成熟谨慎,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自以为是。
所以,正元帝不愿开战,最终决定议和。他不想让本可以不耗费兵力少量财物便能解决的事情升级,更不想因为战争而让百姓流离失所,像他一样失去亲人,甚至连自己的命也失去。
忠王府。
乔歆不疾不徐地走在回廊上,身后跟着一个提食盒的丫鬟。
食盒里装的是准备送给夏侯旸的冰镇酸梅汤。
她初入小南宫的几年里,确实受了许多磋磨,少女时养成的骄纵性格早已被磨得半点不剩,反而学会了讨好旁人。
先想方设法赢得了贤妃的喜爱,借着她的嘴向夏侯旸甚至先皇说过许多关于乔歆的好话。所以,当初夏侯旸封王时,先皇才愿意赏一个侧妃的位置给她。而夏侯旸呢,似乎没什么长性,时日久了,对让人折磨她的事情也失去了兴趣,所以乔歆的生活也慢慢好起来。
她学会了打算,知道自己这一世已经是这样了,不管恨也好,怨也罢,总之是不可能离开忠王府,回到过去的生活。那就只有努力讨好王府的主人——夏侯旸。
自从忠王府开府之后,乔歆已经不被禁足,她便主动张罗起夏侯旸的衣食起居。
刚开始时,他当然很反感。喝止,讽刺,甚至辱骂,乔歆都受过。
也曾经难过,感觉屈辱,甚至哭泣。
可她不想一辈子如此,于是更用心的打听夏侯旸的喜好,一次次放下自尊厚着脸皮继续讨好他。
慢慢地,夏侯旸似乎也不难么抗拒了,虽然他对她还是喜怒无常,但是也愿意在书房忙碌时接受乔歆送去的点心茶水。
今日赶巧,乔歆到时,夏侯旸竟然不在书房。
她见桌上散乱的铺着许多书信、奏折与书籍,一时好心,打算帮忙归类收拾起来。
总要腾出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才能放下酸梅汤碗吧。
乔歆如是想。
她对夏侯旸多有避讳,自然不敢擅自翻看这些,可是一封信自己从书簿里掉了出去。乔歆俯身去捡,白纸黑字的内容便不期然映入眼帘。
起先只是不经意读了几句,之后便不能罢休,从弯腰变成半蹲,待整封信读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在炎炎夏日竟然瑟瑟发抖起来。
“侧妃?你身子不适吗?”丫鬟轻声问。
乔歆这才回神过来,匆忙捡起那封信夹回书中,又将书依照记忆摆回原位。再看书桌上,幸好她刚动手,并未挪动什么,看不出痕迹。
“我有点头晕呢。”她说,“咱们快些回去吧。对了,酸梅汤刚从冰窖里取出,外热内冷,会沁出水珠来,若是放在桌上恐怕要湿了王爷的信函书册,还是放在那边的条案上好了。”
乔歆指挥着丫鬟放好汤盅,便如常离去。
自从搬到忠王府后,不光行动自由起来,她也可以与家人通信了。虽然不多,但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次规律的书信来往。
为了不引起夏侯旸怀疑,乔歆硬是等到三日后,才按照从前的日子把给孟珠的信送出去。
夏侯旸肯放她与燕国公府的人联系,当然也要暗中监视,每次送信出去前小厮都会检查过,信上没有不该有的内容才能顺利送出去。
今日的信也不过是闲叙家常,先问起燕国公府众人是否还好,外祖母也就是燕老夫人病情是否好转等等,又与孟珠提起在书院时的少女时光一些叛逆的行为,还说自己出门不便,上次孟珠说起街市上新开的西洋国点心铺子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品尝,不知道孟珠是否可以买些送来给她尝尝。
因为乔歆近来十分乖巧,夏侯旸听过小厮汇报后,在乔歆如常送点心来时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如果想吃什么尽管让管家去买就是。”
孟珠收了信,像往常一样最先念给燕驰飞听,信上内容听来稀松平常,燕驰飞也并不如何专注,不时逗弄着娇气的趴在他怀里的燕柠。
不想孟珠念着念着,突然“咦”了一声,仿佛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怎么了?”燕驰飞问。
就见孟珠根本不理他,自己跑去西次间拿了笔过来,把信铺在榻桌上,快速地圈了几个字,然后露出恍然大悟、又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来。
“驰飞哥哥,你快来看。”孟珠捂着心口,因为害怕而发出颤音来。
燕驰飞皱眉,抱着燕柠凑过去。
燕柠已经开蒙识字了,当然识得字还不多,孟珠圈出的话她只识得几个字,可是因为孟珠教她识字时也爱用笔圈字,她便自然而然地念起来:“书房有信,之古反国。”
八个字错了四个。
正确的应是:书房有信,通敌叛国。
“驰飞哥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疑了。”孟珠不大确定地说,“从前在书院时,我们怕夫子发现,就经常在书信里用藏头诗的方法表述真的想说的事情。你说会是这样吗?夏侯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重要。”燕驰飞把微微发抖的孟珠搂进怀里,平静地说,“只要查一查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就好。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忠王府的防卫并不严密,当晚罗海就潜入进去,从书房里找出夏侯旸与瓦剌部落首领来往的信函。
信上鼓动对方主动进攻,攻占晋国边关城镇,说唯有如此才能有足够的筹码争取更多的利益。至于对方质疑他为何要替瓦剌打算,夏侯旸则胡乱编造了正元帝抢夺皇位,他才是真正的继承人,所以希望借着这次战争鼓动正元帝亲征,再被瓦剌杀死在战场,正元帝没有儿子,继位的自然是他这个唯一的弟弟。
其实不论关于帝位的内容是真是假,只前面鼓动敌国开战的部分,就足以让夏侯旸身败名裂了。
受封不到三年的忠王殿下因通敌叛国、罪大恶极,被处以极刑。
他的生母贤妃被送入皇家寺庙,带发修行,礼佛终身。
而侧妃乔歆,因为揭发忠王罪行,受到皇帝嘉奖,准许从皇家玉牒中除名,恢复自由身。
至于曾做过皇子侧妃的女子,之后的命运会如何,能不能觅得相伴终身的良人,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燕驰飞忙完公事,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时分。
孟珠正带着燕柠回廊下散步,落日的余晖尽情泼洒下来,将院中每一景每一物都染上一层金光。
“爹爹回来了!”燕柠眼尖,最先看到大步而来的燕驰飞,她飞奔出去,却忽然止步,小媳妇似的扭回孟珠身边,不好意思地说,“柠柠要照顾娘,扶着娘慢慢走,不能摔倒。”
孟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示赞许。
燕驰飞上前举起女儿,笑问她:“怎么看到爹爹还躲?”
燕柠只说:“放我下来,柠柠会走,摔倒不疼!爹爹扶着娘!娘不能摔!”
燕驰飞疑惑地看向妻子。
孟珠踮起脚尖,凑在燕驰飞耳边轻声说话。
“又是这个时候。”燕驰飞挑眉,答一句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懂的话。
“就是啊。”孟珠双眼笑出个月牙,“和上辈子一样的时间,驰飞哥哥,天祐真的要回来了。”
燕驰飞心中思潮起伏,紧紧将孟珠与女儿一起拥在怀中。
上天到底待他们不薄,有一次一切重来的机会,如今风波已平息,曾失去过的孩子也要重新回到身边,真真正正的一家团聚,再无遗憾。
86|番外()
六岁时,燕国公府后花园,凉亭。
袱,讨好地说:“柠柠,快来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有芙蓉糕、豌豆黄、枣泥酥、绿蒸酥酪,还有冰糖葫芦。”
“冰糖芦芦!”口吃不清的小男娃扑过来,小肉手抓起冰糖葫芦塞就往嘴里塞。
燕柠不紧不慢地走进亭子里,才六岁的女孩子,仪态已经是大家闺秀模样,走路时裙摆不动,看起来格外稳重。
偏她还觉得不够,硬要再加强几分威严,纠正倪清说:“要叫我柠柠姐姐。”
倪清一本正经地说:“你是我媳妇啊!”
燕柠绷不住了,探出手,一个爆栗敲在倪清脑门上:“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丈夫媳妇,是指我娘和我爹,或者你娘和你爹,怎么能乱说呢。过年咱们就七岁啦,你读书好,一定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吧。到时候咱们就要开始避嫌了,面都不能随便见,话当然也不能乱说。对吧,天祐?”
专心舔舐糖葫芦的燕天祐听到姐姐叫自己,茫然地抬头,舌头仍不舍得离开甜滋滋的糖块,于是一息间又低下头去。
“你看,天祐都点头了!”燕柠故意歪曲弟弟的举动,“天祐才三岁,都能懂得的事情,你也应该懂呢!”
倪清揉着脑门,不愿接受未来不能与燕柠见面的事实,委屈哒哒地争辩说:“那我们现在就成亲吧!成亲就能每天见面,白天能见面,晚上也能见面,因为要睡在一起!你别以为我不懂!夫妻嘛,我娘就爱敲我爹爆栗,一边敲一边唠叨他。你对我就像我娘对我爹一样,怎么不是夫妻?是吧,天祐?”
专心舔舐糖葫芦的燕天祐听到清哥哥叫自己,再次茫然地抬头,舌头依旧不舍得离开甜滋滋的糖块,又在一息间低下头去。
倪清有样学样:“你看,天祐点头了!他同意我们就是夫妻。”
女孩子心思早熟,对媳妇这种词汇,已经有了本能的羞耻心。燕柠急得跳脚,小孩子脾气发作起来:“才不是!反正,你比我小,还比我矮,怎么可能娶我呢,你看我爹多高大,一只手就能把我娘抱起来,那才是夫妻呢,哼!”
十岁时,燕国公府后花园。
倪清装模作样的右手拿扇,左手持剑,迈着四方步走上凉亭。
燕柠姐弟坐在石墩上,异口同声地恭贺他通过了童生试。
倪清“啪”一声打开折扇,在身前挥动几下,自觉做足了风流文士的姿态,才微笑着开口:“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咳,柠柠,你站起来一下。”
“都说过好多次要叫人家姐姐了,我大你几个月呢!”燕柠嘴上抱怨着,却很配合地站起来,当然也不忘问,“为什么你不坐下,还让我站起来?”
倪清“啪”一声合起折扇,凑到燕柠身边,平举折扇贴着她头顶滑过,方向是从她背后向前,折扇顶尖正对上他的眉毛。
“你看,我现在比你高了!我力气也很大!”为了让“心上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力气,他抛开折扇,抽出宝剑,一剑削在燕柠刚才坐的石墩上。
石墩应声而裂。
燕柠目瞪口呆。
“看,我这几年一直跟着你爹练功夫,现在力气足够一只手抱起你了,我们是夫妻了!”倪清兴奋地伸手抱住燕柠,“不信我抱给你看——啊!”
一只小小的拳头从左侧袭来,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打在倪清左眼上,燕天祐清脆响亮的童音传来:“登徒子!放开我姐姐!爹爹说凡是男的想碰姐姐都要挨揍!”
倪清捂着眼睛,悲伤的想:这次机会选的不好。他忘记了,燕天祐也随着燕驰飞一同习武,不知是虎父无犬子呢,还是天赋异禀,总是倪清从来没有赢过他……
十四岁,燕国公府后花园。
倪清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燕柠,而是她的丫鬟。
“姑娘说了,她与倪公子如今年纪都大了,不应私下相约见面。更何况,夫人已经在帮姑娘相看选夫婿,姑娘更要循规蹈矩,倪公子请回吧。”
相看选夫婿,五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把倪清震得浑浑噩噩。
他回到家中,径直去了正房。
“娘,为什么燕婶婶要给柠柠选夫婿?”
杨蔓君正摆弄着手上的一件长袍。
倪之谦如今已是户部左侍郎,只靠俸禄收入便可足够一家三口开销,再加上十几年来陆续置办的商铺田庄,家中每年都有余钱,早不需要杨蔓君靠针线活帮补家用。不过她从小养成了习惯,几天不动针线就觉得少了什么,于是有事没事都帮丈夫和儿子做衣服。今天手上这件就是给倪清的。
“你过来,背过去,让娘比比合适不。”杨蔓君招呼着儿子,一边拿着半成品的衣服在倪清背上比划,一边说,“柠柠十四岁了,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当然要相看夫婿,早点动手,适龄的好儿郎才不会都叫别人家抢了去。”
因为背对着,杨蔓君见不到儿子脸色,只听他问道:“可是,娘你不是说,柠柠是我媳妇吗?”
杨蔓君笑了起来:“哎呀,那是你们小时候开玩笑的,咱们两家相熟,若是你们情投意合,我们当然高兴,可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啊。”
倪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正房出来的。
他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想:当年口口声声说得响亮,原来不过是个玩笑?婚姻大事,怎么可以拿来说笑?大家都知道是玩笑,只有他当真了?真是傻子!
可让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从小认定的媳妇嫁给旁人,倪清还是不愿意。
燕国公府要选夫婿,整个京城下至十岁上至二十的男儿都蠢蠢欲动起来。
燕柠素有才名在外,美貌亦是无双,叫人不由想起当年她的姨母孟珍也曾在晋京风头无两。
呃……当然,孟珍的结局很糟。
可是不明真相的总觉得,那是因为孟珍命苦,早早没了亲娘,外租家又不够显赫,护不住她所致。
对于燕柠来说,则根本没有这些烦恼。
她爹是燕国公府世子,如今掌管着京营十几万大军,甚得皇帝重用。
她娘是孟国公府嫡女,爹爹与兄长都是重臣。
她还有一个做郡主仪宾的叔叔,一个做皇后的姑奶奶。
咳,别说她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