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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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张弘范没有采纳,他以为用投石机打破宋军船阵会逼其冲出大洋逃散,难以完成在此全歼的任务,不好向上交差,主张还是以船对船、面对面攻打。李恒也认为,虽然已经围敌,但宋军可以随潮水上下进退,且雨季的到来也让切断樵汲路没有了意义。因而最适宜急攻,不然对方可乘大风大潮逃遁,最后也不能成功,等于白费军力。于是,在两位主帅的力主之下形成了南北夹击的战术。
此刻李恒率部利用夜暗和涨潮的时机从崖门出海从岛东向北迂回到敌后,但他一路行来总觉的不踏实,似乎有一只眼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觉得这不是去偷袭宋营,而是在迫不及待的跳进一个陷阱中。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战胜宋军的信心,而是来源于个沙场老将的直觉。
“停船下锚!”在投降元军的宋将引领下,李恒一路水军绕过了众多礁屿,成功利用上涨的潮水通过了东能洲狭道进入内海,他随之下令泊船,熄灭灯火,等待潮退的到来。
漆黑的夜晚,宋军水寨的灯火显得异常明亮,而岛上也是灯火通明,更鼓可闻,这让李恒心中稍安,他以为若是宋军有所觉察肯定会将岛上的驻军撤入水寨加强力量,或是集中兵力于陆上背岛而战。现在兵分两处不但难以相互支援,且会使兵力分散,削弱水寨的防守力量,只要攻破水寨,岛上的宋军就没了后路,不战自降。
“派哨船前去看看是否藏有伏兵!”副将萨赫里看退潮还有一段时间,而他们的泊船之地离宋营尚有十余里看不清其中景象,便想命人前去探营。
“不准!”李恒听了立刻制止道,“宋军早已成惊弓之鸟,必会派出哨船在附近巡视,若是与我军相遇必会示警,则难收奇袭之效!”
“是,副帅明断!”萨赫里虽然是蒙将,但对李恒还是十分心服的,便也不再说话。
李恒回首看看自己的船队,自己从广州带来的一百二十余艘战船已经在与宋军的激战中损失了尽四成,且大多数毁于其铁背龙船和火器,因此此次出战不得不从主帅那里调拨了五十艘战船补充不足。让他心痛的是自己从江西带来的那支劲旅也在夺岛中损失不小,虽补入了些降兵凑足了额数,但战斗力明显不如从前。可心底的不安却并非来源于此,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找不到原因,又无法摆脱,这让他心情烦躁。
“副帅,潮水退了!”胡思乱想中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这是副将提醒道。
“各军听令,灭宋一战即在此刻,各军要奋勇向前!”李恒听了使劲甩了甩头,他知道大战将至,自己不应当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登高大声吼道,似乎要将胸中的闷气一同喊出去,“起锚,调转船头,以船艉接敌!”
开始退潮了,海面波澜乍起,江水随着海水一起向南涌去,随着李恒的一声令下,全军起锚顺流向宋军水寨冲去,一场可能会彪炳史册的决战终于徐徐启幕……(。)
第397章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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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本是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刻,但宋军营寨的寨墙上已是灯火通明照亮了周围里许的海面,顺流而下的李恒船队暴露无遗,他们将船艉倒转过来,对着宋营逆行而来,借以利用高于船艏的艉楼凭高作战。事先在艉楼上设置高台,立起了射栅,上面布置了弓箭手,当进入射程后立刻开弓放箭,铺天盖地的箭矢如飞蝗扑向宋军水寨,而宋军也不甘示弱凭借着寨墙与敌对射,但根本阻挡不了顺流而下的敌船。
‘砰、砰、砰……’
“怎么啦?”连续碰撞产生的巨响终于惊醒了熟睡中的赵昺,他揉揉眼睛问道。
“陛下,敌军攻击北城,现双方已经接战!”守候在一边的王德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
“哦,打起来了!”赵昺哦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将毯子向上拉了拉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陛下,陆相和诸位大人都在外边等候多时了。”王德见皇帝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听到战报便立即起身,却摆出了一副以己无关的样子让他很是着急,纳闷陛下过去一直说此战事关大宋存亡,怎么打起来了反倒不当回事了。
“是吗,他们不去忙,到朕这里坐着作甚!”其实赵昺并非不重视,而是太过重视,此前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等待的只是时机。现在战斗刚刚开始,他相信张世杰再笨也不会顶不住一轮攻击,再说自己此刻想搀和都搀和不进去,还不如养养精神,这一仗打起来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什么,否则自己这身板还真熬不住,因此并不想起来。
“陛下,还是去见见吧,否则太过失礼了!”王德见陛下还没动的意思,有些着急了催促道。
“好吧,朕去洗漱,让他们稍事来见吧,别吵醒了大白!”赵昺轻手轻脚地起身,恐怕吓到那只睡眼蒙惺的懒猫,下地后还小心的给它盖上了毯子。
赵昺起床后没有出去见人,而是下到自己的卧舱不仅是刷牙、洗脸,还泡了个澡,甚至让人给仔细搓了背。然后让人准备精致的早餐,并赐给了船上的大臣们每人一份,而从此前重新下海后护军就开始大鱼大肉可劲造,跟年还没过完似的,今天更像不过日子似的,再度加餐。吃饱了以后,他又破例喝了碗进贡的燕窝羹,这才又让人重新给自己梳洗,换上了一身短身箭袖戎装,腰上挂上了一柄短剑,靴筒中还藏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王德,朕这身打扮如何,又没有大元帅的样子?”打扮完毕,赵昺在铜镜前照了照,里边的帅小伙儿除了胖点没别的毛病,他转身问道。
“陛……陛下这一换装,真是精神!”王德挤出点笑说道,他今天发现陛下十分反常,平日舍不得吃的的东西吃了,入朝后从未穿过的新衣穿了,好像过了今天没有明天似的,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陛下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似的。而这事儿似乎是有去无回一般,使得他更加不安。
“是吗?朕也觉得很好看!”赵昺左右转转身子又照了照说道,而他的眼中却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忧郁。其实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死亡的威胁就如影相随,使他时时生活在焦虑和紧张之中。虽然他一直避免无奈的死去,可怎么死在脑子中却始终徘徊不去,无时不刻的折磨着他的神经。今天就是历史上的大限之日,死或不死对于他来说都是值得纪念的日子,自己如此就算与从前做一个精彩的告别……
当赵昺重回顶舱的时候,战斗已经全面展开,面对借势掩杀而来的元军,早有准备的宋军立刻开始反击,但也无力阻挡顺流而下的敌船,短暂的对射之后,敌船突入阵中,两军已经是短兵相接,搏杀在一起。眼见守卫北城的殿前军渐渐不支,张世杰立刻令精锐的江淮劲卒前去支援,一番激烈的反击后渐渐稳住了防线。但李恒率军仍猛攻不坠,双方的伤亡也持续的增加。
在李恒发起进攻的同时,张弘范也誓师起锚驶向宋军阵前正南列阵。看旗号正是元军先锋将张弘正率领的前军,在后里许偏西则是中军大队,张弘范的帅旗迎风招展,封堵住了宋军向南突围的通路。此刻元军可以说从三面包围了宋军水寨,看形势南北两路元军都将攻击的侧重点放在了西边,这里正是赵昺帝舟所在之地。而他们若是向西只能上岛躲避,那里同样是死路,最终仍难逃灭亡。
“陛下,如今形势危急,还请待在舱中!”看着打扮的像初啼的小公鸡一般的皇帝,陆秀夫皱着眉说道。
“战斗只是刚刚开始,胜负未分,何来危急!”赵昺看了两边的形势,听取了汇报,笑着说道。
“唉,正如陛下所料,我们已然是四面楚歌,想突围都来不及了!”陆秀夫重重叹口气又说道。
“呵呵,陆相又怎知不是十面埋伏呢!”赵昺依然笑着道。他看看陆秀夫,其虽然强打精神,但依然难免疲惫和憔悴,但眼神中却带着决绝。他知道其精神快被压垮了,一直伴随其的自杀殉国的观念很可能因为战局的突变而转化为行动,自己还是要稳住他,千万不要让其做出傻事。
“陛下以为形势还会发生逆转?”陆秀夫似乎听出陛下的弦外之音,脸上露出丝光彩道。
“战局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没有到最后一刻,任何预言都是妄言,而朕说过这只是开始,陆相又何必悲观呢?”赵昺依然漫无所指地说道,这并不是他不想说,而事实正如他所说,自己有杀手锏,怎又难保张弘范没有暗招儿,大战役被小事件改变结局的例子太多了。
“陛下所言不错,臣不该如此,而应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不到最后绝不言败!”小皇帝的‘乐观’仿佛感染了他,让陆秀夫又看到了希望……(。)
第398章 踹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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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湾是崖山岛中部一个靠着内海的V形水湾,其中并没有鳄鱼出没,也不形似,只因赵昺曾在此钓鱼,见海湾前一块半隐于海中的无名沙洲如同暗伏于海中待机而出的鳄鱼,便将此沙洲命名为鳄洲作为标记,而与其相邻的海湾也便被绘图的江宗杰顺手标上了鳄湾之名,由于这里被延伸至海中的一段陆地遮掩,因而从南北两个方向都难发现其中的情形,昨夜趁撤军混出水寨的摧锋军就潜伏在其中。
“社稷号那边还没有发信号吗?”陈任翁焦急的在舱中走来走去,不时地询问道。
“陈统领不要晃了,安心等候就是!”韩振吹吹杯中的茶沫说道。不用问他也是‘趁乱’其寨而走躲到了这里,其实岛上的营寨只留有不足百人的队伍和几个斥候小队,用以虚张声势和察看敌情,说起来皇帝把众臣都给涮了。
“现在已是巳时过,李恒军攻势猛烈,已经连夺三船,水寨危矣,而陛下将我等都布置于水寨之外,一旦救援不及岂不百死莫恕!”陈任翁停住脚扭脸说道。
“三艘船而已,水寨中上千条战船呢,这点损失无损大局,那里又有张太傅坐镇,不会有事的。而他们即便攻入水寨,陛下身边还有侍卫营在,那岂是鞑子所能轻辱的。”韩振倒是十分沉的住气,丝毫不担心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南部元军虎视眈眈,两下夹击之下恐怕也难抵挡!”陈任翁又转了一圈仍是一脸忧虑地说道。
“陛下早有计较,自会把握时机,而南边的元军同样是在待机而动,咱们只需听令就是,别在像个娘们儿似的沉不住气!”韩振冷着脸说道。
“韩统领,你以为陛下会在何时下令发起攻击?”陈任翁听了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坐下问道。
“涨潮!”韩振将杯子中的茶一口喝干道。
“我们岂不是也要逆流发动攻击?”陈任翁疑惑地说道,他清楚在水战中逆流攻敌未战就已处于下风,尤其是龙船的撞击力会大减,那么他们作为奇兵埋伏在这里岂不失去了意义,他不相信陛下会背势而行。
“二位统领,敌军攻破水寨西北角,我军溃败,敌已经冲入水寨,正南方向的敌军也开始发动攻击!”这时有观通手进来禀告道。
“什么?水寨被攻破,帝舟可有信号传来?”韩振也吃了一惊,抢先问道。他十分清楚,陛下此次将摧锋军和右军都调到了水寨之外就是不想失去主动,在寨内被动挨打,可如此寨内的护军实力大减,让他也不禁有些担心。
“没有,两军还在力战!”观通手摇摇头道。
“应该快了,正午将至,马上就要涨潮了!”陈任翁颤声说道,自己的老婆孩子还都在水寨中,他也是关心则乱。
“两位都统,社稷号上升起了帅旗!”正当两人忧心忡忡的等待出击的命令时,又观通手跑进来道,这真是瞬息万变,搞的人也跟着悲喜不定。
“怎么打?”两人听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陛下此前只规定了何时出击,却授予两人机宜之权,并没有告诉他们怎么去打。
“现在还未涨潮,北部敌军全部压上激战多时,已成疲军。我率龙船去踹他屁股,你在后边张网以待,专捉四散之鱼!”两人登上甲板,看看形势,陈任翁首先说道。
“嗯,都是些小鱼小虾,没啥意思!”韩振皱皱眉说道,自己率领的是步军,水战并非所长,而他们搭乘的都是火箭船和炮船,太过靠前反而不易发挥威力,还会干扰龙船的攻击,因此他知道分成两路出击是正确的,但作为配角心中总是不大舒服,说出来不免有些酸味……
李恒已经率军从黎明打到了正午,连续麓战三个时辰,虽然攻破宋军船阵,但是在宋军拼死抵抗下死伤同样惨重,登上敌船再难寸进。眼看海面波涛骤起,他知道就要涨潮了,若是仍无法稳住阵脚自己的进攻将功亏一篑,重新被宋军赶出去。
“夺取敌船,砍断铁索!”眼看手下的领兵千户林茂和曾胜又连夺两船,他大声呼喝令他们先破船阵,扩大缺口,却忽听身后战鼓声乍起,回首一望大吃一惊,来的却非援军,而是宋军船队迎风破浪快速杀来。
“副帅,撤攻迎敌吧!”副将萨赫里不免有些惊慌,在那个暗夜,也是这片海域,就是遭遇了这群‘怪兽’让他们损失惨重,自己也几乎命丧于此。
“不行,若是撤围则会前功尽弃,只能攻进水寨毁其船阵,你领一部战船阻敌,待我打破敌阵再回军歼敌!”李恒不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丢了,更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机会,而自己只要冲进水寨就能引起敌军的恐慌,给都帅赢得从南面破寨的机会,那么这股宋军自然是不战自退。
萨赫里无奈只能让攻打正南方水寨的四十艘战船撤下准备截击偷袭的敌军,他也十分纳闷这些宋军是从何而来,总不会是像他们一样冲出海口迂回来此吧?而更让他犯愁的是如何对付这些铁背怪物,其刀枪不入,箭射不透,敌人钻在里边又不肯出来接战,当下只能靠是拼命冲撞阻敌!
两人算盘打得不错,可宋军却是不肯配合,突然变横队为纵队,当头的敌船根本无视萨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