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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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规定军属可随住军营,靠军饷维持生活,所以现在的随扈大军中有不少都是随行的军属。
连番征战中,尤其是自福州撤退后经历了多次恶战,部队伤亡惨重,在撤离泉州途中就有二百多艘战船沉没,损失了多少士兵就可想而知。当然朝廷对于战殒的军将也有抚恤,除了赏赐之外,还会按照牺牲者的军饷减半供应给家属。但如今天下大乱,朝廷财政困难,供应上必然会有所选择,义勇们尚缺衣少食,这些遗属自然是难得果腹,可他们又无处可去,只能跟随朝廷四处漂泊,到处讨食,尤其是那些双亲皆亡的孩子最苦。
对情况心知肚明的赵昺原本打算关了他们几天,待人们都已淡忘此事的时候再放他们走。所以虽然将那些‘污蔑’朝廷的孩子全部监管起来,但并没有苛待他们,反而提供了住处和饮食。而这些孩子们却不知恩图报,让他们走的时候谁也不肯走了,每天还在王府周围转悠,大家总不能看着一群孩子饿死冻死,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但后边发生的事情是赵昺和大家都始料不及的,不知道是谁将王府‘收留’军中遗孤的消息传了出去,以致每天都会有人前来投奔,几天下来已有近千军中遗属到此。赵昺本就不是硬心肠的人,看着一群可怜的孤儿寡母于不顾,只能尽数收留,为他们提供一个暂时栖身之所,而如此的后果就是粮食和住房吃紧,生生把一座清净优雅的庄园变成了难民营……
“殿下,自去年末粤北诸州相继向鞑子投降,循州、梅州等广东路诸镇也先后陷落。敌酋阿里海牙率军又先后攻克了静江府和邕州。参政知事陈文龙兵败被执,而文枢密使那边也不妙,传说汀关已失,如今朝廷虽发出诏令征调粮草,但地方上应者寥寥,属下以重金求购也所获不多。”府中总管一应采购事务的庄世林禀告道。
“嗯,朝廷拨下来的粮食没有?”吃过早饭府上的众人在偏厅议事,而现在主要的议题就是解决吃饭的问题,赵昺听庄世林的一番话就明白了:现在敌军攻势正紧,东南防线已经全线崩溃,朝廷能掌控的地盘越来越小,物资供应更为紧张,当下留在这里,十有**是因为没有筹集到足够的粮食,否则肯定早到海上避难了,其潜台词就是他们即便有钱也难以买到粮食。
“殿下,拨下来一些钱款,并无粮食,让我们自行采买。”庄世林苦笑着答道。
“哦?!总略胜于无。”赵昺先是惊愕又叹了口气道,现在是有钱难买粮,拨下来钱有毛用,可有钱也比没有强些。
“殿下,朝廷称我们是义勇,只按旧例拨付口粮和酱菜钱,且给的是关券(军队异地就粮的凭证)。即便如此也未之按虚数给付,缺额不止半数,而那些暂居府中的遗属还不在此列。”庄世林见殿下还挺知足,又解释道。
“呵呵!”赵昺听罢给气乐了,按照宋朝兵制义勇隶属乡兵,类似于现代的民兵,是不给工资的,征调和校阅时也只补贴些伙食费,这样他也认了。可一不点验人数;二不考虑当下的物价;三给跟擦屁股纸似的关券,不得不让人怀疑朝廷是存心要拆自己的台。
“殿下勿恼,其他各军中也一向如此,只是要使些手段……”赵孟锦见殿下笑的无奈,知道他听懂了,献上一策道。
“行贿赂,吃空饷?”他话没说完赵昺就明白了,前世分包商们常用这种虚报预算、贿赂主管的方式套取资金增加利润,其中与当下可能有些出入,但做法肯定是大同小异。
“这……”这回轮到赵孟锦呵呵了,他涨红了脸尴尬的讪笑着,心里却惊诧异常,完全没想到殿下居然连如此招数也门清儿。
“殿下,此法虽能解一时之急,却非正途,绝不能用之。”蔡完义拱手施礼道,他对于其中弊端当然十分了解,对此是深恶痛觉,而他留在府中也是看到这里的新气象。可殿下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心智还不全,他担心其因为心急而走上邪路,所以赶紧出言制止。
“用你说,洒家岂不知其中弊端,但现在又有什么法子,你出个好主意,大家总不能饿死吧!”虽然知道自己出的是馊主意,但被他人当面戳穿,赵孟锦不免气恼,等着眼睛嚷嚷道,当然他不敢对殿下,只能把气撒在蔡完义身上了。
“即便饿死也不能开此恶端,本官愿捐出所有薪俸禄米与众军同食。”蔡完义冷哼一声反击道,他是有编制的国家正式公务员,自然能足额发放。
“难道洒家会吝惜那点禄米吗?也一并拿去。”赵孟锦也蹦起来道,但他又猛然想起自己还是逃军身份,哪里有薪俸,气势不免弱了下来。
“二位不要吵吵了,殿下早已将朝廷供给自己的钱粮用于周济众人。”听着他们两人吵吵,侍立在殿下身边的王德冷笑着提醒他们道,效果也当然是立竿见影,他们立刻不吱声,更觉没脸。
“殿下,既然府中也困难,不若也遣散些人,减少些开支。”蔡完义想了想说道。
“不可!”赵昺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知道赵孟锦的意思是要将府中那些病弱幼童抛弃,可前世一只流浪狗自己都会收留,何况是上百条幼小的生命,一旦大军撤离这些孤苦无依的孩子必会被弃于此,在如今乱世他们又如何能活的下去。而他知道虽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但那样的圣人太少了,一旦自己府中断粮,只怕也顷刻散伙,可自己在如此困难的时候自己依然收留这些人,不但能挽救这些孩子,还能安投奔府中诸人的心,表明自己与众人同舟共济之意,因此无论从道义或是形势上自己都需这么做。
“朝廷也有难处,主要咱们还要靠自己筹措,即便多花些钱财也要做,在下愿将家中余财献出以供府中日常用度,略解燃眉之急,渡过这段难关便会转好的。”蔡完义深施一礼道,他已看出殿下不忍抛弃那些孤儿,而他也明白自己此次能主持祭典,绝不是因为受到殿下青睐,更多的是自己在府中一班人中品级最高,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可能都不及那个负责采买的奸商。可他也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正好可以借机获得殿下的信任,巩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孤苦,正是为朝廷分忧之举,在下也愿将朝廷恩赏献出!”黄显耀虽没有当过官,但好歹是官二代,见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他清楚自己的父亲战死等于靠山已倒,且家也回不去了,以后只能靠自己。皇帝那边的大腿太粗,自己是抱不上的。退而求次,能傍上个王爷也不赖,现在有了机会当然不让人后,也借机表明心迹,只是担心王爷小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殿下,属下吃住都在府中,留着钱财也没有用,就一并归于府中吧!”一直没有吭声的郑虎臣这时也站起身说道。
“哼,有钱买不来粮也是白搭,此处又买不来酒肉,洒家留着钱也没有用,也放到府**用吧!”赵孟锦看着蔡完义冷哼一声道,“娘的,一定又是那群小崽子捣乱呢,我去管教管教他们去。”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他骂了句便往外走。
“小孩子只是顽皮,你不要打得太重!”蔡完义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他仍在气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喊道。
“要你多事,洒家知道!”赵孟锦头也不回地答道。
“呵呵!”赵昺却笑了,其实他也看出赵孟锦对那些孩子是面冷心热,而其曾身为领军之将,如何不知安置好军属遗孤对稳定军心的重要性,“庄员外,府中上下的肚皮都交给你了,可要多辛苦些了。”
“殿下放心,属下定尽全力筹措粮资。”庄世林似乎忘了殿下的嘱咐,不准在外人面前称属下,他施了一礼道。
“殿下,府中还有些新人需要安置,在下也先去了!”蔡完义也施礼道。
“也好!”看着众人散去,赵昺苦笑着摇摇头,现在两拨人就开始在自己面前明争暗斗,看着像是在争宠,可细细想来不也是希望自己能收留他们吗……
第031章 从便溺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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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起先以为流亡朝廷虽然丧失了大片国土,但两广和福建、江西等地还算完整,地方政权仍在。且甲子门地区海域海道复杂,易守难攻,东北有文天祥的督府军为屏障,元军无论是从水路,还算陆路都不会轻易打到眼前,只要再撑上两个月待元朝发生内乱、军队北调平叛,他们就可渡过当前的危机。
但赵昺终究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本就十分片面,想当然的以现代固有的观念来思考问题。福建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他以为筹措物资不是什么难题,可没想到宋朝的福建米谷供应矛盾却是全国最严重的,尤其是在南宋建国后来自北方地区的大量移民涌入,使得山多地瘠的福建所需食粮达到了‘南船不至城无米’的地步。
现在想来朝廷撤离福州到泉州除了元军进攻主要还是想解决吃饭的问题,可泉州降敌后逼的朝廷不得不继续向南,而宋军的节节败退、丢城失地让他们不敢继续南撤,只能停留在广南东路和福建之间的甲子门地区,但粮食短缺的问题依然无法解决,以致有钱也买不到,甚至产生了地方豪强仅献了三日粮便被授予了中正大夫的爵位这种平日难以理解的事情。
如此一来,赵昺开始担心粮食危机和敌军的不断逼近使得已成惊弓之鸟的******等不到元军北撤便会再次漂流海上,与自己先前朝廷会长期驻留甲子门的预估有异。明白了这些也就不难理解朝廷为啥只给义勇们发无用的关券了,他们是想留着粮食准备逃亡用的,可这样就苦了赵昺这位‘人小心善’的王爷了,他不但要解决眼前吃饭的问题,还要想着飘到海上吃什么的事情。
当夜赵昺单独召见了庄世林向其讨教,想着自己如此受到王爷的重视,受宠若惊的庄世林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过去福建的粮食多有海上从两广运输,可现在元水军在海上横行,海商们都知道遇到他们丢了东西事小儿,弄不好连船带人都回不去了,因此外粮无法进入,使得短缺被放大。那反之广东必然囤积了大量无法外运的粮食,价格还要低于往日,只要前往广州不愁买不来粮食。
庄世林这个计划按说可行,但其中也有凶险。一者要冒着兵劫之虞,有可能是人财两空;二者是不等买粮回来,朝廷已经离开;三者就是其携款潜逃或是投敌,这虽拿不上台面说,却是在这****的时候最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如果成功,获得的利益也是极大的,不仅能保住自己刚攒起来的这点家底,且能增加凝聚力,为以后打下基础。思虑再三赵昺决定赌一把,拼下自己的人品。
随后,赵昺和庄世林商定具体细节。由于府中人口不断增加,存粮只够六七日所用,即便省着些也坚持不了十天,而敌军也可能随时到达广州,所以要快去快回。又经过计算,府中要维持一个月正常所用也需二千石粮食,考虑到还会有人投靠,这一趟至少要买回三千石粮食才能宽余一些。
最后两人决定派出原属庄世林的三艘二千石海船,虽然船只数量看着少抵抗力弱,但是同时在茫茫大海上被发现的几率也低,且即便有一艘有失,只要两艘船安全返航也可满足所需。为了更稳妥,他们出海后便冒充色目商人,其与元朝算是盟友,一般情况下遇到元军后也不会为难他们。
考虑到现在粮价可能会有大的波动,赵昺授予庄世林机宜之权,可随机动用府中的资金,以卫王府的名义行事。不过谈话过程中他是听得时候多,说得时候少,一是做买卖他不是内行,且不熟悉这个时代的规矩;再者还得矜持些,也显得对其意见的尊重,毕竟自己的年龄摆在那,什么都懂岂不真成了妖怪……
“哪里来的这么大臭味!”经过一天的准备后,庄世林拿着殿下的令牌扬帆出海,赵昺放下心事也得以睡了个安稳觉,可清晨当他走出卧房时,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骚臭味,他皱皱眉头问王德道。
“殿下,味道是外院传来的,那里人员渐多,几千人挤在一处,吃喝拉撒睡都在其中,这些人又都是些粗汉不知检点,因此……”王德抽抽鼻子苦笑着禀告道。
“哦,原来如此!”赵昺一下恍然,如此多的人大小便的处理都是一个问题,再加上这些人没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卫生状况不用看想想也知道什么样了。
“殿下,该管管他们了。”王德过去是生活在宫中,干净惯了的人,哪里见过这么邋遢的场景,对这些人早就心怀不满,但碍于殿下的庇护也不敢说什么,现在有了茬口当然不愿放过。
“好啦,我知道了,是该整肃下了,否则要出大事的。”赵昺点点头道。
“殿下,那些村夫得殿下恩典却不思回报,每日只是不断生事,府中栽种的花木全部他们拔了个干净,还随处便溺,搞得污浊不堪。尤其是那些猴崽子,几次翻墙进入内院窥视,还偷窃当地乡民的衣食,被人追到府中……”自己的意见难得被王爷接受,王德精神大振,立刻啰嗦起来。
“嗯、嗯!”赵昺不断点头称是,但脑子中想的却是前世读过的一篇有关军事后勤的文章,使他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了一个常识性的致命错误。
现代的人都知道饭前便后要洗手、垃圾要及时清理、不要随地大小便、消灭苍蝇蚊子等等,但是却不知道单单是让一支军队正确处理便溺,就耗去了二千年的时间。这话乍一听起来是有些悬,甚至是危言耸听,其实却是事实,道理也很简单,对于规模庞大又常常集中一处的军队而言,粪便和垃圾若处置不当,很容易引发传染病的爆发。可以说那些隐形杀手消灭的士兵,比武器直接毁伤的多得多。
这个时代没有汽车、飞机,军队作战和辎重运输依靠的都是畜力,因此每天都会与动物们打交道。可怕的是,牲畜一旦染病便会传染到人,这在战争史上多得不胜枚举,在一战时期的加里波利,就是因为骡�