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宅斗之家和万事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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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林二爷远去的背影,沈氏的啜泣声越来越大,林书茹叹了口气,仰头道:“母亲,只这么哭着,是什么用处也没有的。”
从未听过林书茹这么同自己说话,沈氏一呆,低头朝林书茹看去。
她印象中的林书茹是个软弱孩子,常常是她先悲从中来兀自哭泣,然后母女俩个抱头痛哭。而如今这孩子却说出了面上柔软内里刚毅的话,沈氏如何不惊。
林书茹明白自己一番话说得太快太直,于是沉了眉眼握住沈氏的手,道:“回去吧,母亲。”
第8章 明暗()
夜风微凉。
顾氏张口欲言,林大老爷却做了个噤声的姿态,点点头,表示了解顾氏的心意,又摇摇头,拒绝了顾氏的提议。
老太太房里的灯火尽灭了,里头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过不一会儿,陈妈妈挑帘子走了出来。
“老太太吩咐,让老爷先回去休息,万别耽误了公务,不若明日早些回来再领罚。”陈妈妈大声说完,见林大老爷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往屋内瞧了瞧,遂放下门帘走出来些,小声道,“老太太仍是气着,我待会儿再去劝劝。老爷还请先回去歇着吧。”
林大老爷敛了目,“母亲还没消气,那便是孩儿的罚还不够。等母亲不气了,我便同夫人一起回。”
林老爷低沉厚重的声音传入安静的屋子里。
老太太虽熄了灯,却仍在厅中坐着,听得大老爷如此说,胸中憋闷不已,扬声道:“他爱跪就让他继续跪着,你们都下去歇了吧。”
陈妈妈又低声劝了林大老爷两句,见仍是没有作用,摇摇头入了屋内。
秋风瑟瑟,枝叶随风莎莎作响。
顾氏道:“老爷,您先去歇了吧。”
林大老爷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眸深沉,却不发一言。
顾氏道:“老爷,且去歇了罢,明日还有公务繁忙。”
林大老爷闭了眼,仍是默不作声。
顾氏有些急了,声音略大了些,“秋夜寒凉,若是不小心着了凉,该怎么是好?你先去歇着罢,……”
林大老爷打断她的话,悠悠道:“说得好似你不会伤风感冒一般。”
顾氏一时间没了言语。
深夜寂寥,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老太太屋里有了几声响动。
陈妈妈打起帘子,出来的却不只她一个人。老太太恨恨朝顾氏瞪了一眼,道:“明日一早,继续来这领罚。今夜且先去了吧。”
林老爷是老太太肚里出来的肉,他陪着顾氏领罚,在外头吹了这么久得夜风,老太太如何不急。她坐在榻上良久,知道林大老爷是个执拗性子,若是自己不放了顾氏去歇着,林大老爷必然是要陪她一夜的。
如此想来,老太太的心揪着疼得厉害。
她这大儿子被那黑心的妻室迷了心肝,陪着领罚跪在这里,摆明了是要让她这个做娘的心痛。
只要她心痛了,舍不得了,便会暂且放过顾氏。
林大老爷算盘打得好,却只能护了顾氏今夜。他有公职在身,明日一早问了老太大安后,必得去往府衙。到时候老太太便可以想怎么罚顾氏就怎么罚了。
老太太因是打定了这个主意,所以现下才同意放了顾氏今晚。
林大老爷同顾氏朝老太太嗑了一记头,这才颤巍巍的相互扶持着走远了。
老太太冲着顾氏的背影咒了几句,旋即回了屋中。
顾氏跪得比林大老爷更久一些,是以走起路来一步一挪,相当吃力。李迎家的扶在一旁,抹着泪道:“大奶奶慢些罢,再慢些,急了怕伤着筋骨。”
林大老爷强撑着自己,扶着顾氏的另一只手,“都到了这个时辰,也没什么可赶的,你就慢些吧。”
顾氏摇摇头,“要不老爷自己回去,我便慢慢走着。如今老爷却是这么陪着,我这不走快些都不行了。明日想来应也是公务繁忙,今日没睡得好,明日该是如何撑过去?”
林老爷听罢,再不出言,只就着顾氏的步子一深一浅的走。
入了木槿轩,却见正堂灯火明亮。方走近些,看清林辰宗、林琴茹两个孩子趴在圆桌上已然睡熟,顾氏皱皱眉头问:“怎么让少爷、姑娘在这睡了?”
一旁看顾着两人的丫头道:“少爷同姑娘说,老爷和夫人不过多久便会回,似是还打了赌。故而姑娘不愿回屋,说是要在这候着,看老爷夫人何时会回来。”
丫头方说完,林辰宗听得响动恍然醒来,揉揉眼见顾氏、林大老爷已然站在跟前,眼瞳一亮,刚想叫一声父亲母亲,却被顾氏阻了下来。
顾氏指了指睡在林辰宗一旁正淌着口水的林琴茹,压低声音问:“可是又同你妹妹赌了些什么?”
林辰宗坦白道:“妹妹一直哭,说是要找大哥哥去祖母那求情。我拦着她,说同她赌几时父亲母亲会回来。她不愿意赌,却偏要坐在这等,”林辰宗瞧了瞧那呼呼大睡着的林琴茹,“说是一定要看到你们回来才睡呢,可如今却睡得这么香。”
顾氏笑着,吩咐了个婆子将林琴茹抱回房中,又嘱咐了林辰宗几句,让他自己回了屋。
回了内厢房,顾氏将林大老爷的官服好生折了起来。林大老爷摊了被子,见她仍在忙着清理房中的物件,唤了她一声:“快些睡了吧,那些个不紧要的就别弄了。”
顾氏道:“老爷的官服,哪会是不紧要的东西。”
林大老爷也不自己睡下,就这么等着她。待得顾氏收拾好,走回来时见到林大老爷端坐在床边,不由嗔怪道:“你怎地还不睡?大晚上这么端方地坐着干什么?”
林大老爷微微一笑,替她撩了被角,待她睡进去了,方吹了烛火躺进被中。
林大老爷探手替顾氏揉着她的膝盖,边问:“可还痛着?”
顾氏抚开他的手道:“老爷先睡了吧。想来今日是李迎家的将老爷叫出官衙来的,明日必是有更多事情要忙了。如今考课在即,老爷一定要养足了精神。”
林大老爷道:“今日是我回得早,并不是李迎家的去叫的我。”
顾氏听着林老爷的语气有些奇怪,翻了个身过来对着林老爷问:“老爷昨日不是说考课在即,这阵子都会回得晚些么?怎么今日竟回得这般早?”
林老爷道:“本是想明日同你说的,现今你问起来,我便同你说了罢。”
顾氏听他说得严肃,有些紧张,问:“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老爷抚着她的背,安慰道:“不是我这出了事,却是京都出了些事情。”
顿了顿,林老爷继续道:“我本想着今年活络活络,拿个优良的考课便有可能做个京官。可今日却收到一封冯兄的来信,我想这次考课还是罢了吧。”
“怎地?”
林老爷沉了口气,“朝中形势不明。前几日,圣上在朝堂上劈头骂了太子爷一顿,似是有废黜的意思。如今三皇子的呼声渐高,两派势力明争暗斗,中立之人则被两派打压。……冯兄已请了外放,不日就要前往常州赴任了。我想了想,或许现今还不是入京的时机,明日我便写封信给你父亲,让他帮我多做周旋,这次先暂且拿个过得去的考课,继续留在荆州吧。等朝中局势明朗了,再去往京中不急。”
顾氏点头道:“也是。”
林大老爷抚着顾氏的背道:“放心了么?放心了便好生歇了吧。”
顾氏微微一笑,闭目沉沉睡去。
翌日,林大老爷协着顾氏早早去了老太太院子,请了个安便依着老太太昨夜的吩咐跪在了屋门口。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将桌上一碟栗子糕扫落在地,跌了个粉碎。
林琴茹抽抽噎噎的,被林辰宗拽着走入老太太房里。林四小姐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朝老太太的屋子急走两步,却被后头的林二爷一把按住了肩。
“你看看你,这脾气得改改,等会儿好些说话,不是,你最好是不要说话,省得母亲被你气着了,把火撒在大嫂身上。……”林二爷小声叨叨着林四小姐,一众人皆入了老太太屋中。
老太太斜着眼儿朝大老爷和顾氏跪着的方向瞧去,憋了一晚上的气生烧得五脏生疼。
老太太冲陈妈妈使了个眼色,陈妈妈会意,出了门去,提醒林大老爷道:“老太太说日头上来了,大老爷怎地不去府衙?”
林老爷垂眸不语。
陈妈妈左右为难,僵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林大老爷是个执拗性子,老太太却偏不肯相让。
陈妈妈犹豫片刻,回了屋子附耳对老太太说了几句,老太太铁青着脸,默然坐在那处。
相持不下之时,听得几声虚弱的咳喘声传来,满面泪痕的林琴茹陡然来了精神,跑出门去,见果然是林辰光来了,忙叫了声:“大哥哥!”旋既迎上前去。
这是林书茹第一次见到林辰光。那张明明英气逼人的面貌,却因一副惨白病容失了本该有的光彩。
若没了那一身病痛,林晨光的俊逸该是烁人眼瞳的,如今却硬生生被那颓唐病态遮了万般风华。
他身子骨不好,老太太免了他的晨昏定省,因而林书茹一直没见过他具体的模样。就连那日自己落了水,才从水里捞出来,林家上下都来探望她了,林辰光都被老太太瞒着没告诉,生怕耽误了歇息累着他的身体了。
现下,老太太见林辰光一路隐隐咳过来,心头仿佛有火灼烧:“怎不在屋中养着,过来做什么?”
林辰光二话不说,拜倒在老太太跟前道:“我知祖母疼我,但祖母可否听我说一句?”他两字一喘,说得甚为吃力,屋外的顾氏眼眶一红,泪水涛涛而下。
老太太抹着泪,让林辰光起了,丫头们赶紧抬了张椅子过去,扶着气喘吁吁的林辰光坐了上去。
良久后,林二爷出了门来,并将林四小姐一并推了出来。
林四小姐想对屋里人嚷几句什么,却被林二爷瞪了一眼,偃旗息鼓了。
林二爷忙扶起林大老爷,边道:“母亲让起来的,都起了吧。”
林四小姐搭着手将顾氏扶了起来,小声同顾氏说了几句。
顾氏点点头,淡淡扫了眼才跨出门的薛姨娘,低声说:“我知道。”
薛姨娘听得她这三个字,似是心惊,拉着两个孩子匆匆走了。
第9章 下马威()
那日出了院子去往老太太处求情,许是路上受了风,林辰光转头回了自己屋里就发了烧,连着烧了好些日子,直到今天才终于退了温度。
顾氏终于松了一口气,歇下来打量着林辰光屋子里近身的两个丫头一个小厮,渐渐冷了眼。
着一身粉藕色素裙的扶枝心虚地缩了脖子垂下头,忙将桌上那饮尽的药碗撤了下去。
顾氏斜了眼,听着身后那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扶枝带上,略一沉吟,朝站在左后方的李迎家的使了个眼色。
李迎家的会意,随即跟上扶枝出了门去。
莲叶小心翼翼将林辰光伏盖在床头的书册拿起合上叠放在柜案,回头瞧了瞧,见扶枝还没回来,顿觉奇怪。
照理不该耽搁这么久的。
顾氏坐在林辰光的床边,抬了抬眸子,见莲叶一副要去寻人的模样,低声道了句:“以后就只有你和临福照顾大少爷了。”
莲叶刹了脚步。
屋内一室安静,站在一角的小厮临福大气都不敢出,憋着气瞄了眼大奶奶,又瞅了瞅莲叶。
莲叶的脸唰地一下青白,扑通一声朝顾氏跪了下来。
顾氏神色淡然,做了个“嘘”的手势,唇边噙出丝若有似无的笑。
莲叶朝顾氏叩了三个头,尽量压低声音,“莲叶不知扶枝犯了什么错,但求大奶奶手下留情,若是可以,莲叶愿意替扶枝承担一半的责罚。”这林宅中,也只有莲叶待扶枝最好了。
当年她们一起被买进宅子,也是一同被分了来伺候大少爷林辰光的。这么些年,虽然扶枝对莲叶总是淡淡的,莲叶却当了扶枝姐妹一般。
顾氏撩手将莲叶和临福招到外堂,高高坐着,垂眸问跪在下头的莲叶,“想为扶枝承担一半的责罚?你可知她犯了什么事?”
莲叶细细想了想,却想不出个头绪,伏地答道:“不知。”
顾氏淡淡问:“不知还敢替她承了一半的罚?”
莲叶一呆,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默然垂下头来。
临福一向不喜欢那眼眉高抬的扶枝,也一直想不明白莲叶干嘛待她那么好。人家平日里都不怎么愿意同她热乎,她如此义气干什么呢?多吃亏不是。
临福替莲叶不值,故而有些着急。抬眉瞧了瞧大奶奶似是不悦,却暂时没什么动作,想是要给他们个改过的机会,并不似要重罚他们的模样,因此朝莲叶使了个眼色。
莲叶瞥了他一眼,明白临福的意思,却偏过脸去,依是默然不言。
顾氏将临福的动作看在眼中,问:“临福,有什么话就说。不然将你一并罚了去。”
临福一头冷汗,心里头大呼冤枉,赶忙道:“大奶奶明察。莲叶姐姐又没什么过错,也不知扶枝是犯了什么事,若是莲叶姐姐替她承了一半的罚,委实冤枉了。小奴在心里替莲叶姐姐叫屈,故而……故而方才着了急。”
顾氏漫不经心撩拨着手中的绢帕,头也不抬的问:“都是一块儿伺候大少爷的人,怎么你光替莲叶叫屈,却不帮着扶枝叫一叫?”说完,顾氏抬了眉眼,唇角噙着丝笑,却冷如寒冰。
临福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进了林府就派去伺候了林辰光,主子宽厚不说,就连在别人口中恐怖得要死的大奶奶,他从来也只见过软声细语温柔和顺的一面,哪曾见过如今这气势逼人的阵仗。
他有些心慌,却因为想到莲叶有可能被扶枝连累,挺挺胸膛,边在心中给自己鼓劲边道:“大奶奶既然如此问了,临福就不得不说了。虽然都是在一个屋里伺候大少爷的人,扶枝却并不怎么亲近人。莲叶姐姐对她好,她却得了个理所当然。少爷有时赏些点心下来,莲叶姐姐留着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